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罗纳尔多万岁211
彼得作为一个敏锐的、走在新闻前列的太阳报记者, 在同行都用常规手段去采访球员的时候，还没忘记用钞票和季票买通各大餐厅门口的年轻青少年。让他们在看到罗纳尔多或者任何足坛名人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青少年都这样——口袋空空，头脑也空空。会为了一张季票给他兢兢业业地做事。
“像他们那样的球员，一定会去夜店……”
“他们和女孩喝酒的时候是不会和我们聊天的。”
“平时也不会和我们聊天。”
“不如拍点照片交差。”
同行们聊天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 彼得好奇地加入他们的话题：“昨天的庆祝活动有人和球员们聊了几句吗？”
“那些老鸟不会轻易接受采访的。我是说他们不会说我们想听的新闻。”某个给西班牙报纸供稿的英格兰人这么告诉他, “观众只想看葡萄牙队的新闻。或者说, 他们想看罗纳尔多的新闻, 比如哪个教练来看他了。”
还有球员。彼得在心里补充他拍到的那些熟人。不过他没把这消息分享出来, 而是接下了这个话题。
“弗格森爵士在比赛以后去了葡萄牙的更衣室。”他说，“我愿意花一万英镑听他们说什么。”
“如果他们拍卖一个旁听的名额，那肯定不止一万镑。”他的同行哼了一声，“那个老东西从来都喜欢和我们对抗——他对抗一切。从他组建那些青训的年轻人开始，到他卖掉贝克汉姆、现在想卖掉范尼, 扶持这个小子当核心——”
“但是爵士成功了。”
彼得打断他的话。“虽然他确实很难搞……我在他面前采访罗纳尔多的时候经常被他威胁。”他对此仍然心有余悸，可还是必须要说弗格森的好话。“但是罗纳尔多确实比范尼要好。我是说, 现在的足坛没什么人比罗纳尔多好。”
西班牙报纸的记者用一种很夸张的表情打量了他一眼。
“不是吧？——你们《太阳报》也同意这一套？我以为你们是那种最喜欢把事情弄复杂的人。比如在大部分人都吹捧一个球员的时候和他们唱反调，或是编他们的烂新闻。”
“通常是。”彼得并不准备凭借自身力量改善他们报纸的口碑，“但我们不是傻瓜, 葡萄牙从来没拿过国际大赛冠军。如果说罗纳尔多拿世界足球先生的时候还有人怀疑他只是运气好、恰巧碰上了曼联在那个赛季拿到了欧冠。那么现在怎么解释？所有的淘汰赛他都有进球，所有的决赛他都有进球——这也是运气好？幸运女神不会永远青睐一个人的。”
“因为他恰好碰到了这些队友？这些人里面的大部分都是今年的欧冠冠军。”
“所以——任何人都可以很厉害，但不能是克里斯蒂亚诺。”
在这阴阳怪气的话语里, 同行把头甩得像风车。
“他是很厉害, 但他不能像贝利那么厉害。足球的国王只能有一个。你不是那些虔诚的好运信徒吧？按道理不会相信那一套说法……”
“什么说法？”
“耶稣降临到了锡安山。”他用西班牙语说了第一句话, “有人从罗纳尔多的队友那里挖出来了一点新闻——他说会在大禁区那里进一个任意球。然后该死的成功了。呃, 我觉得这完全只是巧合。但是我也理解有些人觉得这像是一种神迹, 神的子民得到了胜利。”
神的子民得到了胜利。
“实际上，我是的。”彼得心满意足地把这句话记在脑子里的记事本上, “在工作以外的时间，我是葡萄牙国王的虔诚信徒。他告诉我明天红海会被他分成两半，那我就会相信他是摩西。他告诉我耶稣明天会降临梵蒂冈给新教皇加冕，那我今晚就会买票去意大利。”
“我今生已经见到祂的样子了。”
他在记者面前划下十字，在对方尖叫控告他渎神之前快速溜走。
媒体和记者都以为年轻的胜者会在赢了奖杯以后晕头转向、不知所措。然后跟随着其他球员参与年轻人都喜欢的娱乐活动——于是他们蹲守在酒店和各大夜店门口，随时准备好拍下葡萄牙新星的夜生活。
罗纳尔多在英国当然也有不少花边新闻，对象通常是和他一起拍广告的漂亮女人——不过由于没有后续，就连最喜欢编故事的《太阳报》也在编了太多同质化内容后面对越来越差劲的销量讪讪停笔。
“我搞不懂我为什么要因为不希望被他们拍到而改变计划！”
被他们关注的葡萄牙人早就过了沉迷夜店的年龄，实际上，他现在更加喜欢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必须保密的对象约会。这是完全符合肾上腺素的活动——就像点球和赛车一样刺激。
不过现在稍微出了点问题。
克里斯蒂亚诺轻轻挠了挠那只扒着酒店房门的手，他的男朋友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紧紧抓住门框的手指，但尽管他松开了手，却还是在这拉拽下顽固地依靠下肢力量杵在原地。
——他为什么这么重？为什么力气这么大？为什么这么野蛮？
根本拉不动这家伙的葡萄牙人稍微有点自我怀疑。事实上他还有点怀疑别的事……
“我们不能这么出门。”内斯塔委婉地说，“尤其这是在里斯本。你疯了吗？没人不认识你。”
葡萄牙在昨夜加冕欧洲之王，胜利女神亲手将皇冠为这个百年从未拿过国际大赛冠军的国家戴上。没人不认识在昨晚帮助这个国家加冕的英雄们。至于那个为她打入制胜球的年轻小子，那就更加被其他人眼熟了——
“我知道记者在夜店门口等着拍照片。但是我们又不打算去夜店。”克里斯蒂亚诺抗议道，他考虑了一下应该怎么开车去那个被他买下来的海边小屋。然后又要在那做什么事。“我们今晚可以在那里看电影，明天在海边踢踢球——再考虑剩下的夏歇期怎么过。也许在季前赛以前的一个星期约何塞出来特训……”
他想看的那个美国电影在前几天上映了第二部。由于第一部电影达到的良好效果，葡萄牙人打算继续支持男女主角的事业。
“米诺给你安排了两个报纸的专访。”内斯塔心平气和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所以我猜我们不会有很多私人时间。我是说，如果你要和花花公子见面，那我们一定没有很多私人时间。”
“何塞不是花花公子——他已经更换生活方式了。”
“看来你很了解这事。”
“请继续叫他花花公子，桑德罗。说说我的专访吧——我怎么不知道？”
对专访一无所知的葡萄牙人大惊失色。再考虑到告诉他这件事的对象……
“拉伊奥拉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他不依不饶地拉意大利人的短袖，示意他快点和他出去。“他知道我们这几天会在一起度假？”
“显然你把米诺拉黑了一段时间，而且忘记把他放出来了，克里斯蒂亚诺。”
克里斯蒂亚诺稍微回忆了一下这个控诉的真实性，然后想起来拉伊奥拉在上次给他抱怨的时候被他拉黑了——因为爵士打电话骂经纪人先生给他的老板接了太多的傻广告。
“那不是我的错。”他开始狡辩，“那是米诺的错。”
他的不讲道理成功让内斯塔笑出声。
“好吧，是米诺的错。”
“很快这就会变成你的错。至于会有多快——取决于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
“那么如果被拍了我们要说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他真的有点过于操心。
“什么也不说，或者说我们是好朋友。呃，他们拍我们能干什么？”不喜欢操心的家伙不以为然地戳戳内斯塔的手臂，然后气急败坏地看着不满意这个回答的意大利人又开始扒着门框了。
最终他无可奈何地找了个借口。
“我给米诺打电话——”
“谢谢你还记得你有一个经纪人，阿维罗先生。”
拉伊奥拉接到雇主电话的时候正充满怨气。“我以为我们这个夏天就要分手了呢，鉴于有些成功人士其实并不需要经纪人，他可能更需要的是一个临时助理。在任何他能想到他的时候派上用场。”
“你的作用一定比临时的助理大多了，米诺。”罗纳尔多大言不惭地说，“好吧，对不起。我忘记我把你拉黑了。这不能怪我，谁让你向我抱怨我的老板——”
说到那个苏格兰老头，拉伊奥拉的怨气不免变得更多：“弗格森爵士根本不讲道理。”他说，“我给你安排的活动是很成功，也非常明智的生意，两个广告对一个有商业野心的球员来说很多吗？”
“你是专业经纪人，米诺。”罗纳尔多试图安抚他，然后在下一秒暴露了他的本性。“但是爵士总是对的。”
经纪人有几秒钟丧失了语言功能。
“你们的不讲道理一脉相承。”他气急败坏地说，“你要知道我为什么忍耐，克里斯蒂亚诺。因为你刚刚拿了欧洲杯冠军——我理解你们这种时候就是会讨人厌的。”
“你不想夸夸我吗？”
“你每天都在听好话——”
“但我不介意多听几句。”
“比你年轻的没有你的成就，比你年老点也许也没有你的成就。”拉伊奥拉干巴巴地说，“你要我说什么？我中了世界级大奖才能签到你？”
“对我来说也是的，亲爱的米诺。”
葡萄牙小子甜滋滋地恭维他，“你总是那么有能力解决问题的经纪人……我猜这一次你也可以帮我解决问题。”
拉伊奥拉有点受用。只是一点。
“你要我干什么，克里斯蒂亚诺？”
“呃，我和桑德罗打算去度假。”罗纳尔多说，“只有我们两个，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在彩虹屁里面迷失
我今天好像有点懂你们想看的论坛体是啥样的了，我确实不喜欢写那种，但是我get到了
belike：前任贝迷买了《弗格森自传》开贴准备开始拷打新七号，然后在彩虹屁和偏心眼里逐渐迷失 笑鼠
第212章 罗纳尔多万岁212
“度假？如果我想知道？”
拉伊奥拉语气轻柔地重复, “这说法真让我不安，克里斯蒂亚诺。按道理来说，你应该把你的一切夏歇期安排告诉我。”
“所以我现在给你打电话了。”
“考虑到你拉黑了我一个月都没发现问题——我合理猜测这个电话不是你主动考虑的。”
稍微有点心虚的克里斯蒂亚诺只想把话题从拉黑上面转移出去。“我们能不能忘记拉黑这件事，米诺？”他说, “我拿了欧洲杯！求你啦, 原谅我吧——让我们谈谈度假的事。”
拉伊奥拉成功被他逗笑了。
“那就谈谈度假的事。夏歇期度假不奇怪, 但是人数让我有点糊涂了, 亲爱的老板。”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就你们两个人？两个男人？没有其他家庭成员？或者我说得更清楚一点……没有女人？”
克里斯蒂亚诺保证他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直到经纪人揪出了重点并提炼出来多次强调，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有点怪——对不知情的人来说很奇怪。
这样的谈话走向距离他主动给经纪人揭露谜底只有一步之遥。几乎等于直接告诉对方：是的，你的两个客户——比较赚钱的那种客户——搅在了一起，他们随时都有大祸临头，职业生涯被迫完结的可能。
拉伊奥拉先生会失心疯的。他会像那种时装周上的造型师看到恐怖的发型和衣服那样尖叫, 然后从意大利的某个城市租一架私人飞机尽快赶到里斯本，劝解他这两个死到临头的雇主首先给自己买一块墓地。
“这是私人度假, 米诺。”克里斯蒂亚诺忽略这份刺激又好笑的感觉，要不要告诉对方实话的想法在他脑子里绕了一圈，然后出于某种奇怪的念头, 他放弃了这个想法，选择用这有什么的语气回复：“当然没有其他人。”
他注意到内斯塔瞥了他一眼，像是发现了他脑子里绕过的那点小心思。
行行好, 别问我为什么不告诉米诺——他在心里想, 我总觉得现在不是告诉其他人的时候。
克里斯蒂亚诺的态度平静又笃定, 这让拉伊奥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自我怀疑。“呃, 罗纳尔多。你说的是意大利语吗？毕竟你知道这么说我会联想一点别的……”
他刚要让经纪人举例, 就立刻被内斯塔捂住嘴，然后这个可恶的家伙从他手里抽走了手机。
……
有一瞬间, 意大利人以为葡萄牙小子要对经纪人出柜了——虽然他非常快地改变了主意，但这是个不太乐观的预兆。
一部分的他很支持克里斯蒂亚诺打消这个不成熟的念头，另一部分的他不免想要问为什么改变主意。老天，人的感情真的好奇怪。
“他希望去玩两天，米诺。”亚历桑德罗暂时忽略了这个问题，他时刻牢记他是更年长的那个，必须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现在最重要的是隐私曝光的问题：“而我在想如果我们两个人被拍到单独在一起度假——这大概有点奇怪。”
“是的，非常奇怪。”拉伊奥拉给予了充分肯定，“好朋友当然会一起度假，但通常这个人数会大于2，带上其他同伴，或者带上女人。”
被抢了手机的克里斯蒂亚诺正在对他和手机怒目而视。也许对葡萄牙人来说，西班牙人最讨厌的这个认知偶尔也需要变得有弹性一点。
——罗纳尔多看上去有点生气。嘴巴不高兴地抿着，皱着眉头，但至少没有气得发疯。这是可以补救的那种，那么加上这个问题呢？
他在打量葡萄牙小子的表情的间隙不忘初心：
“所以，我应该劝克里斯蒂亚诺改变主意吗？”
“呃，原则上他得老实一点——不过他刚刚拿了欧洲杯冠军，从某种意义上他确实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去吧，桑德罗。别担心记者。”
罗纳尔多在听到拉伊奥拉的话那会就变了表情——你是五岁的小朋友吗？做任何事情都要经纪人允许？——他一定想说这个，那脸上都写着。
“很好，你宁愿听米诺的话也不听我的话。”克里斯蒂亚诺这么对他抗议，顺便愤愤不平地从他手里拿回手机。“这一点也不酷，也很不公平。我们应该偷偷溜出去，不告诉任何人——非常隐私的那一种。”
他说这些话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小男孩。亚历桑德罗这么想，不过他确实是的——他到底想要去哪里？
“好吧，你希望我们去哪？”
“你刚刚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买了新的房子！暂时不会被媒体发现的那一种。”
看上去小男孩像是想要炫耀他的新家，顺便约会。
这个可爱的想法让意大利人露出了微笑，他忍不住给克里斯蒂亚诺泼冷水，希望他能露出更多的可爱表情：“以你对媒体的吸引力？我觉得很困难。”
“闭嘴，桑德罗。你得说可以。”
……
解决了这些无聊的问题之后，葡萄牙人如愿以偿地溜到地下三层的私人车库，卡蒂亚永远是那个可靠的姐姐，已经为他在那里停了一辆加满油箱的蓝色保时捷。
“我以为按照你的习惯和爱好，它一定是一辆非常时髦的车，克里斯蒂亚诺——保时捷有点太低调了，你同意吗？”
桑德罗有时候真像一只吵闹的青蛙。
不过是好看的那种青蛙……克里斯蒂亚诺烦躁地想，而且有时候他该死的很会抓重点，让人讨厌的那种重点。他想要听什么？难道要我说因为你在罗马给我买了辆车，所以这是某种回报？
绝对不行，我是不会说的。
“我同意，保时捷太低调了。所以你才是它的驾驶员。”他敷衍地推他上车，这次很顺利就把这个傻大个推动了。里斯本的驾驶员和罗马的理应完全不同——这样才更公平。
不熟悉的街道让那个在今天非常聒噪的意大利人稍微闭嘴了几分钟——非常短暂地安静了一会。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不想回答问题。”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克里斯蒂亚诺打定主意不说话，而没得到答案的驾驶员把车停在了某个单向通行的巷子里，他开始凑过来看他，而他竭力绷着脸。他们后面的车嘟嘟嘟地按喇叭。
“你得走了。”
“除非你告诉我答案——”
“这算是一种威胁吗？”
“我更喜欢说它是一种请求。”
……
“好吧。”葡萄牙小子点了点自己的左脸颊。“证明你多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们会去哪。”
意大利人哼笑了一声，然后他凑过来——要在什么时候扭头才合适？克里斯蒂亚诺乱七八糟地想，一秒钟，两秒钟……他在那两片嘴唇凑到脸上之前转过头，确保和它们碰在一起的是自己的嘴唇。
“我不想去见你的祖母。”
他含糊不清地说，“但是我可以自己试试——看看大海会不会把足球送回我身边。”
克里斯蒂亚诺自以为买了个海边小屋这事非常浪漫，非常可靠，理应得到任何一切的积极反馈。毕竟事业有成以后的罗纳尔多通常只买豪宅——小屋能够提供的隐私实在是太少了。就像是在媒体面前裸奔一样少。
不过现在是2004年，暂时不需要非常严肃地考虑隐私。
他没想到的是在大海里尝试踢了一会球之后得到的是一个冷不丁的问题。
“克里斯蒂亚诺。”
他的男朋友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问他，“也许是我弄错了——但是我总觉得你今天差一点就要告诉米诺我们不是单身了。”
当时毫无准备的、老实可靠的罗纳尔多想也不想地说，“几乎是的——但是没有。”
然后他就得到了意大利人一个非常温和英俊的微笑。
“不告诉他也许是件好事。”内斯塔说，“但是我能知道为什么是‘几乎’吗？鉴于你也不想去见我的祖母——呃，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傻乎乎地抱着被海浪冲回来的皮球，脑子里想着：桑德罗说的是真的——同时又对这个棘手的问题感到紧张。
无意冒犯他“以前”的前女友们，但是这个问题和她们问他希望什么时候结婚的样子真的很像。呃，足球运动员大概永远也不会和同性登记的——但是拜托了，为什么我会认为现在并不是告诉他们的时机呢？
直到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地看电影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看看明天还有没有榜单家人们owo要是有的话我考虑搞一个短期加更活动 嘿嘿
谢谢家人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213章 罗纳尔多万岁213
“哪一位？”
“是我——你没给我写备注吗？或是你已经记得我的手机号了？”
“我当然写了, 谢谢，我只是以为像你们这种‘大赢家’会很忙的，鉴于你们应该正忙着接受这世界上所有好听的恭维话——它们不够好听吗？是什么让你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已经开始在伦敦考察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生活环境的穆里尼奥在某天晚上接到了某个神秘小子的电话。
之所以用神秘这个词来形容他，是因为从葡萄牙那晚上拿了冠军以后, 记者就暂时失去了这个关键小子的踪迹——有种说法是罗纳尔多在欧洲杯决赛伤了腿, 为了夏季转会窗口顺利地谈转会, 正在某个医院接受秘密治疗。
不过穆里尼奥现在确定这完全是媒体为自己的无能杜撰的谎话, 那小子听上去明明就非常健康。
切尔西的富豪老板——阿布拉莫维奇先生给他提供的房子有非常完善的配套设施。他显然是决心在英超做一番事业的, 这也是葡萄牙教练和他一拍即合的原因。
清晰度很高的电视机里还播放着葡萄牙的夺冠游行——载着所有球员和教练组的球队大巴缓缓驶过朝圣的人群，球衣、鲜花和美酒随处可见。
罗纳尔多被菲戈带在身边，时不时就能看见某个球员的脸在镜头里面放大，然后去亲年轻小子的脸。这会怀抱扎着红绿色丝带的银杯的人并不是葡萄牙队的队长，而是这个现在在国家队穿着十七号的下任接班人。穆里尼奥还没有和菲戈聊过任何关于下任国家队七号的事, 但他从这样的安排猜测，他的朋友对他的继承人应该是满意的。
罗纳尔多给他说：“我想和你聊聊天。”
——这是在干嘛？他困惑又好笑地想, 我们是什么关系很好的朋友吗？我马上要去英超了，我们是那种要把对方踩下去的对手，不是那种能手牵着手聊天的熟人。
“我不是咨询师, 罗纳尔多。”
“我们赢了欧洲杯。”
——我们赢了欧洲杯，我这会是葡萄牙的小王子。所以你得对我好点。
很容易就理解了这个意思的穆里尼奥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你在和什么人说话？我不是与世隔绝的原始人——我有电视机。”
“那么，既然你知道我们赢了。那你为什么不夸我几句？”
罗纳尔多的声音好像真的很困惑似的。而电视里的那个呲着牙笑的小子看着蠢极了。
穆里尼奥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我是绝对不会说你的好话的。我想不通这些人干嘛总要拍你的马屁。你们的团队做的不错, 就是这样。我还怀疑你们会输给希腊——好在最后证明你们不是一群自大的傻瓜。”他很不耐烦地让他表明来意：“不要说废话, 小子, 你要干什么？”
“我遇到了一点小问题。”罗纳尔多说, “你谈恋爱的时候会告诉经纪人和家人吗？呃, 我是说，你应该让他们知道, 但是你不会主动告诉他们……”
……好极了。
果然是很符合他的年龄和身份的问题。
“我已经结婚了。”
穆里尼奥被这种“小男孩”在职业上春风得意后有时间考虑感情问题的假设惹得烦不胜烦，“我对小男孩多姿多彩的感情生活不感兴趣。”他说，“不过为了让你别烦我。我会告诉你这世界上百分之五十的人只能保持一夜情那么短暂的亲密关系——所以我的建议是，不用告诉他们。他们熟悉你女朋友的时间可能还比不上你分手的速度。”
“但我应该不会那么频繁地分手。”罗纳尔多委婉地驳回了他的话，“我们很合拍，我的感情状况非常稳定。”
“有多稳定？”
“长期的稳定。”
何塞.穆里尼奥的眉毛要挑到天上去了。
“我想你不是在说你们可能会结婚吧？”
“我当然会结婚的。”罗纳尔多说，“但不是现在！”
“和你的约会对象？”他把电视机关掉，心有余悸地说，“希望你别在明年就生小孩。”
那个傻小子被他气疯了。穆里尼奥还挺喜欢这种把他气得不能好好说话的感觉的——很有成就感。而不是看着他用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作出任何反抗他的讨厌表情。
“我只是暂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为什么你这么能联想别的事？”
“哦。那为什么不让其他人知道？”
“我不知道。”罗纳尔多叹了口气，“不，其实我知道——这让我觉得有点不受控制……你明白吗？好像我真的要决定好分享某部分的命运给别人了。不是说我只是让我的爸爸妈妈认识他就够了。”
他这句话说得颠三倒四，夹杂葡语和英语，穆里尼奥听得很困难，连那个很明显的他也没有被太放在心上。
“既然你没有决定好。那就保密。”主教练说，“它为什么是个问题？来自恋爱对象的要求？感情问题的解决方法就像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一样简单。有一天你睁开眼睛就会想着要结婚——同样你有一天闭上眼睛就会想要告诉别人。”
葡萄牙小男孩怪腔怪调地说：“你的话非常有启发性。穆里尼奥先生。”
“我确实是的。”他认领了这个阴阳怪气的恭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我想起来了，罗纳尔多。在米兰见面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筛选比改变容易得多。”
“所以——你不是那个喜欢改变的人。”
“当然。就像我不会给一个球员说：你需要改变，不然你就要离开我的团队。不不不，这不是我会说的话，我什么也不会说。我只会让他走人，然后换一个合心意的家伙来。这更简单，对我来说也没什么麻烦。”
“我们又不是在更衣室。你能给我一点更有启发性和实用性的建议吗？”
“没问题。”穆里尼奥对他的胡搅蛮缠接受良好，“夏天转会到切尔西，然后你就可以要求我帮你解决问题了。”
“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何塞。”那傻小子问：“你谈恋爱的时候会不会告诉别人？”
克里斯蒂亚诺对他的葡萄牙同胞给予他的答案不太满意，连带着对他即将要去切尔西做主教练这事也兴致缺缺。
毕竟曾经他已经体验过和穆里尼奥在同联赛竞技的感觉了，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他确实没什么惊喜感，只能觉得不出所料。
“你不想说点什么？”
穆里尼奥对他也很不满，因为他没有对切尔西这个算是提前告密的新闻有所表示——
“我知道你会来的。”作为更大度的那一个，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计较他之前回答问题时候的敷衍态度，而是好心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葡超只是你的伟大事业蓝图里的一小部分。”
他听见一声满意的哼笑。
“很好，做好面对我的切尔西的准备，罗尼。”
确定穆里尼奥不会给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以后，克里斯蒂亚诺挂掉电话。他这会对电影男女主角的聊天不感兴趣了——这个木屋里面没有开灯，他只能通过月亮的亮度来打量房子里面的装潢。并不宽阔的空间让他想起丰沙尔的那个小房子。
为什么是几乎？
他知道桑德罗不是想他们现在就对拉伊奥拉坦诚关系，但是他表现出的消极告知欲可能确实有点混蛋……不受控制、缺乏责任心？随便什么吧，反正不是积极的预兆。
克里斯蒂亚诺偷偷跑到窗户那里往外看，月光在海面上撒下温柔的银辉，星星同时倒映在两个世界里——内斯塔半躺在沙滩椅上，海浪偶尔蹭上他的腿。
‘你还在生气吗？’
他这么给他发短信，沙滩上面的家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片暗色里面有白色的光亮了两秒钟，他显然看到了！但是没有回复。
一秒，两秒——呃，桑德罗确实不想回复。
这是个很明显的生气表现。好吧，其实他们这么久不说话已经能证明有人生气了。
憋不住话的克里斯蒂亚诺立刻选择从窗户那里翻出去，不过在他靠近沙滩的时候就开始后悔了——我要说点什么？我根本就没想好——
不过他预感现在原路返回会让事情变糟，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挤到看似没关注他的意大利人身边。那里只有一张沙滩椅——但是不要紧。
他悄悄把屁股蹭上椅子的一角：“你真的不要和我看电影吗？”
“我是意大利人，英语非常糟糕。”
“我可以帮你翻译——”
“怎么翻译？你甚至睡着了。”
正在不动声色地谋划更多地盘的克里斯蒂亚诺没明白这个一直在沙滩上的人是怎么发现他之前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
“呃，你不想和我说点别的吗？”
成功在默许下挤到那张椅子上的葡萄牙人撑着脸去看面无表情的亚历桑德罗：他的右边身体已经被他挤出椅子了。
“说什么？”
“说你对我很不满意？”
这样的自知之明成功得到了一份侧目。克里斯蒂亚诺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总是带着点微笑，是弯曲的弧度。就算他在生气，他们对视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气冲冲的。
好吧——千万不能像何塞.穆里尼奥那么混蛋。
自诩成熟健康的罗纳尔多这么想，你不是那种筛选派，你是解决问题的那类人——你要回答问题。诚实可靠地回答问题。
“说说看，克里斯。我对你哪里不满意？”
“因为我不想告诉米诺，或者我的家人？”
“很难说我是不是对这事不满意。”
“那么是对我表现出的保密倾向不满意？”
“既然你都知道——”他的男朋友显得很费解，“那为什么……算了，你想说吗？”
克里斯蒂亚诺在椅子上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他再次感受到他们之间性格的天差地别。即使桑德罗很想知道为什么，却也还是给他留出了余地。
他知道他可以说不。
à?S“我当然不想说。”他气哼哼地说，“但是闭上嘴不能解决问题。所以我会告诉你我在想什么——我觉得告诉他们这事有点儿不受控制。你能想象吗？就像是你之前说我应该想想和你分享一部分命运那样不受控制。”
告诉经纪人和告诉家庭成员他们的关系。那和把女朋友介绍给他们完全不同——这对罗纳尔多来说，当这个对象是那个打开所罗门的魔鬼瓶的渔夫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他真的决定好要和对方分享一切了。
坦诚是有用的。克里斯蒂亚诺的右手被某个人悄悄握住，然后又鼓励似地轻轻捏了捏——
“什么样的不受控制？”
“像是主动把锁打开那种感觉。很讨人厌。锁一直都是我自己的东西。”
意大利人闷笑出声。他捏着他的手的力气变大了一点。
“我不能告诉你我哪天会决定好，桑德罗。”他说，“但我不是逃避问题的人。虽然我现在不想说，但我会告诉他们的，我向你保证。”
可怜的沙滩椅承受着两个人的体重，不堪重负地在下一次海浪袭来的时候发出嘎吱的响声。
“你知道皮普和艾斯黛拉吗？”
亚历桑德罗这么问他。
他茫然地摇摇头。
“他们最后也是在这种时候在沙提斯庄园见面的。”意大利人说，“我从来都不怀疑你的承诺，克里斯蒂亚诺。”
他伸手把他从沙滩椅上拉起来，一起走出了这片全是月光的沙滩。
克里斯蒂亚诺由衷希望事情真的像穆里尼奥说的那么简单。像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我这周有点忙，不过下个星期情况会好点。这文也到中后期了，我打算给大家搞个短期加更活动，时限就在半个月以内吧，下个月来还债，
营养液1500/长评1/地雷100都可以加更ouo 我今天看的时候营养液是31149，就从这个数量开始算吧，嘿嘿。
ps，媒体真的很喜欢把鸟和罗塑造得互相看不惯的样子，但其实小鸟是名副其实的罗吹啊……他以前说不要拍罗纳尔多马屁，后面说别骂他了给我们这种当他对手的人一点平静。而且他在人后是叫Cris的，笑鼠，你罗是长在他xp上的完美球员，干啥都要提几句……嘿嘿……
第214章 罗纳尔多万岁214
2004年的夏天, 原本那是属于希腊和波尔图的神话。但是由于不讲道理的葡萄牙人的所作所为，媒体关注的对象不免稍有改变。
带领波尔图创造奇迹的何塞.穆里尼奥显然是这个夏窗最受关注的明星教练。他和弟子的去向被广受议论，一个有理想的冠军教头不应该局限在葡萄牙的小联赛，而是应该去更好的平台展现本领——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既然他能够带领葡萄牙那群名不见经传的普通球员拿到欧冠, 那么对那些人员配置更好, 财政状况更健康, 却只差一座证明自己的欧冠奖杯的豪门来说, 他就是一个相当值得追逐吹捧的对象了——
克里斯蒂亚诺对自己早就知道的未来不感兴趣, 按照穆里尼奥和他谈话的意思，切尔西大概会在几天之内开发布会告诉他们的粉丝，葡萄牙教练将会在接下来的赛季里从拉涅利手里接过教鞭。
切尔西的事是没法控制的。对葡萄牙小子来说，他短暂的能够自我支配的度假时间一眨眼就结束了，现在不得不又要考虑商业问题。
还没有二十岁, 但在这方面已经过得像三十五岁的罗纳尔多对这件每个夏天都会发生的事秉持着消极态度。
“理论上，你可以去任何球队。不管他们有没有给你伸出橄榄枝。”拉伊奥拉‘砰’地把一杯黑咖啡放在桌上, 咖啡液危险地在杯子边缘转了一圈，又颤颤悠悠地回到杯子里面。
克里斯蒂亚诺无视了这份怨气。黑咖啡也是他的食谱之一，米诺.拉伊奥拉非常幼稚, 好像不给咖啡加牛奶就可以改变他的想法似的。
他的沉默没有影响经纪人的侃侃而谈。
“皇家马德里——我得说它原本是支好球队，从历史荣誉上来说是的。但是他们的新主席实在是不懂足球，也不知道这个球队要什么东西。你知道他们上赛季联赛排第四名吗？”
克里斯蒂亚诺当然知道上赛季的西甲冠军是瓦伦西亚, 皇马的联赛在下半赛季崩盘, 齐达内+帕文的策略彻底失败——谁让他有一个非常关心皇马的朋友呢。
“巴塞罗那, 你没有加泰罗尼亚血统, 虽然你现在已经拿了不少奖杯了——但他们还是那个看重血统的排外老古板。我听说他们签了一个年轻人, 虽然那是个需要打生长激素才能踢球的阿根廷人——但是天赋惊人，只要那个小子的天赋足够兑现, 想想看，这会是个很动人的故事。巴萨主席想要当西班牙的安徒生。”
拉伊奥拉说的是梅西，克里斯蒂亚诺喝了口咖啡，对他说的话还是没什么表示。
经纪人先生终于对雇主的沉默失去了耐心。
“弗格森爵士为你卖掉了范尼，克里斯蒂亚诺。我知道这是杜绝你们进一步的球权矛盾的好办法，而且他绝对眼光独到，他选择了你。”他说，“从感情的角度来说，我们应该接受这份好意。但是从职业和理智的角度来说，曼联是一支正在走向失败的球队。你知道的。”
“所以我得帮助她走向成功。”克里斯蒂亚诺面不改色地喝完那杯黑咖啡，他的舌根都被苦得暂时失去了味觉。但他不愿意让拉伊奥拉感到得意。“尤其是在我帮助葡萄牙拿了德劳内杯之后，我就更加没有理由不帮助我的俱乐部拿下我们都梦寐以求的奖杯了，不是吗？”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转会？”
“我一直以为我的倾向表现得很明显，米诺。”
“好吧，克里斯蒂亚诺。”拉伊奥拉耸耸肩，“我理解你更愿意在曼联当头牌，只是最近有种说法我不太喜欢，作为你的经纪人，我需要帮你分析好坏——所以我得问问你的转会意见。”
经纪人不喜欢的说法——葡萄牙人敲了敲手指。他能预感他也不会喜欢。
“请继续，米诺。”
“有一小部分球迷——非常小的一部分。认为弗格森正在把曼联往他的一言堂的方向发展。他们认为贝克汉姆和范尼都是他用来扫清障碍的牺牲品。为了满足他的私心，他不在乎是不是要卖掉曼联的头牌。”
拉伊奥拉在说私心的时候指了指克里斯蒂亚诺。
“一言堂？”
“或者说，有人认为他正试图把这只球队完全控制在手里，这是不被大部分股东和一部分……像球队老板一样爱着这个球队的球迷所接受的。”
克里斯蒂亚诺想：猜对了，我果然讨厌这种说法。它让我想起二十年以后坐在观众席上观看球队被羞辱的那个无奈的老人。
曾经没有这样的事——也许是因为当年爵士因为赛马和别的事被大股东们分化了权柄。并且范尼和他的球权矛盾主要在下下个赛季爆发。但现在是2004年，弗格森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卖了球队七号和十号。把球队头牌和球队核心全部集中到了一个……“雇佣兵”身上。
罗纳尔多并不是本地人。好笑的地方在于，曾经的梦剧场国王——坎通纳也不是英格兰人。
“我不喜欢他们这么说。”他啃着指甲问，“是球队里有人在刻意这么说，还是只是媒体在捕风捉影？”
“很遗憾，你们球队内部的声音很和谐，这些话来自于媒体以及曼联球迷内部一小部分……更喜欢俱乐部的球迷。”
“那我干嘛要听那一部分的声音？”
“因为我刚刚知道有几个商人在尝试做你们的老板——你知道弗格森爵士在去年圣诞节之前和高层谈过股权的事吗？他让那些人很不高兴。另外很多人不同意在今年就卖掉范尼——股东们很喜欢你，但不认为你们俩没法共存。”
老头和高层谈过股权的事？克里斯蒂亚诺完全糊涂了，他从来没指望以球员的身份改变曼联会被格雷泽收购的事实——拉伊奥拉说的话就像是分开他都能理解的那种词语，但合起来就让人没法理解了……
“结果怎么样？”他听见自己这么问。
“那个小老头是个厉害的主教练。”经纪人真心实意地称赞他们谈论的话题人物。“曼联大概很长的时间不会有一个固定的老板了——因为所有拥有大量股份的股东在卖掉它们之前都得确保自己不会成为葬送俱乐部命运的罪人。”
‘没有固定的老板’这个说法有一瞬间让克里斯蒂亚诺心花怒放。但很快，这个事实达成的前提像是一块冰块，砰地砸醒了他。
你不是小孩子，你知道披萨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我不太理解，米诺。”他说，“这对爵士有什么影响？呃——他是怎么让他们答应的？”
拉伊奥拉看着他雇主的眼睛。他显得有点犹豫。
“暂时没有影响。”经纪人先生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葡萄牙刚刚赢了欧洲杯，现在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这暂时证明了弗格森爵士的决策是对的，你必须是曼联的头牌。但是——我们都知道穆里尼奥会去英超加盟切尔西，他和这世界上最舍得投入的老板即将在这个夏天组建一支军队。”
“我不觉得我二十岁不到的金饭碗得承担这种压力。”他说，“好吧，这是超出经纪人职责范围的东西。但是克里斯蒂亚诺，你知道那些质疑你的声音从来就没停过——只在你拿到冠军的时候稍微平息。这太吓人了。我发誓我作为经纪人从来没见过这么苛刻的言论——这些人疯了。他们对你完全是另外的标准。”
“他们一直对我是另外的标准，我知道这是怎么运作的。”克里斯蒂亚诺同意这一直以来的不公平，但它毕竟不是第一天才发生的事。他更关心别的事情，比如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第二个问题。
“你没回答我，米诺。爵士是怎么让他们答应‘别让自己成为葬送俱乐部命运的罪人’这个条件的？”
拉伊奥拉看上去更犹豫了。
“为什么不再喝点东西呢？”他拙劣地转移话题，“再喝一杯咖啡，克里斯蒂亚诺。”
“爵士说了什么，米诺？”
“我二十岁不到的金饭碗不用知道他的主教练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拉伊奥拉干巴巴地说，“那是主教练先生需要承担的东西。”
……
“我告诉他们：我们正在做一件创造历史的事情。如果你们以前不相信一个没成年的男孩，认为他能帮我们拿到欧冠冠军只是好运。那你们现在得相信了，我们可以依赖他成为这只球队的领袖一样的人物。在他进入国家队之前，葡萄牙从来没有拿过国际大赛冠军。别告诉我那是因为有波尔图的球员在——克里斯蒂亚诺面对他们进过一个好球，只是被裁判吹掉了。”
弗格森满面红光地对他的苏格兰好友们举杯，这份属于老头子的餐桌上没有外人。不用担心告密者或是大嘴巴——
“我就像去年和他们谈合同那样问他们，难道你们从来没有改变这个足坛的野心吗？拜托，你们知道其他俱乐部都是由某一个老板来创造历史的，历史书上只会写他一个人的名字。但曼联是一个公司，我们不要什么老板——因为我们正走在一条史无前例的创造历史的道路上。你不能把她卖给一个商人，这是比私欲更重要，更高尚的事情。”
“我们应该告诉全世界，钱偶尔也不是能够解决所有事情的，先生们。不懂足球的人永远不会拥有这样的俱乐部。看看皇家马德里，一个错误的老板让他们完全崩盘了。你们能够让曼联也陷入那样的境地吗？”
“这是关于足球和梦想的事情。这片绿茵场上没人能做到——一个成功的球队不应该属于某个商人。我们应该努力让它成真。曼联不应该属于任何人，她应该属于我们。任何一个反对金元足球的人。”
足球是一项浪漫的运动。
它永远让人满怀希望。
“那要怎么实现这个梦想呢，亚历克斯？”
爵士的某个好友这个问他。
“冠军。”他说，“非常多的冠军。”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下章就进新赛季了
第215章 罗纳尔多万岁215
拉伊奥拉直到最后也没把弗格森爵士的“疯话”告诉他的雇主。基于他内心对那个老头说‘不准告诉罗纳尔多, 否则我就要让你好看’的口头警告还是有些畏惧，外加上他自己对压力缠身的年轻人的心软——他顶住了任性的小阿维罗先生接连不断的盘问，但他没有傻到固执到底——而是用一种巧妙的表达方式敷衍了年轻人。
“弗格森爵士认为球队股东需要心怀希望，他用一个美好的未来说服了他们。曼联这几个赛季的财报都还不错, 持续盈利并且财政健康——这是让股东们更有雄心去追求更高目标的资本。克里斯蒂亚诺。这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事情。”
……
七月下旬, 比克里斯蒂亚诺记忆里的时间更晚的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切尔西声明他们解雇了拉涅利, 并且在这天让他们的新帅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一头雾水的记者面前。
那绝对是个熟人, 西装革履, 穿着蓝衬衣。然后在记者提问的时候说出记忆里面的名言：
“请不要说我很傲慢。我是欧冠冠军，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我认为我是特殊的那一个。”
酒店的会议室里放映着41岁的葡萄牙教练的自我介绍，随着他落下的话音，挤满曼联球员的房间里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哇哦。”费迪南德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感叹，吉格斯和斯科尔斯对视了一眼, 克里斯蒂亚诺盯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教练，手机在他手指间旋转, 屏幕上碰巧显示的是切尔西的新教练发过来的那条短信。
‘看了我的就职演讲了吗？有什么感想？’
‘充满挑衅，充满雄心。非常印象深刻。’
这话大概让穆里尼奥感到满意，因为他没有继续发短信过来骚扰他的葡萄牙同胞——当年听到这话的时候, 罗纳尔多是个货真价实的十九岁年轻人。他曾经对和他拥有相同经纪人的主教练抱有十分的好奇心。直到穆里尼奥在欧冠赛场上告诉记者，爵士拒绝和他握手是因为：‘他接受不了被比他们身价低的球队打败。’那份好奇心就被终止了。
这是葡萄牙教练最为春风得意的时刻。克里斯蒂亚诺喜欢他的这份狂妄和挑衅感——这世界上的理想主义者最喜欢的就是有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他知道穆里尼奥心里想的是征服这片绿茵场，刚好与他的目的相对抗。
“克里斯蒂亚诺。”
古蒂隐秘地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他茫然地抬头去看基恩——曼联队长坐在内维尔身边, 正在问他对穆里尼奥的看法。
“从执教水平上来说, 他是个非常厉害的教练。穆里尼奥给范加尔和罗布森爵士做过翻译和助手——我能肯定他是一个很棒的战术大师。”
克里斯蒂亚诺在回答的同时不免疑惑, 这个更衣室通常轮不到他说话——尤其是在正副队长都在的时候。
“不要把你的对手放得太高, 罗尼。”吉格斯说, “我们都知道波尔图能拿欧冠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运气。”
“不要轻视你的对手，吉格斯先生。”基恩威严地看了他一眼。“我们都知道好运也是赢的一部分。而刨除好运的部分, 他的确是一个很有本事的教练。”
“听听他说的什么话。”斯科尔斯加入话题，他指了指正在回答其他问题的葡萄牙人，“一个非常直率的下马威。非常有效——至少对切尔西的这部分球员来说，穆里尼奥是个比他们奖杯多的教练。这对他掌握更衣室话语权很有帮助。”
“所以——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加强了很多倍的切尔西。”
爵士拍了拍手，他们的谈话不得不暂停。弗格森按下另外一个切换内容的按键。上面是好几个球员的照片。
“达夫、罗本、德罗巴——切尔西即将在新赛季拥有一个非同凡响的锋线。后防线他们拥有马克莱莱、特里。还有那个世界杯上表现很好的捷克门将。彼得.切赫。”
“有没有人希望发表一下意见？”
克里斯蒂亚诺暂时不想对这个阵容发表意见。历史已经证明它有多成功了——单赛季95分的联赛冠军。这是一支军队，他不会在还没有和新引援训练之前就评估他们应该怎么踢“那支”切尔西。
但又是基恩，依然是基恩——
“克里斯蒂亚诺，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对待切尔西？”
这太不对头了。
一心两用的葡萄牙人在回答问题的间隙偷偷去看爵士——这次夏季训练赛并没有因为住宿太窄、或是别的什么发生矛盾。达伦.弗格森没能引援美国门将，老头没有因为赛马的事和股东谈崩。事情本来应该很完美，唯一需要避免的事在于明年和米德尔斯堡的那场惨败。
基恩很少连续在其他人面前问他这样的问题。连续地让他发表意见，好像他得指引这个球队似的……2006年以后不同，那会基恩和范尼全都离开球队了。
克里斯蒂亚诺无法判断这是不是提前成为球队核心必须面对的难题。不过在这天他没找到机会问他的队长发生了什么事——鲁尼和史密斯同时来试训了，这是他们季前赛之前的热身时间，是个很微妙的时间点。爵士有可能把他们全部签下来，也可能一个都不要。
“是我的错觉，还是你确实一直都在给史密斯和古蒂那小子喂球？”
吉格斯在那两个年轻人连续进了三个球之后忍不住揪住罗纳尔多的耳朵——他没有真的用力，但是很快就有一个粗鲁的后卫把他的手从那只耳朵上面拍开。
“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桑德罗。”他对内斯塔翻了个白眼，“但这也太超过了，你不能因为我揪了他的耳朵就从后场跑到前场。”
“罗伊让我们换边。”
意大利人面不改色地解释他为什么从后场跑到前场，吉格斯狐疑地打量他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他和布朗做了个交换的手势。他们确实像他说的那样换了位置。也许基恩觉得这些小子进球太容易了，应该换上更难缠的后卫给他们上上课。
吉格斯是这么想的，连带着忽略了他揪罗纳尔多的手被拍下来才是这件事的重点。
他们踢442，史密斯和萨哈搭档，古蒂只是个伪九号的站位。鲁尼和索尔斯克亚搭档，在另一边和他们踢对攻。就目前来说，他们在三十分钟以内领先了对面三个球。
吉格斯觉得麦克.费兰应该很快就会让罗纳尔多去和另一队搭档——既然他今天深谙助攻的精髓，没道理不让他和另外一个新来试训的小子也配合一下。
他料想的事很快就发生了。沃尔特.史密斯在三分钟以后招手示意葡萄牙小子去场边，他拿着笔记本给罗纳尔多比划了好几下，然后听了指挥回到场上的年轻人果然去了另一队。
罗纳尔多和鲁尼没什么交流——对比他刚刚和阿兰.史密斯握了手，他好像在私人感情上并不喜欢这个英格兰中锋。
对待同事这没什么问题。成熟的职业球员可以处理好人际关系和球队配合。但是以他们的年龄来说，富有感情的相互配合会效果更好。
吉格斯知道韦恩.鲁尼，英国媒体热爱的大英帝星、2004年的金童候选人、十七岁就在埃弗顿得到首发的、踢法上非常富有冲击性的天才——但是他在欧洲杯没有像大众想象的那样绽放，他的风头被那个比他大好几个月的葡萄牙小子盖过了。
克里斯蒂亚诺以六个进球荣膺欧洲杯金靴，同时还帮助他的葡萄牙母亲赢得了奖杯。鲁尼即使被主教练签了下来，那也注定要给另一个人打替补……威尔士边锋不着边际地幻想转会事宜，然后就被一个有力的射门打断了思绪。
进球来自克里斯蒂亚诺。埃德温.范德萨——他们的新门将无奈地从球门里捞出皮球，吉格斯这下能确定他确实和鲁尼不来电了。面对这种可以传球也能自己射门的选项，克里斯蒂亚诺显然更乐意自己射门。
……
“不要这个英格兰人，要另一个英格兰人？”他嘟囔着收下斯科尔斯从中圈开出来的球，然后再企图传给古蒂——克里斯蒂亚诺从他身后窜出来，挡在他的传球路线上，干净利落地用膝盖顶飞了皮球。
“你像个开屏的孔雀，罗尼。”吉格斯用手捂住嘴巴，他凑过去悄悄点评，“别担心爵士或者别人会更看好鲁尼，行吗？即使他和你差不多大，但那也不代表他是个新来的接班人什么的……”
克里斯蒂亚诺问他：“你觉得我在表现自己吗，瑞恩？”
“看上去有点像。”他说，“你是吗？”
“别傻了，瑞恩。我才不需要刻意表现。”葡萄牙小子耸耸肩，刚刚被他抢回来又转移走的皮球兜兜转转回到他的脚下。
“我只是有点好奇一件事，今天幸运女神在不在我身边？”他这么问吉格斯。
威尔士人不敢发表意见。于是只能看着无法无天的小子站在原地——这里离禁区大概还有四十码——把球踢上天，皮球就这么上挑又降落，正巧砸在球门线以前，然后非常巧合地砸进球网。
“我看她今天的确在我身边。”罗纳尔多这么说。
吉格斯不敢问那是关于什么的好运，直到几天以后，他从内维尔那里听说弗格森最终签约的中锋是那个利兹联的小子之后，他才隐隐约约地意识到那说的是什么。
第216章 罗纳尔多万岁216
“那支切尔西”就像克里斯蒂亚诺记忆里的一样所向披靡。
他们在第一轮联赛的对手是曼城, 可怜的蓝月亮被初到英超的穆里尼奥用现代433踢得晕头转向。葡萄牙教练是一条名副其实的毒蛇，他知道哪些球队是值得冒险尝试大比分的对象，即使切尔西在配合上还显得不够成熟，但是比分已经证明了这个阵容的潜力——这是一场4比0的单方面屠杀, 新加盟的德罗巴、罗本等人都有进球入账。
从新援融入的角度来说这很顺利, 不过对于他们的对手来说这就很头疼了……
曼联和切尔西最近的交手机会被英足总安排在十月份, 克里斯蒂亚诺现在没时间去考虑穆里尼奥的弱点。从他们的磨合情况来说, 阿兰.史密斯在锋线上是个比范尼更适合回撤拿球的家伙, 速度更快，并且作风足够强硬——在身体对抗方面，他显然并不畏惧那些对他犯规的后卫。有时候基恩还来不及赶过来为他出头，他已经依靠自己实现了复仇。
勇敢是件好事。不过也得讲究方法。英格兰中锋更显然在乎自我报复这样的方式对后卫们的威慑感。从某些程度来说，这减少了克里斯蒂亚诺的防守压力——虽然他觉得这不太有利于这个老队友的职业生涯, 但他和对方的关系显然还暂时轮不到他对这种自我保护的方式评论什么。
……阿兰.史密斯的问题稍后再谈，经历了两轮对富勒姆和某只处于降级区的球队比赛以后, 英超第三轮，曼联的对手是那支棘手的“无敌阿森纳”。
自从上上个赛季末开始，阿森纳一直在联赛里保持着不败记录, 连续到这个赛季，他们已经保持了四十多场横跨赛季的不败神话——这是一场重要的比赛，关系到有些球队想要保持这份伟大的记录, 而有些人希望证明自己是可以被信赖的。
有些自由天生只能从别人身上攫取——胜利者只能有一个。
“为什么是我去开发布会？”
克里斯蒂亚诺跟着弗格森去见记者的时候还有些纳闷。“温格先生大概率会带上维埃拉。”他提醒爵士, “而罗伊才是我们的队长。”
弗格森带他去开发布会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少, 但是联想到基恩在季前赛不断让他发表意见的样子, 他总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爵士说, “那不是小男孩应该考虑的事。”
“但你明明需要我开始为球队承担责任了，老大。这就说明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是不会需要证明自己足够成熟的。”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的‘小男孩’孩子气地臭着脸, 他跟着苏格兰老头走进发布会的大厅，维埃拉和温格正坐在那接受采访，阿森纳的问题已经濒临结束——大概是他的表情让这些信息鬣狗嗅到了新闻的味道。克里斯蒂亚诺不太意外地听见下一个问题是关于他的。
“帕特里克，当然还有温格先生。”那个讨人厌的记者用一种烦人的腔调提问，“阿森纳正在保持一项惊人的记录——我想知道你们是不是依然拥有把它维持下去的雄心壮志，即使那个对手是曼联。”
首先回答的温格倒是对这个问题保持了风度，他首先表达了对自己队伍的信心，顺便又夸奖曼联是一支好球队。按照葡萄牙人的理解，这是一种很有素质的表达信心的说法，和他的葡萄牙同胞的那些发布会言论相比，温格几乎没什么攻击性。
——当然弗格森并不领这个情。爵士这会也臭着张脸，大概是觉得这些人在发布会上浪费太多时间了。
“我当然有信心。”维埃拉哈哈一笑，“我们的三条线都非常可靠，人员稳定，配合默契。但是曼联刚刚经历了一个艰难的转会期，他们的锋线都是年轻人。呃，我们都知道年轻人偶尔太冲动了……曼联上个赛季也没能打破我们的记录，我认为这场比赛也不会改变什么。”
他这些稍微质疑球队年轻头牌的言论让兴奋的记者们不断亮起闪光灯。克里斯蒂亚诺心里明白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那种嘴仗，他保持着面无表情，和爵士以及新闻官一起入座。
英格兰鬣狗们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葡萄牙人不喜欢的，关于爵士在转会上的行为到底明不明智——他装作听不懂，示意新闻官让他们换个真正和比赛有关的问题。
被他拒绝的记者们很快想出来了第二个难缠的问题，他们把维埃拉刚才的发言换了种方式说了出来，说真的，如果他不是亲耳听到了那些话，他恐怕真的会怀疑对方是不是会这么没脑子——
但是克里斯蒂亚诺清楚，发布会也是一部分的战场。他不能装作没听见维埃拉的话，爵士只回应了温格说的部分内容，那么球员那部分就得由他来说点什么。
“搞什么？”他笑着回答记者，“我刚刚才听到他说的什么话——过了有一分钟吗？你们就开始编造一些新的东西。不过没关系，你们能把这话写下来，阿森纳确实创造了一个伟大的历史，但是曼联已经准备好打破它了。”
原本这只是两支强队的在发布会上的轻微碰撞，球员们需要个性和攻击性。原本这些普通嘴仗根本就不会带来什么实际上的矛盾。如果内维尔和维埃拉没有吵架，事态没有升级，法布雷加斯没有在那天往弗格森身上扔披萨的话——
“罗纳尔多很兴奋。”
曼彻斯特新闻台的解说员平静地把画面放大——其实解说通常不被允许控制镜头，不过他很快在放大某个葡萄牙小子以后收手，那个小伙子对着镜头挤了挤眼睛，看起来非常俏皮。
导播宽恕了他的自作主张，不过依然因为这个违规操作狠狠警告了他。
“阿森纳的不败纪录已经达到了49场。”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解说先生的手指从桌上的材料上掠过，“我相信你们看到赛前发布会了，我不知道那是维埃拉的意思还是阿森纳全队的意思，或者是很多球迷的意思：他们大概不太相信曼联这条由年轻人组成的锋线——”
没什么主教练会让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做球队的核心。这个荒谬感就像是苹果真正开除了乔布斯——对不起，范尼和贝克汉姆的重要程度比不上他，但这依然可以算得上‘荒谬’。
传言毕竟是传言，在它成真以前没人相信它会发生。
“曼联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以内并没有磨合得非常好。”
最开始的几分钟，阿森纳没有立刻发起进攻，他们和曼联的球员在中场闹了点小矛盾——不过一分钟不到就结束了——于是解说有时间去谈谈他对队伍配置的看法。
“这很正常，毕竟他们卖了一个荷兰中锋，又买了一个英格兰的。他们还需要花点时间去适应彼此。不过球队开火权的归属总算画上句号了，我真的不喜欢看到球员们为除了赢以外的事分心……好消息是，新来的这几个球员在前两轮联赛的跑位都显得很有条理。不会有人莫名其妙地失位，再不得不让其他人去帮他填补漏洞。”
曼联和阿森纳的小插曲没被解说员放在心上。他稍后点到即止、非常公平地点评了阿森纳几句，然后注视着亨利和博格坎普的连线被内斯塔和费迪南德联手破坏，球被亨利回传给维埃拉，内维尔又干脆地在罗纳尔多的指挥下铲掉了这个球。
“让我惊讶的是，加里的确照他的指挥做了……呃，等等。阿森纳的球员在向裁判抗议。”
被铲掉球的维埃拉在高速奔跑下失去了平衡，回放显示内维尔碰到了他的小腿，但是很明显，这个动作并不是在一开始就以犯规为目的的。
“他们觉得加里.内维尔的动作有点太粗鲁了——内维尔的防守说不上大师级，不过还算合理。这种程度的铲球……给牌的可能性很低。”
主裁判的确没有给牌。
解说事后想起来，双方的球员应该是从这会就开始感受到不公平了。阿森纳认为曼联占了便宜，而后者只觉得海布里的裁判没有判假摔已经是给他们的额外奖赏了。
开场不过十分钟，双方已经爆发了两次小规模冲突。随着界外球被某个阿森纳的中场从边线掷进场内，比赛又重新开始，阿什利.科尔持球冲向曼联的边路。
“内维尔很难靠脚下技术拦住科尔。所以我建议他最好别让这变成一对一的较量。”
导播把镜头切到全景摄像头，内维尔选择在费迪南德的帮助下断掉科尔传球的路线。亨利和博格坎普没有了接球的机会。解说毫不意外地看着维埃拉上前接应，科尔应该回传给他，再由他把球从另一边转移出去。
很难说那是怎么发生的，科尔传球的一瞬间，从他和维埃拉之间的间隙里忽然窜出来了一个穿着黑色客场球衣的小子——他抢在阿森纳中场之前一脚拨开了皮球，他的队友在他抢到球的同时也跟着向对方半场冲刺，这不过是短短两秒内发生的事。解说回过神的时候，那小子已经和蒂亚戈.席尔瓦撞在了一起。
“罗纳尔多预判到了科尔会回传给维埃拉——并且很成功地断下了球。席尔瓦如果不靠犯规拦下他，这个有球速度足够快的前锋将会成功传球给另一方的史密斯。”
“他真的跑得很快，先生们——持球的速度甚至比某些无球的后卫还要快。”
解说等待着一个直接任意球，但是之前没给内维尔发牌的裁判在这会也没有给阿森纳后卫发牌，罗纳尔多捂住腹部在地上滚了一圈，席尔瓦把手伸给他，被他一巴掌挥开了。
“让我看看回放……蒂亚戈.席尔瓦和他撞在了一起，脚上动作很干净——但是罗纳尔多捂着腹部，席尔瓦有手上动作！——他很隐秘地肘击了罗纳尔多！”
高速奔跑的两个球员撞在一起，人仰马翻是可以想象的结局。当某一方在迎接另一方的撞击的同时伸出了手肘，并且没有被裁判注意到这个动作的时候……
罗纳尔多挥开席尔瓦手臂的动作被认为是一种挑衅——维埃拉被基恩推了一把，吉格斯连忙把罗纳尔多拉出战场，那小子一边后退，一边冲某个和他一样年轻的家伙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我希望别变成拳击比赛。”他真心实意地说，
作者有话说:
今晚会照常更的姐妹们，555我这周还是很惨要加班，更新时间我真没办法，但是我会保证每天都有三千字的，啵啵！
第217章 罗纳尔多万岁217
解说的期望注定落空。因为法布雷加斯在克里斯蒂亚诺让他闭嘴（“这里轮不到你教训我。”）的那会被挑衅得几乎要上来揍他, 然后被皮雷斯慌张地拉住手臂——这又展开了新的一轮战争。为了不让自己执法的这场比赛变成真正的闹剧，忙得焦头烂额的裁判忙不迭地对表现出暴力侵向的法布雷加斯发了一张黄牌。
维埃拉觉得很不公平，巧合的是，克里斯蒂亚诺也觉得很不公平。
“席尔瓦没有拿到黄牌, 我是指真正犯规的没有受到惩罚。而这个白痴给自己拿了一张黄牌——他以为自己是谁？可以审判我？”他对拼命拉着他的吉格斯大肆抱怨, 又对刚刚走过来的古蒂说, “他是个白痴。”
“加泰罗尼亚的人就是这样。你指望他们有什么脑子？”
作为死敌青训出品的家伙, 古蒂非常同意葡萄牙人的看法。只见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做了个无药可救的表情，然后对正在观察他们的法布雷加斯竖了个裁判没看到的中指。
克里斯蒂亚诺相信这个动作一定被摄像机捕捉到了，这让他鼓起来的怒气被戳破了一个口——他连忙揪起球衣下摆假装擦汗，以此掩盖他笑出来的事实。
之前堆积的情绪被打破，他对吉格斯示意他已经恢复了冷静。威尔士边锋忧心忡忡地松开手, 他们在裁判的哨声里重新回到原有的位置上。时间已经过了十七分钟，但是不管是曼联还是阿森纳都没有组织一次正经的有效进攻。
这种情况非常罕见——连续的小摩擦造成的消极情绪控制了这些球员。克里斯蒂亚诺断掉科尔的球到再被犯规的时间不过几秒钟, 但是这些接连不断的冲突极大地影响了他的呼吸频率。他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这让他没有立刻加入边路，而是首先在中场线附近让自己冷静下来。
蒂亚戈.席尔瓦，一个原本非常时运不济的人, 在中后卫这个位置的表现可圈可点。虽然一部分人认为他不过是内斯塔身边的一个二流后卫……
克里斯蒂亚诺记得这个巴西人原本会在葡超磋磨一阵子——后来在俄罗斯罹患肺结核，再辗转意甲法甲。
对他们来说，席尔瓦的技术毋庸置疑, 至少在十年以后称得上是世界级中卫——科恩特朗在德国灌了巴西七个的时候曾经说他没法上场是巴西的损失。
葡萄牙人当然不知道为什么温格会在这时候签下他, 不过这会的巴西人初登英超, 还没有以后那么如鱼得水, 虽然他的“防守态度”非常端正, 不吝啬跑动，注意力也非常集中。在所有前锋启动的同时都留意着他们的位置——但是联想到他刚刚那隐秘的肘击动作, 克里斯蒂亚诺意识到了这份过度谨慎：他不想犯错。
斯科尔斯面对四个人的包夹不得已把球回传给费迪南德，试图让他找个前场的高点再长传。
“温格不想用坎贝尔了吗？”他捂着嘴向生姜头打听，斯科尔斯冲着替补席做了个隐秘的手势。
“他在夏天伤到了内收肌，所以这个新来的巴西人有了机会……你想说什么，罗尼？”
“他有点神经过敏，我认为可以耍他。”克里斯蒂亚诺揉了揉他的腹部，席尔瓦其实没怎么用力，选的位置也不是容易受伤的，但是惯性还是让这个伤口变得有些疼痛。
生姜头心领神会。
“那么你得更靠前。”他说，“我会告诉瑞恩，让他不要把防守宽度拉得太宽——不过阿兰不一定能很准确地接应你。”
那是他们在训练赛里偶尔也得面对的难题，目前还没有成功解决。默契只能依靠时间培养。
克里斯蒂亚诺点了点头，他用西语告诉回撤的古蒂，让他找机会进禁区和史密斯换位置。这个办法不会马上奏效，他已经准备好了一段时间劳而无功的结果。
如果说阿兰.史密斯有哪里不尽如人意，那么一定是他的身高。作为一个中锋，他的身高不够，弹跳能力也不足以接到很多头球。而另一个在今天被爵士安排踢拖后前锋的古蒂身板不够硬，背身持球的能力非常一般。费迪南德考虑到了他们俩的缺点，选择往边路送出长传。
再次承担了接球任务的克里斯蒂亚诺发誓，他一定要让体能教练给西班牙人搞特训——科尔和席尔瓦在他启动的时候就已经判断好了球路，速度更快，但是身高弱势的英格兰后卫大概率不会和他去抢点，席尔瓦会怎么做呢？
“科尔的身高不够，席尔瓦得去和罗纳尔多争头球了。”
解说说出众所周知的事实，“温格先生的眼光堪比顶级淘金者，这个巴西人的防守——目前为止没出什么差错，他可能比坎贝尔的跑动多了一点，但那也不算什么缺点。跑动积极是件好事，不管它是不是有效的，一直践行总会有一次起作用。”
他话音刚落，罗纳尔多已经先一步起跳，他良好的弹跳力让位置稍微占优势的后卫手足无措，这个起跳的角度无法让额头触碰到皮球，于是球撞到罗纳尔多的肩膀，再以他的脊背为跳板，就这么弹到了上压的斯科尔斯脚下。
——解说很想吹口哨，但那显得不太专业。
“席尔瓦反应很快，他在罗纳尔多用肩膀卸球的时候就开始观察其他人了——他看到了斯科尔斯！但他不是唯一一个看到保罗的人……阿什利.科尔的站位明显希望能和斯科尔斯一对一，这方便他抢球……曼联传球了！”
曼联的可靠中场在解说有些变调的嗓音里把球往席尔瓦的方向传，那个巴西人刚刚跑动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下，他试图接下这个大礼包，但是从他敞开的双腿之间又探出了一只脚，把球往右前方拨弄——古蒂早就做好了接球的准备，不过他的射门力度不佳，被门将惊险地抢救了下来。
“我记得这不是罗纳尔多第一次玩这个把戏。”
在导播的回放里，意识到自己被另类地穿裆了的巴西人的脸色显得很难看。
“不过没进球就是阿森纳的胜利。席尔瓦不需要很灰心——他和罗纳尔多的年龄差不多，先生们。请不要责备他太年轻，也不要说，‘罗纳尔多就能这样’。毕竟罗纳尔多是特殊的、不讲道理的那种球员。我常常对我的孩子说：那是个十七岁的欧冠冠军。你能有什么指望？再克隆21个，把他们组织起来在场上踢球？”
在解说看似抱怨，实际夸奖的话里，阿森纳的门将在禁区扔出手抛球——预判了球路和高度的史密斯跳了起来，高高地抬起腿截断了这个球。皮球弹出一小段位置，又被惊恐的后卫拿下，他想要回传给门将！但是禁区里突然有一个人动了起来，其他人像是被暂停了一样滑稽——他们为什么不动？
“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不动——罗纳尔多预判了这个球的落点！他好像总是这个场上最喜欢用脑子踢球的家伙……不不不，还有一个人也在用脑子踢球，那个巴西人！”
被解说夸奖聪明的席尔瓦伸出腿，他的位置是射门的最好位置。从这个角度伸脚大概率能拦下皮球。可是罗纳尔多不是要射门，一拨一扣，皮球被他成功传给等待在席尔瓦身后的古蒂脚下。西班牙人这次没再犯那些不完美的错误，一脚劲射攻破了阿森纳的球门。
没人能在重复三次的回放下错过皮球再次穿了巴西人的裆的景象——蒂亚戈.席尔瓦涨红了脸，年轻的后卫还没有太多经验，他不懂得隐藏情绪，就连作为看客的解说都预感到了一场酝酿之中的风波。
暂时的落后让阿森纳变得急躁。比赛第四十一分钟，内维尔带着球前插，罗纳尔多为了给他留出空间早已内切。他和斯科尔斯玩了一个二过一配合，然后在距离大禁区还有五六码的位置被放倒。
放倒他的人正是蒂亚戈.席尔瓦。
“席尔瓦的目标不是他的腿。”解说低声道，“这和他第一次铲维埃拉的时候相似，高速奔跑下失去平衡——裁判理应不会给牌。”
裁判的确给牌了。但被他发牌的对象是加里.内维尔。他示意这是一场表演，他不相信内维尔是因为这个动作而摔倒的。
“其实这也不算错。”解说忍不住说，“不过这是不一样的判罚尺度——第一波的‘犯规’没有任何代价，而这一次有了代价。我不是说第一次是犯规，但显然这是不同的标准，不太公平。”
吃到黄牌的内维尔蒙了几秒钟，然后他爬起来，冲新来的、语言不通的巴西人愤怒地大喊大叫，阿森纳的队长再次带着怒火出现了。球场的摄像头只能拍到他们的冲突，却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不难猜出让他闭嘴，嘴巴放干净点之类的东西。那些动作更大的球员们被强行要求冷静，这次更多的人吃到了黄牌。
解说忍不住看向时间，这点冲突持续了几分钟。上半场需要结束了。这场比赛的冲突和判罚显然不让任何人感到高兴，就连已经领先了一个球的曼联球员的脸上也看不出喜色。
——曼彻斯特新闻台的解说先生大概做梦都想不到，这场比赛最精彩的部分发生在中场的休息时间。
作者有话说:
俺在床上码睡着了，谁懂啊，一觉醒来都三点了。我已经忘了啥时候睡的了，有错明天改
第218章 罗纳尔多万岁218
太阳报记者永远是新闻忠实的信徒。只要有新闻发生的地方永远有他们的踪影。
他们消息灵通的主编在矛盾爆发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让海布里的两个驻场记者分出一个赶去球员通道。希望在工作人员还来不及疏通, 或是裁判和主教练们还来不及处理矛盾的情况下抢先拍到一点新闻。
作为罗纳尔多的秘密粉丝，彼得因为良好的拍摄技术被同事安排去做那个合格可靠的狗仔。他当然不知道主编是哪里来的新闻来源，不过新闻就是狗仔的命。他假装肚子疼，足够真实的表演让他非常顺利地抢在其他同行之前挤进球员通道——那条隔着主客队的长走廊在他进去那会就已经是闹哄哄的了, 能看出来他们正在吵架——并且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彼得连忙往冲突中心飞奔, 掏出被他塞进衬衣里面、卡在皮带缝里的拍摄工具。小小的相机被他紧紧攥在手心。他很快就看见基恩和维埃拉正在推推搡搡, 两个队伍里长得高的后卫们正在头抵着头, 用手掐着对方的脖子——看这趋势很像是要打群架。
罗纳尔多在哪里？他不禁担忧他的小伙子陷入这些争执。年轻前锋在这些对抗里总会吃亏, 他们不能吃牌，也不能受伤——新来的那个史密斯看上去火气很大，永贝里轻蔑地拍着他的脸，对他做了个粗鲁的手势，他对此的回应是往永贝里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彼得慌慌张张地再往旁边看, 瞥过斯科尔斯和博格坎普等人，他终于找到了他关心的小子：罗纳尔多被内斯塔拦在一个安全的角落, 他和那个意大利后卫正在快速说什么话。
彼得稍微放下心，随后忙不迭地开始拍照。阿兰.史密斯的疯劲大概臭名远扬，永贝里很快就和其他人换了个位置。
他以前只是听其他同行说白衣军团的金发前锋是个不好惹的小子——现在看来这份传言的真实性没有打折扣。
那些围在一起的球员没时间理会他。彼得也没有傻到去问问题, 他没有拿录音笔，只能选择用脑子努力去记忆那些球员在说什么话。维埃拉正被基恩指着眼睛，基恩的确知道应该说什么才能激怒这个法国人——彼得心满意足地拍下更多争锋相对的照片, 然后他听见一声大喊, 大概是有人在说主裁判带着他的团队进来了。
“有人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英语说得一般般的德国裁判像一阵旋风似地赶到现场,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 其他球员隔开了两个队长, 彼得能看出来主裁判的愤怒和不安——球员们不会无缘无故在中场打群架，这通常也是对执法内容的一种不满。
“我告诉这个杂种, 离我的队员远一点。否则我会在外面对付他。”基恩用中指指着维埃拉的脸，这太挑衅了。法国人大概想要打他了——亨利和皮雷斯用尽全力阻止了他们气得发疯的队长。
“他们都是可耻的演员。”维埃拉说，“而你是不折不扣的狗*养的东西。”
“你的胆量让你只能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吗？如果你想对付加里.内维尔，那就从我们之中挑一个。”
“先生们！”主裁判提高了声音，“我希望你们可以冷静、理智地处理这件事——”
“除非曼联的杂种们不再对自己占了便宜的事情沾沾自喜——”
“来，和我试一下。”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弗格森那非常明显的苏格兰口音在闹哄哄的通道里压倒似地响起，彼得眼疾手快地拍下照片，心里想的却是他在这些方面不愧是那个“吹风机”。威严又足够大声，能让所有人都听见他们说什么。
“显然有人觉得我们在判罚上得到了一些不应该有的对待。”罗纳尔多急匆匆地说，“而我和他们的想法刚好相反。”
“比如什么？”姗姗来迟的温格一头雾水地加入争执。
他和弗格森都花了几秒钟搞清楚这事，期间其他人仍然在不断打嘴仗，不同语言的脏话充盈着记者先生的脑子。他的眼睛几乎要不够用了，然后彼得看见弗格森缩紧了下巴，这是一种要发火的征兆。
“比如你们落后了一个球，然后认为这是一场黑幕，曼联在判罚上得到了好处。”他对温格非常大声地喊，“这太丢脸了——那甚至不是一个点球。”
“我就在你面前。”
——所以你不需要那么大声。彼得震惊地发现他听懂了这个意思。
不过他和巴克莱谈过弗格森，他知道曼联的主教练绝对不吃这一套。于是他不出所料地听着弗格森用更大的声音形容阿森纳的“小丑行径”，“如果担忧49场不败的记录被打破而耍赖，你们不如全部吞枪自杀。”因为他会“带着真正的马戏团在你们的坟墓上表演。让你们看看自己的傻瓜行为有多滑稽可笑。”
这是彼得第一次真正直面吹风机，他傻乎乎地、机械地不断按下快门。看着平时的老好人教授和红鼻子老头在通道里面吵得昏天黑地——苏格兰人的声音太大了，根本听不见温格在说什么。他的耳朵只在嗡嗡地响，而很明显的，在两个主教练的带动下，原本被迫冷静的双方球员又开始互相推搡。
直到——一块披萨饼忽然飞过阿什利.科尔的头顶，啪地砸到了弗格森爵士的脸上。
克里斯蒂亚诺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块玛格丽特披萨——感谢意大利人的日常科普——从苏格兰老头的脸上缓慢地滑下来。黏糊糊的汁水流到了他的黑西装上面。沉睡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冲进他的脑子，这些互相攻击的球员在这一刹那都定格了，不管是咒骂还是手上动作，它们全部都停止了——所有人都被吓傻了，没有人想到有人敢这么对待曼联的主教练。
和以前一模一样的事发生了。也是阿森纳的不败纪录被终结的那一天，也是海布里的通道，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时间。
作为知道扔披萨的罪魁祸首的“先知”，克里斯蒂亚诺快速看向阿森纳的休息室，这个非常及时的动作让他看到了和记忆里名字一样的“罪犯”：法布雷加斯正在小心翼翼地关门。
这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给他带来足够的震惊，反而使愤怒来得太快了。
他猛地推开一直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内斯塔——意大利人猝不及防，显然震惊于他在这会所使用的力量——然后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撞开了阿森纳休息室还没来得及关好的门。那个毫无心理准备的西班牙人被他吓得够呛，克里斯蒂亚诺盯着那双惊恐的眼睛，掐着它的主人的肩膀，猛地把他掼到了房门上面。
“你怎么敢！”他用西语大喊，“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唤醒了那些被吓傻的球员。一时间没人知道应该在乎被扔了披萨的主教练还是应该担忧看上去要揍人的葡萄牙小子。愤怒让罗纳尔多的脑子屏蔽了一切声音，主裁判的警告也无法让他感到畏惧。直到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快门声——拜托，那到底是怎么钻进来的？
克里斯蒂亚诺在其他那些碍事的胳膊的影响下终于松开手——但他不在乎这些人要说什么屁话。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在通道里面浑水摸鱼的记者——他一定是个记者。
他挣开其他人的手臂，冲到那个呆呆地举着相机的男人面前，这个老兄像是已经被吓傻了。
“你是个记者。”他说，“那么把这话写下来——阿森纳做了一件错事。非常错的事。他们今后的时间将会非常非常后悔自己扔了那块披萨。”
“你会被禁赛！”温格在克里斯蒂亚诺身后这么说——曼联的球员默契十足地把他挡在了他们后面，他们这会完全忘记他们在中场原本要干什么了。原本还在履行职责的裁判们也被这些突发情况吓得暂时失去了语言功能。
“扔披萨的那个小混蛋也会被禁赛！”弗格森拿着手帕擦拭脸上的脏东西，他指着那个缩在更衣室门后的西班牙小孩，“我会给罗纳尔多的英雄行为交罚款。”
在爵士说他会给他交罚款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外溢的怒火忽然收回去了。这是一种明目张胆的支持——他知道爵士喜欢这种表现强硬感的方式。不让其他人表现得很强硬只是为了避免他被报复。
但是CR7不害怕被报复。他是从泥泞里钻出来坚强生长的树木，他喜欢危险的自由胜过做安全的奴隶。
压力不会引领球队，只会引领我。
“那也是毁了你们保持记录的希望之后。”他说，“去他妈的49场不败——你们等着看吧，我就在这里这么告诉法布雷加斯，那个不敢承担责任的胆小鬼。有我在的时候你甚至不敢奢望一场平局。显然你不懂得怎么尊重我的主教练——我向你发誓，你进一个球，我会进两个。你有一个助攻，我会有两个。我们走着瞧。如果你觉得这么比不太公平——我可以提醒你我十七岁拿了欧冠冠军。”
他让那个记者写下他在完全冷静的情绪里下达的战书。
“这是一场战争。”他说，“而你不得不应战——不然你们球队将会一败涂地。任何意义上的一败涂地。”
作者有话说:
罗罗怎么这么帅啊（捧脸）
第219章 罗纳尔多万岁219
穆里尼奥是在这天凌晨听到曼联和阿森纳比赛中途发生的“披萨门”事件的。
按道理说这么疯狂的、足够震撼整个英国足球圈的事不至于让他晚上才听到消息——但他和门德斯在伦敦的某个酒吧包间浪费了不少时间, 主要是针对他的商业合同讨论了很久。然后他预备回家的时候才听到了路过球迷正在讨论的话题。
“所以，法布雷加斯扔了弗格森爵士一块披萨？”
“我看到照片了——所以这一定是事实。”
“照片只能证明弗格森爵士被扔了披萨。不能证明是谁扔的。”
“但是罗纳尔多肯定确定是他扔的。不然他不会那么做。”
“他在赛场上的行为不让我觉得奇怪。我只好奇一件事，他真的那么说了？他就那么说了？”
“这是太阳报记者口述的话……没有录音凭证。”
“你不会傻到相信他们那种厕所读物的鬼话吧？”
他们旁若无人地聊罗纳尔多的发言——没有说完，并且语焉不详。却足够让穆里尼奥失去了所有等待的耐心。延迟满足在这会不能派上用场, 他急切、迫切地要知道曼联和阿森纳发生了什么事。
……
豪尔赫.门德斯觉得他疯了——因为穆里尼奥只因为一些“听来的小道消息”就当机立断地放弃了回家的打算。在那两个球迷走远以后, 他就匆匆忙忙地赶到一个灯光昏暗, 四台电视都已经全部关闭, 即将关门的球迷酒吧。
这是阿森纳的球迷酒吧, 有非常浓烈的球队风格。不过今晚这场比赛结果一定让人非常不舒服，这些酒吧原本是应该在重要比赛的时间通宵营业的。而现在——没有球迷，正在打扫卫生的老板已经清理了所有的空酒瓶。
“好吧，我想他们输了——别问比赛结果。他们会杀了你。”门德斯仗着英国人听不懂葡语，拼命劝阻他那个给酒吧老板塞信用卡的雇主：“你可以回家再看, 何塞。”
穆里尼奥充耳不闻。
“一千英镑。我希望借用你的电视机两个小时。”他说，“私人包厢也可以。”
“五千英镑我也不会同意！你想挨揍吗？”球迷酒吧的老板冷笑道, “我记得你，你是那个新来的切尔西主教练——怎么？你也是那个狗*养的葡萄牙小子的粉丝？”
听听这话。攻击性很足。
“我当然不是——请原谅，先生。我没有冒犯你的主队的意思。我只是错过了这场比赛。”穆里尼奥非常好脾气地说, 他对媒体的桀骜不驯从来不会用在这样的普通球迷身上。当一千英镑买不来两小时的租赁权，反而只能得到这些相当难听的话的时候，他就确定了这场比赛的赢家不是阿森纳。
“我没有满足你的好奇心的义务。拿着你的信用卡, 滚出我的酒吧。”
酒吧老板把他的信用卡一把推回来, 然后放任穆里尼奥和门德斯在街道上面面相觑。
——单方面的。毕竟主教练先生完全不在乎经纪人的脑子这会在想什么, 他从这份攻击性里再次判断出了别的事：不光输了, 大概输得很丑陋。或是还有点别的, 以至于让这些球迷感觉到了……羞耻。
枪手已经连续49场不败了。
这项辉煌的战绩说明了他们过去有多好——但是已经确立了罗纳尔多为核心的曼联当然也是个劲敌。必然会有一个优秀的球队赢下另一个球队，这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怎么赢的？
穆里尼奥内心不考虑平局，平局就是不及格的——对于一个需要承担责任，自我证明的人来说。任由别人维持记录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他相信罗纳尔多和他一样只考虑一个结果。
门德斯发出恳求：“你该回家了，何塞。”
阿森纳的球迷很生气、弗格森爵士在中场被扔了披萨、罗纳尔多说了点什么话……恐怕这场比赛比他想象的更有趣。
心理学专家在脑子里理清思绪，同时再次明确了他等不到回家再看的想法。他必须现在就要看到这场比赛——穆里尼奥通常是一个实用的人，这意味着他一般不会无谓花钱。
所以他原谅门德斯在他走进奢侈酒店时候的大惊小怪。
“萨沃伊酒店的大套房。”经纪人咂了咂嘴，在一旁等着他给前台的球迷签名。“不像是你的作风，何塞。”
“这是最近的酒店。”
穆里尼奥心不在焉地和门德斯说话，刷了他三千英镑的套房有两个电视机——这很合他的心意，可以让他把两个电视都打开，其中一个正回放上半场比赛，另一个正回放着太阳报记者的总结。
那个记者看上去晕乎乎的。
“你们不会相信的，女士们先生们。他就那么走到我面前，然后让我把这些都记下来……”
穆里尼奥听着这些话，同时指挥着门德斯给他报告另一个电视机上面的比分。
“一比零。客队在前。”经纪人老实地回答，“上半场还有两分钟结束。”
一比零，平平无奇的比分。重头戏不在上半场。那么扔披萨是在中场？或是比赛结束以后？这没道理。
“不要着急，彼得。给我们仔细描述一下你在中场看到了什么。”
——主教练先生确定了扔披萨是在中场。
太阳报记者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他深呼吸了两下，然后首先给观众道歉：“我知道这样的表现缺乏职业素养，非常抱歉……但是你们很难相信见证这种事情发生的感觉。”
“阿森纳的球员认为曼联在上半场得到了判罚上的一些优待。所以他们试着在中场……教训一下对方。因为大家都很生气。”彼得斟酌着用词，“然后弗格森爵士和温格先生进来了，他们开始争执。阿森纳的那个年轻人。那个西班牙人——他扔了一块披萨饼，砸中了弗格森爵士的脸。”
“上半场结束了，何塞，比分没有变化。”门德斯在那个电视面前汇报情况，“电视台剪掉了中场休息的时间，他们开始放下半场比赛了。”
穆里尼奥听见自己抽空问对方：阿森纳的西班牙人踢什么位置。
“拉玛西亚出来的那小子？法布雷加斯踢中场。”经纪人说，“温格似乎有把他当核心培养的意思……哦，他被罗纳尔多断球了。”
“我们换个位置。”他当机立断地吩咐门德斯，“这个记者说的话要一字不漏地重复给我听。”
“说真的，这些只是回放，何塞。你完全可以慢慢看，重复看好几遍。”
豪尔赫显然不能理解他的雇主为什么要在同一时间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观看。不过穆里尼奥本人也很难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就是既要知道罗纳尔多说了什么，又要看到比赛发生了什么。这两者不能分出先后。他就是必须要同时知道。
电视屏幕上，一个穿着阿森纳球衣的年轻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铲了他的罗纳尔多早就开始往前场跑了——主教练过来的这会正巧看见铲球的回放，一个利落的一字铲，从头到尾只碰到了球，非常炫技，罗纳尔多完全可以胜任后卫的本职工作。
“好了，听着：我们都吓傻了我是说在通道里面的所有人。”门德斯开始大声重复记者的话，“然后罗纳尔多突然冲到阿森纳的休息室去了——他把法布雷加斯掐在了门上。他说是他扔的披萨。”
皮球被铲下来后交给了吉格斯，他和古蒂不过用了两脚传递就把球直塞到了阿兰.史密斯的脚下。这是后防线的大失误——穆里尼奥想不通那些傻乎乎的后卫为什么完全去关注罗纳尔多去了。他很了解那个小子，当他的跑位像真的要接球的时候，那就说明他一定是在撒谎。
“然后罗纳尔多告诉他：阿森纳犯了个大错。我相信他是想说法布雷加斯犯了大错——总之，他下了个战书。如果法布雷加斯进一个球，他就会进两个。他有一个助攻，他就有两个……嗯哼？他真的这么说了？没准太阳报记者在骗人。”
史密斯在后卫的猝不及防里成功把球送进球网。
穆里尼奥摸着下巴。他有一瞬间想让豪尔赫在想要说别的东西的时候闭上嘴。不过这么说大概会伤经纪人先生的心。
门德斯错了。他想，太阳报记者说的一定是真话。罗纳尔多的确扔了个白手套给法布雷加斯。并且这是个很成功的战书——看看这些球员的反应，他们已经身体力行地证明有人在中场做了什么事。他们完全相信了，并且如临大敌。
2-0。
这是个仍然有希望的比分，并不会让人尴尬，也不会羞耻。所以比赛还没有到此结束。
“阿森纳不希望他们的联赛不败纪录被打破。”穆里尼奥低声说，“来吧，罗纳尔多，让我看看后面还有什么。”
史密斯在下半场开局七分钟就闪电似地进了一个球，阿森纳的球员有点肉眼可见的焦虑——门将把球重新发出去，他没开大脚，选择稳健地交给他们的边后卫科尔。
科尔是个脚下功夫不错的英格兰人。
穆里尼奥平时对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很有兴趣，但他今天兴致缺缺，他看向罗纳尔多。发现他正示意内维尔插上来协防，科尔在他们的包夹下不出所料地传球——法布雷加斯拿球推进，大概只有五秒钟。那个穿着白色客场球衣的小子飞速插上，在前者传球的瞬间把球蹬出边线。
“平时你不会这么刻意针对某个人——因为你不会把精力放在莫个人身上。你的视野更广阔，目标更大。一个球员不是你的阻碍，也不是你关心的对象。”他对着根本不可能听见的目标说话，那个面无表情对西班牙人竖起两根手指的小子笑得很欠揍，好像他就是在告诉他的对手，没错，我的确在针对你，以规则允许的方式。
“为什么？”他问，“因为他扔了那老头一块披萨？你很生气——有点太生气了。让我惊讶。”
这可不好——太招摇了。其他人会报复你的。
这份担忧没能说出口，门德斯再次说话了。
“等等，还没完，何塞——这个记者说，罗纳尔多与其说是在给法布雷加斯宣战，不如是在给阿森纳宣战。”
在穆里尼奥的视野里，阿森纳开出角球，争顶解围的罗纳尔多和维埃拉撞在一起，那个六英尺四英寸高的男人像一头熊——他伸出手肘，罗纳尔多凭借着更好的身体平衡性稍微避开了这个肘击。
这是一个预兆。主教练很清楚，这不是结束。
“他还说了什么？”他这么问门德斯，只挑衅法布雷加斯不会导致这样的蓄意针对，那小子是个新人，更衣室这样的地方偶尔也需要一点……底蕴。他不值得让其他人帮他报复性地犯规。
“……”
门德斯在那边陷入了沉默。
“他说了什么？豪尔赫？我要知道他说了什么。那该死的记者还有什么话不能马上拿出来炫耀？”
阿森纳的进攻告吹，费迪南德正式发起反击的号角。他抢到那个被解围出去的球，曼联的前插双箭头已经启动，同时两条边路一起前插——中后卫送出这个准确无误的长传，穆里尼奥稍微想了两秒钟谁能接球——回撤的史密斯拿到了皮球。以他的身高来说，这很倒是有点稀奇……史密斯是个金毛小子，金毛小子传球了——另一个小子也是一头金毛？
没等他感到稀奇，这两个金毛都只是球权转移的途径。最终接球的还是……
裁判忽然吹响了哨子。
导播立刻切换到全景摄像机，罗纳尔多趴在地上，球衣球裤脏兮兮的。阿森纳的某个边前卫在他身边站着，皮球咕溜溜地从趴着的葡萄牙人身边滚开，再被斯科尔斯拿进手里。
回放显示，在他做好准备接球之前，阿森纳的球员伸出了钉鞋。
——“他到底说了什么话，豪尔赫？”
穆里尼奥失去了耐心。
裁判给了伸鞋钉的家伙一张黄牌。由于位置就在大禁区线上，这也是个无可争议的直接任意球。
趴在地上的小子爬了起来，然后拿着球走到罚球点以前站好。
“他说：有我在你不敢奢望平局。”门德斯低声说，“即使是禁赛，也是在毁掉你们希望保持记录的梦想以后——”
那个电梯一样的任意球急速上升，又在某个临界点开始急速下坠，像是一条永不回头的河流径直冲入了大海，从此那条河流有了名字。
……3-0也不是结束。
穆里尼奥忽然想起那场罗马城的比赛。
那个差点变成瞎子的小子当时有没有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应该能搞定8
俺继续睡觉了
第220章 罗纳尔多万岁220
“克里斯蒂亚诺的任意球越来越精准了。”
罗伯特.皮雷斯在赛后回家的路上久违地接到了布兰科的电话。他们国家队的前队长的退役日子过得不错, 并且暂时离开了足球一段时间——但显然这么刺激的剧目让远在法国老家的退役球员也有所耳闻。布兰科和他打电话的时候更像是在看好戏。
通常他不会在输球的这一天接电话。任何人都需要一点空间去处理失败带来的一切负面感受。不管是多么成功的球员，都必定会面对那份充斥内心的、巨大的失望感。
何况，他们今天不止输了球。那是比输球更难熬的东西。那是一场惨案，是见证一个滑稽可笑的‘大话’变成现实的恐怖故事。
变成别人成功历史里面的一部分。
“你不是打电话来特意夸你的前队友的, 没错吧？”
“我只是很好奇, 罗伯特。毕竟媒体告诉我们的东西实在是——让人惊讶。”布兰科接着说, “我其实以为3-0已经是结束了——毕竟你们的后防线确实很可靠, 不过也许我忽略了心理方面的因素。所以, 那些话是真的？”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赢家呢？”皮雷斯的语气非常尖锐，“你知道这场比赛是谁赢了。”
“因为赢家无法给我答案。”布兰科冷静地说，“我想从你的角度知道他为什么能成功。因为我曾经和他经历过那一年的欧冠——这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
“拜托，别在我这里夸他，劳伦特。”皮雷斯心烦意乱地阻止他说这些话, “你希望知道罗纳尔多为什么会赢？我他妈的哪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我在想什么。我会恨他的。至少今天会。”
“哪方面？”
哪方面？
皮雷斯只觉得他在搞笑。任何方面！罗纳尔多对媒体说的话，在球员通道里说的话, 他对法布雷加斯说的话。以他已经得到的成就，这么说话完全是不公平的……
‘有我在的时候你不敢奢望一场平局。’
‘阿森纳犯了大错。’
——有多少人会真的把罗纳尔多和法布雷加斯划上等号？他们只会把阿森纳和这个大话精划上等号。他的每一场胜利都会诉说着这支球队的失败，从而引起媒体的狂欢。这太可恶了。
他不知道其他队友怎么想, 但是这样的话在那一瞬间的确影响到了他自己——法国人内心的某一部分说：这不过是小男孩的大话，就像赛前在报纸上的口水仗一样无聊。但是另一部分却忍不住怀疑：如果他成功了呢？……
不不不。你不能有这样的怀疑。难道就因为他赢了欧冠、赢了欧洲杯，你就开始相信他是那个掌管战争权柄的家伙？
‘罗纳尔多在侥幸里拿了太多奖杯, 这是他傲慢的原因。’
中场剩下的时间里, 维埃拉这么告诉他们。‘我们需要给葡萄牙混蛋一个教训——犯规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 我们必须证明他是错的。’
彼时更衣室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句应和。
阿兰.史密斯进球的时候, 皮雷斯意识到他不是那个唯一被影响的人。这样的‘大话’被某些人相信了，最好的体现就是这些暂时失去思考能力, 去关注错误对象的后防线。接着是那些小动作——他不是瞎子，他看到了帕特里克.维埃拉伸出的手肘。也看到了永贝里伸出的鞋钉，这是一件非常让人不安的事情。
如果你们不对他的话产生怀疑，你怎么会对他过于关注？
罗伯特.皮雷斯没法告诉布兰科这些事情。一个更衣室因为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放出的狠话而感到紧张……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你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你们不能扳平比分的？”布兰科退了一步，他还是那个敏锐的、聪明的法国队长。
阿森纳的边前卫叹了口气。
“在劳伦进了球，而他花了两分钟又再进了一个之后。”他轻声说，“如果说我之前只是有点……不确定。那么从那以后，我猜到我们今天输了。”
那是下半场比赛的第十八分钟。
曼联七号的任意球把比分差距扩大到3-0，阿森纳在忧心忡忡里不断地展开反攻。罗纳尔多的进球刺激了攻防两端的球员，他在中场说的大话没人能忘记，也没有人愿意让它变成现实。
皮雷斯眼看着阿什利.科尔再次从边路带球突破，他下意识去找罗纳尔多的位置。那个烦人的小子的站位在维埃拉和法布雷加斯之间，这意思太过明目张胆了——而且这明明是斯科尔斯的站位！
英格兰中场此刻正在填补罗纳尔多在边路的空缺。皮雷斯心理下意识感到不安，罗纳尔多已经铲了法布雷加斯两次了，而他现在仍然表现出了不让这件事过去的倾向。
很明显，那小子把场下的东西带到了球场上，报复的原因大概还是那块披萨……但可恶的是，私心没有影响他的理智。他用无可争议的干净铲断挑衅了西班牙人。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在做什么，却没有任何方法去阻止：证明一方技不如人在规则允许之内，甚至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皮雷斯本能地不希望继续考验法布雷加斯的脚下功夫，年轻人也许改天再自我磨炼——属于阿森纳的进攻机会非常宝贵，他们需要把握好每一个机会。
他连忙举手要球，巧合的是科尔也没有把球传给法布雷加斯的意思。皮球往11点钟的方向滚动，他评估了一下自己的速度，这个球他可以接住，也可以传出去。传给谁的收益最大呢？
永贝里的位置最好，但是基恩离他太近了。博格坎普最靠近球门，因此费迪南德在他身边。亨利身边是内斯塔。没有机会，该死的，没人能够顺利的接到这个球。
皮雷斯不禁在心里祈祷：拜托了，拜托了。上帝能不能听听我的请求？随便来一个什么人，只要他身边没有人贴着他，我就会传出这个该死的球——
上帝可能听见了他的请求。蒂亚戈.席尔瓦后来居上、一阵风似地从边路绕到了禁区里。不管新来的后卫能不能进球，至少这是个不越位的好位置。皮雷斯当机立断地用脚尖敲击皮球，在他把球权转移出去的同时，他看见有只脚从他的腿边擦了过去。
那是罗纳尔多的脚——如果他犹豫了哪怕半秒，这个球就会立刻被抢走。
很难说那会他在想什么，席尔瓦第一次的射门没有进，好在范德萨脱手了。其他成功挤到禁区里的家伙连忙补射，富勒姆的前门将神勇地拦下第二次。狭小的禁区里全是穿着各色球鞋的腿，皮雷斯没注意到谁成功了，直到听见其他人在叫劳伦的名字。
“你当时会以为有希望扳平吗？”布兰科问他，“两个球的差距，不到半个钟头的比赛时间。有点难，但不是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撒谎：“我当然会。”
好像这么说就可以把场上那份不合时宜的胆怯一笔勾销似的。
真实情况是，劳伦的射门没有给予他希望。法国前卫在第一时间去观察那个没在他脚下抢到球的小子。他希望从罗纳尔多脸上看到一点鼓舞他的东西，可是那小子完全不紧张，甚至还有心情冲站在指挥席的主教练竖拇指。
——罗纳尔多凭什么这么胸有成竹？
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信心。拉科鲁尼亚上赛季在里亚索球场给米兰上演了一出反败为胜的奇迹……这片绿茵场上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罗纳尔多已经放了大话了——压力应该压垮他。他凭什么依然这么有信心、这么无所畏惧？
皮雷斯的心不可避免地沉下去，而在两分钟以后。曼联把球开给吉格斯，那个威尔士边锋和回撤的史密斯做了个配合，他们绕过了他——他跟着回防，顺便观察曼联其他球员的位置。
古蒂在最前端，吉格斯和史密斯正在冲向禁区……他们大概会传球给位置最好的那个人。不出他所料：史密斯用一脚牛尾巴过人把球转移给了古蒂。
他知道那个西班牙小子，听说他和罗纳尔多住在一起，这么说他们关系不错……不对，罗纳尔多在哪里？
想到这个名字，皮雷斯先生的脊柱因为他对这个问题的忽视而产生了一阵战栗——他已经全身都是汗水了，被风一吹，竟然感受到了寒冷。
罗纳尔多在科尔和席尔瓦之间。禁区里人员密集。他们的后防线在他被过掉的时候早已回防。走地面没有可能进球，那么走高空球呢？科尔个子不高，席尔瓦也没有罗纳尔多那么高——
法国人对后防线的警告没有发出去。古蒂已经送出传球，夹在两个后卫之间的前锋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他在保证不会越位的情况下从他们之前绕过去，那个抹了发胶的脑袋就像是一块吸引橡胶的“磁铁”。
皮雷斯看过NBA，他看过那些大高个跳起来把球扣进篮筐，这充满暴力美学的进攻方式经常让他感同身受地体验到刺激——罗纳尔多的头就像扣篮一样扣到球上面。然后，比赛从那一刻就结束了。
“所以，剩下的丢球不一定全和技巧有关。”布兰科阐述事实，“你们心灰意冷——被一个两分钟不到的快速反击击溃了。那不是点球，和裁判无关。是依靠能力的头球。”
皮雷斯犹豫了两秒要不要挂电话。
“你有什么毛病，劳伦特？”他忍不住这么问，“7-1不是我们的能力问题。”他知道这就像是输不起似的，但是剩下的三个丢球和技巧的确无关。他们就是……失去了信心。至少在这场比赛，他们的确被踢得手足无措。
“我不是来嘲笑你的，罗伯特。”
已经退役的法国后卫轻声笑了起来。
“我只是想到2002年的欧冠——你还记得弗格森爵士在那会被罚下场了吗？”
“我记性很好。”有谁会不记得那个震惊世界的骑士礼呢？
“我们很生气……很着急。然后克里斯蒂亚诺说他有话要说。”布兰科陷入了回忆，“他对我们说：不会有哪一场欧冠比现在更重要。我们必须赢。不是为了曼联，是为了弗格森。”
“你瞧。”
“有些人就是有一种能力，让你相信他说的话会成真。即使那真的很像疯话——让人觉得可怕的是，不光他的队友相信了。甚至他的对手也相信了。”
——当你对你的对手下战书的时候，同时也是把自己的命运放进了赌局。
那是个公平的俄罗斯轮盘，你不知道子弹在什么时候会出膛。
“你在想什么，阿维罗先生？”拉伊奥拉大声冲他的雇主嚷嚷，“你要给他一点教训，可以——实在忍不住在中场就那么说，也可以。但是为什么要把这个战线拉得那么长？为什么要这么比？为什么要让媒体知道？你知道你那么说了就证明无数的媒体都会用放大镜审判你的每一场比赛的表现吗？”
比赛结束以后，克里斯蒂亚诺没有随队回去曼彻斯特，英足总对他在中场的暴力行为表示不认可——他们大概是要给他来几场禁赛。
经纪人先生是在两个小时以前赶到伦敦的。
“我不在乎法布雷加斯，也不在乎媒体。”他说，“我说了一个赌局，就不会害怕挑战。”
“如果你失败了呢？你不会永远依靠愤怒和勇气实现目的。”
“当我无法达成别人的期待的时候，那就是我做不到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顽固地说，“我现在才十九岁，我不会失败。”
拉伊奥拉听不懂这样的一语双关。但他被气得够呛。
“你在找死！而我救不了你！”酒店房间把他大声嚷嚷的话忠实地包裹起来，以保证其他房间听不见这个。“是的，你太成功了，克里斯蒂亚诺。但是你永远不知道你能够成功多久！友善一点，温和一点——听话的人更容易被世界善待。”
你可以桀骜，你可以傲慢。但需要在限度以内。
‘限度’是由那一群陈腐的家伙制定的。
——‘他是个疯子，还是个不正常的白痴。他和穆里尼奥一样，门德斯对他们完全零控制。即使是在采访的时候，他们也自我得可怕。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还那么看不清现实……就像我给你说的，明明可以赚更多的钱，他们不在乎，他们两个人就不是这样的人。’
此时此刻，克里斯蒂亚诺完全把弗洛伦蒂诺的话当做夸奖。
他对拉伊奥拉的话兴致缺缺。
“我不需要世界善待我。”他说，“我们把话说清楚吧，米诺。我不在乎怎么赚更多的钱，我知道这些事是怎么运作的。我必须要告诉你，在商业领域我完全相信你的专业性，但是有些事情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
“我就是这样的。”
“什么样的，克里斯蒂亚诺？”拉伊奥拉崩溃地大喊，“特立独行的？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你不是真的拿破仑！”
什么样的？
“可我不想当拿破仑，米诺。”葡萄牙小子说，“我不想改变这世界。我甚至管不了别人怎么想，我怎么可能改变这世界？我没有麦哲伦的目标，我也不是公平正义的推行者，我只要求我自己——”
“我要这世界没法改变我。”
作者有话说:
fp骂我最喜欢的两个葡萄牙人的原话：他是个白痴，一个疯子。这tm不正常。穆里尼奥也是，门德斯完全管不了他们，他们被宠坏了。都大老爷们了，还看不清现实，明明可以赚更多的钱。这两个就是两个奇葩，在我们这领域可以谈更多的钱，就肖像权这块来说——他那张脸带着那种挑衅的感觉，让所有人都讨厌这家伙。
这次尝试了一下从比赛已经结束的时间点来倒叙插叙一起写，算是一个小小的新尝试_(:з」∠)_
目前累计了8章加更，其实有一章长评没到jj的字数要求，不过就差一丢丢还是给大家算上啦。截止到15号凌晨一点，下个月来还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