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罗纳尔多万岁141
克里斯蒂亚诺一开始并没有太着急。那是现在依然拥有世界级阵容的皇家马德里, 不会那么轻易就能进他们的球。而曼联的后防线……内斯塔和费迪南德的组合已经让很多球队吃了苦头了。即使是在他们频繁试验阵容的日子，这两个人依然能为他们镇守防线。
有些球员本身的能力能发挥300％的战术，克里斯蒂亚诺深以为然。
一开始那个球是卡西利亚斯和耶罗的智慧，没能进球并不让人意外……至于内斯塔给罗纳尔多造的越位, 那也是来自后卫的智慧, 这还挺公平的。
直到这么你来我往了半小时, 曼联射正了三次, 但是每一次进攻都被卡西利亚斯挡出去之后, 他才稍微感到急切。
罗纳尔多是一个很完美的九号位。从技术上来说，克里斯蒂亚诺完全肯定巴西人的能力和冲击性。他的速度很快，对身体重心的掌控力非常好，以至于他的假动作总是晃得后卫眼花缭乱。内斯塔在第一次用造越位的方法吹灭了他们的进攻，罗纳尔多在那之后就没有犯那样的错了——皇马的第二次进攻是基恩和费迪南德夹击铲下皮球才画上句号的。
这样显然不可靠。防守不会永远管用, 当那是一个世界级前锋的时候，进球只是早晚的事。
克里斯蒂亚诺在面对这样的对手的时候并不选择回防。
他清楚罗纳尔多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他不是在禁区里面傻乎乎等球的那种前锋，这得益于他拥有的能够短时间内迅速启动的速度。不固定的位置让他更容易找到防守的软肋——去铲他的球就太耗费体力了，成功率也很低。那没有意义。
事实上, 葡萄牙人对自己队伍后防线并不抱太大的期望，曼联的后防线在不粗鲁犯规的情况下很难拦住他，他不会傻到以为罗纳尔多比他好防守——在欧冠的淘汰赛里, 主力球员们必须非常谨慎地拿牌。既然他们不能非常粗鲁地拦截, 那么防线永远都会存在缺陷。
前锋最了解前锋, 皇马早晚会进球的, 唯一的解决方式只能是同样攻破对手的球门。
克里斯蒂亚诺开始在前场缓慢挪动。
他原本应该是那个拖后前锋, 但在他这样晃来晃去之后，他的位置逐渐和范尼平行了。这引来了耶罗和帕文的关注, 马克莱莱甚至特意把位置后移——看上去他对他保持着非常高的警惕心。
今天鲁德的状态并不好。克里斯蒂亚诺在心里想，发烧影响了他的球感，那三次射门很难说完全是因为卡西利亚斯发挥神勇才通通解围，有一个球原本应该追求更刁钻的角度——他平时是会那么踢的。但是他大概考虑到了自己的状态，选择了更保险的角度。
那不是范尼的问题，卡西是一个反应很快的球员。并且总是很冷静。这让他对禁区内一对一的情形非常在行，保险的角度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葡萄牙人曾经是他的队友。他知道除了任意球，尽可能在禁区里骚扰对方也是一个好主意。
不过这让他的队友有点困惑——范尼和吉格斯都给他做了手势，克里斯蒂亚诺给他们指了指帕文的方向。那其实不是他的本意，但他总不能告诉他们：是的，我很了解皇马的门将，我知道要怎么样给他捣乱。
弗朗西斯科.帕文是这场上默认的软柿子——范尼第一次已经实验过了，他的指指点点让他们大概以为他想在帕文身上找机会。范尼和吉格斯都点了点头，让他们都误会其实是件好事，因为他们的对手不是瞎子，在这样的手势里也真的以为他想在帕文身上占点便宜。他首先觉得有点儿遗憾，面对被重重防守的日子，他偶尔也会想念不被对手放在心上的时刻。
克里斯蒂亚诺非常清楚地听见了西语，那是来自卡西利亚斯和耶罗的命令，前者让卡洛斯内收巩固防守，后者让帕文盯住范尼，耶罗和马克莱莱会更多的关注葡萄牙混小子——等等等等，那真的是在说他吗？
完全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得罪皇马队长的克里斯蒂亚诺给斯科尔斯和贝克汉姆示意他们需要更多长传球。他们为了拦截齐达内-罗纳尔多和菲戈-劳尔之间的连线几乎收缩防线到了半场，这也让皇马和曼联的菱形中场都存在前腰和后腰之间间隔太大的问题。
早晚有一方会崩溃的。他只希望曼联的体系不是更早崩溃的那一方。
“长传不是什么好主意吧？”奎罗斯和费兰也看到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手势，那在球队内部不是什么秘密。他们正在和弗格森评估连续错失机会的范尼到底能不能继续——他们其实不希望发烧的前锋比赛的，但是有时候教练团队得考虑球员本身的坚持和能力。
菱形中场这阵容能够给予前锋和前插的边后卫更多的支持，传球点非常开阔。在由攻转守的时候也便于在最开始就形成拦截的防线，弗格森和博斯克都足够重视他们的对手——以至于让他们用完全一致的阵型打对攻。曼联和皇马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锋线，这也让双方都防线滑稽地控制在半场，弗格森非常清楚，他们之间早晚有一方会崩溃。
他不在球场上，很难立刻把握住即将崩溃的时机——也许克里斯蒂亚诺意识到了不妙。
“告诉我，我们的两条边路和皇马的两条边路区别在哪？”
“索拉里速度快，卡洛斯前插带球的冲击力很强，他们的左路比我们的右路在地面的攻击性更高。”费兰说，“菲戈擅长盘带，萨尔加多是那个不常前插的边后卫——所以菲戈通常和齐达内或者劳尔配合，他们的速度不如瑞恩，但是盘带能力很强。”
“所以右路的贝克汉姆和内维尔防不住他们。至于左路的瑞恩，萨尔加多不常前插，他们的防线很难立刻产生空隙。”弗格森说，“大卫的长传是他为球队进攻做出贡献的关键，我们执着于和皇马踢地面球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是高空球不那么好控制。”卡洛斯忍不住把他手里的资料翻到中后卫身高的那一页，“帕文和耶罗都很高。”
“那么他们就得想好要拦哪一位。”弗格森指了指范尼和克里斯蒂亚诺的方向，“鲁德很高，我们的小伙弹跳力和滞空能力都是顶尖的——当他们都在那儿的时候，皇马的中后卫就很苦恼了。”
弗朗西斯科.帕文作为“帕文+齐达内”政策中的那个受益者，每时每刻都想要证明自己：他希望向傲慢的弗洛伦蒂诺证明他的能力，也向相信他的球迷和主教练们证明他真的没有让他们失望。
这也使他在这场比赛时刻保持着一百分的注意力。那可是曼联——上赛季从他们手里夺走了奖杯的球队，让他们的百年诞辰糟糕透顶。否则弗洛伦蒂诺不会在一直对皇马的青训球员保持消极态度的情况下松口。
他们都看到了那个年轻的葡萄牙人做的手势。费尔南多让他去防守范尼，伊戈尔让罗伯托内收——也许他值得这样隆重的对待。帕文的心偶尔会浸泡在苦涩里，一个十七岁拿到了欧冠最佳球员和世界足球先生的小子的几个手势和跑位，让皇马的顶级后防线草木皆兵。
他当然有天才球员的傲慢，但是这种时候他必须听他们经验丰富的队长的安排。于是他紧盯着范尼，又在心里思索着曼联要怎么样把球带到前场。
皮球被内斯塔挑传给贝克汉姆，从空中越过了劳尔、齐达内的头顶，那个意大利人的传球精准度真惊人——帕文很快就明白他的对手要怎么把球弄到前场——曼联最常用的方式，贝克汉姆在半场就起脚，用踢任意球的方法把皮球送了过来。
球的速度永远比人跑得更快。罗纳尔多和范尼都没有越位，内收的卡洛斯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往他所在的中路奔跑，他希望和他一起看守范尼。萨尔加多向吉格斯的方向包抄，至于罗纳尔多，耶罗和马克莱莱这两个经验丰富的后卫足够拦住他了。
帕文信心满满，这条没有死角的防线让他充满了安全感。他们都在快速往球门的方向移动，那个球的落点大致更靠近左侧门柱，他在范尼的左侧卡住他，保证他绝对没有在第一时间往那抢落点的机会。
罗纳尔多跳了起来，但是耶罗经验丰富地跟着起跳，视力很好的帕文看见他们的队长轻轻撞了一下曼联前锋的肩膀，这破坏了他的身体重心，这使得他们都没有顶到那个球——卡西被这些起跳的傻大个影响了视线，他意识到他得立刻跑过去顶飞这个球。
一秒钟以内，弗朗西斯科.帕文来到落点，他跳起来让皮球撞到他的头顶——那个球飞了出去，他成功了。
某一部分的他觉得这有点太顺利了，但是成功的喜悦让他试图自我说服这只是一种错觉，也许他只是神经太紧绷了，毕竟——费尔南多拍着他的肩膀，劳尔在前场给他做了一个干得好的手势。他的队友们显然都认为这是他的成功。
也许我不应该想太多。他这么告诉自己。帕文忍不住去看那个被影响了身体重心的小子，他正对着裁判张开手抱怨耶罗的小动作，看上去完全没有因为这次失败的进攻而感到失望。
作者有话说:
今年玩了两次迪士尼，结果20号疯狂动物城开了，啊啊啊啊早知道年底去玩了！
第142章 圣诞特别篇
罗纳尔多三十岁的时候, 内斯塔三十八岁。一开始他们在一块的时候，所有人都只觉得他们在干一件荷尔蒙上头、被肾上腺素刺激惨了的疯事。
“你们是两个蠢货。在做一件你们完全承受不了结果的蠢事。”——这是来自亚历克斯.弗格森十年以前的评价。苏格兰老头作为除了经纪人以外最希望他们分手的家长，在十年以后也依然没有放弃这个希望。他学习了怎么使用推特和脸书，随时在克里斯蒂亚诺和亚历桑德罗发动态的时候关注他们到底有没有玩什么不知死活的互联网浪漫。
作者有话说:
威姆斯洛的房子和前几年相比也没什么不同。除了弗格森没有邀请他的亲人来这里以外——
“我可不想在今天见到你们。”弗格森吹胡子瞪眼给他们开门的时候这么说，“我这里不欢迎任何不听话的小伙子！”
“但我们很想见到你。”克里斯蒂亚诺强行给了他一个拥抱，内斯塔也跟着抱了抱老头，他把圣诞礼物递给他。“看在礼物的份上？”
弗格森冷哼了一声。
“被记者拍到了吗？”他忍了一会问，“告诉我你们没有被拍到！”
“我没有看到闪光灯。”葡萄牙小子眼神飘忽，他明明已经三十岁了，却还在干这么蠢的事情。
“至于你——”老头又把矛盾调转到另外一个人身上，“看看你这发型。”他说，“总不是你自己要求剪的吧！”
内斯塔剪了一个和罗纳尔多一样的发型。
“有时候我得听他的。”被他找麻烦的意大利人试图给自己解释。“这是愿赌服输的结果。”
“有时候？”老头冷笑着重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不听他的？”
“我让他晚一点退役，他就不打算听我的。”克里斯蒂亚诺说，听上去他开始在这房子里来回走动，像是巡视他的家似的。最后他又走回来。“桑德罗只打算踢到四十岁。”
“如果你希望和他一起退役，那你的确打错了算盘。”弗格森拍了他们俩的后脑勺一把，他们太高了，不得不稍微低头以便被苏格兰老头伸手拍脑袋。“我问了拉伊奥拉，他说你的身体素质非常好。”
“克里斯蒂亚诺简直和他25岁的时候一样。”内斯塔补充，“所以，他至少还能踢十年。而我告诉他，我绝对不可能踢到48岁……”
被点出心事的克里斯蒂亚诺看上去很不高兴。
“今晚米诺会来拜访你，先生。”他忽略了内斯塔，对弗格森说，“因为我们告诉了他会来柴郡和你见面……”
弗格森难得和拉伊奥拉在同一个阵营，老头立刻就品味到了不对劲。
“他想和我说什么？”他立刻这么问。
“他想告诉你，你们又浪费了一整年的圣诞愿望。”内斯塔极力忍着笑说，“我们还没有分手呢。”
……
米诺.拉伊奥拉希望自己的两个雇主分手的圣诞梦想没能成真。
这也使他们在这个圣诞节晚上见面的时候，经纪人先生对他们俩没什么好脸色。
“拜托，米诺。这么多年了——你的圣诞愿望还是没有改变吗？”他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纯金饭碗端着一杯餐前酒走到他身边，他还拉着另一个金饭碗的胳膊——拉伊奥拉盯着他们俩的手，谢天谢地，他们没在他眼前牵着手。
内斯塔被他的动作逗笑，三十八岁的意大利男人在圣诞假期里剪掉了他那头长发。这两高个子拥有同款发型，像是根本不在乎其他人会不会知道他们的关系。
拉伊奥拉盯着他们的发型，又看看正在厨房聊天的弗格森和凯西，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发疼。
“如果你像我一样每天都要担忧你们出柜以后的世界末日，你每年的圣诞愿望也绝对不会改变的。”他对着这两个随心所欲的成年男人假笑出声，“看看你们的发型，你们干的事儿有时候还不如五岁的小孩子！”
“我本来不同意的。”内斯塔说，“但是克里斯说我们上一次剪一样的发型还是在十年以前。然后——我输了一个赌约。”
“你的原则真容易改变，桑德罗。”拉伊奥拉忍不住挖苦他，“你以前是一个非常争强好胜的人。”
“对男朋友不是。”三十八岁的成年男士非常可靠地说，“我们可是意大利人呢，米诺。”
“放轻松，米诺。”罗纳尔多插话，“我们的家人和朋友都不会说什么的。”
“那么记者呢？好像你们从今天开始就用不着出门面对镜头了——”
“记者们已经猜了三年了。他们还能继续猜我们的关系。”葡萄牙小混蛋耸了耸肩，“反正大部分的记者都默认我们是一对。”
“让他们猜和主动公布谜底可不是一回事！”拉伊奥拉大喊大叫，“你才三十岁——难道你已经决定退休了？”
“他不会退役。”没怎么说话的内斯塔摸了摸鼻子，“至少现在不会。”
“哦，对不起，桑德罗——原来你也在这儿。”经纪人先生阴阳怪气地说，“毕竟你比他大了九岁，我原以为这会让你们之中有一个头脑更成熟的人来做决定。”
“八岁，实际上。”内斯塔纠正他，“你需要严谨一点，米诺。”
“……”拉伊奥拉的语言系统被这话堵住，陷入了暂时的罢工。他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又在他们俩的眼神里闭上嘴。
这次换成罗纳尔多哈哈大笑了，他搭着内斯塔的肩膀，嬉皮笑脸地对他说：“对不起，米诺。桑德罗最近意识到了我们的年龄差距。我们正因为这事情吵架呢。”
“你们那也算吵架？”经纪人先生有幸见识过他们的吵架——互相生闷气持续两小时，然后在一天以内迅速和好。
“一天不说话已经很久了。”三十岁的葡萄牙人让人牙酸地和他碰了个杯，“好了，米诺，开心一点。我们来只是想祝你圣诞快乐的。”
拉伊奥拉端起酒杯，和他们一人碰了一下。
“只要你们别给我惹麻烦。”他说，“我就会感谢上帝，然后得到快乐。我又多赚了一整天的钱。”
“如果我们在考虑登记呢？”罗纳尔多忽然说，“你能搞定那些工作人员和记者吗？我是说，我知道太阳报和BBC在所有能够低调登记的地方都安排了狗仔盯梢。”
可怜的拉伊奥拉的酒卡在了喉咙口。
“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克里斯蒂亚诺大笑着把内斯塔拉到挂满了槲寄生的门廊底下，装饰用的彩灯把这一片点缀得亮闪闪的。
“如果他可以杀了我们不用蹲监狱，我们不会活到明天。”意大利人耸了耸肩，“我告诉过你，克里斯，米诺通常只能接受不会被记者抓住把柄的提议。”
拉伊奥拉和弗格森正在房子里商量对策，面罗纳尔多和内斯塔的疯言疯语——拉伊奥拉是这么说的——他们要提前想好被记者发现然后避免他们自寻死路的应对手段。
“他太夸张了。”葡萄牙人这么说。
内斯塔看着他的眼睛，在这片彩灯的映照下，那显得非常明亮。
这是罗纳尔多最辉煌的日子。不久前的苏黎世他连续第三年领了奖——没人相信一个三十岁的前锋还能保持顶尖水准，现代足球大浪淘沙，球员们大部分都是昙花一现。可这家伙已经保持这样的状态超过十年了。
他非常理解拉伊奥拉的意思。在你的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刻，你不能够毁掉它。
“也许我们应该晚一点登记，克里斯蒂亚诺。”他委婉地提议，“也许等到你退役之后。”
“杰西错过了他的飞机。”克里斯蒂亚诺说，“你觉得他们会结婚吗？”
他说的是那个爱情电影，男女主角在九年以后最终在巴黎重逢。
“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我们没有错过九年。”葡萄牙小子这么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桑德罗。我不在乎。我已经踢了四十年的球了——如果他们要开除我……”
“别说那个词。”内斯塔咕哝道，“你才三十岁，你记得吗？”你在哪儿踢了四十年的足球呢？
盯着他的小子忽然笑了。
“好吧，不说那个词。”克里斯蒂亚诺说，“他们会结婚的，就像我们一样。”
——显然他不会改变想法。
亚历桑德罗无声叹了口气，他看见那个家伙眼珠子乱转，看上去就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那么你想什么时候登记？”他用一种讨论天气一样的语气问他，“我会确保那天没有比赛的。”
克里斯蒂亚诺指了指他的左脸。
“我会告诉你。”他这么说。
——但是报酬是一个吻。
他们总是玩那样的游戏。
意大利人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他总会满足这样亲昵的小要求，他会凑上去，然后他的葡萄牙小子会在他把嘴唇贴在他脸上之前忽然转过头……
就像现在一样。
克里斯蒂亚诺忽然侧过头，准确无误地吻上了他的嘴唇。他的眼睛像是闪闪发亮的星星，多年以前一样，现在也是一样。他总是那么看他。
“我爱你。”他说，“这个人生很好，桑德罗。我对它没有任何要求了。”
【end】
我抢到票了家人们，笑鼠，我真的写不来谈恋爱，你们随便看看吧
本来我想写如果内斯塔穿越到里亚索奇迹那一天的，但是想了想可能要剧透，算了，这个绝好的脑洞容后再议
第143章 罗纳尔多万岁143
所有的办法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取得效果。克里斯蒂亚诺没指望刚刚改变战术就能在下一秒取得进球。
但他很清楚如果这样的方式奏效了, 那么进球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毕竟他的目的在于阻碍卡西利亚斯的视线，干扰他的判断力——他既然那么擅长一对一的较量，人多的时候还能不能那么聪明？
事情其实就像克里斯蒂亚诺希望的那样发生了。耶罗和马克莱莱理所当然地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帕文去关照范尼——他已经证明他会被范尼耍了。卡洛斯内收, 这会让他们边路的进攻性打折扣, 即使曼联的进攻最终没能奏效, 皇马也没法在第一时间就重新组织进攻。而实际情况是, 在禁区那么多人的前提下, 西班牙门将根本就不能准确判断球路。
那个球最终是被帕文解围出去的。
被耶罗骚扰了重心的克里斯蒂亚诺照例冲着裁判抱怨，希望这能给他点儿压力。耶罗的动作不是非常明显，他没有给他发牌。而卡西利亚斯刚刚的表现已经暴露出来了他的短板，葡萄牙人有预感，像那样的球再来一两次, 他的老朋友就不会那么好运了。
“不管怎么说，拜托盯着那些后卫。”他对裁判说, “这毕竟是欧冠四分之一的决赛。”
给裁判施压有利于让他的对手再利用相同手段的时候吃到黄牌——感谢弗格森爵士和穆里尼奥的亲切示范。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他是个好学生。
皇马方面对他表现出了不满——主要是卡西和耶罗对他不满，他们认为这完全是超出绿茵场范围的威胁，于是也跟着抗议。他用一副听不懂西语的敷衍表情应付了这些微不足道的骂声, 然后抱着手站在那，等待着裁判给出一个角球。帕文的解围已经出底线了。
克里斯蒂亚诺再次如愿以偿。范尼去最靠近第一落点的地方站位，吉格斯和费迪南德在他之后, 克里斯蒂亚诺这次等在靠后的落点, 内斯塔等在禁区弧附近, 他判断贝克汉姆的球会先去找谁。
耶罗和帕文分别选了范尼和内斯塔去防守, 这说得通, 他们俩毕竟是这阵容里具备头球能力的数一数二的高个子。至于弹跳力最好的葡萄牙人，卡洛斯和萨尔加多被卡西利亚斯安排在了他身边。
克里斯蒂亚诺认为, 他大概是有段时间没进头球了——以至于让一部分对手几乎以为两个人就能拦住他。不过他没能抢到落点，因为贝克汉姆做了一次零度角弧线角球直接破门的尝试——
在这样的时间点上，这的确是一个很有勇气的尝试。
葡萄牙人记得对方曾经真正做到过角球破门这项成就，但是今天可能不是他的成名作诞生的时间。那个漂亮的弯刀型弧线球绕过等待落点的人群，然后直直撞上了门框。伯纳乌响起了一阵比较明显的叹气声——克里斯蒂亚诺来不及为这球感到惋惜了。他的目光随着球飞了半秒钟，立刻一溜烟往后跑。他已经看到谁站在皮球弹出去后可能覆盖的落点范围之内了。
菲戈等待在球最近的路线上。劳尔在中线之后的位置，没有角球任务的内维尔和罗纳尔多大致平行。这个站位让葡萄牙小子眼皮狂跳，内斯塔和费迪南德已经在用他们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如果菲戈真的能接到那个球，他需要快点想明白他会给谁传球。
劳尔还是罗纳尔多？
弗洛伦蒂诺保持着他的微笑，皇家马德里的攻势足球总是很好看。但是当这份美丽不能为他们取得进球的时候，他就开始轻微地丧失耐心了。
路易斯.菲戈拿到了球，在他身后无球狂奔的几名曼联后卫即将回防到位。还有一个碍眼的卷毛小子——他忽然挡在菲戈给罗纳尔多的传球路线前，菲戈的地面球路线受阻，他立刻又把球转交给劳尔。内斯塔和费迪南德在他转换传球对象的时候回到了他们应该在的位置。
主席先生作为一个不太懂球的门外汉，只是轻轻地感觉到了那个球传得有点慢——难道菲戈想传给罗纳尔多吗？——这想法只是一眨眼就从他脑子里晃出去了。不管怎么说，罗纳尔多显然不是那个更好的传球对象，他身边还有个内维尔，但是劳尔身边根本没人盯防。
弗洛伦蒂诺当然没注意到曼联回防的后卫会在一两秒之内就能跑到劳尔所在的位置，短视的老头也预估不到那个穿13号的小子完全能够在菲戈第一时间传球给劳尔后下铲。他只是挑剔地看着这一切，内斯塔跑到劳尔身边之后就不能够那么顺利地铲球了，这倒是皇马主席知道的事情：铲别人的球是需要空间的。
劳尔被内斯塔别住之后显然十分不舒服。他是个惯用左脚的球员，虽然他也拥有逆足能力，但他不能将右脚用得像左脚一样好。内斯塔卡住他的位置，逼迫他只能从非惯用的一方突围。内维尔和费迪南德堵住罗纳尔多，葡萄牙的那小子骚扰他的队长……
劳尔摆脱意大利人半个身位之后非常勉强地射门了。
这个球的角度确实不够刁钻，球速也不够快。巴特兹很轻松地收下了它。那个在菲戈身边转来转去的葡萄牙人又开始往前场跑，曼联的法国门将把球扔给内斯塔，在弗洛伦蒂诺没注意的时候，贝克汉姆又后退到了中线附近——这真像是曼联之前进攻的时候用的那个把戏。而那个球虽然最终被解围，但它依然拥有让人头脑冒冷汗的力量。
弗洛伦蒂诺不禁开始诅咒劳尔.冈萨雷斯。如果他没把握一定能够射进球门，为什么要这么把机会拱手送给对手？
皮球从曼联的后场飞向中线，吉格斯首先拿到它，依靠速度摆脱过来拦他的马克莱莱，佩雷斯后知后觉地看见了贝克汉姆所在的位置。他意识到马克莱莱必须在这时候做点什么，别让吉格斯传出那个该死的皮球！
——马克莱莱从不在一对一的时候铲球。
帕文在第一天来一线队报道的时候，就被耶罗告知了他其他队友的防守习惯。
卡洛斯，攻强守弱。他在左路和索拉里搭档，在冲击性上无与伦比。萨尔加多，风格比较稳健，通常不会太过分地带球。至于马克莱莱，他是后防线里的定海神针——有他在你感觉能拦住任何了不得的前锋。毕竟他的大局观是那么好，还具有顶尖的预判能力。他在防守型后腰这个位置上如鱼得水，但他有点太稳健了。
弗朗西斯科.帕文永远记得耶罗用一种惋惜的方式谈起马克莱莱：‘克劳德非常好，但他太稳健了。主席先生不喜欢这样。’
‘比如什么？’年轻无知的帕文这么傻乎乎地问。
‘就比如他绝对不会在和某个进攻球员一对一的时候铲球。’耶罗说，‘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没错，如果你失误了，那么可能门将就得面对一个单刀。这种时候更多是做一个赌徒。有时候你能赢，有时候你不能。’
马克莱莱不是一个赌徒，他从来不赌这个。
帕文当时没有问他们队长赌输了会怎么样，这太傻了，谁都知道那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也使得马克莱莱没能第一时间阻止吉格斯传球。他把球横敲给贝克汉姆，英格兰的万人迷在中场线附近再次送出了一枚精准的导弹。罗纳尔多在耶罗和萨尔加多之间，范尼在他这里。吉格斯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跑到前场，卡洛斯在哪里？
帕文感到了一点困惑。他首先并没有盯着那个飞来的球，而是凭借着这份直觉在场上找人。他很快就找到了他的队友，卡洛斯看上去惊慌失措，因为他在奔向一个无人盯防的黄头发男人——
无人盯防这个念头也让帕文不自觉地紧张了，他认出来了那是谁，那是斯科尔斯。太奇怪了，他之前在哪里？
生姜头像是一块搅混水的沉重石头，他冲进这片禁区，贝克汉姆的球在半秒钟以内实现下坠——被斯科尔斯奋力一顶。帕文再也没空去管其他人在什么地方了，他盯着那个球，在脑子里划出它应有的弧线。比他想象得要低。
不对，不对！年轻的中后卫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球力气太小，不像是什么能够射门的力度。守门员一伸手就能把它碰出去。
这也因此，帕文没有在这一刻选择过去解围。他奔跑了几步又很快停下，在心里想着他绝对不能给伊戈尔捣乱。但是下一秒，一个穿着不属于他们球衣的人从侧边跑了进来，他毫不犹豫地往地上飞扑，在裁判的哨声和球网翻动的景象里，帕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球进了。
……
这完全没道理！
他几乎气急败坏了。这个力度轻轻的球，门将没理由扑不出去——就算那小子出现得猝不及防，他也应该快速做出反应。
可惜没等帕文对卡西利亚斯发火，他们的门将率先就开始向他大声抱怨了：
“你在想什么，弗朗西斯科？”他忍无可忍地喊，“如果你要解围，那么你就要马上做出决定！而不是跑了几步又呆在那里——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这些动作会非常影响我的视线吗？”
这不公平。年轻的后卫从嘴唇缝里说出来这句话，他没敢发出声音。因为进了球的年轻赢家正在伯纳乌的死忠球迷看台前面庆祝——那一片美凌格死气沉沉的。甚至没什么人嘘他。
你完蛋了！帕文的理智这么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
哦吼吼，我真的抢到票了家人们，想不到吧！
不过说实话这球场真的太次了。4580的都不能贴脸，3880和2880都可能坐山顶。想想英超的球场，人比人得死……真的好一刀割韭菜！好割
第144章 罗纳尔多万岁144
被对手在自己的主场挑衅, 没有人能忍受这个。皇家马德里曾经因为傲慢输给了愤怒的拉科鲁尼亚，现在情况调转，他们品尝到了被羞辱的苦涩滋味——即使那个家伙只是在他们的球迷看台前面做了一个庆祝动作，但那只能被理解成一种挑衅。球员们不是来交朋友的。
这也使得, 皇马全队在半场回到更衣室的时候, 毫不意外地遭受到了主教练的批评。
“通常我不愿意这么说。”博斯克在战术板边上走来走去, 更衣室里的电视机反复回放着上半场那个突如其来的头球。“但是, 我们的后防线的确又被这个小男孩耍了。”
他伸手指着那个从马克莱莱和耶罗的视野盲区绕出去抢头球的年轻人。这让博斯克想到去年的欧冠决赛, 罗纳尔多的第一个进球也是这样，在所有人没注意到的间隙里，他出现在那，然后他成功了。
他想起他和他的助教私下讨论这个小伙子的特点的那段谈话，助教说：克里斯蒂亚诺就像是空间的发现者, 只要他和球都在那里，他总能找到把那该死的球射进去的方法。
对一个非正统前锋的球员来说, 这太惊人了。他在曼联阵中不是那个九号位，但偏偏他的进球能力和效率完全不输给这个位置。
“上一秒他还在那里。”马克莱莱说，“我发誓我在前一秒还看了他的位置——”
博斯克把录像再次回放。他的确找到了马克莱莱所说的这个场景, 而他们也看见了，在马克莱莱转回去的一瞬间，狡猾的小子立刻改变了他的站位, 在那几乎静止的禁区里, 他是那个唯一一直在移动的球员。他快速从他们背后插上再顶到球, 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能看出他非常自信, 一点也没有浪费时间。
更衣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果他这么踢球。我们拦不住他。”卡洛斯顶着有些人想要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你们已经看到了, 如果他花时间带球。我们可以断他、好几个人围住他……那都可以解决。但是我们很难拦住一个几乎不带球，用跑位和头球来进球的球员。”
“那就不要陷入他们的节奏。别让球传到我们禁区。”齐达内说，“曼联的进攻方式是高空球，而他们之中长传最准确的人是贝克汉姆。这两次进攻他们都利用了这份精准传球的能力。”
“别让贝克汉姆拿球。”博斯克肯定了他的想法，“罗纳尔多和劳尔骚扰他们的后卫，别让他们有时间判断要用什么样的力度传球。只要他们不能很顺利地把球传给贝克汉姆，我们就能让贝克汉姆没办法用长传把球转移出来。”
……
主教练并没有责怪帕文，甚至连刚才在球场上说他傻的门将都在这会保持了沉默。但他内心却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自责。
也许的确是你的错。他在心里这么想。人就是这么奇怪，在他人指责你的时候，你觉得他说的是狗.屎。但没有人怪罪你的时候，你反而觉得自己大错特错。
这是后卫先生的第一堂课，他不会知道未来不久还会有许许多多的额外课程。至少现在，他只是和他的队友们再次走进这片绿茵场，春天的风吹散他的头发，他不得不拍拍他的脸，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这还没有结束，弗朗西斯科。他给自己打气，这没什么，那只是一个球的失利。你得快点打起精神来……
半场的时候队医给范尼量了体温——他又开始发烧了，弗格森用索尔斯克亚换下了他，然后又指挥克里斯蒂亚诺跑去更前面踢范尼的位置。
这个简单的站位变化使葡萄牙人必须直面帕文和耶罗。西班牙后卫们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克里斯蒂亚诺站得不够远，他总能听到皇马队长给他们的小甜菜传授经验的话。
耶罗说防守他这样的家伙必须要保持九十五分的警惕心，因为他随时都会欺骗后卫。如果你真的相信他要干什么，那你一定会被他耍得团团转。
也不是随时。克里斯蒂亚诺抽空想，我也是要节约体力的。
他听见帕文开始虚心请教怎样才能辨别他是不是想要骗人，这次耶罗没有回答。他在心里告诉那个傻乎乎的后卫：那么你得经历非常非常多的比赛，只有非常多的失败才能让你减少犯错……
不过弗朗西斯科.帕文没有那么多的机会去失败。
熟知历史的葡萄牙人品味到了皇马的老队长对他们的小孩的温柔之处——可这没有用，按照原来的轨迹，耶罗和博斯克在夏窗就要被清理门户了。
疯子才会在这时候留在皇马。他这么想，又想起他那个倔强的西班牙朋友。愿意给他机会的主教练如果被清扫出去，下一个来接任的倒霉蛋不一定愿意相信毫无经验的新人。何况曾经接任的人还是奎罗斯这么业余的家伙……
克里斯蒂亚诺下定决心再给他打电话瞧瞧看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在他这稍微开点小差的同时，他们的后场出现了一点混乱。罗纳尔多和劳尔在后场就开始逼迫他们的两个中后卫没法舒服传球，由于前两次进攻都是从内斯塔的脚下开始的，巴西人这会的目标非常明确。他让自己保持在曼联的两个中后卫之间，同时他的队友在他身边骚扰费迪南德，克里斯蒂亚诺能明白他们的倾向，他们希望内斯塔就这么长传——或者必须走地面球。前者不会有很高的准确性，后者会把战线转移到边路。
内斯塔显然不想赌罗纳尔多在断别人的球的技术是不是像他自己带球那么好，他不得已把球传给内维尔，这是个不可避免的选项。但是内维尔犯错了。
他让皇马在下半场开场五分钟就扳平了比分。面对前插到禁区的索拉里，内维尔原本没有太把他放在心上——继而被索拉里和突然转换目标的罗纳尔多断下了试图传给基恩的皮球。罗纳尔多拿到球后直接挑传劳尔，那个穿着七号的队长候选毫不犹豫地抬脚射门。
太快了，巴特兹没有反应。刚刚把球传出去的内斯塔来不及反应，费迪南德没有料想到内维尔在这短暂的两三秒钟以内就能丢掉皮球——劳尔的球顺顺利利地飞进了球网。
克里斯蒂亚诺下意识去看在场边嚼口香糖的苏格兰老头。他正在看球场的荧幕，然后在他确认谁该为此负责之后，他招手示意基恩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
那是批评内维尔的。显而易见。基恩回到场上后把这话转达给了他，内维尔在这之后没再犯什么错。但是比赛第七十五分钟，布朗在大禁区之外绊倒了菲戈，卡洛斯主罚任意球。他那势大力沉的球没人愿意用□□去挡。
比分被改写成了2-1。主队在前。
这可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克里斯蒂亚诺叉着腰站在记分牌不远处，实在想不明白内维尔为什么能犯那么傻的失误。
这是这场比赛的最后一粒进球。他从球员通道试图回到客队更衣室的时候被记者堵住，说西语的记者被他直接忽略——克里斯蒂亚诺牢记自己不会说也听不懂西语的人设。而那些说英语的记者，一如既往地讨人厌：
“你在南看台的庆祝被认为是一种挑衅，克里斯蒂亚诺。”那个bbc记者说，“你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吗？”
葡萄牙人还没回答，弗格森在他之后走回了球员通道。他也听见了记者的问题，然后他示意克里斯蒂亚诺继续往前走。
“他不会回答你们这种无聊的问题。”老头说，“难道在球场的什么地方庆祝也要提前看好位置吗？”
“我在采访罗纳尔多，弗格森爵士。”
“这男孩听不懂‘挑衅’这种单词。”
“但我们都知道，南看台是皇马的死忠球迷区域。”天空体育的记者不依不饶地问，“为什么非得在那里庆祝进球？”
“他得先给你做个要在哪里庆祝的汇报才能庆祝？”曼联的主教练非常不客气地说，“这场比赛明明有那么多可以写的新闻——你们就是必须要挑事，是吧？”
克里斯蒂亚诺在这份保驾护航下回到更衣室，他其实没有刻意挑什么地方去庆祝。但这是他在这么多年之后回到伯纳乌的第一场正式比赛。那场友谊赛不算——那时候他没进球。而且也没什么观众。
他以为他已经没那种习惯了，但在进球的时候，年轻的激素冲昏了头脑，他就是那么做了。
那九年偶尔会在他身上体现出一点踪迹。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客场球衣，某一瞬间，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有点滑稽……这感觉很快被他抛到脑后，他打开更衣室的门，正巧听见一句不熟练的英语。
“我肯定我没有传错人。”内斯塔对内维尔说，“那不是我的问题——”
“你有更好的传球选择。”内维尔惆怅极了，“那该死的巴西佬的位置很明显离我们都太近了。”
“行行好，加里。没人怪罪你。”费迪南德拉长了声调，示意结束这个话题。“我们不会因为你没看住索拉里就把你钉在十字架上的。”
内维尔唉声叹气地拿出一条新毛巾，他撑在柜子上叹了两声长长的气，然后他为自己的胡搅蛮缠给意大利人道歉。
克里斯蒂亚诺凑到内斯塔身边。即使他清楚这个更衣室里没人能听懂意大利语——
“看上去你们压力很大。”他小声说，“这只是首回合。”干嘛像已经输了一样？
“防守罗纳尔多很难。”内斯塔耸了耸肩，“他大概认为输掉一个球进入次回合让我们晋级的希望渺茫……”
“我就觉得加里只是在找借口。”克里斯蒂亚诺煞有介事地说，“毕竟我完全看到了他是怎么犯错的。”
“好极了，这让我更确定我没有犯错了——因为我没有记得很清楚，但我总不能现在去看回放。”意大利后卫对他眨了眨眼。“如果我真的传错了呢，克里斯蒂亚诺？”
葡萄牙小子翻了个白眼。仗着更衣室里没人听得懂他们说话，他说：
“那么我会告诉你，我会为你进球的。”
作者有话说:
稀奇了，我去翻了一下03年皇马踢尤文的比赛，他们半决赛皇马在主场居然也是2-1，好了，看来老天爷也要送皇家马德里回家了！
第145章 罗纳尔多万岁145
内斯塔开始庆幸这屋子里会说意大利语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罕见地没吭声, 说完那话的年轻小子跑去洗澡。而他在柜子前站了半天，大脑放空，难得地想到了那个早晨。
——打着哈欠、睡眠不足的葡萄牙人比他这个即将要比赛的人还要着急。他不断灌他头球，企图在一个早上让他恢复正常——他看上去简直想替他上场似的。
“我会为你进球的。”
当时你也这么想吗？他希望这么问。又觉得现在不是那个合适的时机。
内斯塔看着更衣室里的回放。那很明显地显示了不是他犯的错, 现在的比分也不至于到一个前锋帮失误的后卫弥补错误的地步, 但听到这样的话总是让人很高兴——就像他告诉他‘曼联会进决赛’一样, 亚历桑德罗毫不怀疑克里斯蒂亚诺能做到他承诺的一切事物。
这次的承诺是对他说的。
像是一颗羽毛, 轻轻地挠了他的心一下, 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微笑。
“夏天你打算怎么办？”
克里斯蒂亚诺给古蒂打电话的时候正在回想法布雷加斯是什么时候去的阿森纳——按照他当年的记忆，温格先生和门德斯在谈他的转会那会儿，法布雷加斯就已经在青年队的某场比赛里进入温格先生的法眼了。
他当然还想到了温格当年也非常想要的那个小个子，英超那时候没有特殊天才条款，劳工证问题让法国老头和里奥.梅西失之交臂——现在他们已经有特殊天才条款了, 没准温格能把他也带回海布里……
他幻想了一下对方穿着阿森纳球衣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了, 这个想象就太超过了。
“当然是放假，还能怎么样？”古蒂一定翻了个白眼，“我现在不用上文化课了。”
克里斯蒂亚诺不能告诉他夏天要发生什么事, 只能拐弯抹角地问他：“你们的主席不打算买新球员了吗？”
“说到这事——”他一下子来了兴趣。“费尔南多在更衣室和他的秘书吵了一架。”
“什么时候？”
“那场欧冠结束以后。”
“为什么？我记得首回合你们赢了。”
“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他的朋友怒气冲冲地表达了他对此一无所知，“但是没人告诉我——他们让我回家。”
“所以你在说你只知道一半的八卦？这很不负责任。”克里斯蒂亚诺刺了他一句，“下次努力让自己进大名单好吗？”
“我不看好那个可能。”西班牙人低声说, 他的语气罕有地有点忧心忡忡。“老爹很少在欧冠淘汰赛用新人。我和哈维尔只是在联赛里面上场。”
“但是他用了帕文。”
“得了吧, 克里斯蒂亚诺——”古蒂说, “我和你都知道, 如果佩雷斯能在球迷和股东的支持下在前后场都买球员, 他肯定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死活的。”
“那么你的死活呢，何塞？”克里斯蒂亚诺问他, “如果他不在乎你，你不考虑把自己租借出去吗？”
曾经把踢球的90％的日子都耗在这个俱乐部的年轻人没马上回答。
“我不知道。”他不确定地说，“巴尔德贝巴斯孕育了我。你不会有想在某个热爱的球队永远待下去的想法吗？”
“前提是她也爱我。”
实际已经四十岁、经历过一切的葡萄牙人盯着窗外没有云的天空。对他说出他的宝贵经验：
“我不会在一个队待到死的。何塞。太过于热爱一个俱乐部，就相当于放弃了你那如上帝一样自由的心，你心甘情愿有了牵绊。”
而我只忠于我自己的灵魂。我不把命运交给俱乐部，谁都不敢背叛我。
亚历克斯.弗格森最近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夏天的引援完全起效，后防线越来越可靠。英超第二十轮之后，曼联就再也没有输过了。他们追平了阿森纳的积分，目前联赛还剩下几轮，如果这势头一直保持下去……
主教练先生不会贷款夺冠，但这是个可以期待的结果。至于欧冠，虽然他们暂时落后皇马一个球，那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比分，他们依然还有机会。
赛场上没什么问题，球队内部的问题也不太多。他要处理的，就是告诉贝克汉姆的经纪人，让他最好提前给他的客户找好下家，否则转会期再说这事就显得太匆忙了。
——大卫当然做了点不要被卖掉的尝试，比如给他打电话，去他的办公室找他。弗格森打定主意不和他细聊这事，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好了，为了避免我们最终彼此仇恨，甚至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这样的结果。你去找一个能让你踢主力，同时也不影响你的商业的球队做点儿贡献吧。
这是他对贝克汉姆最后的处置结果。大卫是个被惯坏的孩子——某些方面来说，他的人生道路太顺利了。他长得够帅，球技也不错。户口本占优——他拥有的一切注定让他成为英格兰的万人迷。
“你不能要求一个拥有一切的孩子放弃他拥有的东西。”凯西这么告诉他，“你得顺其自然，亲爱的。你不是他的家长——甚至家长也不能决定孩子的人生。”
白金汉宫的问题让弗格森最终意识到，他无法阻止贝克汉姆心甘情愿地堕落。
他早该意识到的。
关于曼联更衣室的新闻逐渐失去了热度，贝克汉姆和克里斯蒂亚诺那场办公室谈话以僵局作为结束。前者拒绝了道歉，后者也没有软弱到原谅这份不尊重。弗格森要求贝克汉姆道歉未果之后，就再也不尝试拯救他了。
你的人生就是不断和这些家伙说再见的过程。他某天与彼得.肯扬在卡灵顿的办公室聊天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听到他说：“西蒙.福勒——也就是贝克汉姆的那个经纪人，正在和佩雷斯的秘书见面呢。”
“到夏窗再找下家就太晚了。”弗格森平静地回复，他猜到了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并不打算松口。
彼得观察着他的表情。“看来你的确想要卖掉大卫，弗吉。”他说，“有些股东会认为这不是什么好主意。”
他委婉地把那几个大股东的意思转达了出来。“他们很在乎球队成绩，当然还有赚钱……大卫是个不错的小伙。”
“这就是为什么曼联不能有一个老板，彼得。”主教练先生说，“对转会指手画脚——一个球队陷入混乱的前兆。如果我没有全权处理球员的权利，那我要怎么让那些天之骄子们听我的话？”
他这话当然也在影射皇家马德里，不过这时候的弗格森还没有想到这话应验得那么迅速。
彼得耸了耸肩。
“阿森纳最近看中了几个拉玛西亚的年轻人。”确定这事板上钉钉后，他轻飘飘地转移话题，“里奥和一个俄罗斯富豪相处得不错——是的弗吉，我们的里奥。”他看见弗格森的眼神后用了重音。“他次回合比赛会来看我们和皇马的比赛。”
“一个俄罗斯富豪。”爵士重复，“富豪？——我得拉警报了。”
“也许晚点考虑俄罗斯富豪的事。毕竟他目前是个门外汉，唯一和我们有关的就是他和我们的英格兰后卫关系不错。”他说，“还有一个美国的犹太人正在二级市场上收购我们的股票，亚历克斯。你得知道这事。”
“曼联是一个上市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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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没错。所以你得考虑他买下75％的股份的可能性。他们——我是说股东们，他们是一伙的。即使马尼耶和马努斯今天看着很友好，明天他们就可能翻脸无情。”彼得打开办公室的窗户，他能在这看到在场上训练的那些小伙子。他看见罗纳尔多——他实在是太能创造话题了。
“所以我没有收下他们的‘礼物。’”
曼联的大股东希望用直布罗陀巨石的归属权使弗格森续约。这在曼联的高层内不是秘密。
“克里斯蒂亚诺是个好球员。”彼得.肯扬真心实意地说。考虑到外面那些疯言疯语——他们大部分只是记者的自我陶醉，或者贝克汉姆那没有点名的暗示。报纸上可从来没出现过另外一个主人公的演讲。
“但是你为了他卖掉大卫，亚历克斯——我知道那也是你们矛盾的结果，但是球迷和媒体可不会管这个。”
一部分球迷和媒体只会尖锐地对待那个可以找麻烦的对象。曼联的主教练不在此列，来自伊比利亚半岛的小子当然更好拿捏一点。
“克里斯蒂亚诺可以承受刁难。只要它不是来自球队以内的。”苏格兰老头走到他身边，在今天这样晴朗的，适合做一切户外运动的日子里。罗纳尔多正在和内斯塔玩一对一，他们俩看上去为谁当那个拿球的前锋起了争执。最后内斯塔抓狂地退让了一步。葡萄牙小子志得意满地把球控制在了脚下。
“他只是在伯纳乌的南看台庆祝了一下——这就引起了媒体的狂欢。”彼得显然为这份不讨新闻宠爱的特质感到费解，“你不能让一个刚成年的小伙子直面这些……”
“我必须能。因为那是成为球队核心的必经之路。”弗格森说。他的眼睛追逐着那个在场上总是那么聪明的小孩，他依靠一个彩虹过人把皮球从内斯塔头顶上传出去，然后被意大利人逮住胳膊按在了草地上。
吉格斯和费迪南德随后也加入了战场，他们也跟着扑在克里斯蒂亚诺身上，一人按住他一边的肩膀。这时候，那个率先这么做的后卫反而不乐意了——他拉住瑞恩和里奥，然后把他们从可怜的小伙子身上拉开。
偏心眼的老头在心里赞美亚历桑德罗的聪明才智，干得好。他想，别让傻大个们压到我的孩子。
佯装生气的吉格斯对他们俩大喊大叫，弗格森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他看见被太阳照耀到的两个人无一例外地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
费迪南德和阿布关系好是真的，当年一度想跳槽切尔西。03年夏天错过药检老头顶着很大压力支持他来着，03年夏窗以后破事还挺多，但是我不想细写嘿嘿。
第146章 罗纳尔多万岁146
克里斯蒂亚诺暂时还不知道马尔科姆.格雷泽已经跟着命运的脚步走向了曼联, 也不知道那个将会引起英超格局巨大变化的俄罗斯富豪会来看他们和皇马的次回合比赛。
他这会正在和菲戈聊夏天的事情。他们已经在联赛的间隙提前赶到了曼彻斯特，用于适应英国的天气和草坪。
“头儿觉得我参加土伦杯完全是浪费我的休息时间，路易斯。”他告诉菲戈，“他说, 没有世界足球先生会和小孩子一起踢球——但是青年队的大部分队员的年纪比我还大呢。”
以克里斯蒂亚诺的年龄和成就来说, 这个时间段的比赛对他来说的确很尴尬, 曾经他们也拿了这一年的土伦杯冠军——而现在, 这简直没什么悬念。经验和能力骗不了人, 即使足球大部分时候是团队的游戏，但是在实力悬殊的时候，它也不那么讲究配合。
这届的球员大多是U20的编制，却没有像他这样的成绩。
“八月有国家队的友谊赛，克里斯蒂亚诺。”菲戈说, “斯科拉里会征召你的——某种程度上弗格森爵士说的没错，鉴于你们夏天的赛程, 我不会说你一定要参加土伦杯。但是从奖杯的完整程度上来说，你应该拿到它。”
“奖杯的完整程度。”他没忍住笑出声，“好吧, 假设我拿到土伦杯。下一步是什么，路易斯？”
“你来告诉我。”葡萄牙队长温和地看着他。那目光和二十年以前的一模一样。
“那还早呢。”克里斯蒂亚诺嘀咕道，“那是明年夏天的事了。”
他对明年的德劳内杯当然有想法, 那曾经也是他的遗憾之一。他们在家门口丢掉了奖杯, 再次拿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年了。
“那是怎么样？”他的队长明显不希望他把这话搪塞过去。
“当然是德劳内杯。”他说, “在我们家门口办的比赛——没什么人不想把她捧回家。”
菲戈在听到他这话之后立刻露出了笑容。
“鲁伊说, 你是一个大胆的、充满野心的家伙。”他很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看来他说的没错——他也想来见见你, 孩子。不过我们都知道米兰首回合和阿贾克斯踢了个平局。安切洛蒂希望他们能再多花点时间在训练场上……”
“你们总是聊这些？”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问，这会不是他们彼此熟悉的时候。出于某种臭美的角度, 他还是很好奇他的前辈们会在这会谈论他什么。
“我们看了你的很多比赛，当然总是聊这个。”菲戈耸了耸肩，“我们都老了，克里斯蒂亚诺。看到一个充满雄心壮志的后辈总是让人高兴的。”
对于年轻的罗纳尔多来说，这会最幸运的事就是这些人还在国家队。而不幸的地方在于，他们再几年就要退役了。
他很清楚当他开始肩负责任的时候，就是这些家伙们退役的时刻——克里斯蒂亚诺偶尔觉得不用承担责任是件好事，那意味着他们还会在一起踢球。
“那么你们得多踢几年，路易斯。”他说，“我可不想现在就肩负责任——所以，行行好吧，你们能踢到四十岁。”
“只有这种时候我才相信你是个年轻人，克里斯蒂亚诺。”菲戈说，“我知道有个意大利报纸弄了了一个新的、针对年轻人的奖——对你的竞争对手来说，这不太公平。毕竟你实在是好得太突出了。”
米诺.拉伊奥拉在曼联和皇马比赛的前两天赶到了曼彻斯特。彼时他的两个难搞的雇主正在同一个健身房里自我训练。
拉伊奥拉非常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在已经租好了一套豪宅的情况下让豪宅空置——不使用大房子里面的功能房是不会给你减少租金的。
“不如你们重新住在一起。”他拿着一份报纸走进去，对着两个正在踩单车的自律狂给出建议：“然后一起承受一份账单。”
“不行，米诺。”克里斯蒂亚诺拒绝，“就像你说的，我们得给彼此留出私生活的空间。”
忙碌的、没能每天都监控他们行程的经纪人先生轻而易举地被糊弄过去，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葡萄牙人，又看了看那个低着头试图逃避谈话的意大利人。
“我会说我好惊讶，克里斯蒂亚诺。”他说，“毕竟几个月之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他是怎么说的？”
想要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内斯塔忽然提问。像是他终于想明白那个小小的单车挡不住他了似的。
“我什么都没说！”
“他说‘我可不希望桑德罗搬走，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拉伊奥拉的解释和大声否认自己说过什么话的年轻小子的声音重合在一起。这份毫无默契的回答实在是很好笑，想要知道答案的听众不出意外地笑了。
“你不是应该为我保密的吗？”克里斯蒂亚诺火大地质问他。
“下次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拉伊奥拉说，“考虑到你说了‘私生活’。你是有女朋友了吗？我得拜托你规矩一点——”
葡萄牙人显得非常冤枉。
“这不公平。”他说，“为什么不让桑德罗规矩一点？也许是他有私生活了。”
“我不担心桑德罗，小子。”每天都在想办法让记者写点好报道的经纪人对克里斯蒂亚诺说，“他从来不给我搞出什么大新闻。我倒是很担心你的新闻。”
“是我愿意招惹记者吗？”那小子翻了个明显的白眼。“你用不着太担心，最近没有人问我贝克汉姆的事情了。”
“也许他们在做夏窗的爆料准备。”拉伊奥拉拍了拍他手上的报纸。“不过说点别的事吧，《都灵体育报》创办了一个奖项，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他显然不感兴趣，只顾着猛踩单车。拉伊奥拉盯着他，他打定主意不抬头。另一个踩单车的家伙受不了这气氛，只能问：
“是什么，米诺？”
经纪人先生赞许地看了内斯塔一眼。
“欧洲金童奖。”他说，“一个投票奖，面对21岁以下的青年球员。票已经被分配给了国家媒体和记者……”
“我已经拿了世界足球先生。”克里斯蒂亚诺懒洋洋地说，“他们不会给我这个奖的。我还记得他们给这个奖的定位呢：年轻新秀的成人仪式。”
“克里斯的主要竞争对手只有范德法特。”内斯塔暂停了他的单车，理智地分析说：“他们在首轮比赛和米兰踢平了，理论上他们处于同一起跑线。”
“连你也在关注这事？”葡萄牙人大惊失色，“你干嘛关注意大利的新闻？”
拉伊奥拉对这个一直转移话题的臭小子忍无可忍。
“总是这样。”他对另一个哑口无言的可怜雇主说 ，“我已经发现了他的品质之一——在不想回答的话题上想方设法转移话题。”
他以为的可怜雇主瞥了他一眼。
“因为费尔南多告诉我，意大利报纸又开始说我的闲话了。”
内斯塔在他的眼神里若无其事地改变话题，“有时候我想知道他们会说什么。”
好极了。真正可怜的经纪人勉强保持着表面风度，同时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这两个默契十足的讨厌鬼。他们才是站在一边的——很明显，反正不是站在他这边的。
拉伊奥拉发誓，两个月以内他绝对不会再次来这里了。
远在葡萄牙的穆里尼奥在曼联和皇马次回合比赛这天召集了他的所有弟子来看比赛。虽然他们已经欧冠出局了，不过主教练先生认为，现在是为明年的欧冠比赛做出努力的时机。一个比今年更好的成绩，是他对球队下个赛季的展望。
波尔图这个赛季在联赛积分榜上一直处于领先的位置。距离联赛结束只剩下几场比赛，即使他们全部输掉也很难丢掉榜首。葡超冠军实在唾手可得。
一个联赛冠军，是这位在主流欧洲赛场上还不够有名的伟大教练即将交出的答卷——不是特别好，但也算有所交代。穆里尼奥自我的标准让他对这份难度并不十分高的冠军头衔并不十分志得意满。他们已经和曼联踢过比赛了，波尔图的阵容和战术还存在不足，远不到让他高枕无忧的地步。
你是更穷的那一个。他这么告诉自己，别去肖想大俱乐部的某些人——毕竟你一向都是实用主义的推崇者。
老特拉福德球场今天座无虚席。昂贵的摄像头扫过每一个看台，很多穿着曼联球衣的球迷拿着巨大的tifo，还有手绘的写实头像。
“那是谁？”保罗.费雷拉小声和德科交头接耳。穆里尼奥倚重的可靠中场低声回答他：“当然是罗纳尔多！”
英超只有一个罗纳尔多。
波尔图的主教练没理会他们的交流，他的目光毫不留恋地从那头像上划过。曼联已经连续三年进入四分之一决赛了。上赛季他们是那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赢家，这赛季……他们补强了后防线。但是乱七八糟的更衣室还是影响到了他们的成绩——穆里尼奥完全没办法理解不要上贝克汉姆这么简单的事儿为什么被实验了那么多场比赛。
如果他知道弗格森的电话号码，他一定会给他打电话：别让他上场，你有更好的选择——你明明知道！
“这是不是有点眼熟？”卡瓦略说，“我记得曼联上个赛季和勒沃库森的首回合比赛也是这样的。”
没错过那场比赛的穆里尼奥很快就想起了那场比赛结果，勒沃库森首回合领先了曼联一个球。结果在次回合被一群决心要赢的球员送回了家。真巧合，皇马这时候也领先了曼联一个球。
何塞不相信巧合。或者说，巧合从来不会反复出现。
他盯着镜头捕捉到的那个年轻人的脸。
今天你要给我看点什么？他在心里无声地问，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必须给我看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owo好喜欢鸟啊，一个什么都敢说的破图噶人5555
第147章 罗纳尔多万岁147
老特拉福德球场旁边的球迷酒吧门口缓缓停下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
“全是死忠球迷, 观赛氛围好，在球场旁边，安保措施很完善。”克劳德的儿子停下车，转头对他那穿着西装三件套, 口袋里随时放着手帕的老爸无奈地说：“这个球迷酒吧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我们迟到了两分钟, 查理。”克劳德先生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你得考虑到今天是比赛日, 爸爸。”查理说, “有非常多的球迷在这里乱走——你真的不要在包厢里面看球吗？”
查理无奈地看着这个最后在车上观察自己的发胶有没有抹得很完美、整理领结的老绅士, 再次试图打消他的念头。
“我要和这些家伙们一起看比赛。”克劳德说，“老特拉福德的顶层包厢虽然很好，但是不能让我听到其他人在说什么。”
“我以为你不想听呢。”
“我当然要听，尤其是关于他们怎么夸小伙子的部分。”他的爸爸很威严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大卫的粉丝就不需要听了。”
“就因为他奉承了你说的话。”查理酸溜溜地说, 他想起他这个第一次找人签名的爸爸兴高采烈地回到家的时候。“没准罗纳尔多只是看出来了你那只纪念高迪的凯兰帝钢笔上全是钻石。这是他附和你的原因。”
“他不是大卫。”克劳德瞪了他一眼，“我要下车了。”
作为贝克汉姆的粉丝, 查理不想和他爸爸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未来之星吵架。毕竟没人喜欢被翻旧账——他只能看着他的老爸走下车，然后在两个热情的姑娘的帮助下走进了那个外观朴素的酒吧：红砖外墙，招牌甚至都是锈迹斑斑的。他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明亮宽敞的私人包厢, 视野非常好，只需要付出一点钱就能享受独特的比赛体验。
以他们的家庭条件来说，那绝对是第一选择。
……
克劳德在那两个友善的棕发姑娘的帮助下占据了酒吧里面最适合观看比赛的位置。他并不是这个小空间里那个最年长的老家伙, 但他是穿得最正式的一个。以至于他这样的盛装打扮未免有点格格不入了——大部分球迷穿着曼联球衣, 罗纳尔多的背号随处可见。
也许我也应该买一件球衣。他这么想, 又学着其他人那样给自己点了一杯喝的。
“你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看比赛的人, 先生。”酒保给他端上杯子的时候说：“你看着像是要去白金汉宫授勋的那种家伙。”
“我通常在家里, 或是包厢里面看球。”克劳德喝了一口这种饮料，然后不动声色地放下了。如果这就是现在这些小年轻的口味……他承认他们之间有隔阂。
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喝了不少的小伙子显得很感兴趣, 他完全喝多了，说话像是大着舌头，并且不断往嘴里塞薯片。
“那么你更偏好哪一位？你有偏爱的球员吗？”
在克劳德先生的家里，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他竭力忽略那掉渣的薯片，“我更偏爱克里斯蒂亚诺。”他说，“我的孩子和我没有共同语言——所以我来球迷酒吧里面找同好。”
“看来你上赛季不在这里，先生。”那小伙遗憾地说，“不管是和勒沃库森那场比赛，或者是决赛——你喜欢的小子都大出风头。我是说，他的确在那之后多了很多信徒。”
“信徒”这说法戳中了老先生的痒处。但是生活的智慧告诉他，这种说法所蕴含的情绪太过浓烈。不管那是爱或是恨都太容易变得极端——
他不想显得扫兴，只能问：
“那时候这里是什么样？”
“是什么样？”喝醉的小伙大笑着呼喊他的朋友们，电视上正在播放欧冠的主题曲，导播镜头环绕老特拉福德。他的朋友们聚拢过来，那也是一群喝多了的姑娘和小伙。这些不那么体面的年轻人在这人挤人的球迷酒吧里站成一排，然后对着电视机行了不存在的脱帽礼。
“这会给我们好运的。”他们说，“里奥和桑德罗拦住罗纳尔多，克里斯蒂亚诺和鲁德会进球！”
让球迷和穆里尼奥都没想到的是，比赛最开始是一种一边倒的姿态。
这是指优势向皇马那边倾斜的一边倒——开场不过六分钟，劳尔在费迪南德和布朗把球回传给巴特兹的时候抓住了机会。他判断出来他们要让门将开大脚，于是在快速反越位之后往前冲刺，布朗猝不及防地被他断球。而这赛季经常被批评“黄油手”的门将在这要命的时刻失误了，他扑出劳尔的射门后皮球脱手，好在这最终被惊魂未定的内斯塔勉强解围出底线。
谢天谢地！
如果球场上的什么人懂得读心术的话，一定会听见这样的尖叫。
内斯塔在这之后冲着布朗说了什么，那个英格兰的年轻人摸了摸脑袋，看上去很不好意思。
“韦斯实在是太年轻了。你永远不能对任何一个前锋掉以轻心——”
吵吵闹闹的酒吧内部响起批评，很快就有人说：“他不是球队里面最年轻的那个。但是偏偏最年轻的那个很少在关键大赛犯错。”
“他也没踢多少次关键大赛。”
“利物浦、阿森纳、欧冠的淘汰赛——这还不算多吗？”
“别在这里吵架！”有个球迷呵斥他们闭嘴。
克劳德先生知道谁是最年轻的那个。
比赛很快继续，酒吧里面又回归安静。卡洛斯去发角球，曼联的球门前人头攒动——考虑到巴特兹刚刚的表现，这实在有点让人揪心。
皮球划过一道弧线飞往禁区，某个比其他人跳得更高的人抢先顶到球。他们根本就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皮球被顶向前场，然后裁判示意有人犯规了。
慢镜头回放显示出双方的球员手上的动作都不少。劳尔被基恩拉着胳膊，罗纳尔多被费迪南德和布朗前后夹击，耶罗在骚扰范尼——但是那个球被在最前端落点的小子顶飞了出去。
克里斯蒂亚诺跳得有点太高了，这让在他前面的那个球员被他轻微带到了头。萨尔加多捂着脑袋想去找他的麻烦，结果被另一个穿着红球衣的后卫推了出去。
“就该这样！”球迷们开始鼓掌，他们喜爱这样充满了肾上腺素和肢体接触的场景。有时候人们称足球为斗兽场运动，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如此。
“内斯塔确实很符合我们球队的气质。”某个女球迷呵呵笑着给这事下了定论，“弗格森爵士总是做正确的事。”
要知道转会窗关闭之前，球迷们对一次换掉两个中后卫这事持观望态度，劳伦特.布兰科退役了，重新引援是必要的。但是真的有必要同样换掉西尔维斯特吗？——在大部分球队都过得节衣缩食的2002年，曼联的大手笔引援未免让人有点担心。意甲和西甲的球员相互适应并不困难，而英超更像是在另外世界的一个分支——他们对此保持沉默的原因是，那是他们的主教练拍板的。
马后炮地说，有些球员值钱是有道理的。
场上的球员没能打起来。裁判的犯规吹的并不是针对克里斯蒂亚诺的。而是对费迪南德和布朗的行为，他们俩挤压巴西人的动作太过头了，虽然没什么手上的动作。但是还是一人得到了一个警告。
在这之后是曼联的机会，内维尔带着球前插。他长驱直入——卡洛斯和马克莱莱一人盯着他一个传球的方向。
运气大概确实不在曼联这一边，内维尔在这时刻停下想要长传。他花了大概一秒钟送出那个飞向左路的皮球，但是他希望接球的对象启动稍晚，吉格斯错过了那个球。这次进攻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错过了。它被皇马的右后卫拦截下来，然后依赖一个精彩的贴地直塞跨越了四十码的球场。
这个传球在观众们的心里拉响了警报。
曼联的后场没什么人。布朗和内斯塔跟在劳尔和罗纳尔多身边。现在这两个家伙都在飞速前插，那个皮球——是去找齐达内的。没人怀疑这个法国人在前腰位置上的组织能力。
他舒服地接到这个直塞，然后用一个漂亮的人球分过晃开了基恩。曼联队长试图改变结局，他伸出的脚铲空了。因为齐达内料想到了这个，他把球再次转移出去。球迷们的目光跟着转播镜头，看见了那个已经出现在了接球点的葡萄牙队长。
菲戈也只带了两步，罗纳尔多强行挤开布朗出现在了球门前——这是个好机会，菲戈把球横传，巴西前锋顶着布朗的骚扰强行射门。费迪南德在他正前方猛地倒下，皮球撞在他的小腿上又弹开。足球滚动的速度还不足以解除危机。
劳尔和另一个曼联的球员出现在了第二落点。后者显然更狡猾，他趴下来后伸出脚，比皇马七号更宽阔的防守范围让他抢先一步接触到皮球。他把球往边线踢——正等待在那里的球员被镜头给了个巨大的特写。
那是克里斯蒂亚诺。
克劳德由衷地笑了起来。他喜爱的小伙子带着球沿着边线飞奔，他躲开索拉里想要铲他的动作，又拿捏住马克莱莱一对一绝对不会下铲的习惯。在他把皇马后防线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他又送出一记传球。皮球从耶罗和帕文的缝隙间滚到他们身后，奔跑到位的斯科尔斯抬脚就射——
“去你*的！”他身边那个喝多了酒的年轻人开始说脏话，卡西利亚斯，皇马的可靠门神，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挽救了球队。
运气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词。但是这未果的两次进攻，未免让人觉得：啊，今天幸运女神的确不在我的肩上。
作者有话说:
月底了 该换债了
今天或者明天加更！
第148章 罗纳尔多万岁148
波尔图的休息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叹气。
“真可惜。”费雷拉这么感叹了一句, 其他人没有附和，但也对这个评价没什么意见。
——的确是很可惜。那是个棒呆了的传球，后卫没有条件再次骚扰它，而应该接球的对象也没有错过它。这是一次好配合, 也是一个原本应该成功的进球。它由一个稳健铲球的后卫发起, 再通过其他两名球员形成了一次有效的进攻。
非常漂亮, 也充满默契。穆里尼奥的手指点点下巴, 那是他一直预想的场景：首先他们收缩防线保持在中线附近, 或者全部收缩在己方半场。然后通过抢断对方的球实现快速反击——断球的人在第一时间把球传给一个兼具背身、盘带、持球能力的顶级中锋。再由这个九号位把球分给两名边路快马。
虽然曼联的实际情况和他预想的不完全一致，克里斯蒂亚诺也不是一个顶级中锋。他的背身能力的确稍有缺陷——但是这个年轻人也非常清楚他的优势在哪。他利用他的速度从边线开始突破，最后依靠大局观和传球能力实现最后一次分球。
何塞几乎想给他鼓掌了。
你的确够好。他想这么说，但是你们没有运气，你知道足球是一项需要运气的运动。否则空门也可能不进, 一个没有技术难度的传球也可能错过。
在缺少运气的时候，主教练很清楚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失望。足够把人淹没的、不可避免的失望。它会让头脑失去理智, 让错误频繁出现。那是球队主教练的难题，也是球员们这一生都要依靠自己调节的巨大挫折。
穆里尼奥希望看到罗纳尔多失望，又不太希望看到他真的失望。
被卡西利亚斯封堵的射门不是曼联最后一次倒霉的体现。
这次进攻由卡洛斯在后场发出, 他为了避免和他对位的那个右前卫小子的骚扰，已经减少了自己带球的欲望。皮球飞过半场后开始降落，被等在中间的齐达内接住——他没能把球传出去, 基恩这次铲得快狠准, 从他背后把皮球铲飞出去。法国人失去平衡在地上滚了两圈。
齐达内很生气。
克里斯蒂亚诺溜溜达达地走到主战场边缘, 眼看着他曾经的主教练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和他最好的队长凑到一起。甚至没空等着裁判过来给牌, 他们的额头顶着额头, 双方的怒气肉眼可见，
“你不要加入。”内斯塔跑过来悄悄推了他一把。意大利后卫和他的搭档熟练地把起争执的双方拉开, 这原本应该让他笑的——不管是维护他的时候或是铲球给他的时候都让人高兴——但是克里斯蒂亚诺暂时笑不出来。
作为一个成熟的运动员。他知道当运气不在自己这边的时候……这感觉是会让人抓狂的。
落后并不让人感到畏惧，但是挫败感会。
他打量着他的队友们，他们看上去还很正常。可他很清楚有些事正在逐渐脱轨。基恩原本不必在这样的球上吃黄牌，他的情绪上头了，他希望用某些强硬的犯规唤醒他的队友，或是恐吓对手——克里斯蒂亚诺对它的成功可能性并不抱太大期望。
犯规是不能阻止皇马的。
作为曾经那个球队的一员，他知道他们和其他的运动员一样，只会被一次次的失望和不顺利影响状态。
原本这应该很简单，但是当幸运女神今天不再光顾曼联的时候，让双方的心态转换就显露出难度了。
虽然皇马也不是很顺利——他们始终没能再取得进球，但他们是比分领先的那一方。在心态上天生占据了优势。
基恩的犯规让主裁判给了皇马一个任意球。那位置不好也不坏，距离球门二十多码，有直接得分的空间，
这次罚球的人不是卡洛斯，而是齐达内。克里斯蒂亚诺的眼皮跳了一下，他预感这个球不是一个直接打门的球。但这只是一份预感，在这完全不允许失误的时刻。他不能指挥人墙怎么排，也不能干扰巴特兹的判断。于是他忧心忡忡地站在外部，等待着齐达内揭晓答案——
皇马没有立刻罚球，事实上，他们找了个借口稍微耽误了点时间，在这间隙里，在最边缘排人墙的内斯塔冲他眨了眨眼。
那是在问怎么了的意思。他能看明白。克里斯蒂亚诺犹豫了一瞬间，然后他走到他身边。
“我可能错了。也可能是疯了。”他说，“我觉得齐达内不会直接射门。”
“那么你觉得谁会射门？”内斯塔这么问他。
“如果我错了呢？”他不确定地说，“如果他直接射门了，我们就落后了两个球……”
“你在说胡话。”
他喜欢的那个意大利男人快速摸了摸他的脸，他们的对手结束了磨磨蹭蹭的小动作，重新开始去选择站位。
“没时间了，克里斯蒂亚诺。”内斯塔说，“快点告诉我，你认为谁会射门？”
……
那是绿茵场上没有办法的一幕场景。人墙被愚弄了——齐达内主罚任意球，他没有选择直接打门。而是往禁区弧送出了一个绝妙的好球，曼联的人墙没有一个人拦住那个球。唯一稍后起跳的内斯塔判断对了球的方向，也判断出来了接球的真实人选其实是路易斯.菲戈。但是菲戈在他之后把球再次转移给了另一个不被人重视的后卫——弗朗西斯科.帕文。
那是他没能判断出来的地方。
一个电光火石间的进球，不会比点燃引线的时间慢。
克里斯蒂亚诺看到帕文的一瞬间，意识到他犯了大错。
他的经验主义迷惑了他——让他下意识不太把帕文的威胁性放在心上。再加上上一场比赛对方的那些行为，让他理所当然地把对方归入了不太需要警惕的那些后卫。但是现在是2003年，他还是那个能够在卡斯蒂亚的众多人选里脱颖而出的那个球员，他原本应该值得更多的注意的。
葡萄牙人不知道他的那个判断会不会导致内斯塔得到一顿臭骂——虽然这没什么道理，但毕竟他是唯一一个选了相反方向的后卫。他不知道，如果他没有那么笃定地告诉对方：我觉得路易斯会射门。如果没有这份影响，桑德罗会不会选中真正的那个射门者？他可没有“先知”的苦恼。
人们通常只对更好的那个有严苛的标准。轻微的愧疚感击中克里斯蒂亚诺的心。别是这样。他想，别是这样。
……
哗啦啦的水声在紧闭的洗手间里显得很吵。
现在正是中场的时间。弗格森给了所有人两分钟的时间解决生理问题。深受主教练宠爱的小子在这会稍微滥用了一下他的权利——他在这里呆了三分钟了，已经超过了爵士给的时间。
但是主教练并没有让人来找他，而是默认了这份晚到的特权。水流已经灌满了水池，克里斯蒂亚诺把头埋进去，冷水让他的脑子稍微恢复思考。
他分析着他的情绪。
焦虑。
半场已经结束了，曼联整体落后皇马两个球，在双方都有客场进球的前提下，他们必须再进三个球才能晋级。或者更务实一点，他们还需要两个球才能把时间拖进加时——并且最好祈祷皇马不要在加时进球。哈，这简直是在搞笑，祈祷？——你如果把希望寄托于对手，那你显然不再具备控制一切的能力。
愤怒。
他有点想要诅咒这持续了半场的霉运。就那么刚好让一切事物都差那么一点……
当然还有一丁点愧疚——关于他给内斯塔说的话。克里斯蒂亚诺清楚这是球队的整体不顺给他带来的额外情绪影响，人就是没法永远保持理智。你没法让自己永远别感受到挫败。
恢复正常。快一点！他给内心留出了一点时间去思考要怎样在这一切都不顺利的时候重新恢复自信。并祈祷爵士晚一点让他出去。他再次把头浸入水中，想象一下你以前会怎么做？
——克里斯蒂亚诺几乎要想起来了。几乎。因为他隔着水层听见一声遥远的响声，然后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还……好……吗……”
长长的，遥远的意大利语传入水里。他花了一点时间去考虑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把头抬出水面，隔着镜子和来找他的人对视。
他们保持沉默了几秒钟。
“我犯错了。”时间宝贵，他没把这份特权都浪费在沉默上，而是这么告诉对方。“我是说，我被这种全世界都在唱反调的不顺利影响了。”
“我在听。”
“我忽略了弗朗西斯科.帕文。”
“没人把他太放在心上。”
“但显然我错了！”克里斯蒂亚诺恼火极了，“我让你犯错了——”
“那就是我错了。”内斯塔在镜子里看着他。“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放在肩上？它不是你的错。如果有人必须要为那个进球承担后果，那么你应该怪我。”
“我大错特错了！”他提高了声音，“你不明白吗？那是我的想法！我的提议！我的实践！也是我的失败！那个球原本不应该那样的。”
“我们的失败。”
“对不起？”
“我们的，克里斯蒂亚诺。”内斯塔走到他身边，轻轻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
“我不是什么不能接受自己失败的人。”他喜欢的意大利男人对他说，“你只是太着急了。”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说话。
“我能接受失败。尤其能接受和你一起面对失败。”亚历桑德罗说，“这没什么。幸运女神不在你身边，我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明天加更的，但是看你们好像只看了一半字希望今天加，那我努努力写写好了……
第149章 罗纳尔多万岁149
穆里尼奥惊讶地发现——那些他以为会在落后两个球的情况下陷入挫败感陷阱的倒霉蛋们, 在半场回来以后并没有变得太糟。
那倒是有点儿稀奇。
是弗格森爵士在中场做了什么吗？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曼联依然保持了上半场的阵型——这没什么问题，他们的问题并不是出在阵容上。问题只在于，他们是怎么保持积极心态的？
作为一个心理学爱好者，穆里尼奥清楚人性的弱点。球员们在长时间的心理落差下需要拥有一个可以支撑住他们信心的东西。自我的信念, 他人的信念, 愤怒, 仇恨。任何能让人充满勇气的东西。
皮球被费迪南德几乎带到了半场, 然后斯科尔斯拿到皮球, 这个低调的中场大师用一个视野良好的传球撕裂了皇马的中场防线——虽然最终被马克莱莱和索拉里解围出去了，但它依然证明了一点东西。
这个球队的球员仍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们看上去依然很冷静。”何塞的弟子们有点惊讶。卡瓦略跟着评论：“如果让我来带球，我大概不会跑过半场。”
一点儿没错。主教练无声地回答。冷静，一项难得的品质。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落后的时候依然保持大胆，最难得的是, 怎么做到的？
吉格斯去掷界外球。
穆里尼奥的余光已经看见这场上其它人的位置了，某个从中路岔到左路的小子像一阵风似地带走了皮球。球场的画面就是从那一步开始变得不同的。毕竟其他人原本只是缓慢地互相跑位、拉扯防线或是补上空隙。而这个人就像是一个用两倍速播放的电影, 他急速穿过那些慢吞吞的球员，因此带动了皇马防线的快速收缩。
球员的本能在于，在绿茵场上看到某一个正在奔跑的人的时候, 他们下意识地会去追逐。
原本应该作为菱形中场的第一道防线的齐达内没有在那，吉格斯的界外球成功绕过了他的位置。这让克里斯蒂亚诺得以和防守能力不那么高的菲戈对位。那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题。
他没有踩单车——毕竟菲戈也是一个盘带大师。穆里尼奥已经相当长的时间没有看到这个葡萄牙小子玩太多花样了。他在欧冠的赛场上一直相当务实：传球、跑位、挑衅对手。任何在规则之内能让他占优势的东西。
但在这一次，面对菲戈和即将补防到位的马克莱莱, 他出乎意料地玩了个花样。他们跑得太快了, 何塞其实只能看见罗纳尔多在行进中稳定快速地转了个身, 他就那么通过改变方向骗过了马克莱莱。然后皮球又改变了方向, 往菲戈没办法伸脚的侧方滚去——
主教练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西装裤, 镜头开始回放。全世界都能看见葡萄牙小子用左脚踩住皮球，在马克莱莱快速跑向他的左侧的那一瞬间, 他开始转身。那到底有没有180度？！皮球被他牢牢地控制在脚下，他的身体作为隔开他和那个顶尖后腰的屏障，同时球被他往菲戈的侧方拨弄，克里斯蒂亚诺对他的身体和平衡性把控得非常好——
我见过这个表演。
穆里尼奥保持着他一贯的沉默，他欣赏着这个兼具技术、美感和聪明才智的假动作。仿佛回到他二十三岁的那个夏天，英格兰和阿根廷的世界杯，马拉多纳在全世界人眼前上演了这出好戏。
世人常叫它马拉多纳回旋——同时它也是齐达内的拿手好戏。
“克里斯蒂亚诺比齐达内和马拉多纳都要高。”德科说，“这个动作对他的难度更大。”
这个精彩表演让皇马的某些人始料未及。即使在这之后很快又有另一个后卫来匆忙补防，但是那个球已经被传给从左路绕到中路的吉格斯了。穆里尼奥不关注球在谁那里，他只关注那小子接下来要怎么跑位——克里斯蒂亚诺继续在左路，吉格斯把球交给去右路补位的斯科尔斯。曼联的菱形中场倒是比他想象的更加灵活。
左路只有一个做好防守准备的后卫，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在吉格斯和斯科尔斯身上。范尼和帕文在一起，那小子趁着他的队友们在转移球权的时候悄悄从萨尔加多身边斜插入帕文背后，而斯科尔斯在这会就像是侧着长了一双眼睛似的。
他在这时送出传球，那是个高空球，飞跃耶罗的头顶，弗朗西斯科.帕文也许以为他能接住这个球，它看着简直传错了对象——范尼被他拉扯住球衣，怎么瞧他都是那个最能捡到落点的幸运儿，但是他身后的那个小子已经起跳了。像是一条等待已久的毒蛇，毫不留情地咬断猎物脆弱的喉咙。
卡西利亚斯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2-3。比赛第六十分钟，曼联搬回了一个球。
“如果一个人总是不走运应该怎么办？”
克劳德曾经教育过他的孩子，人不会永远走运，而如果你觉得做什么事都倒霉透顶的时候，其实只有一部分是真正因为运气。更多的，是归咎于坏运气的自我失误。
这世上最难的事莫过于要怎么快速在不走运里重振旗鼓，好让自己别错过之后的那些机会。但这只是一场标准九十分钟的比赛，你能有什么指望？
老头对这些球员们没什么愤怒——他实在是老得能够原谅一切也能接受一切了。以至于在克里斯蒂亚诺为他们扳回第一个球的时候，他想到的是，这的确是一个天生的大赢家。拥有强大的心理能力。
……
“干得好！罗尼！”
那些傻乎乎的醉酒年轻人被这个进球鼓舞了。原本他们被这两个球的落后弄得蔫巴巴的。放在手边的龙舌兰都受到了冷落——比分缩小后，他们立刻喝光了那些酒，并且要求酒保上更多的份额。
一群非常有趣的家伙。
克劳德也合群地喝了一口那个饮料，他这会觉得这种甜滋滋的低酒精饮料有点儿意思了。
“我知道这么说有点过分。”有人这么说，“但我总觉得，有他在我们能做任何事。”
“别给十八岁的小年轻太多的压力。”酒保给他们拿了点啤酒，又补充了一句：“除非他二十岁了。”
酒吧里爆发出一阵大笑，还有什么事比自己阵中拥有一个已经证明自己能力的球员更棒？这些刚刚还在捂着脸看电视的球迷，现在又重新充满希望了。
曼联扳平比分的进球发生在第八十分钟。
在皇马和曼联互相交换体力一阵之后，双方的主教练分别换下一名球员。皇马的目的在于保证自己的领先，曼联则是急于在这所剩不多的时间里重新让牌桌回复到起点。
弗格森在这时候没有换上贝克汉姆。他换上了索尔斯克亚，这个更全面的挪威人能踢中前场的任何位置。刚上场的他拥有更充沛的体力，他联合基恩抢断皇马更多的球，对手的球基本上不再过半场了。
那也是克里斯蒂亚诺发起反攻的一次好机会。他在索尔斯克亚断掉劳尔之后立刻伸手要球，传球就该像执行战术一样毫不犹豫。他根本就没考虑过他拿不到球的可能。于是他保持着奔跑的速度，等待着那个球穿过菲戈和齐达内送到他身边。
索尔斯克亚的传球技术比起斯科尔斯和贝克汉姆的稍有差距。
克里斯蒂亚诺花了两秒钟意识到那个球给得偏大，他即使拿到它也得稍作调整才能传出球。至于再往后带点……他快速看过皇马的后防线，人太多了，他大概拿到球之后就会立刻被三四个后卫围在一起。
换下了索拉里的麦克马纳曼这会儿正体力充沛，克里斯蒂亚诺不想和他在这上面花太多时间。他很快就意识到任意球是最好的破门方式。其实在今天这样不走运的日子里，应该减少这样的尝试……
他拿到了皮球。
谁有更好的机会？他去寻找他的队友，范尼的位置不好，他甚至比他更靠前，那太容易被后卫围攻了。吉格斯？斯科尔斯？不不不……克里斯蒂亚诺意识到这会只有他有这样射门的勇气。
他猛地停下脚步，皮球被他停住。随时准备好他会传球的麦克马纳曼被他的动作吓得趔趄。他把球轻轻往右一拨，左腿绷住，大腿发出让皮球保持高速的力量——那不是他最熟悉的，十年以前用膝盖踢任意球的方式。而是他之后的职业生涯里更多尝试的那一种。
那也是卡西利亚斯最束手无策的那种、以速度见长的球。他那不够宽的臂展无法阻挡它坠入死角的命运。
——拥有过度的责任心。
内斯塔跟着那小子离开卫生间的时候这么想。他明明那么年轻，却又古怪地充满责任感。那原本应该是更年长的议题——不是说年轻人不会拥有责任心，但是绝对不会有人愿意说：我让你犯错了。这样的话。
帮其他人承担后果，这太需要勇气了。
他们重新回到正在分析战术的更衣室里，主教练和他的助理正在讨论要不要改变阵容。其他球员在补充水分和钾，落后影响了更衣室的氛围，他们大部分都低着头。肉眼可见情绪不高。
“我们不需要改变阵容。”那个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的葡萄牙人说，“我们的战术和球员们的表现没什么问题。”
他这话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有些突兀。低着头的家伙们纷纷抬头去看他，包括他们的主教练。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弗格森问。
“我说‘运气’这个词希望你别骂我。”克里斯蒂亚诺说，“上半场我们缺少进球的运气——我们的后卫已经做得很好了。他们拦住了罗纳尔多和劳尔的更多进攻。”
“所以，球队的落后要归咎于虚无缥缈的运气？”
弗格森的语气让人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生气。内斯塔已经给克里斯蒂亚诺捏了一把汗，他看见其他交头接耳的人。很明显，大家都对这个反应感到忧心了……
“我想说的是，我们上半场只是缺少了进球的运气。这意味着我们做得没错。”那个恐怕大祸临头的年轻人并不害怕，“我们会进球的。头儿，在正确的道路上迟早会进球的。我们不需要改变阵容。”
“你说得很容易。”贝克汉姆说。
“我说的是事实。皇马很好，但不是最好。否则我们不会在首回合成功一段时间。”克里斯蒂亚诺白了他一眼——那是个很明显的白眼，但在这时候没人会傻到说一句你得友善点。
“那么这赛季谁最好？”内斯塔忍不住帮他搭了架梯子。
“至少现在，我不知道谁最好。”克里斯蒂亚诺看着他，“——赢了我们的才能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打博了，熬夜写是我应得的（躺平）
第150章 罗纳尔多万岁150
‘为什么他们不敢射门？’
克里斯蒂亚诺还记得他当年第二次回到曼联之前, 和老头在家里看年轻人的比赛的时候。那实在是有点好笑的一副场景。球门前面等待着三四个球员，偏偏没人敢对着皮球来上一脚——他们往左传、往右传，直到所有空间全被回防的球员们堵死。最终这次进攻以皮球被某个后卫解围作为结尾。它会重新飞回中场，或是直接被踢飞出界。
‘我年轻的时候就不会在那种时候传球。’他当时对沉着脸摇头的苏格兰老头自夸, ‘我肯定要射门。’
‘勇敢是球员必须的品质。’弗格森说, ‘但我得说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没有那样的勇气……而没有勇气就不会成为顶尖球员。’
克里斯蒂亚诺直到退役依然很难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不射门。在你可能有机会的时候, 你天生就会想要取得进球。不论那是否希望渺茫。
而现在, 即使现在不是那么恰当, 他也稍微联想到了他三十六岁的时候——他现在大概有点儿理解那些年轻人为什么不敢射门了。在球队落后的时候，没有成功的射门难免会被以为是浪费机会。就像那个没有打开的盒子，只要你不射门，理论上猫就永远不会死。
但如果不尝试，自然也不会拥有成功的可能。
其实现在的曼联轮不到克里斯蒂亚诺去承担责任……考虑到他目前的处境, 他能想象他浪费机会的后果。但是他的性格让他绝对不会把命运押宝在别人身上。
某种程度上来说，罗纳尔多也是那个喜欢掌握一切的人。至少在球场上是这样。
没人想到他会在这里远射, 因此也没有人提前挡住那个球。一个直面门将的、直挂球门死角的任意球让卡西利亚斯无计可施。
他承认他有点欺负伊戈尔……他因为先知做错了一件事，那么也因为先知做对了一点事。
记分牌上显示出让人心生希望的数字。
这是他们连续两个赛季相逢，对于美凌格来说, 曼联就是这世界上最讨人厌的俱乐部。随队出来的那部分球迷在他进第一个球的时候就不怎么说话了。而在比分被扳平以后，梦剧场彻底变成了红色的海洋。
“大胆的尝试，罗尼。”他拥抱吉格斯的时候听见他在大声地夸他。“我就不会那么射门。”
克里斯蒂亚诺如果真的十八岁, 他大概率也不会那么踢球。不过也说不准……他已经忘记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胆大包天的了。
“好了, 瑞恩。”他在吉格斯身后看到了内斯塔, 斯科尔斯摸了一把他的头, 他拍拍他们的肩膀, 然后给了意大利人一个结实的拥抱。
“我不想踢加时。”他这么告诉他。
那个后卫轻轻用嘴唇贴了一下他的耳廓，然后他说：“我也一样。”
波尔图的休息室在比分被扳平之后陷入了沉默。
穆里尼奥能猜出他们在想什么, 但他暂时没什么时间去聆听他们的十万个为什么。
他已经开始回想去年在苏格兰的那场比赛了。当时他就在比赛现场。
他当时是在看到那小子拉起衣服的时候相信曼联会赢的。
——这是另一个关于心理的议题。在双方回到起点的时候，他知道落后的那一方会重新拥有勇气。但是在回到起点之前呢？落后的那一方是怎么让自己不要被那种挫败感击垮的？
皇马显然也想起了上赛季的事。他们在下一次开球的时候先把它往后场倒了过去，这些球员像是忘记他们原本才是那些占上风的人了。
“皇马真的打算把时间拖进加时——卡洛斯已经不带球了。”德科说，“哇哦，不得不说克里斯蒂亚诺是个怪物。”
这么形容实在有点太难听了，因此他很快就拍了一下他的嘴唇。“别告诉路易斯，好吗？”
这个球队里某些和菲戈关系不错的人被他逗笑了。“夏天的友谊赛你能亲自告诉他这个评价。”卡瓦略把西班牙语解说的声音调小了一点，那个主队是巴塞罗那的解说员正在用一副甜蜜蜜的语气夸奖梅开二度的葡萄牙小子。可以想象他们最希望的事情在于看到死敌倒霉……
卡洛斯回归防守，皇家马德里的边路进攻打了折扣。情况在这会倒转了，曼联没有恢复他们的好运，他们和这个对手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一无所获。来回实现抢断——推进——撞柱的过程。而皇马则是摆明了要把比赛拖进加时，他们把防线收缩到中场，皮球在后场倒脚。马克莱莱为了保证稳健，在这样快速转移皮球的过程里没敢经常持球。
这就使菲戈或者麦克马纳曼得更频繁地回来协防。他们的442阵容在这会像是变成了4312——只有齐达内和那两名前锋还在半场之前待着。
穆里尼奥的手机在这会响了起来。
他在出去还是留在这里之间犹豫片刻，然后看到那名字最终选择出门。休息室的房门是透明的，他站在那里还能看见电视机的画面。
“我想不到你怎么会现在给我打电话，博比。”
“我猜你在看比赛。”罗布森说，“我认为这时候是我得到一句感谢的时机了。”
“他已经成为欧洲大陆最顶尖的球员之一了。”穆里尼奥低声说，“而我还要再晚一点才能成为欧洲大陆最顶级的教练之一。”他们今年已经出局了——但这事还没完。他们明年还会重振旗鼓的。
在他的视野里，比赛倒计时逐步减少。他和老特拉福德的六万多观众一起等待着最后那个结果。
只有五分钟了。他无声地告诉罗纳尔多。你要怎么做？
“我承认他成功的速度比我预想的早了一点，何塞。我原以为他得在二十岁才能拿欧冠冠军。等到他变成那个球队的核心——”罗布森在那头哈哈大笑，穆里尼奥听见那边英语解说看好戏的声音。那个解说大概不是曼联的粉丝。
曼联这次只剩下内维尔和布朗在己方半场防守，其他人都投入进攻去和皇马争抢球权。当他们用于防守的人数甚至比对手用在进攻上的人数少，这份进攻性就得以体现了。
马克莱莱带球的欲望很低，他和麦克马纳曼的一次传递被前插的内斯塔和费迪南德抓住了机会。这两个人高马大的中后卫依靠默契的配合在对方半场成功断到了球——内斯塔提前卡住麦克马纳曼二次传球的路线，费迪南德在马克莱莱传球的瞬间判断出了球路，他截住皮球，再通过一个快速的短传把它交给回来拿球的吉格斯。
“看看他在哪。博比。”穆里尼奥轻声说，这两个顶级教头靠着这通电话交流着他们看到的世界。此刻重要的不是皮球在谁的脚下，重要的也不是比分多少。而是他们在这场比赛里看到的、即将要发生的东西。
“世界在他脚下。”罗布森哼笑，“正如世界在你手里一样。”
吉格斯带球在右路狂奔。罗纳尔多又在萨尔加多和耶罗中间等待，那是他的拿手好戏，他在吉格斯吸引了两个人之后开始佯装要球，穆里尼奥不禁开始笑，这个狡猾的小子，这个狡猾的小子……
他高举的手成功让那些后卫把目光放在他身上。那些球员直到斯科尔斯接球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被骗，至少在现在，他们完全被牵着鼻子走——斯科尔斯把球横敲，罗纳尔多又从帕文身后插入他和耶罗中间。之前进了一个球的后卫在这时候没有犯错。他快速调整到罗纳尔多的正面，呼唤耶罗的名字，又想要依靠犯规来阻拦罗纳尔多继续前进。
……
帕文没有成功。
葡萄牙小子就像所有伊比利亚半岛的球员一样，他正面持球面对帕文，左脚背内侧轻轻拨弄皮球，球看似被他拨到这个后卫身后，但是下一秒，他的右脚又伸出来把皮球重新扣回正轨。一个简单又实用的油炸丸子，西葡球员热爱的假动作成功，是这份自信最好的体现。
“他应该倒的。”何塞的老师给出建议，“一个充满肾上腺素的点球，这会非常非常刺激。”
“但他没有点球主罚权。”他说，“如果自己能够进球，为什么要依靠点球？”
设想一下：欧冠赛场上的一次精彩的帽子戏法。完全的、依靠个人主义改写的比赛结果。
——穆里尼奥相信任何一个拥有雄心壮志的球员都不会拒绝。他和罗布森在这会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等待着这最后、最后的结局。罗纳尔多过了帕文，面对着和卡西利亚斯一对一的局面。后者已经在很多次比赛中证明自己精通一对一技术……但他面对的，是这个世界上现在最不讲道理的球员。
罗纳尔多信心满满地射门。何塞相信那是非常强烈的信心，因为范尼的位置也能够射门。罗纳尔多在把命运交给别人和把握在自己手里的两个选项里选择了后者。
皮球传过卡西利亚斯的双腿之间，在这充满了传奇色彩的一场比赛里，成功穿透了两个球门。
两个主教练先生同时观看比赛的倒计时。这是第八十七分钟，一个杀死比赛的运动战进球。粉碎了皇马进入半决赛的指望。
一个年级轻轻的、非同凡响的灵魂。依靠头球、远射和运动战进球诠释了什么才是这世界上最全面的球员。也证明了他们的存在就是让比赛充满悬念的根本原因。
今年夏天一定会非常、非常有趣的。但是此刻，他没空幻想会发生什么。
“今年是他赢了。”穆里尼奥说。“我不会让他唱独角戏太久的。”
“曼联需要对手。太过于成功的年轻小子也需要一盆冷水。”他说，“曼联改朝换代的时候，就是我那打磨完成的球队取得成功的时机——别怪我太投机了，博比。这小子是个怪物，我经常觉得这世界上所有人都会有弱点，变得软弱无能、恐惧、陷入自我怀疑的陷阱。”
奇迹会发生一次、两次。好运会发生一次、两次。但不会永远发生。当它重复、不断发生的时候，就说明命运的牌桌上有了一个新玩家，他手持的筹码让他永远拥有谈判的资格。
命运的牌桌上不应该有一个凡人。
“我相信有人到死都还拥有一份天赐的礼物。这些人的内心永远不会改变。”
“就像克里斯蒂亚诺。也就像我。我会快一点和他在淘汰赛见面的，我总不能让他太无聊——今年的那次交手是他赢了。下次的结果还未可知。”
我相信只有一个团队才能赢得胜利。虽然罗纳尔多一直也那么说——但他的表现不是这样的。他靠着个人能力拯救了曼联两次。让这场赌局变得不公平了。
像我这样的自恋狂，不会允许其他人言不由衷太久。
那是我在足球上的一个对手。
我天生需要打倒他。
“我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姐妹们！
明天我要出去浪浪了，提前预告更新不稳定 嘿嘿，爱你们，希望你们喜欢。希望我的家人们身体健康，希望我们在这场旅途里得到快乐。
谢谢你们去年的支持，今年我们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