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来得很快。
立冬下了一场雨。
当天改完剧本,已经是晚上七点,那绿柏让柯图去买了些羊肉回来炖汤,留周新水一起吃了饭。
那绿柏说周新水虽然是外行,但很有灵气,喜爱溢于言表,遗憾他没有当专职编剧的打算,熟络下来后,经常留他吃饭。
“哀梨跟老头子一样,都是西南省的祖籍,只不过他年纪小,早早跟着舅舅定居在京市,估计把西南省都忘了。”
西南省立冬爱吃羊肉,羊肉汤炖得奶白鲜香,白萝卜和葱花浮在上面,加上白胡椒粉增味,清爽醇厚。
那绿柏把保温桶递给周新水,“麻烦你了小周。叫他来吃饭,总不肯来,说我们要念他,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能念他几年?”
周新水笑:“木先生肯定觉得您二位能长命百岁,那可不还要念他几十年。”
那绿柏也笑:“你就哄我们两个吧。”
那绿柏给了他木哀梨的电话,说木哀梨在朋友的酒吧里,让他到了给木哀梨打电话就行。
周新水直接往NightLight去,哼着欢快的歌,感觉整辆车都在跳舞。
到酒吧门口,他虔诚地按下了拨号键,手机通话不能录音,便又打开自己的录音笔。
电话无人接听。
估计是酒吧里太吵闹,木哀梨没听见。
周新水怕羊肉汤放久了味道不好,纠结了一阵,往酒吧里走去。
服务员看了眼他的会员卡,又盯着他手里的保温桶,周新水把保温桶抱得更紧,服务员无语地让他进去了。
木哀梨又在那个卡座,宁九,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桌上摆着两只手数不过来的酒杯,那个看着人模人样的男人站在木哀梨面前,身材还行,但周新水觉得不如自己。
不知道说了什么,木哀梨朝男人勾了勾手,男人俯身下来,木哀梨往他衬衫里塞了一卷钞票。
男人挑眉,似乎在问他什么。
周新水牛犊一样直直走过去,“木先生。”
“那女士叫我给你送的羊肉汤,”他把铁质保温桶放在一堆酒杯中间,“你电话打不通,我就贸然进来了。”
“知道了。”木哀梨没多搭理他,但周新水个子太高,往那一站,存在感太强,“还有事吗?”
周新水:“那女士叮嘱我要看着你吃,说不然你没吃,浪费柯老手艺。”
假的,那女士压根没说,但他不想走这样走了,让木哀梨和那个男人发生点什么。
木哀梨有些不快,倒是宁九说:“赶紧把他带走吧,快把我店闹成淫窟了,待会警察进来第一个抓你。”
“我可什么都没做。”
“喏,这一堆的酒杯是我收的?”宁九笑,对周新水喊,“帮我挣了不少钱呢!就是没一个让他看上的。”
有些人天生就吸引人,比如木哀梨。
但那些人中少有让木哀梨感兴趣的。
尤其是最近。
他像是被关掉了某个阀门,万花丛中过,没一朵入得了他的眼。
越想越烦燥,身体里有些躁动的因子在喧嚣,木哀梨干脆站起来,要去拎那保温桶。
周新水抢先把保温桶拎起来,“我帮你。”
木哀梨没说什么,往外走。
送酒的男人一脸不爽,“什么意思?”
周新水按下得意洋洋的神色,捏了把男人的肱二头肌,十分惋惜地安慰他,“散了吧哥们,还得练。”
在男人咬牙切齿的注视中,周新水小跑跟上木哀梨,“你回家吗?我送你。”
他特意把车上的周边都藏起来了。
“不用。”
“那你得找个地方,不然不方便吃。”
木哀梨没接话。
周新水自顾自道:“十来度的天,你也不多穿点,这衣服腰上还挖两个大洞,当心拉肚子。柯老说你身体不好,他劝过你要注意保暖,但你总不听,来,我不怕冷,你披上吧,免得着凉。”
木哀梨顿步,问:“他什么时候劝过我?”
啊,没劝过吗。
不知道啊,他造谣的。
柯图跟其他老人一样,都有爱说教的毛病,但周新水听着,能感受到柯图是真心为他好,劝他多闯荡,胆子大些,也教他怎么跟其他导演沟通,怎么在剧组里游刃有余,倾囊相授。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柯图肯定也这样对木哀梨,而木哀梨身体不好又人尽皆知。
周新水给木哀梨披风衣的手僵在空中,五秒钟后,他一咬牙,当没听到,把衣服盖在木哀梨肩上。
“这风是有点大啊,开车的也没素质,乌拉乌拉的,你说什么来着?”
木哀梨沉默地看了他一会,扭头往前走,过了红绿灯。
周新水给他当拎汤助手,没敢多嘴。
木哀梨没往停车库里走,反而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顿新,这让周新水有些意外,甚至欣喜。
然而当他跟着木哀梨略过前台,直接乘电梯上楼时,他忽然发现不对劲。
这房像是早就开好了的。
周新水重新闷闷不乐起来,低着头,攒着一股劲往前走,突然砰的一声,他胸口撞到木哀梨后背,木哀梨正开门,脑门直直撞到门上。
坏了。
周新水连忙把木哀梨转了个方向,仔仔细细检查他额头有没有破相。
娱乐圈神颜,全球最美面孔上榜者,绝对不能毁了。
好在只是有些泛红,周新水无比爱惜地揉了揉,突然感受到一股针刺般的目光,低头一看,木哀梨半眯着眼,眼里折射出要杀人的光。
周新水看看自己还捧着木哀梨小脸的手,又看看他撞红的额头,立马站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周新水:“十分。”
木哀梨:“你是吉意远派来的吧。”
骂他笨骂他蠢都可以,但给他扣下家粉籍,实在伤人。
善语结善缘。
周新水低垂着头,跟条傻狗一样,木哀梨看不下去,说:“去楼下找前台要两双筷子。”周新水当即点头,把保温桶递给木哀梨,还没进屋又下去了。
木哀梨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米饭,下层是一些小菜,最底下是羊肉汤,还热着。保温桶盖上钳着铁筷和勺子。
他把盖子正扣在桌上,给柯图发微信。
木哀梨:收到了,你和那老师多注意身体。
柯图:你还反过来教育我。
柯图:那老师让我告诉你,记得穿秋裤。
木哀梨:不。
周新水上来得很快,木哀梨刚坐下,他便回来,包装在电梯里就扯了,递给木哀梨就能用。
木哀梨朝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坐下吃。”
周新水愣:“还有我的?”
木哀梨说:“没有,给鬼拿的筷子。”
周新水连忙听话地坐下,双手搁在桌上,目不转睛盯着木哀梨。
木哀梨吃饭很优雅,一点点咬着肉,没碰到嘴唇一下。就是似乎没什么力气,周新水都恨不得帮他把肉嚼碎了再喂给他。
“不吃就下桌。”
“吃。”
周新水已经在柯家吃过,只倒了点热汤,边喝边看木哀梨。
他的目光炽热到木哀梨一个演员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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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装作没有感受到。
木哀梨放下筷子,“有事说事。”
机会来了。
周新水微微向前俯身,道:“木先生,我们《换乘》的剧本已经打磨得七七八八,只要确定下来主演,就能开机。柯老说,你很适合这个角色,当然,在我心里也是,你绝对无可替代,这个角色就是为你而生,我还是希望你考虑考虑。”
《换乘》两个字一出口,木哀梨就知道这人还没死心,难怪无事献殷勤。
他喝了一小口汤,“我这个人毛病多,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新厌旧。”
周新水懂他的意思。
木哀梨从来不在谁身边多停留,仿佛一只蝴蝶,闻着花香来,轻轻一点,又扑着翅膀飞走了,只有那花还在摇曳中依依不舍。
但他觉得,在演戏上,木哀梨是不一样的。
“你要是真喜新厌旧,也就不会拍好几部病秧子人设的片子了。”
“那是因为我没得挑。”
“怎么会?就拿《井》来说,同期邀请你的还有好几个,别人导演还在首映礼上说很遗憾没有请到你,被主演粉丝骂没情商。”
木哀梨放下碗,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朝周新水手边的抽纸递了个眼神,周新水立马扯了张纸给他。
木哀梨擦了唇,冷冷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很了解我?”
木哀梨似乎很不喜欢别人揣测他,周新水感受到凛冽的敌意,坦白:“我不了解。”
紧接着又说:“那你可以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吗?不了解你,我怎么会轻易放弃?”
房间蓦地冷了下来。
木哀梨奇怪地看着他。
周新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话有些……像情话。
噌地一下,脸上火辣辣的。
木哀梨:“你脸红什么。”
周新水:“羊肉吃多了吧。”
“木哀梨!你开门,你怎么能把密码改了?我们才刚分手,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查过了,你在房间,你开门好不好?我不想就这样结束,我不甘心。”
木哀梨深深闭了闭眼,周新水主动把事情揽了过去:“你休息吧,我叫他离开。”
正好让他缓缓刚才那窘迫,周新水开了门,挡在门口,说:“木哀梨要休息了,你别打扰他,赶紧走。”
翟开诚先是疑惑,上下打量,明白过来,忿忿道:“竟然是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翘我墙角。”
“让开,别挡我路。”
“你误会了。还有,我不会让你进去骚扰木哀梨的。”
“他是我男朋友,怎么就骚扰了?”
“你们分手了。”
“你算什么东西,破卖保险的,没你说话的份,闪开!”
分手两个字戳到翟开诚雷点,一下子把这炮仗点燃。
周新水拧眉。
翟开诚说话实在不好听,要不是木哀梨就在里面,他大概率会把人拎出去以理服人,让这瘦竹竿再也不敢骚扰木哀梨。
这回他在,那下回,他不在,木哀梨怎么办?
肩膀被人按了一下,是木哀梨,周新水说:“你别出去。”
木哀梨没听,推开他,翟开诚脸上浮现出喜悦,“你来了——”
啪——
木哀梨抬手就是一巴掌。
翟开诚捂着脸,难以置信:“你为了他打我?”
木哀梨收回手,似乎有些疼,动了动手指,“与他无关,上回我就说了,再见到你我还扇。”
周新水握住他的手,轻轻揉了起来。
翟开诚:“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