第231章 罗纳尔多万岁231
穆里尼奥在场边绷紧了嘴唇, 他很不高兴，但不是针对兰帕德的。
韦斯.布朗。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内心有一种想要撬开这个突然开窍的臭小子的颅骨的冲动。检查一下里面的基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突变，否则他没道理面对切尔西突然开窍……他不是一向傻乎乎的吗？
这个传统英式后卫总是有多多少少的问题, 太冲动, 冒失, 技巧不够。任何让人无语的小缺点, 穆里尼奥不会把他特别放在心上。曼联那两个中后卫加上范德萨才是讨人厌的组合, 在富勒姆挖掘的荷兰门将比之前那个将就用的家伙难缠多了。
这种超出预料的突发状况让他觉得轻微失去控制，研究一个人总是出于他的既往表现，但这算什么？
——这是控制狂最讨厌的事，就像在忙碌的早晨睡眼惺忪地起床，因为等不及赶到训练场而在路边买咖啡, 却发现咖啡豆多了一股不习惯的风味。
“以前我没觉得他很聪明，你知道的……一个英格兰后卫。”法里亚和他窃窃私语, “球员涨球很正常，但为什么得在面对我们的时候变聪明？”
主教练心里有同样的疑问，但是他不希望队员被影响。于是他冲特里做了个坚决的手势, 示意他们继续按照原计划去踢球。
基恩把球传给斯科尔斯，罗纳尔多慢慢跑到他身边，在切尔西的防线完全收缩之后, 曼联没有贸然进攻。
这小子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前后小幅度移动, 穆里尼奥看见兰帕德时不时扭过头来打量这小子。他没去看罗纳尔多的脸, 并且从肢体语言上面猜到对方也没有看他。他很确定他们两人的脑子里都在思考同一件事, 那就是怎么把对方踩在脚下——
没用的，罗纳尔多。你以为你赢了吗？
切尔西的队员在防守的时候践行了穆里尼奥的意志, 那也是他今天对于和曼联比赛做的最后一项安排——在无球状态收缩己方防线，保证后场的人员密集程度。同时再安排马克莱莱积极逼抢。
这个充满层次感的防线早已证明了主教练的远见。之前加拉斯的失位让穆里尼奥意识到最好的防守方式就是提前把危险扼杀在中场。他安排两个边后卫之一前压到中场，让己方在中场拥有四名球员，和曼联的中场人数保持一致——如果他们想要找个没人防守的球员传球，那么必须再额外投入一点。
当然也可能面对这样的情况：
在他和法里亚面前的罗纳尔多毫无预兆地启动，臭小子选了一个兰帕德刚刚观察过他不会马上扭头的时机。当其他球员反应过来，开始围堵他的接球路线时，吉格斯又从边路笔直地切入最后一层防线，弗格森钟爱的两翼齐飞在这会忠实地上演，如果他们的对手只是一个普通的球队，那么一定会犹豫要先防守哪一位。
穆里尼奥对曼联的选择并不意外，和他预想一样的发展其实让他挺自得的。不过现在还不是让他放松的时候……
“我总觉得你很了解罗纳尔多，何塞。”法里亚饶有兴致地说，“好像你的安排总是特别针对他本人。即使你没特意那么做。”
主教练在中场的第二个指示非常简单——不管曼联在打什么坏主意，他的球员们根本不用考虑应该重点防谁。既然过于偏重某个人会导致漏人，那么如果只是保持阵型，等待曼联发起进攻。他们的防线宽度足够卡瓦略和特里发挥，只要肋部没有空隙，那么对手就没有直面门将的机会，即使是从边路来的传中球，在高个攒动的禁区也很难有成功的头球入账，除非那是个零度角任意球——但是拜托了，足球历史上的零度角任意球有几个？
当然，这样的选择注定让他们处于被动。和他选择让德罗巴给他们抢到主动权的战术设想完全相悖。
穆里尼奥不在乎这样截然不同的风格是不是太精神分裂，他只在乎效果怎么样——切尔西的防线保持得就和足球经理一样好。斯科尔斯把球交给吉格斯，吉格斯横传给萨哈，他们的相互传递没能让其他人改变位置。罗纳尔多这会又偷偷溜到了卡瓦略和费雷拉中间，如果他不是一直观察对方一定很难发现这一点——好在他没能接到球，马克莱莱在萨哈传球给罗纳尔多的瞬间就伸脚截断了它。
丢失球权的一瞬间，克里斯蒂亚诺感到很懊恼。
你在想什么，路易斯？他都要忍不住这么问了，面对这样排列整齐的阵型，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回传给斯科尔斯，然后接到来自中场的高空球，用一个快速的战斧头球攻破门将的防线。
但是他没时间说萨哈不应该传球——他只怪自己的二次传球有点慢，这才给了马克莱莱断球的机会。
克里斯蒂亚诺已经预感到了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开始全力往己方半场奔跑，克劳德.马克莱莱的第一选择是往德罗巴的方向送出长传，在他们全部处于切尔西的半场的时候，讨论越位就失去意义了。
球的速度大概是人腿的两倍——比他位置好得多，也靠后得多的德罗巴更早在中场接到球，费迪南德和内斯塔分别跟着德罗巴以及同样快速前压的罗本。兰帕德紧随其后，回防人数少于进攻人数，克里斯蒂亚诺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发疼了。
这是罗纳尔多熟悉的、在日后那支成熟切尔西身上的进攻套路的雏形。完美的防守反击理念，在断球后直找中锋，同时边路急速插上，兰帕德会像一个影锋那样伺机等候在德罗巴身后。
他一边咒骂一边往回跑，风让他的耳膜显得雾蒙蒙的。德罗巴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根本不为费迪南德的骚扰感到非常头疼，毕竟他的队友不能支持他。内斯塔不能离开跑得更快的罗本，布朗在追另一个前锋。如果他顶住压力，甚至占据优势，那么他就能为无人盯防的兰帕德撕扯出一个可观的空当。
克里斯蒂亚诺非常熟悉这个战术，甚至可以说，他有大概十二年的时间都在和防反打交道。他知道它的成功之处，也知道在这种时候阻止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赶不到那个地方。
费迪南德没能从德罗巴脚下抢球，但他的站位可以让他在兰帕德接应后更换一个防守对象，于是德罗巴必须换一个人选——不是罗本，内斯塔可以防住那个年轻边锋。也不是已经被布朗追上的另一个前锋。达夫在哪里？那个爱尔兰的快马——基恩的老乡？
德罗巴突然回传——在他身后影锋位置的球员这会并不是兰帕德，刚刚被克里斯蒂亚诺想到名字的爱尔兰人及时出现，他果断地起脚打门，这条隐秘的毒蛇成功地咬了曼联一口。
比赛第八十分钟，切尔西扳平了比分。
……
曼联和切尔西在老特拉福德握手言和，这大概是赛前和媒体放狠话的双方都不太期待的结果。
穆里尼奥一改在发布会上的嚣张气焰，他找到弗格森，自以为幽默地叫爵士‘老板’以及‘老大’。
克里斯蒂亚诺刚和罗本换完球衣，又和兰帕德聊了几句。回到场边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在谈话——曼联当年输了这场比赛之后，穆里尼奥也同样对爵士送上了充满尊重和幽默感的问候，而爵士则是告诉对方，要给他带上一瓶好的葡萄酒这问候才会管用。
平局的比分在他们俩身后沉默地显示。
让人不太满意的结果。它只是‘可以接受’，但又让人觉得如鲠在喉。
即使这样的比赛再来了第二次，结果依然没能让葡萄牙小子满意——‘不输’实在是太低的标准了。他的目标是让穆里尼奥放了狠话再输球，然后开始气急败坏地口不择言——现在的结果距离这个目标未免有点远。
但是老头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他大概对叫他boss的穆里尼奥感觉不差——毕竟从战术上来说，他的对手的能力完全能支持他在发布会上放大话。
克里斯蒂亚诺磨磨蹭蹭的，假装看不见切尔西的主教练也在那里。他低着头假装擦脸上的汗，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到正在那里等待的葡萄牙教练附近。
“有点礼貌，罗纳尔多。”穆里尼奥戳破他的小心思，矜持地伸手给克里斯蒂亚诺，“虽然是一场平局，但是我相信这对曼联来说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如果你够好，那你就会赢下来——而不是在嘴巴上取胜。”他反唇相讥，“这结果怎么样，聪明的战术大师？当然我得说我还不够好，否则曼联就会赢下来。”
切尔西主教练看上去也不是很高兴，但是还是在他的挑衅下保持了风度。平局不是他希望的结果，他大概根本没想过输给曼联——平局这样次好的结果当然也是失败的一种。
“我说了，有点礼貌。”穆里尼奥说，“显然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失败。”
罗纳尔多这次伸手和傲慢鬼握手了。
“看来我只能说‘下次见’了。”他非常同意地说，“但我真的很讨厌看到你。”
穆里尼奥也呵呵一笑，“很巧合，你也是我最讨厌的人。”所以我也不想看到你。
他们互相龇牙一笑，然后毫不相让地分别走进了截然不同的更衣室通道。
作者有话说:
我怎么发成了没改的第一版，啊啊啊啊
老头和小鸟关系真的很好哦，当年小鸟去曼联当主教练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老头。
其实这个他最讨厌的人，同时是两个他啦hh
第232章 罗纳尔多万岁232
切尔西的连胜记录虽然被迫终止, 但是依然保持了同样难得的不败纪录。他们在稍后两轮的比赛里从其他球队身上重新找回了那份所向披靡的感觉，依然笑傲积分榜。
在曼彻斯特某个阴雨连绵的周三，曼联全队虽然没有因为糟糕的天气放假，不过他们今天也没什么必须在户外才能完成的运动。弗格森大发慈悲地给曼彻斯特晚报的记者发了两张通行证, 准许他们进入卡灵顿拍点训练照, 顺便告诉球迷球队最近这几天在做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一边不专心地颠球, 一边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视节目——这其实不太符合规定, 不过也没人说电视必须关着。
穆里尼奥参加了作为切尔西喉舌的电视台举办的电视节目。在上面自称他的战术是这会足坛最现代化的战术, 他让三条线都完整如一，从任何地方进攻都能顺利运转。
“我知道这么说又会有很多人觉得我很傲慢，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穆里尼奥对采访他的主持人侃侃而谈：“但是在足球的世界里，人或许会骗人, 数据不会说谎。数据就是证明正确或是犯错的忠实答案。目前英超的联赛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了，我们只丢了五个球。这是很惊人的, 我是说看看第二名的数据，你们会同意我说的是真话。”
他话音刚落，电视屏幕上就显示出了一张统计英超十三轮联赛数据的表格——电视台显然对此早就有所准备。积分榜第二名还是曼联, 他们仍然比切尔西落后七分。
主持的语气变得有点谄媚——克里斯蒂亚诺觉得他一点也把握不好尺度。他看上去完全单方面地和穆里尼奥坠入爱河了。
“曼联的丢球数量是九个，我们都知道那是由费迪南德和内斯塔组成的后防线。这不是说特里和卡瓦略比起他们不够好，但是在他们全都是世界级后卫的前提下, 更少的丢球或许也说明球队的防线更完美……”英语主持开始恭维他, “你是个很擅长足球战术的主教练, 何塞。”
“我习惯给对手制定有稍微差异的战术。毕竟我们面对的球员完全是不一致的风格。”穆里尼奥说, “这是我给英超联赛的见面礼, 战术和球员能力上的共同挑战，目前我得说只有一个队伍及格。”
克里斯蒂亚诺很想给电视上接受采访的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来上两拳, 但是不可否认，穆里尼奥的说法某种程度上戳中了他心里的痒处。切尔西这样的对手非常符合他的心意。战术和能力上的高挑战——足球就只是足球而已。
这会是他的“老朋友”最成功的时候，他喜欢打败对方，同样也喜欢看见穆里尼奥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正看着电视屏幕，就听见快门声“咔嚓”一响，两个拿着相机的男人正在对着他拍照。
克里斯蒂亚诺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都离他有点距离的其他队友。基恩这会不在，内维尔也不在，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这又是那些非法闯入的新闻鬣狗。
“老大允许的。听说要给我们拍点照片什么的——”吉格斯借着路过低声告诉他，然后和斯科尔斯结伴去拉伸腿部，克里斯蒂亚诺又找了半天，才在那些挤在一起的人堆里找到了古蒂和内斯塔——他们俩原本都在他附近，不过在记者拍他之后就溜到另一边去了。
……他当然能明白这是为什么，心里已经做好了稍后来算账的准备，不过这会他必须不情愿地面对镜头。
老头允许的大片记者——他无声地嘀咕，听起来太棒了，甚至不能遵循主观意志地躲开这群人。
“克里斯蒂亚诺。”那个放下摄像机的记者笑眯眯地和他搭话，“你对穆里尼奥有什么看法？”
“现在是训练时间。”他拒绝了记者的问题，穆里尼奥自己愿意当英超记者的追捧对象，他可不愿意被和他放在一起提起——他们俩一起被提出来的时候，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我们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你的评价。”那个记者继续说，“如果你愿意告诉我，那我也会告诉你。”
他开出了一个看似还不错的条件，但是曾经已经听过很多来自穆里尼奥的评价的克里斯蒂亚诺已经不是特别好奇这个了。
“这也是拍照的一部分？”他忍不住问记者，“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爵士希望我们为球队做一个纪录片。”另一个拿着大摄像机的记者用手指点了点正在训练的球员们，“这些问题应该说是纪录片的一部分。”
……
克里斯蒂亚诺不情不愿地说了几句他对葡萄牙老乡的看法，然后在记者希望他说得更仔细的时候摇了摇头。
“行行好吧，先生们。”他说，“等我们在下次比赛赢了切尔西再问，不然我现在所说的任何话都是不客观的。”
他们俩大概也意识到他不会再说这个，于是适当地调转话题。
“我们一直对你在球队里的处境很感兴趣。”那记者说，“但是拉伊奥拉不怎么给你接英语的电视访谈，我注意到你只在2002年接受了一个葡语访谈，内容大部分是关于你的青训的。有关你在曼联的生活的部分——内容很少，这是弗格森爵士授意的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爵士不干扰我的商业选择。”
“这倒是很稀奇，克里斯蒂亚诺。我们都知道他和贝克汉姆的关系是怎么变得不愉快的。”
“不要含沙射影。这是我们顺利聊天的前提。”葡萄牙人示意他们有话直说，“我和爵士为商业问题谈过几次，所以我能肯定地告诉你们，他绝对没有干涉我的广告或是访谈。”
“那么是你自己的意愿。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那当然是因为我知道英国人写新闻的能力，并且清楚在这个视频信息闭塞的年代，纸媒的很多新闻就是我们多年以后遭受的委屈的根源。
曾经在能力不够的时候被媒体造谣“我是世界第一第二第三好的球员”的罗纳尔多早已深受其害。
“因为没人在乎我说的是什么。”他干巴巴地说，“一句话被掐头去尾地写出来，往往会给我带来很差劲的效果——有一部分人不在乎真相，而且我没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有什么可以分享给其他人的。”
“没什么可以分享的？”
那个拿摄影机的男人语气古怪地重复了一遍，他和他的搭档对视了一眼，显然觉得难以理解。
“相信我，克里斯蒂亚诺。全英国，或者说全世界的人都想知道曼联的更衣室是什么样的，球迷想知道你队内的好朋友是谁，聊聊你曾经的那些室友——再聊聊大卫和鲁德。你把这称为‘没什么’？”
“或者说，这很私人。”克里斯蒂亚诺不方便解释他真正的意思：人们干嘛非得通过记者知道他的生活呢？他分享的故事甚至不一定被全部转告给他希望分享的对象，也许他能等待那些知名的软件被开发出来之后再给粉丝分享他的生活……
“你和亚历桑德罗做过室友，和何塞也做过室友。”得不到答案的记者退而求其次，开始一个个地问他问题，“他们之中的哪一个和你的关系更好？”
克里斯蒂亚诺可以发誓，在这个问题被问出口之后，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任何人都竖起了耳朵。八卦是他们的天性——即使更衣室里全是男人也一样。
这真是很像以前那个记者，问他喜欢莫拉塔还是本泽马的那个家伙——但是亚历桑德罗和他们完全画不上等号。
“很明显我喜欢其中一个，但我不会告诉你。”他狡猾地回答，被当成问题之一的意大利后卫这时假装不经意地把球漏到了他们附近，克里斯蒂亚诺好整以暇地等待他过来捡球，然后看着这个习惯躲记者镜头的家伙为了听答案而在附近磨蹭。
——这真的符合纪录片的主题吗？他不禁开始想这个问题，完全围绕他本人展开的问题，这到底是记者偏离了话题中心，还是他就是想用拍个人纪录片的来拍球队的纪录片？
“那么你喜欢什么样的队友？”记者继续锲而不舍地追问：“第一个和你并肩作战的人？还是帮助你走上巅峰的人？还是在你低谷的时候陪伴在你身边的人？对不起，克里斯蒂亚诺。‘低谷’这个词大概不准确，因为你到现在为止没有真正陷入过低谷。”
已经多次陷入过低谷的克里斯蒂亚诺当然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我喜欢让我微笑的人。”他不假思索地说，“让我开心的那种队友——我的要求不比其他人更高，我是说，忠诚又互相理解的那种家伙。”
他想起曾经的马塞洛、科恩特朗和佩佩，又笑眯眯地看着正在那里偷听的内斯塔。两个记者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他们大概只觉得他幼稚又天真——
克里斯蒂亚诺没法告诉任何人他的话实际上在这会只包括了唯一一个人：他和我在一起，最好在同一个队里。从此我就知道永远有人支持我。我知道低谷的风是什么样，顶峰的欢呼有多响。
我什么都经历过了。所以更喜欢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人。他永远偏爱我，永远不会在夸了我之后再说别人的好话。他永远理解我，永远在我难过的时候给我送上拥抱。
他是足球送给我的兄弟，也是足球送给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金毛，马塞洛和佩佩、夸雷斯马，可以说从来没有在罗的问题上端过水，没记错的话费迪南德也没端过水。胖虎和lv我记得也没有，但是平时关注胖虎他们比较少就不提了，这个纪录片我打算放入番外的候选
第233章 罗纳尔多万岁233
“这是干什么, 小子？”
结束训练回停车场的时候，为了报复某位意大利人，克里斯蒂亚诺借口和费迪南德比赛，抢先跑到车上反锁车门, 然后示意想蹭车的意大利人滚回自己的车。
“我以为你今天没来训练场呢。”他检查手机, 头也不抬地挥手让他走开。
“我今天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
“那又怎么样？你在那几个记者的镜头面前的表现不像是需要我给你当司机的那种。”克里斯蒂亚诺想起来对方为了躲避纪录片镜头的那些行为, 决心冷酷无情地关上车窗——
然后不出所料地看着傻大个把手指伸进来, 开始讨好地、轻轻地捏他的脸。
“那不关我的事。”内斯塔振振有词地说, 像是根本不担心被窗户夹断手指。“我和何塞在一块儿呢。你不是要求我多给他上上课吗？”
——我明明是按照你的要求做事的。他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
克里斯蒂亚诺对他的倒打一耙暂时无话可说，他觉得亚历桑德罗现在开始学坏了，借口也变得更多——“少和里奥在一起交流谈话技巧！”
“也许某些葡萄牙人才是好老师。”
这完全是瞎说。他想，肯定是因为你和里奥.费迪南德经常混在一起，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我本人是那个倒打一耙的专家。
他们对视了五秒钟,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意大利人的帽子上，帽子下面的脸是充满了胜利感的微笑, 他忽然指向那个帽子，“那上面是什么？”
内斯塔下意识收回手去摸他的帽顶，然后成功骗他收回手的葡萄牙小子龇牙一笑。
“既然你这么说, 那么就让何塞送你回家吧，桑德罗。我觉得你的教学成果完全值得让他给你交点学费。”
克里斯蒂亚诺说完就彻底关上了窗户，法拉利的突然启动显然让某个人猝不及防。他大笑着继续开了二十多码, 傻乎乎地拿着一片树叶站在原地的傻瓜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嘿！”
他再次停下车, 然后看着后视镜里快速跑过来, 越来越近的大傻瓜。气得够呛的内斯塔带着一身雨水坐上副驾驶。他有点恼怒地盯着克里斯蒂亚诺, 大概是想要和他说点什么条件。
葡萄牙小子可不打算给出这个机会。
“那确实是一片树叶！”法拉利车主煞有介事地说，“你拿下来之后我才更确定我没看错。”
“一片树叶？”内斯塔冷笑着重复, “停下车，小子。”
克里斯蒂亚诺笑嘻嘻地停下车，记仇的意大利人把那片没扔掉的树叶塞在他的脖子上，湿漉漉的水珠滚进T恤，冰凉的同时又有点痒，他抓住他的手指，又在看到前车玻璃之后快速松手。
爵士戴着帽子，在保安室旁边和沃尔特.史密斯说话。他们大概是在等司机，暂时没有往他们的方向看。
“——呃，我给你说了要老实一点。”内斯塔作为那个让他停车的罪魁祸首，又再次倒打一耙。
克里斯蒂亚诺不敢分心和他讨论谁才是罪魁祸首，他这辆湖蓝色法拉利在下雨之后变成灰色的城市里没有罗马的那辆车那么显眼。他屏住呼吸开过去，低调的车会的确带来好运气——他们在车里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被爵士发现，老头只顾着和史密斯先生投入地聊天。
确信完全离开卡灵顿之后，他们两才重新开始恢复交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主教练面前我总觉得我们得小心一点。”亚历桑德罗吞吞吐吐地说，“大概是他真的很了解这个球队里的人，而且他真的很关心你，克里斯蒂亚诺。我总觉得亲密关系很容易被他发现。而且我很不希望被他开吹风机。”
“我不介意被家人知道，但主教练是另外的一部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比较严肃的那部分，真的有人不害怕弗格森爵士吗？”他又补充，“我觉得他会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把我们我们直接海葬。”
想到弗格森著名的两颗子弹论，克里斯蒂亚诺不敢猜他们俩干的事到底值得几颗子弹。大概老头会给他一颗子弹，打穿老头觉得他的脑子萎缩的那个部分，然后把剩下的子弹全部打在桑德罗的身体上。
他看着玻璃上留下来的水迹，又开始觉得他们刚才实在神经过敏。
“爵士确实是海葬的推崇者。”他笑嘻嘻地说，“不过你最好早点做好准备——因为他不会永远不知道这事。”
克里斯蒂亚诺暗示了他本人对于以后的态度，也再次重复他确实把对方的建议纳入了考虑范围。不过这话仿佛提醒了内斯塔什么似的，他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然后开始秋后算账：“说到这个，我想知道如果只要能让你笑的家伙就足够讨人喜欢了……”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意大利人平铺直叙地重复他偷听到的东西，对偷听的行为本身十分理直气壮：“这听起来标准很低，简直可以说是任何人。”
克里斯蒂亚诺理解为什么他们听不懂。
“其实符合‘忠诚’这个标准的人很少。”他耐心却含糊地说，“微笑是重点吗？忠诚才是重点。”
“哦，我可以数出几个人。”
“例如？”
被反问的内斯塔暂时偃旗息鼓，然后他想到了什么——“哦，花花公子能够算上一个。”
“很好，继续保持你对何塞的嫉妒心。”克里斯蒂亚诺在开车的间隙抽空翻了个白眼，“下次千万别在记者拍照的时候忘记你们的关系。”
内斯塔毫不掩饰他的双重标准。
“那时候会例外——”
“那么对我来说也例外。”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想听什么，克里斯蒂亚诺。”
“那就记住你是特别的那个。”
“有多特别？”
克里斯蒂亚诺才不会告诉他有多特别。
他不会说你是一个会努力让我开心的人，你总是对我很坦诚。我喜欢看你那苦恼要说点什么来继续话题的眼睛。我喜欢你那双说话的时候永远停不下来的手。我不会告诉你——毕竟我总是对你保持百分之七八十的，有弹性的坦诚。
没人在乎的纪录片记者没带来一点水花。拉伊奥拉倒是在曼联和米兰比赛之前带着一个耐克的新广告合同来了英格兰。
在古蒂找到房子搬走以后，已经重新恢复单人生活的罗纳尔多并不期待地接待了他。
“爵士邀请我六点钟去他家里吃晚饭，米诺。”他让他的经纪人有话快说，“耐克的广告为什么这么重要，需要在赛季中途重新签下来？”
通常来说，在曼联面对三线作战的繁忙日程表的前提下，不管是广告商或是经纪人都不怎么骚扰克里斯蒂亚诺。如果这个默认情况被打破了，那就一定意味着出现了一点额外状况。
即使他的合作对象会给出更多的钱，那也不代表是个好事。
“你知道曼联的赞助商是阿迪达斯。每年夏歇期会给你们拍广告的那种。”
拉伊奥拉在他的厨房里先给自己搞了杯柠檬水，他咕嘟咕嘟地灌下去，看上去口渴得要命。“你们今年原本已经完成合同了——但是如果我没记错，或者我的消息准确的话。他们要求你们全队在冬歇期重新拍球衣海报。”
克里斯蒂亚诺点了点头，在没有冬歇期的英超需要重新在冬歇期拍广告，那就意味着圣诞节前或者后的两天短假告吹，更衣室前几天才为这个事情大肆骂了突发奇想的赞助商一番——反正不会被传出去，谁在乎他们关着门说了什么。
“稍后我们再说你没把这事告诉我的问题。”经纪人咳嗽了一声，继续说：“耐克认为这是对他们代理权的一种挑衅，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搞到的内幕，总之他们就是莫名其妙地知道了这事，阿迪达斯的新球衣的广告要求把你放在中间——你知道这代表什么事吗？”
“我记得原本罗伊站中间。”
他傻乎乎地回答拉伊奥拉，然后在他经纪人故意睁大的眼睛下恍然大悟。
冬歇期当然关联着之后的冬窗转会。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说，“罗伊不会转会的。那就是重新拍照片而已，至少我没听说爵士要卖掉他。也许他们只是想利用我的肖像权赚钱。”
“我也没听到曼联的任何转会动向，克里斯蒂亚诺。”经纪人先生同意他的内幕消息，“但是，老板。你知道最严重的问题就是转会是双向的，它不受某一方的意志控制，通常来说不受。但是我觉得——俱乐部大概不会和一个球队功勋鱼死网破。”
他说出让他的雇主讨厌的那种可能性。
“如果是基恩希望转会离开呢？”他说，“我知道你一向对他的评价不错，所以我得告诉你这事，克里斯蒂亚诺。我虽然不知道你能在这种事里面做点什么，但是为了让你别给我发脾气，我必须把这些事情转告给你。”
但是爵士没有要求基恩对更衣室的某些人道歉！罗伊没有因为他的言论而和爵士吵架——克里斯蒂亚诺想要反驳拉伊奥拉，又觉得这个说法站不住脚，知道曾经的理由才让这事变得难以理解——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基恩自己希望离开吧？
他拿过经纪人带来的合同，心不在焉地一目十行。签合同当然得谨慎，所以他再次不专心地浏览了一遍。
“我要和爵士谈谈。”
他扣上那个暂时看不进去的合同，对拉伊奥拉说，“你最好和我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俺要快速结束基恩的事然后快点进下个阶段了
第234章 罗纳尔多万岁234
拉伊奥拉一点也不想见亚历克斯.弗格森。但是谁让他是拿工资的那一位, 并没有拒绝的权利呢？
他不得不在晚餐时间和罗纳尔多开车去弗格森的家里，并且在车上就已经感觉到胃痛了。
拜托，真的有人愿意和这个坏脾气的老头见面吗？弗格森每次见他的样子活像是想和他决斗似的。大概是因为他每次来都是因为合同，那老头总觉得他会把他最宠爱的小子带上一条绝路似的。
意大利经纪人认为, 弗格森爵士完全是在担心多余的事情。要知道罗纳尔多是他的客户！他最未来可期的金饭碗！——这不是说他不喜欢帕维尔或者桑德罗了, 但是他又不会像小学老师那样带着他们在礼堂做礼拜——他是绝对不可能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职业规划上面做一些让人后悔的错事的, 罗纳尔多以后会是他成为世界级经纪人的重要影响因素之一, 拉伊奥拉又不是什么傻瓜, 他只想牢牢地捧住这个金饭碗。
贝克汉姆的路线不是经纪人先生给克里斯蒂亚诺规划的路线，不过他的老板也不需要他的规划。他更像是那种指挥官，知道自己要什么样的路线和未来，然后指挥其他人和他一起把这个变成现实。
弗格森的房子在紫色的晚霞下面闪烁着温暖的灯光，罗纳尔多就像回到自己家那么熟似地开进车库, 拉伊奥拉打量着弗格森爵士的花园，试图让他的雇主不要自找麻烦。
“没有球员能干涉球队转会。”他直接地表明他的忧虑, “更没人能干涉主教练，克里斯蒂亚诺。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去吃饭，然后回家……”
“然后等着接受现实。”
抢白的小子没有看他, 而是注视着那片紫色的天空，拉伊奥拉在某一瞬间感觉这话意有所指——但他确定这小子没什么能指代的东西。
克里斯蒂亚诺摇摇头，“至少我得试试。”他说, “你担心爵士会生我的气？有可能, 但我还是要和他谈谈, 米诺。我不能因为他可能生气就什么也不说。”
一意孤行, 理想主义。米诺.拉伊奥拉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的老板, 他唯有跟着对方按门铃，不出所料, 凶老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变了表情。
“你来干什么，拉伊奥拉？”那老头问他。
“我们团队对罗纳尔多有一些突发的、额外的工作安排，爵士。”他彬彬有礼地说，“这需要你的同意，当然还需要你的意见。我希望我们能在某些方面达成一致。”
弗格森动了下嘴唇，看上去大概是在说‘我该死的和你绝对没法达成一致’。但他大概是觉得这么说有点不恰当，于是搭着罗纳尔多的肩膀走进房间，然后用一种消极的应对方式，把可怜的经纪人晾在门口。
拉伊奥拉面不改色地跟着他们，称职经纪人的职业素养让他牢记着使命。凯西是个友善的夫人——他吻了吻她的脸颊，凶老头正在电视机边上打听罗纳尔多的感情生活，在问他为什么从来不带上他的意大利女朋友来见他们，反而是带经纪人这样的（让他们根本不感兴趣的）男人。
女朋友？意大利的女朋友？
对这个八卦以及大新闻，拉伊奥拉的本能让他立刻竖起耳朵。但是臭小子只是非常含糊地把话题敷衍过去，他忍不住想瞪克里斯蒂亚诺，然后被弗格森逮住——当场加倍地瞪了回来。
“好吧，说说看你想谈他的什么合同。我希望耐克没什么过分的日程表安排。”苏格兰老头终于玩够了这个无聊的游戏，他示意他们在沙发上谈正事。
经纪人先生猜测他的言下之意是——我警告耐克别有过分的日程安排。
弗格森家里没有其他人，他和他的妻子显然不在保密范围以内。
“耐克希望在圣诞节前后给克里斯蒂亚诺重新拍一组硬照。”拉伊奥拉从公文包里掏出他之前拿给罗纳尔多看的纸质合同，他把它推给弗格森，同时打量着对方的表情。
“圣诞节？”
主教练根本没怎么思考，圣诞节似乎早有安排。“克里斯蒂亚诺在那时候没时间——我们有比赛，而且球队有集体的商业活动。我不能给他在比赛的时候放假。”
“这也是我为什么来找你，爵士。我希望在我找到球队的某些高层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前，首先向你表达尊重。”他说，“罗纳尔多的商业活动必须通知他的经纪人，而据我所知，阿迪达斯要求的新硬照把他换到了基恩的位置——这不符合我们最开始对肖像权的谈判要求。”
“那是管理层的决定。”弗格森说，“球队的一切都在改变，我们已经在夏天对罗纳尔多的合同达成了协议，这种范围之内的改变是符合条款的。”
“一切都在改变——也包括我们的队长吗，先生？”
罗纳尔多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困惑，充满费解：“我的新位置原本是罗伊的。”他眼巴巴地看着他的主教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拉伊奥拉确定在他问了这个问题之后，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弗格森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不高兴。
“你干嘛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弗格森把他对吸血鬼经纪人的怒火分散了一点到他喜欢的小子身上，“那是其他人的问题。”
“但那是罗伊。他对我很好。”
“就算他是罗伊.基恩，那又怎么样？”
“……我只是想确认我们的队伍依然很稳定，老大。”
如果说爵士一开始不太高兴，那么现在他已经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主教练的样子。
“就算没有基恩，我们的队伍也会稳定的。”他说，“曼联不是属于某个人的俱乐部。我们对任何人的安排都不会影响俱乐部的运转。”
——啊哦。拉伊奥拉想，红色警报，弗格森听上去和他的队长积怨已久了。
“不是的，爵士。”罗纳尔多摇摇头，认真地说：“球队一定会被某些人影响的，但我不是说罗伊。我认为曼联最不可或缺的部分一定是你。因为有你，这只球队才有那份专属于红魔的精神。只有弗格森的曼联才拥有。”
经纪人因为他拍马屁的功夫稍微沉默——他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弗格森喜欢他了。真该死，难道想听罗纳尔多拍马屁必须得先成为他的主教练？
苏格兰老头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他被取悦了。
“不，孩子。曼联就是曼联。”然后他开始否认。“我说的每个人当然也包括我。”
“我不同意。你是让曼联走上正确航线的船长，先生。”克里斯蒂亚诺说，“我不想指手画脚，但是罗伊——他是这艘船的重要水手，他是红魔精神的代行者之一，我不知道罗伊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显然你们的矛盾并没有闹得人尽皆知。我是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是不是能让罗伊……？”
弗格森看了拉伊奥拉一眼。聪明的意大利人意识到他打算和他的球员说点什么和经纪人完全无关的事了。
他为不知死活的雇主捏了把汗。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一个聪明人，只要那是个足够聪明的人，就不会那么说话。这又不是真的足球经理。
你以为你在给什么人提要求？
——‘我给你说了无数遍，别因为其他人和球队高层谈条件。尤其这关你什么事？’门德斯当年发脾气的时候总这么说，‘那个德国人的事你管不了，他的经纪人——是他的爸爸。很业余的那一种。而且你们主席希望买一个他个人觉得更好但是更贵的……边路，这代表什么？他在清理门户。别给自己找麻烦！’
‘我只是不明白表现很好的球员为什么必须得被卖掉。我们去年拿了一百分的西甲冠军。’
‘那么这个赛季呢？更衣室和主教练决裂。欧冠被多特蒙德淘汰，国王杯输给马竞，西甲输给巴萨……你知道总有人要为此买单。’
‘我们只是需要时间。’克里斯蒂亚诺坚持，‘安切洛蒂会接任穆里尼奥的职位，他是个好教练，我们会在更衣室稳定下来以后恢复正常的。’
‘——这是生意，克里斯蒂亚诺。你还要我说几次？我管不了你和何塞想干什么，你们的球队主席想要更多的肖像权比例，而我们也想要更多的肖像权比例。这天生就没办法达成一致。’
‘所以他这是在报复我？’
当年的克里斯蒂亚诺大笑着鼓掌，‘今年卖掉最懂我跑位的球员，然后买一个更贵的左边锋，明年是谁？迪马利亚？不如直接卖掉我——’
他的话接连不断地成真，迪马利亚、科恩特朗、哈梅斯、佩佩——最后他也走了。
……
克里斯蒂亚诺这会再想到他当年和门德斯的谈话，这才发现他对他小时候梦想的球队感到失望，居然是这样不断堆积的过程。
虽然弗洛伦蒂诺不能代表皇马，但是身处其中的时候，没人能把他们完全分割。
有些人对他的评价的确没什么问题。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罗纳尔多都不是那个会听话的，别把手伸得太长的球员。
“是不是能让罗伊留下来呢？”他在只有他和主教练两人的书房里问出那个原本只问了半截的问题，“我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希望在队里退役。”
“那我就是允许除我以外第二个指手画脚的人——在我的队伍里用他那一套影响我的球员。然后——挑战我。”弗格森说，“告诉我，克里斯蒂亚诺。我的队伍里能有几个声音？”
“我绝对只听你的。”
“那么你就不应该和我说罗伊的事。”
“——我承认我没有完全考虑你的角度，爵士。”克里斯蒂亚诺意识到他在这种时候必须坦诚，“你是我足球领域的父亲，罗伊是我最好的队长。我希望的是你们都能如愿以偿。”
“只要我们每天看到彼此，那就都不会如愿以偿。”弗格森指了指他的扶手椅，“上次他就是在这个位置挑战我的。”
挑战是一个严肃的词。爵士用了两次。
“他认为我的权利对这支球队来说太大了——罗伊.基恩以为，因为我的个人喜好，我做下了好几个完全不利于球队的自私转会决定。”他说，“当然还有点别的话，但你用不着知道。我想说既然他已经不相信他的主教练了，那么他和这个队伍也到了必须说再见的时候。我给了他几个月的时间为自己联系下个球队——这没什么不公平的。”
个人喜好、权利过大……这些关键词无异于直接指出球队这几年的转会争议。斯塔姆、贝克汉姆、范尼。它们其实是私心和专业性相结合的决策。
克里斯蒂亚诺感受到了左右为难。平心而论，斯塔姆做了跟腱手术，爵士清理贝克汉姆的底气之一是他挖角来的葡萄牙人比英格兰万人迷的进攻手段更全面，也更努力，当然也更便宜——至于范尼，葡萄牙人的位置越踢越靠前，开火权越来越大，范尼早晚都会离开。
“罗伊对你有偏见，爵士。”他想了会说，“我不是想说他的好话，但是你知道罗伊就像你一样热爱这个队伍。”
“所以那应该是我原谅他出言不逊、自我意识过剩的理由？”
“那是你理解他的原因，先生。”克里斯蒂亚诺耸耸肩，“回归你们吵架的起点——你们都这么热爱曼联，爱她的方式让你们总会存在分歧。你的目标是更多更多的冠军，而罗伊必须时时刻刻怀疑你会不会在什么时候忽然变成一个糊涂蛋，你瞧，他甚至直接说出来了，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家伙都不会说出来……”
话刚说完，他就被爵士一巴掌拍在头上。弗格森不喜欢糊涂蛋这个词，显而易见。
克里斯蒂亚诺揉揉脑袋，他偷偷去看爵士的表情，然后又被打了一巴掌。
这大概有用——于是他继续说：“我一直认为，是你让这只俱乐部变得与众不同。铁血、严格——却又不乏柔情之处。”
索尔斯克亚在曼联几乎当了一辈子的替补，很难说他的结局在克里斯蒂亚诺眼里算不算好，但显然索尔斯克亚本人和俱乐部都比较满意最后的处理方式。菲尔.内维尔在阵中没有位置，弗格森和他密谈了一整天劝阻他转会去挣一个更好的前程，而不是在队里坐板凳。——史密斯断腿之后，弗格森几乎让他在队伍里踢了任何位置，目的在于别让他离开这个队伍。
他确实把这些球员当做他的孩子，虽然孩子的受宠程度或多或少，但是爵士绝对是一个常给机会的主教练。他不是小心眼的那种家伙。
基恩经常受背伤影响，而且他已经不年轻了。他原本会在2006年退役，就算爵士留他在阵中，两年以后他也是一个英超高龄球员——随时得面临退役的准备。
他们俩唯一的矛盾之处在于过于相似，彼此的脾气和性格让他们无法对对方低头。他们总觉得自己才是正确的。克里斯蒂亚诺一直觉得，如果他和穆里尼奥也是那种臭脾气的家伙，没准到最后也得演变成这样。
“你总是愿意给犯错的家伙很多次机会，先生。任何人处于困难时期都可以向你寻求帮助。”克里斯蒂亚诺站到弗格森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份沉默让葡萄牙人有了点信心，爵士真的在考虑他说的东西。
“那么可以再给罗伊一次机会吗？我知道他本人死都不会求你，而你更不会在他桀骜不驯的时候原谅他——但哪怕就是考虑一下呢？”
作者有话说:
来了，昨天有事情没更新，今天多更一点当补偿qwq基恩是肯定要走人的，但不是现在
这赛季马上就结束了，然后就要进完结卷咯the Ronaldo will thrive
完结卷会很长，家人们别担心
第235章 罗纳尔多万岁235
没人知道罗纳尔多和弗格森的聊天内容是什么, 在所有人的刻意保密之下，曼联全队都不知道有个手伸得太长的小年轻试图去管闲事——总而言之，除了弗格森和基恩本人以外，谁都不知道他们之间得到的最终结果是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没问爵士有没有考虑他的话, 或者会不会留下他们的队长。怎样才在把手伸得太长的时候又不让一部分人不满, 他对这个议题已经驾轻就熟了。
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只有等待。
曼联去米兰城的时候是十一月上旬, 已经是秋季末尾了, 气温已经下降, 意大利的游客也逐渐变少。这大概是他们今年最后一次来意大利了。
这也是欧冠的最后一场小组赛，他们和米兰首轮在老特拉福德的较量以2-2结束。这使双方面临着同一个尴尬的问题，同分组的其它两个队，本菲卡和费内巴切都不是很厉害的队伍，它们不能阻止这两支队伍在小组赛里以暂时3胜2平的战绩积11分, 也就说明，在米兰的这场比赛的结果将会决定彼此在十六强会和什么对手碰面。
“我有很长时间不想碰到穆里尼奥。”克里斯蒂亚诺躺在酒店的床上懒洋洋地提要求, “再和切尔西踢比赛我真的会吐。”
切尔西在H组以头名出线，曼联和切尔西出于同联赛回避的规则不会在第一轮就碰到一起。
“你大概暂时有一段时间不会见到他了。但是我们大概得考虑一下可能会抽到的那些对手。呃，而且米兰的净胜球数量比我们多。”正在电视机前面看比赛的内斯塔说, “利物浦、皇家马德里、埃因霍温——你喜欢哪一个？”
他说的这些都是以第二名晋级的球队——这话的前提是默认曼联会战胜米兰以头名出线，克里斯蒂亚诺觉得他们俩相处久了之后有不少好处，桑德罗总是知道他喜欢听什么。这种富有信心的设想总是很棒。
他翻了个身, 选择趴在床上和对方一起看会比赛——不出所料, 那是米兰和国米的某场意甲联赛。
安切洛蒂为了平衡他们的华丽锋线, 偶尔也要对球队高层的要求妥协。比如使用一个胜率高, 并且大家都能出场的阵型。
“安切洛蒂还是更喜欢圣诞树——他前两场比赛用的是4321。不过偶尔也要妥协使用4312。”内斯塔说, “埃尔南经常和皮波搭档，鲁伊科斯塔和舍甫琴科也会轮换, 他们那个踢前腰的小伙子挺有天赋的，是个典型的巴西人。”
克里斯蒂亚诺抬眼看了看，卡卡正在从他们的半场长途奔袭到对手的前场——然后再把球分给克雷斯波，不过这个射门太正了，最终被托尔多封堵出去。
必须承认，在这些巴西人年轻、身体素质好的时候，踢球总是很赏心悦目的。
“卡卡的速度挺快的。”克里斯蒂亚诺说，“脚下技术也不差，但是缺少经验，因扎吉的射门角度比克雷斯波更好，虽然他看似被其他后卫盯着——萨内蒂刚才在梦游，不然卡卡不可能把球分给克雷斯波。”
这话让那个坐在沙发上的意大利人走了过来。
“干什么？”
他偏着脑袋问他。
内斯塔也跟着趴在他旁边，他们两的手臂和腿部都贴在一起。这张小型单人床承受了两个成年男人，让宽度显得不够了。
“听上去你简直能踢后卫。”
“我踢任何位置都会很聪明的。”克里斯蒂亚诺洋洋得意地认下了这个夸奖，“我非常了解这些后卫。”
“是吗，有多了解？”
他的男朋友含着微笑看他，眼睛弯着，眉毛也舒展——然后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嘴唇。
“很可惜明天要比赛。”克里斯蒂亚诺没说有多了解，这个蜻蜓点水一样的亲吻让他有点遗憾，距离上一次放假好像已经过很久了。
然后他开始转移话题，“我们不能不务正业，桑德罗。别躺在这里。”
“接吻也算不务正业？”
“我记得有人说他今天会看完两个比赛录像。”
“我可以暂时休息五分钟。”
“但是我们明天要比赛。”即使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克里斯蒂亚诺也依然被他骚扰到了，“我不喜欢在这会碰到你。”
如果谈私人谈话再触碰他的皮肤，就会像是有轻微电流似的让人心烦。
内斯塔开始大笑，“我是意大利人——你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而且开始觉得你烦人了——他闭上眼睛然后冲他挥挥手，示意他快点回归正题。
确定可恶的葡萄牙小子不会改变主意的后卫先生重新回到沙发上。克里斯蒂亚诺得以再次睁开眼，考虑着应不应该让吉格斯和他换房间，长时间没有性生活之后，再和自己男朋友住一起实在是太糟糕了……
电视上的交锋还在继续。
坎比亚索突然用一个斜长传把球交给维埃里，这个球穿过了西多夫，加图索在扎内蒂的干扰下没能成功拦住这个球。至于拦截能力非常一般的皮尔洛……没人指望他能成功拦什么人。
“国际米兰踢442。”内斯塔说，“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高水平的442可以穿透4312的防线。”
“那是因为西多夫失误了，坎比亚索凭什么能这么传球？看看他之前的位置！他和皮尔洛以及加图索脱节了。”克里斯蒂亚诺看着那个正在试图弥补过错的西多夫，“这还挺公平的，毕竟萨内蒂之前也失误了——”
被“公平论”逗笑的内斯塔刚笑了两秒钟，维埃里的射门就被马尔蒂尼破坏，但是稍后赶到的另一个前锋在卡拉泽之前抢到落点，非常果断地补射破门。
那个家伙的位置曾经是桑德罗的。
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会这场比赛的关键词，克里斯蒂亚诺一点也不意外他想不起来。虽然米兰的后防线在缺少了内斯塔之后依然很强，但是卡拉泽和内斯塔存在的差距是无法靠另外的人来补足的——如果是后者，他会提前预判球路，然后聪明地先别人一步抢到球解围。
“如果是你在那，米兰不会丢球。”克里斯蒂亚诺说，“但可惜你是我这边的——”
葡萄牙人的思绪稍微被打岔了一秒钟，然后忍不住问点别的：“这是什么时候的比赛？”
“一周以前。”
“那么我祈祷米兰在这场比赛也这么发挥。”克里斯蒂亚诺咕哝着摇头，“他们的锋线比国际米兰的更好，你能看得出来。卡卡融入得还不错，他的串联让前场和中场都动起来了。”
“但是不够完善。”内斯塔指了指卡卡的位置，“我不明白安切洛蒂为什么让皮尔洛的站位更靠近这里——其实西多夫和加图索的位置应该前移，这样才能帮卡卡分担压力。如果他不调整，那么国际米兰只需要切断他和卡卡的连接，就能够让米兰的前场基本处于瘫痪状态。缺少球权，或者说他们的球传不过去。前场投入的人数太少了。这很被动。”
在爵士和穆里尼奥的战术交锋下备受磋磨的经历，让他很容易就看出来了安切洛蒂这个安排的劣势之处。主动权得握在手里，永远别犯想当然的错误——这是充满速度和暴力的联赛教会他的宝贵财富。
“我不敢相信这是意大利人说的话。”
克里斯蒂亚诺在愤怒的后卫先生回头的时候做了个手持望远镜的傻瓜动作。意甲踢球一直就是慢吞吞的，在他们还没有完全被现代足球洗礼以前，攻防转换的速度大概比英超慢两倍。
“……”
他们对视了五秒钟，然后更大度的葡萄牙小子在那个持续的眼神示意下委屈地改变了说法。
“好啦，你比较特殊。桑德罗。”他说，“你已经能去当教练了。”
内斯塔还是侧着头看他。
“……我还记得我们打过一个电话，克里斯……”那个保持着别扭姿势的傻瓜陷入了艰难的回想状态，“当时我告诉你我十年以后想当教练，你说我能踢到四十岁。”
“有问题吗？”克里斯蒂亚诺觉得他的这句话完全正确，十年以后未免也太短了。“三十多岁就退役？你能踢更久。”
“你得原谅我，因为我一开始只觉得你在说胡话，意大利的球员——三十多岁退役真的很正常，尤其后卫是公认的、拥有长职业生涯的位置。”
内斯塔笑着说，“但现在我真的考虑踢到四十岁了。”
“那么也许你可以考虑踢到四十五岁？”
“……闭嘴。”
作者有话说:
更了更了，明天我有大事姐妹们，我有亲戚要结婚了，我得去弄一天，可能没时间写更新，不过我会抽空写的，要更也是凌晨了
第236章 罗纳尔多万岁236
鲁伊科斯塔总是会在比赛之前被他的俱乐部队友们打听情况。
彼时米兰全队正在体能教练的安排下在他们的水疗馆放松肌肉, 按摩师力道适中地按压着他背脊处的肌肉，他在昏昏欲睡的同时还得时不时分心应付其他人的八卦——在比赛以外的时刻，这些意大利人真的对他们葡萄牙的小男孩很感兴趣。
“告诉我们一点八卦，鲁伊。”离他只有一只手臂距离的卡拉泽戳了戳他的腰, “罗纳尔多真的有那么多女朋友吗？”
鲁伊.科斯塔听其他人说过英语报纸热衷于写明星球员的桃色新闻, 这些厕所读物的编辑在男女关系上的确有点才华——他只是没想到意大利报纸对这个其他联赛的球员也这么感兴趣。
“反正我不知道。”他不置可否, “我们的国家队是自由的更衣室。小年轻们可以不给我们分享私生活。”
“难道你们不好奇吗？”加图索插了句嘴, “不然在更衣室能聊什么？”
难道永远聊对手？那实在是太无聊了——这份言下之意被接收到了。
“……你可以试试和他在一个更衣室的感觉。”作为罗纳尔多的前辈, 鲁伊.科斯塔对这个活力充沛的小年轻的日程表仍然心有余悸。“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大概就是……想方设法地玩个新的假动作，然后把我们晃晕——我和路易斯尝试学过几次。不过我们大概有点太老了。”
“听起来精力充沛。”卡拉泽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按摩师开始按摩葡萄牙人的腿部，肌肉被安抚的舒适感让他打了个哈欠。
“克里斯蒂亚诺是个不错的小伙。”他开始分享一些别的事情，“欧洲杯决赛的时候, 他在更衣室鼓励其他人——他说我们不应该失去耐心。”
“我记得当时记者说他对你们更衣室不满意——总是不高兴什么的。”
鲁伊.科斯塔打起精神，对这种明显的谣言嗤之以鼻。
“他只是有点紧张, 有点沉默——对我们还是很好。”他说，“第一次参加国家队大赛的小伙子，我们应该给他说什么？‘别担心, 孩子，如果只要板着脸就能进球，你可以永远别给我们好脸色。’”
没有人对这句话有异议, 进球的是老大, 他们全都嘻嘻哈哈地笑了。
卡拉泽还是想知道点别的。
“如果让你评价那小子, 你会说他的最大优点是什么, 鲁伊？”他问, “进攻方式多？年轻有为？很有勇气？”
——我们带领葡萄牙进了决赛，我保证我们会领先, 只需要你们和我一起。
鲁伊科斯塔不知道他能不能评价罗纳尔多的最大优点。
“克里斯蒂亚诺很有自信。”想了一会，他最终决定这么说：“或者说太有自信了——如果是路易斯说‘我们有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创造历史’，我不会很奇怪。你们知道的，有些话年轻人没勇气说出口。”
一直听着他们讲话的马尔蒂尼忽然提问：“菲戈现在就已经选好了接班人？”
“呃，我得纠正你，保罗。与其说路易斯现在选好了接班人，不如说他在2002年的欧冠决赛就决定好了要把七号给谁。”这个即将从葡萄牙国家队退役的十号在按摩师的示意下换了只脚，“自从十七岁的小子拿了欧冠，这事就再也没什么悬念了。”
米兰更衣室的八卦在曼联这边就是另外的展现形式——布朗和费迪南德他们不会找内斯塔打听意大利人的私生活情况，他们只在乎骚扰队里唯一的意大利人，让他给名声在外的花花公子们打电话。然后告诉他们米兰好玩的夜店在哪条街。
“头儿会给我们放假的。”吉格斯信誓旦旦地给他的“好朋友”们说，“只要我们好好踢完这场比赛——我们最近的战绩很不错，值得有两天假期娱乐一下。”
“对其他人来说这是蠢话。”基恩在更衣柜旁边讽刺他，“但对你来说是个动力，瑞恩。”
克里斯蒂亚诺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们2003年和米兰比赛的结果：两回合之后，穿着红黑条纹战袍的队伍晋级了决赛，然后在老特拉福德拿到了冠军。
米兰不能赢我两次。他先这么想，首轮安切洛蒂用了圣诞树，但是效果很一般，因扎吉在半场抽筋——结果失去平衡的奥谢也一块摔了下去，钉鞋刮中了他的腿。他们的主教练不得不在中途换人。
他正在猜安切洛蒂会踢什么阵容，就听见基恩问他：“你在想什么，克里斯蒂亚诺？”
“我在猜安切洛蒂希望踢什么阵容。”他老实地回答，“之前的圣诞树效果不太好，我听说他们的老板喜欢4312。”
“有些人在想比赛，有些人在想比赛以后的姑娘。”斯科尔斯经过吉格斯，顺便揪了他的胸口，“还好老大没指望你来鼓励队友。”
“也许你应该试着在比赛开始以前对他们说点什么。”基恩说，“我以前不经常鼓励你这么做，所以你总是在我们问话的时候回答问题……也许我有时候得转换观念。”
克里斯蒂亚诺猜不出来他的队长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但他的确为此开了会小差——直到站在球场上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去问站在他身边的费迪南德他说了什么。
“你说话的时候很像老板，罗尼。”费迪南德都不敢看教练席，“你说米兰不会赢我们两次。”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说得通，因为他原本就是这么想的……
他和萨哈走回前场，爵士今天打算让他踢442的前锋，而不是他经常踢的边前卫。安切洛蒂今天没有使用圣诞树阵型，而是用了4312。
米兰的主教练让卡卡踢前腰，而不是鲁伊科斯塔。
青涩的巴西人处于这个时代的交汇处，他不是古典前腰，但也还没有和他的队伍找到属于现代前腰的方式。也就说明米兰依然会面对左右两翼暴露空当的难题。
——这是曼联的机会。克里斯蒂亚诺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马尔蒂尼掷硬币拿到了球权。米兰的第一次进攻朴素而直接，皮尔洛的长传精准地飞过斯科尔斯的头顶，在基恩前压的时候落到他身后的位置。卡卡的速度在现实里比电视上的更快，不过早就有所准备的费迪南德提前让布朗内收，他和内斯塔用一个方便的关门把这个球截断，就此阻止了对手的机会。
和萨哈配合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不是那个负责拿球的人。事实上，这样的要求和他15年以后在皇马的定位更相似，一个高效的得分手，更靠近禁区，然后通过射术和跑位取得进球。
他安心地看着费迪南德把球扣过卡卡，然后他们的后卫传球给基恩。巴西人和那些古典前腰最不一样的点大概在于他的防守积极性，卡卡是个很乐意防守的家伙，虽然他现在还不能很好地选对防守位置。
现代前腰如果能在球队攻防转换的时候控制对手传球的方向，那么他们的防守型中场就不需要总是左右晃，从而被对手消耗体力。
基恩给斯科尔斯的长传没有受到来自于对手的前腰球员的压力。米兰的三名后腰——主要是加图索和西多夫——因他的传球被迫左右调动，克里斯蒂亚诺立刻看到了米兰因为落位不稳而漏出的空隙。
转瞬即逝，但是存在。他们的后防线能够及时补漏，取得进球大概不会太容易。
内维尔从边路前插，基恩的下一次长传对象是吉格斯，右边路在这一瞬间变得拥挤，米兰的防线开始涌向进攻端一侧，吉格斯持球内切，和后撤的萨哈形成配合，克里斯蒂亚诺突然钻进斯塔姆和卡拉泽中间，然后顶歪了萨哈传来的头球。
在两个大个子中间保持平衡的难度稍微有点高。
他反思是不是应该用头球把球转移给别人，同时对萨哈示意这是他的错——浪费机会就是犯罪，他给自己预留了三次机会。最好永远别使用第三次机会。
“雅普，你得更仔细地卡他的位置。不能就让他这么乱钻！”
马尔蒂尼在让后防线专心，显然克里斯蒂亚诺这么突兀地钻进对手中间的进攻方式让某些人感受到了不妙。
他还是那么聪明。
罗纳尔多在心里赞美马尔蒂尼，转头就把赞美抛在了脑后——米兰的后防线如果有一个人永远不会对他放松，那大概就是他们的队长。
面对马尔蒂尼这样的家伙，克里斯蒂亚诺知道最好的方式就是减少带球。
既然他总是知道要怎么给有球的球员找麻烦，那么面对无球的、却一直活跃在他身边的杀手呢？——他心里当然清楚这是一把危险的利剑，却除了给予关注以外毫无办法。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再次获取球权。
他不用指挥队友，就能看到他们从中场开始的防线已经开始有条理、有目的性地收缩去绞杀对手。曼联的确在往一只更加现代化的球队的方向前进——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爵士的决策没有问题。
卡卡再次被他们视为第一目标。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这会还不是这个老朋友的巅峰期，他存在的缺点是这些老油条针对他的原因——这件事唯有依靠经验和比赛来弥补。
巴西人再次被断球了。
这次断他的人是布朗——自从英格兰后卫在之前的比赛开窍之后，他就总是给其他人惊喜，他的断球没有犯规，先触球再收腿，动作利落，克里斯蒂亚诺在心里叫了一声好。
然后他就开始思考这个球到底能不能传到他脚下。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回家，写两个多小时，然后睡觉，参加别人的婚礼像上班一样忙（还好明天能睡懒觉）
第237章 罗纳尔多万岁237
安切洛蒂使用的这个阵型在往后那个属于现代足球的年代, 对于前腰球员的要求非常高——这个人选必须具备整体的防守意识，球队需要他随时观察，封锁对手传球线路。这样才能够让他们的后腰不需要大范围地横向移动去弥补边路太窄的问题。
现在虽然还不是那样的时代，但是曼联的踢法已经接近那种风格了, 只是还没有完全成熟——他们已经领略到了现代足球全攻全守战术的大致精髓。
‘你觉得皇马区别于其他球队的最大优点在哪里？你们拿奖杯的真正原因？’
爵士退休后某次看完西甲比赛给克里斯蒂亚诺打电话, ‘板凳厚, 实力强, 还是球场上团结一心的精神力量？’
那会的皇马头牌还得面对某些人不想给他传球, 但走投无路还是会传球给他的问题。于是他当即就发出不屑的嗤笑，然后慌慌张张地给爵士道歉。
‘对不起，先生。你知道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在想我应该怎么定义团结……他们很相信我，这是真的。’他咳嗽了一下说，‘你说的因素很关键, 但是皇马对其他球队来说最具威胁性的一点，就是不指望我一个人得分。从锋线到后防线, 每一个位置都有进攻射门的能力。’
健康球队的头牌射门次数占比大概是整个队伍的25％-30％，太多就意味着进攻方式乏力，进攻者数量少, 必须依靠前锋来终结。当然太少也就意味着球队出现了点问题。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米兰的问题出在他们过于相信自己部署了六名球员的的中路，又推己及人地觉得曼联一定会让他来做最后一击。
——曾经的确有这样的时刻，但这会不是。
皇马当年拿了三连冠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三条线都健康又强大, 每个球员都是非常全面的多面手, 至于罗纳尔多本人, 他就是那个时期最出色的攻击手。虽然有些人只会用‘自私’的说法, 希望从口头上削弱他的作用——
克里斯蒂亚诺只花了一秒钟就意识到布朗断下来的球传不到他脚下, 一个球队的进攻倾向当然是直接找到他们最锋利的那把刀。但是当对手也这么以为的时候，这些不是傻瓜的球员只会将计就计地让他们的刀来吸引视线。
斯塔姆和卡拉泽, 这两个中后卫在布朗从卡卡脚下断到皮球的一瞬间就在他和萨哈中间占据了一个可以和他们肢体接触的位置。
上半身的肢体接触大概是最容易能够影响到前锋射门角度的防守方式，只要不是太粗鲁的顶撞，这会的裁判大概率视而不见。
西多夫和加图索不得不往布朗所在的右路移动，皮尔洛在左路，卡卡从中间往后回防。米兰在左路的布防明显不够，必须要让他们的队长把位置提前到皮尔洛附近。这样才不会让边翼的显得光秃秃的。
克里斯蒂亚诺看向卡福，在圣诞树里，他需要和马尔蒂尼同时把防线提到第三层——但是安切洛蒂在4312里没有这么安排。不好说是不是因为今天踢双箭头前锋的人选是他，才让米兰决心在每一层都给自己留点余地。
但他们这样显然让防线的宽度不够……
布朗并不沉迷持续带球推进，他在吸引到防守球员的注意力之后，在他能够保证持球的最晚时间把球传给了基恩。吉格斯在缺少防守球员的那一边开始加速，与此同时，克里斯蒂亚诺往重重布防的右边移动，萨哈则是开始从中路回撤。
他们这样的跑位选择自然只会让米兰更加明确中路和右路才是布防的重点，这不是说明他们完全不在乎左路了——马尔蒂尼在那边待着呢，他们队长的能力总是让人安心的。
基恩照例把球传向中路萨哈的方向，克里斯蒂亚诺钻到边路，卡福在这会开始贴着他，防止他在他之前得到高空球。萨哈的位置和加图索重合在了一起，马尔蒂尼没有选择改变位置，他示意西多夫去配合他的队友断球——如果他们全部就位，萨哈将失去所有成功传球的机会。
克里斯蒂亚诺当机立断地挤过卡福往后跑，他给自己搞出的这一点空隙让在加图索的凶狠防守下十分火大的萨哈立刻选择传球。
当你背对着一个后卫，那也就代表你的主动权天生少于你的对手。
视野上卡福占据优势，他能看到葡萄牙小子身后的队友，并且能够对其施压，如果对手先拿到球，那就迫使他快速把脚下的圆球传走，从而被顺其自然断球。
罗纳尔多所拥有的优势在于他本人的正向动作是未被捕捉的，那是卡福的视野盲区。
至少在斯科尔斯这样的中场大师眼里，他能看出在缺少视野的前提下，克里斯蒂亚诺如果希望在博弈里取胜，关键就在于能否利用卡福的视野盲区做点事。
曼联七号更加靠前的身位让他抢先一步得到球权，卡福稍后而至，他的动作大概是想要把球铲出边线——毕竟在这个位置铲球非常经济，既不会让对手得到角球或是任意球，还能够打断对手的进攻节奏，让己方球员回访到位……
但他的对手是罗纳尔多。
斯科尔斯看到那个小子玩了在训练赛里经常玩的一招，他用左脚首先踩住皮球，然后身体快速转了180°，他踩球的力度一定控制得很好，因为卡福没能在第一时间把它铲掉——后者楞了半秒钟，开始想要横腿过来踢掉它——但是罗纳尔多只需要这半秒钟，他成功转身，皮球已经被他转移到了另外一只脚下。卡福铲空了。
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教科书一样好看的马拉多纳回旋——高个子做出来这样的动作显得非常优雅灵动，让斯科尔斯想到齐达内。不过齐达内的动作更慢，更优雅，有时候让人怀疑他是怎么在这样的过程里护住球的。
罗纳尔多过掉卡福，斯塔姆和卡拉泽希望共同包围他，可是斯科尔斯已经注意到了吉格斯的位置——在马尔蒂尼被卡福和克里斯蒂亚诺的交锋吸引视线，导致某个瞬间没看住他的时候，瑞恩已经成功通关了米兰光秃秃的左边路。
他们为怎么高效避开马尔蒂尼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从卡福的那一侧尝试传中，别考验这些后卫的断球技术——别在他们面前长时间带球。
它奏效了，因为吉格斯没有越位！
罗纳尔多加速甩开斯塔姆，然后从边线往中路送出了一个没有争议的好球。它飞过中后卫的脑袋，香蕉一样的弧线在落地之前被吉格斯抓住了尾巴。
斯科尔斯去角球区拥抱庆祝的时候听见他们在说话。
“米兰显然想给自己在防线上留点余地。”克里斯蒂亚诺对吉格斯说，“但我就没看出来这是什么有效果的余地。”
场边的弗格森没听见场上的球员在说什么，不过他在得到一个领先的进球后暂时松了口气。
如果头名出线，外加上同国家联赛回避的原则，意味着曼联只需要考虑波尔图、云达不莱梅等等实力稍弱的球队——皇马已经不足为惧了，联赛被补充了不少新援的巴塞罗那压在头上，卡马乔不过担任了八十天的主教练就被迫离任，如果欧冠赛场上依然没有斩获，现在的主教练雷蒙也必将卸任。
他挑剔地打量着球场上穿着主场球衣的那些球员，红黑色的战袍，还有看台上碍眼的Tifo。仿佛他们以为自己是东征的十字军似的。
“这完全是没有理由的迁怒，亚历克斯。”麦克.费兰讲道理地说，“我们和米兰没有恩怨，和安切洛蒂也没有——”
弗格森不喜欢米兰的唯一原因就是两个赛季以前的那场欧冠，他们差一步就能进入自己的主场参与决赛，面临一个卫冕冠军的可能……他自觉他们不是因为技不如人输掉的比赛——不过比起讨厌这个对手，他还是更愿意责备那些在重压之下被压垮的臭小子。
迪达重新开球，他选择直接开了个大脚去前场找卡卡，这个巴西前腰跑得很快。弗格森在他还在圣保罗的时候思考了一下南美球员到英超可能会有的情况，最终因为胡安.贝隆的经历放弃了让他试训的打算。
西班牙人比南美人更加容易适应环境。
他想起法布雷加斯和哈维阿隆索，利物浦的那小伙在贝尼特斯的指教下飞速涨球——不过他们队的小子也不错。
“去热身，何塞。”
弗格森和颜悦色地给老实的西班牙人下达指令。
安切洛蒂在战术上确实很有造诣。他想，米兰的前腰一旦拿到皮球，在这个人数众多的中路区域简直如鱼得水。在反击的时候就能体现出它的高明之处：卡卡在连续两次丢球后长了记性，没有和基恩在个人技术上耗费时间。他选了和西多夫使用一个最朴素的二过一配合来过掉基恩——米兰中路的六名球员让他们得以在这会高效地打到曼联的禁区。
舍甫琴科在安切洛蒂的安排里需要为因扎吉传球。
爵士能看出来，这个乌克兰人拥有一颗不甘于辅助的心，他渴望传球的内心和尊重教练战术的理智在不停地左右互搏。球权矛盾是不能够以回避收场的。就像范尼和罗纳尔多，他选了后者。
弗格森不知道米兰的球权矛盾什么时候爆发，但他对此喜闻乐见。
作者有话说:
笑鼠，想起因扎吉和皮耶罗最开始也是因为球权矛盾分手的（）老头真的好多金句啊，那个皮波因扎吉是活跃在越位线上的男人就是他说的
第238章 罗纳尔多万岁238
亚历桑德罗和克里斯蒂亚诺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安切洛蒂的阵容研究过几次针对米兰的前锋的方法。
他们的锋线很华丽, 不管是字面意义上还是实际意义上来说都是。
克雷斯波用不着多说——内斯塔的熟人，因扎吉也是他在国家队的队友，虽然他们意大利国家队的前锋已经多到前场挤不下了……舍甫琴科和托马森倒是值得多研究一下，但是一个得踢拖后前锋打辅助, 另一个在队伍里基本上替补。安切洛蒂又不是什么爱轮换的主教练……
总之, 内斯塔意识到他不太熟悉习惯的那位只是那个乌克兰人。
米兰的进攻套路总结就是皮尔洛长传找卡卡, 然后再由巴西人突围出去分球给别人。
他们一致认为在圣诞树阵型下的防守重点不用太担心, 顶端的箭头以及突击手就是最需要关注的家伙。但是4312下的前场三叉戟不一样, 舍甫琴科和因扎吉到底谁来终结？卡卡一旦进入防守区域，势必吸引一个中后卫去防他，那么两个前锋之间必定有一个人可以在肋部找到空间。
意大利后卫看似注意着即将进入禁区的卡卡，其实已经开始动脑子去想下一步让谁拿球会更好一点了。
这是个不能下脚的区域，裁判在附近虎视眈眈——他期望他的队友们千万别犯傻, 于是开始指挥内维尔和布朗分别动起来。他们有任务在身就不会犯错，这是他和费迪南德达成的共识。
舍甫琴科的冲击性强, 弹跳能力不错，身体对抗也不落下风——不是说他不会摔，但如果不是有效的那种判罚, 他大概会强行顶住后卫的压力，然后打进一个没有争议的好球，毕竟他的射门势大力沉, 门将很难在狭窄的空间里推出去。
至于因扎吉……脑子够好用, 和后卫经常保持在一条线上, 启动的时候能卡在不越位的极限位置, 他不是那种热爱护球再自我突破的盘带艺术家——他是那种禁区里的投机者, 哪里有机会，他就在哪里出现。
把这两个家伙相对比, 内斯塔很快就想清楚了他要怎么做。他给费迪南德做了个手势，让他的搭档去应付因扎吉，然后他去贴着舍甫琴科，但又给他留出一些能够自我突围的余地。
他想得很明白，如果安切洛蒂给舍甫琴科的定义是助攻者，那么就给他留出自己也能射门的机会，这个前锋明显有自己射门的野心——只要他的位置把握得够好，就能在这不断的逼迫里成功把对方挤出最好的射门范围，在不犯规的前提下给身后的范德萨解决问题。
这种风险大又容易失误的赌博行为，费迪南德不需要全程参与。假设舍甫琴科没有上当，或者如果卡卡把球回传，那么他们两人一起犯错，一定会导致后防线彻底崩溃。
不过——上帝在这种时候是公平的。
卡卡这样的年轻前腰果然在面对这两个同时被重重卡位的前锋时选了空间更多的舍甫琴科。他原本是想要自己突围的——但是基恩和内维尔一前一后即将封锁他的传球空间，前插缓解压力的西多夫也被布朗盯死，为了不浪费这次机会，卡卡选择了传球。
这才是正常的选择。内斯塔舒了口气，毕竟不是什么人都会像罗纳尔多那样和他摔在一起，然后再用惯性把球传出去。那才是非正常的。
在他的有意控制下，他和乌克兰人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他身后的范德萨大概在不断调整角度，舍甫琴科一直有射门的倾向，但是评估着他们之间的空间，最终还是选择往底线带球，他双肩的重心不断偏移，显然非常希望内斯塔被他骗到。
你还有一点点机会。
意大利后卫在心里想，如果在一秒钟以内回传给在和布朗一对一的西多夫，再由他传球给因扎吉，那么米兰这次进攻取得进球还有最后的机会。
克里斯蒂亚诺原本在回撤，但是很快在观察到后防线的形式后停下了脚步。
他在前锋位原本就不需要很积极地回防，这么停下也不显得很突兀。
内斯塔的防守选择让他想到他们那天在酒店沙发上的讨论。
“如果舍甫琴科同时面对能进球和传球的机会。他会选哪个？”他非常感兴趣地和这个经验丰富的后卫分享他的自我意识，“好吧，就像如果我可以自己进球和传球——我一定要自己进球。”
“但是我就不愿意猜你会不会想传球，那会让我陷入被动。”内斯塔说，“我宁愿给你一个能进球的希望，我偶尔会勇敢地冒险。然后把控距离——你大概会在几秒钟以内就失去射门的最好角度。”
“是的，所以我为了避免像你一样聪明的后卫耽误我，我从来不会和后卫纠缠超过两秒钟。”克里斯蒂亚诺自信满满地点头，“两秒钟以内，我能进球的概率超过70，两秒钟以上，地面球只有30的可能性能成功。”
——舍甫琴科的确被把控了心理。
他不出所料地发现乌克兰人在失去最后的传球选择后强行射门——西多夫被布朗缠住，只有一半的机会拿球。回传太浪费机会了，冒险射门是必要的，但是范德萨甚至不需要怎么发挥，内斯塔伸出来的脚就已经准确地截断了那个过正的球路。
克里斯蒂亚诺开始后退。曼联的反击就和预计的一样快，后场的长传球直找斯科尔斯，吉格斯这次没有偷偷往前溜的机会了，马尔蒂尼汲取了第一次的教训，不过他们这一次打算彻底在另一条路完成反击。
避开米兰挤满人的中路，斯科尔斯成功分边，然后前插的内维尔和卡福在右边因为身体撞击起了冲突，米兰的后卫把球蹬出边线，裁判连忙跑过来调停。
一个角球，可以接受。克里斯蒂亚诺遗憾地看了看卡福身后的空隙，虽然这位置更好……不过可以接受。
内维尔和卡福的嘴仗没什么意思。他慢吞吞地走到他们附近，确保自己不会被波及，然后听着两个语言不通的边后卫互相辱骂——说真的，语言不通的骂战到底有什么意思？
精通这几门语言的克里斯蒂亚诺不打算当那个让情况变得更糟糕的翻译，他甚至没心情去看这次没有大动作的冲突的结局。裁判大概不会给他们发黄牌——他估算着角度，考虑斯科尔斯应该怎么发角球才能进球。1-0不保险，要和米兰把差距拉大，最好逼安切洛蒂变阵……然后老头就会换点人上来把卡卡锁死在中间。
他分心地想着，躲开想要过来和他说几句话的加图索。然后在他还想过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找裁判告状——被内维尔和卡福搞得十分心烦的裁判顺便给了加图索一个警告。
他和离开战场的内斯塔交换了一个后点的眼神。
克里斯蒂亚诺没错过那些打量他的视线——米兰的后卫知道他是个头球大师，但是这把戏不足以影响他。斯科尔斯跑到角球区准备开球，他站在禁区弧附近，用站位向他的对手们表明他的倾向。
加图索的铩羽而归没能让米兰的队长皱眉头，他紧盯着曼联的站位，萨哈、费迪南德这样的高个子在第一落点，和斯塔姆等人挤在那个狭窄的区域里。
“桑德罗的头球技术也不错。”皮尔洛指了指在后点的内斯塔，马尔蒂尼示意卡福过去，他本人则是选择了在禁区弧附近的罗纳尔多附近。这是曼联的那些人里面头球技术最好的小混蛋，狡猾又诡计多端——也许其他人有可能会被骗，但是他绝对不会相信这小子的任何一个动作。
当你相信一个演员的动作，那就代表他表演成功了。马尔蒂尼牢记这句话，他和马拉多纳踢过球，知道这些人都是擅长演戏的好演员。
罗纳尔多瞥了他一眼，然后不太在乎地收了回去。要么他很有信心，要么他又有别的配合把戏……
马尔蒂尼这会没时间思考哪个可能是真的，斯科尔斯已经开球了，罗纳尔多在瞬息间启动——他跟着葡萄牙前锋挤进禁区，他根本不是往第一落点的方向跑动的，这个角球发得很高……搞什么？他不可能抢到这个头球。除非他有三米高。
斯科尔斯的角球落点显然在后点……在后点？
马尔蒂尼忽然想到了什么。
可怜的保罗.马尔蒂尼——克里斯蒂亚诺美滋滋地接到来自于桑德罗的助攻，后点的意大利人接到斯科尔斯的传球，然后假射真传，干脆地凌空抽射一记。
七号小子笑纳了这个舒服的头球。
迪达这赛季的状态比之前的赛季要好，这大概是米兰的门将最终保住自己位置的原因。但是这家伙的高空球技术是公认的差劲，马尔蒂尼忧心忡忡的站位选点说明了他们门将的缺点。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这些不擅长高空球的门将是什么样的，卡西利亚斯也是这方面的苦手。虽然这样有点受益于经验……但是显然每次都能起作用。
圣西罗球场的大荧幕上显示着他的号码，他下意识去看弗格森的表情，爵士正在找第四官员示意他要换人，巧合的是，安切洛蒂也从坐席上站了起来。
这大概不会有什么悬念了——他想。
这会的罗纳尔多对今年的欧冠依然抱有八分的憧憬。
第239章 罗纳尔多万岁239
2-0的确没什么悬念。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那会, 克里斯蒂亚诺对米兰的无能为力感受到了欣喜。
曼联在足总杯里赢了利物浦，在联赛上和他们踢成平局。在小组赛和米兰也保持一胜一平的战绩。这年欧冠曾经的两个决赛对象并没有记忆里的那么不可战胜。
某个先知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心情，哼着歌和舍甫琴科交换了球衣，又从更衣室拿出备用球衣和马尔蒂尼也换了一件——他家里那个用来存放球衣的衣帽间大概都要放满了。
胜利让爵士很痛快地给他们放了假, 平时不怎么参与娱乐活动的葡萄牙小子难得申请和吉格斯一起去夜店。
“你是想去找乐子, 还是想去聊别的, 罗尼？”
吉格斯对克里斯蒂亚诺的反常非常警惕, 威尔士人还没忘记他上次假借出去玩的名义打听基恩消息的事。
最近缺少性生活的罗纳尔多当然不是为了找乐子。实际上, 他只是想判断一下队友的心态。判断一下今年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看你们找乐子？……顺便聊聊比赛？”他偷偷摸摸看着正在和国家队队友说话的内斯塔，又在吉格斯一言难尽的目光下用脑袋蹭了一下他的肩膀，讨好地说：“我想知道你们对后面的比赛怎么想，瑞恩。”
他当然知道说这种话题就像是在酒吧点柠檬水一样无聊，但他们总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办正事”……
“不怎么想, 罗尼。”
费迪南德对这个提议把头摇得像风车，“后面再说这事——放假就只是放假, 行吗？我们踢欧冠淘汰赛还有四个多月呢。”他指指在和孩子们打电话的基恩，“别像罗伊那样，好像我们有几天不务正业就是在自寻死路似的。”
完全无意在队友的娱乐时间扫兴的克里斯蒂亚诺扣了扣脑袋, 费迪南德只是用了语气柔和的疑问词，但他却觉得有点尴尬。不过既然里奥已经这么说了，他当然就不能再一意孤行地聊足球。
这样的话倒是让他想到他已经不年轻的许多年后的经历——他好像又犯了那种错误。即使这是二十年之前的曼联, 也不总是时时刻刻保持着高要求。
他和意大利人偷偷摸摸坐飞机回罗马的时候忍不住对他这个老毛病抱怨了一会。
“有时候我的坏习惯很讨人厌。”他在座位上自我抱怨, “额, 我很容易把我的高要求转移给队友, 即使有些时候它不是我的本意。我试着改了, 但还是很容易……”再次犯错。
“那是因为你想赢。”正在看书的内斯塔头也不抬地回应他，“你的胜负欲每时每刻都很强, 克里斯。想赢不是犯罪，不是你做了错事。”
“但是我不能要求其他人像我一样在这会就考虑之后的赛程。”克里斯蒂亚诺理智地说，“嗯……这可能会让他们太有压力之类的。我缺少松弛感，很多人这么说过。”
“那一定是因为他们赢得不够多，或者他们不那么想赢。”意大利人平铺直叙地说，“一个真正的赢家，我是说享受过很多胜利的赢家，是不会怪你太有野心的。”
“……”
克里斯蒂亚诺张口结舌。被他这不怎么讲道理又有一点逻辑的话给堵得哑口无言。
内斯塔还是在看书。
“呃，我不确定，桑德罗。”他说，“我迫切地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好像有点太忧心忡忡了——”
“那么你在担心什么呢？”
那家伙折上他的书，专心地盯着克里斯蒂亚诺的眼睛。
“你想赢欧冠，很正常。我也很想赢。”他说，“毕竟你知道我还没拿过大耳朵杯，我想拿所有没拿过的奖杯——不过你好像不只是想赢。剩下的那部分是什么？我感觉你有点焦急，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说这话并没有任何意思，克里斯蒂亚诺非常清楚。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意识到自己的心在某一刻被揪成了一团。
克里斯蒂亚诺当然会对欧冠抱有憧憬，爵士卖掉范尼就预示了一些战术上的选择，为了证明自我的价值，他当然希望在今年的欧冠上干一番事业。每个球队的赛季计划大概都是那个大耳朵杯——
曼联在赢了米兰之后得以保持小组头名的身份晋级下一轮，淘汰赛之前的空闲期让他们只需要应付本国的联赛和杯赛。英超联赛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黑马，赛季初就凝固的积分榜前三名在这会依然没有改变——除了分值差距缩小了。
进入冬天以后，切尔西在忙碌的多线战场打转，战术上的卡牌潮导致他们联赛上又遭遇了三场平局，不过他们依旧没输球。曼联倒是以更多的胜局咬上了他们的尾巴，努力在赛季过半的时候把分差缩小到了三分。
野心勃勃的曼联头牌心情不错。
“这是某种预兆。”
圣诞节的两天短假，克里斯蒂亚诺和他的家人们围着炉火坐在一起讨论未来计划的时候，他这么举着酒杯给他们说：“我们和切尔西在联赛上只差三分，十六强抽签的对手是波尔图——你们能明白这是曼联要走运的预兆吗？我是说，也许我们今年能拿个不错的成绩……”
在穆里尼奥带着一系列球员离开以后，波尔图的球员实力已经不如上个赛季了。他们原本的中场核心德科远走西甲，这个阵容上改头换面的球队在欧冠赛场上显然有点左支右绌。
贝尼特斯麾下的利物浦并没有那种碾压其他一切队伍的威慑力。米兰在意甲联赛的表现也证明了安切洛蒂的阵容缺陷依然存在，克里斯蒂亚诺认为，这原本的两支决赛队伍都没有给他那种所向披靡的感觉，今年就应该是曼联更进一步的机会。
那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期待感拉扯着他的心，酒精也让他的大脑感到兴奋。不过已经吸取过教训的葡萄牙人暂时只把这样的期望告诉了他的家人。
可惜他们不太能理解。
“我看不出这有什么预兆，罗纳尔多。对比你过去几年的态度……我反而觉得这有点奇怪。”雨果老实地说，“你从来不会在赛季过了一半就开始盲目地感觉好运——这是很危险的念头，过于乐观，缺乏实际感。”
他的小弟弟听到他的话狠狠推了他一把。
“闭嘴，雨果。我这个不叫缺乏实际，它只是我的展望。”克里斯蒂亚诺继续他的分析，“更衣室恢复了稳定。阿迪达斯的硬照计划泡汤，爵士和罗伊大概是达成一致了，冬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新闻。这难道不是我们拿好成绩的前提吗？”
对未来发生了什么并不知道的雨果和卡蒂亚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个听不懂的人开始摇头，另外一个继续给他泼冷水。
“更衣室稳定确实是拿好成绩的前提。”雨果说，“但是我很难把它和……你忽然相信好运降临这件事联系起来。我记得你一向不是那种很尊重幸运女神的家伙。”
“我当然相信幸运女神，运气糟糕的时候就是会怎么都不能进球。”克里斯蒂亚诺立刻纠正这个说法，他一向是相信好运的。“我只是不相信命运。”
雨果息事宁人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好吧，好吧。”他的哥哥说，“不管怎么样都行，反正别保持这样的心态——它很危险。你知道足球比赛前不能干什么。”
球员之间一直默认一种说法，那就是在决赛结束以前不要看一眼奖杯，否则就会带来不幸。雨果显然认为他现在的这种心态就和看奖杯一个样。
“比如看奖杯？”克里斯蒂亚诺嗤之以鼻，“那是无稽之谈。”他早就看了很多次了，并不会耽误他赢球。
雨果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看明白那是在说：你看，你明显就不尊重幸运女神。你只是选择性地接受好运的说法。
“嘿，别再说足球了，行吗？”
卡蒂亚在他反驳以前加入话题，“我真的对没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罗纳尔多。我想聊聊雨果早上看到的那条短信——”
雨果在这天早上借用克里斯蒂亚诺手机的时候看到一条没有署名，只有符号备注的亲密短信，为此已经联合卡蒂亚缠着他的弟弟很长时间了。
不过话题的主角这会一心关注别的事情。
“私生活的重要程度比不上欧冠和英超冠军，我想要讨论踢比赛的事。你们只想关注我的女朋友是谁。这真的很无聊——赢比赛难道不是下半个赛季最重要的事吗？”
胜负心在罗纳尔多心里时常超过个人生活，他对雨果和卡蒂亚想知道的东西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害羞的情绪——反而觉得他们打岔了他对球队未来的某种期待和安排。
“为什么你今年这么反常？”卡蒂亚有点困惑地看着他，“我是说，虽然平时你也很想赢……但是今年也太奇怪了——额，今天以前我从来没听你说过预兆什么的。”
“包括你们拿欧冠的那个赛季。”雨果跟着强调，他也不理解克里斯蒂亚诺的心理。“今年特别在哪里？”
……
刚刚才发完脾气的罗纳尔多沉默片刻。他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又被迫闭上。无法解释。他这么想，没法和他们说为什么。
在卡蒂亚和雨果这朴素的问题里，克里斯蒂亚诺发热的大脑缓缓降温。他不禁想起他和意大利后卫在飞机上的那场无疾而终的对话。
今年对不知内情的任何人来说都不特别，只是对他这个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事的人来说很特别，老头顶住压力，提前断绝了球权矛盾送走了被他高价买来的范尼，选择了一个二十岁不到的、不是正经前锋的家伙当核心，并且给他相当可观的开火权。曾经对曼联作出不少贡献的鲁尼也在他的干预下没有加入这支球队，更别提曾经属于米兰的亚历桑德罗原本会在今年进入欧冠决赛——这些都是和他有关的变化。
克里斯蒂亚诺喜欢变化，但是非常偶尔的时刻，他会感到不确定。
就好像有一个意志在催他证明这些变化都是值得的——这是你欠他们的，克里斯蒂亚诺。他心里有一部分在说，如果你不能证明这值得，那么你在某种程度上就是那个让其他人变差劲的罪魁祸首……你能承受这样的罪名吗？让你爱的这些人变得不如以往？
曾经的那支曼联在这样的球队转型期也没有好成绩，他们曾经拿到的那个欧冠在07-08赛季，那太久了。久到不足以证明他是正确的，老头是正确的，桑德罗是正确的。
“不是今年很特别。”他听见他的声音在说话，“是我需要知道我是对的。”
第240章 罗纳尔多万岁240
我需要知道我是对的, 但是一个球员能够怎么证明自己正确？
克里斯蒂亚诺其实没有答案。或者说，他难得感到不确定。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未来，十九岁当绝对核心的未来，没有东西给他参考。
把他所爱的人的曾经的成就肩负在肩膀上, 就好像一个清醒的疯子亲眼看着自己在偏执里走向绝路。
这一次和2002赛季的欧冠不一样, 和2004年的欧洲杯也不一样。他这次没办法向能够理解他的人倾诉。不管是爵士, 或者是桑德罗, 他知道他们大概更希望给他一拳, 然后把他臭骂一顿……说瞧瞧看你的脑子究竟在想什么东西。
没有人要求我，正因为我知道你们爱我，所以我才会感觉我欠了你们一点东西。
“听上去是一个很傲慢的说法。”卡蒂亚理智地说，克里斯蒂亚诺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然后才意识到他还坐在他们身边, 傻乎乎地拿着酒杯。
他已经忘记了那杯酒的味道，却还是沉默地喝完它。然后默许两个耳朵都变得滚烫。
“你要知道你是对的……怎么才是对的？赢得奖杯才是对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点狭隘, 罗纳尔多。在我看来，输也不算错误。”
但是对罗纳尔多的人生来说，输赢总是定义了某一段人生是否正确——他就是在这样的声音里幸存下来的。他是在高压下幸存的赢家, 环境和痛苦塑造了他的内心。克里斯蒂亚诺经常觉得他再也不可能改变了。
也许这次太好了，快乐让他变得有点迟疑……不再那么坚不可摧。
“如果赢不是正确的。”他忍不住想知道另一个答案，“那什么才是对的？”
“那要看你用什么定义正确。”雨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真像是那种在教堂讨要糖果的小男孩——赢得修女的青睐才会得到更多的糖果, 欧冠是你赢得糖果的筹码, 那么对你来说, 谁是那个修女呢？”
糖果论戳中了克里斯蒂亚诺的心, 他霎时气红了脸。
这些话看似不会影响任何事情，但是某位先知心里知道自己确实被影响了一部分的心态。
那不是雨果和卡蒂亚的错, 是属于他本人的困境。即使不是在那天埋下种子，也会在某个他脑子降温的时间点彻底喷发。
他把这事埋进心底，然后默默地期望着它自己消融。
……
这年的世界足球先生和金球奖的颁奖时间被特意安排在了同一周，圣诞节过后的第一个星期，拉伊奥拉带着皮门塔一起去了曼彻斯特。
这是皮门塔女士少数几次能见到罗纳尔多的真人的机会，她很忙，而那个家伙还要忙碌十倍——虽然她和米诺已经合作共赢了很长时间了，也听说过很多关于他们的摇钱树的小道消息。但是他们实际上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得每个月见见我的摇钱树——这是我给我自己的忠告。”拉伊奥拉带她开车从机场去柴郡的时候和她闲聊，“虽然克里斯蒂亚诺很少给我打电话，我可以说他的自理能力比很多三十岁的球员要强……但是这也代表一个很糟糕的结果，我经常要很晚才能知道那些不太重要的新闻。”
不需要帮助，也说明他不怎么闲聊——对应该知道一切鸡毛蒜皮的小事的经纪人来说这很要命。
罗纳尔多的这个房子是那种很明显的足球运动员的住宅，不标准但是有一块良好草皮的小型球场，没有花园。圣诞节结束，园丁和保洁公司已经把多余的装饰清理干净了，显得有点光秃秃的。
威姆斯洛刚刚才下过雨，他们把车找个地方安置好，罗纳尔多的车库里停着好几辆豪车——显然年轻人更喜欢那个。
没有女主人。皮门塔确定了这件事，她和拉伊奥拉一起走进房屋，房间里没开灯，她的搭档叫了那小子的名字，然后餐厅那边传来了回应。
……这可真不像成功的小伙子的生活。
她看到那个在餐桌上搅弄咖啡的罗纳尔多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桑德罗不在？何塞也不在？”
拉伊奥拉在起居室里转了两圈，最终不可置信地看着房屋的主人，“只有你自己在这里喝咖啡？”
克里斯蒂亚诺给了皮门塔一个拥抱，然后慢吞吞地回到餐桌上，示意拉伊奥拉说正事。“我最近要集中精力，比赛有点太多了。”他含糊地说，“我不是总有时间把他们叫过来踢球……你找我什么事，米诺？”
经纪人先生不太满意他的态度。
“你不能每次都拒绝闲聊，我亲爱的老板。”他说，“我不能花两小时从都灵飞到曼彻斯特，然后和你说五分钟的话就离开。”
“前提是你聊点我喜欢的话题。”克里斯蒂亚诺讲道理地点点头，“让我猜一下，你不是来问我过得怎么样的。”
皮门塔接收到了拉伊奥拉的眼神，她明白这是她应该出场的时机了。
“金球奖想知道你会不会出席颁奖典礼，克里斯蒂亚诺。”她拿出几张照片，“同时我们意识到你缺少女伴——”
“我不会出席，我看过时间了，曼联得和布莱克本踢联赛。虽然不是硬仗，但我不会找爵士请假的。”克里斯蒂亚诺没有看那些照片，他还在搅他的咖啡，“我会给舍甫琴科和德科打电话——告诉他们我绝对没有不尊重他们的意思。”
今年的罗纳尔多没有拿到金球奖的第一名。鉴于他上赛季的表现，夏天在欧洲杯上取得的成就，以及那个德劳内杯对葡萄牙这个国家的意义……输给舍甫琴科其实是稍显牵强的。
皮门塔认为，投票的倾向也许和他上赛季缺席有关——年轻人不应该太“傲慢”。至少不能对“权威”表现得太蔑视……但是罗纳尔多就像真的不在乎似的。那么既然他不那么“在乎”，投票的一方当然就不可能让对奖杯不屑一顾的家伙拿奖。
她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会不需要她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她就像拉伊奥拉一样清楚这颗摇钱树是怎样生长的——和这个世界上其他人的长势都不一样。
“如果你能老老实实去参加颁奖典礼，我想你今年的金球奖得分就不会在第二名了。虽然去年的确情有可原。”拉伊奥拉也给自己弄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在她们顽固的老板身边，“你总是喜欢选择更艰难的那条道路，克里斯蒂亚诺。”
“因为我知道这些奖项是怎么运作的。”罗纳尔多说，“我只是觉得评委有点无聊，米诺。好像我必须要表现得我需要奖项肯定我的付出，才可以让他们给我颁奖……证明我足够成功。但是，我的成功凭什么让那些挥动笔杆投票的家伙来定义呢？”
他们离经叛道的摇钱树像是完全不打算遵守约定俗成的规则。
罗纳尔多打量了一会他们的表情。
“好了，别在乎。”他忽然眉开眼笑，像是往脸上撕下了一张面具，让人分不出哪一张才是他真正的脸。“我只是在开玩笑，我不能让爵士输给巴斯比爵士——我不会在金球奖没到手之前就先断绝自己拿到它的可能性的……这次我真的得比赛。我需要集中精力。不出席的理由非常充分。”
距离欧冠还有很长时间，至于联赛，远远没有那么紧急。经纪人团队其实并不理解这份过早的看重。
皮门塔内心认为还有别的原因。不过她的雇主显然没有分享欲。
“说得通，但是我觉得你没有那么忙。”拉伊奥拉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最近发生了什么我应该知道的事吗？”
男人们总是对第六感嗤之以鼻。他们的傲慢自大让他们对近在咫尺的真相视若无睹。
这就是为什么皮门塔看出来了罗纳尔多其实有心事，而拉伊奥拉在这个小子真假掺半的话里选择了相信。
克里斯蒂亚诺的反常最初其实并不明显。
对更衣室的队友来说他很正常，只是对和葡萄牙人关系各种意义上都更亲密的内斯塔来说，这些表现简直能拉响红色警报。
圣诞节短假回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臭小子的假期过得不太愉快——不过对方并不愿意讨论他的家务事。即使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也需要尊重他的想法。何况他们之前才因为对待家人的坦白倾向谈不拢才小小地闹过矛盾。
亚历桑德罗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问题出在克里斯蒂亚诺选择不去苏黎世之后的比赛上。
一月底的足总杯，曼联输给了切尔西。穆里尼奥用一个经济的2-1把曼联淘汰出局，赛后还用记者当传话筒，让他们转告罗纳尔多：这次不是双方的失败，这是你的失败。
克里斯蒂亚诺赛后拒绝和对方的主教练握手，然后阴沉着脸回到更衣室。他的表情实在是太沮丧了，因为犯规给切尔西送了个点球大礼包的布朗都不得不去小心翼翼地认错——
桑德罗觉得这值得发火，毕竟他已经给韦斯.布朗强调了无数次。别在禁区内犯傻，但他还是照样会犯傻。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这些英国佬长长记性？
他的葡萄牙小子有一瞬间像是想要说什么，那双眼睛都要喷火了——但是下一秒钟，年轻人非常沮丧地摇头，而且强打起精神安慰布朗：“不，韦斯。你不用给我道歉。是我踢得不够好，我错失了一个机会。”
内斯塔现在还记得罗纳尔多在媒体的镜头下说“我踢得很烂”的样子。而现在这份安抚队友的样子……
他们当初才为这件事大吵一架。某人的名言还在耳边上飘荡：我不知道我是否希望你和我一起承担一切。
意大利人在心里拉响警报，而罗纳尔多则是保持着那张沮丧的脸和他一起回家，沉默了大概几十分钟，最后在他做晚饭的时候说：
“我感觉很糟糕，桑德罗。”
作者有话说:
兰?生?整?理估算错误了，还得再来几千字【躺平】
昨天下大雨在外面耗了好久……回家直接睡到了一点，睁开眼睛写完了，我要继续去回笼觉了555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