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肃这人虽说看起来不着调,但好在行事干脆,不曾效仿巡防营本土风气,结案时总要拖泥带水,死守流程。
浮殷的魔族业已清除,被卷入此案的海神社众人也已经被释放归家。
先是被稀里糊涂抓走,后又不明不白放了回去,虽说巡防营的人没有将此事详细说明白,可赵娘子等人也隐约猜到是郁宁止从中斡旋,才能如此迅速了结。
得知郁宁止即将带萧辞秋远行,海神社特锁了大门,告假一日,赵娘子携社里众人前来送别。
郁宁止租了辆马车,对围过来的海神社乐人们说了声抱歉。
“我与辞秋受师傅们照拂多日,本不该匆忙上路,奈何辞秋这病来得既凶且急,多耽搁一日便凶险一分。”
他昏迷两日,一开始连吞咽都难,硬灌了几顿汤药才醒,如今刚刚恢复了些许,就要往羽山派赶路。
齐娘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握着她的手,依依不舍道:“好孩子,我们都省得,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听闻你要远行,我给你准备了些吃的,你带着路上用。”
说着,她将包袱塞给郁宁止。
有她打头阵,其余人纷纷给物的给物,来不及制熟食的,索性挤了些银钱:“也不知道那仙们内每日银两花销几何,你们年轻气盛,饭量大,不用不舍得享用。”
“若是仙门不要你们,还回浮殷来,我们都留意着名医游侠,若是有能帮上忙的偏方灵药,定去信给你。”
郁宁止并不是个热络的,但怀里余温未散,拿着众人所筹来得一应物什,她也感觉眼眶发热。
她眨眨眼,眼球干涩,没有落泪迹象。
“不必担心,这世间的事哪有定数可言,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说不准老天开眼,我们到了羽山派,一日入道,两年成仙也说不定。”
她说这个话,本是想逗趣,好缓一缓略显哀重的气氛,岂料一直默不作声的赵娘子开口:“好啊,好啊,有志气是好事,不能教人小瞧了去。”
犹豫了片刻,赵娘子最终还是把手里一直紧攥着的东西递给了郁宁止。
“你颈上的绳旧了,我给你编了条新的。”
赵娘子心细手巧,郁宁止贴身戴着枚玉坠,从不示人,连萧辞秋都没注意到,她注意到线绳磨损破旧,特意找了掺了金丝的红线替她编了一条新的。
郁宁止知道她面冷心热,当即接过,将玉坠换了上去。
萧辞秋被刘伯拉走,眼却一直往这边看,隔的有点远,她瞧见郁宁止取了玉坠子,眯起眼,想要看仔细些。
刘伯猛地拍了拍他:“你小子!老头子我正经跟你说话呢,这也是病症所致?怎么眼又斜了。”
感受到手里被塞了包东西,萧辞秋这才回过神来,不明所以道:“这是什么?”
刘伯咳了声,压低声音:“你别不好意思,我都看出来了,你和郁姑娘其实不是兄妹,是夫妻。”
萧辞秋瞳孔微缩,还没把刘伯的话在脑袋里完整过一遍,肌肤已尽染绯色。
他张张嘴,下意识就想否认:“不,不……”
“不什么不?”刘伯按住他肩膀往下压,恨铁不成钢道,“你呀你,别怪我说句难听话,你这么一穷二白的,居无定所还身无分文,除了张脸还能看,谁还能看得上你?有个不离不弃的娘子,算是你捡到便宜了。”
言下之意,软饭不能硬吃。
“你啊,就别放不下面子了,该用药用药。”刘伯语重心长。
闻言,萧辞秋这才拿起药,仔细端详上头如米粒般的工整小字。
“一丸升阳,龙腾虎跃振精神。三丸固本,铁打金枪妙回春。”
刘伯略显得意:“回春丸,专治你这毛病。你”
他还顾及着萧辞秋的伤:“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等你身上好些了再吃,这事儿本就急不得。”
萧辞秋耳边轰鸣,他觉得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又来了。
“这都什么啊,我没毛病,真没毛病!”
为时已晚,刘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我懂。”
“你不懂!”萧辞秋面色涨红,低吼着反驳。
郁宁止那边已经和众乐人们告别,远远便听见这边动静。
她佯装不知,站到萧辞秋身后,冷不丁问他:“不懂什么?刘伯给了你什么好东西,也给我瞧瞧。”
萧辞秋将手里不足掌心大的药包塞进胸口,故作镇定:“什么都没有。”
可他脸上还烫着,这话倒显得他欲盖弥彰,不大坦诚。
刘伯瞥了他一眼,和郁宁止说了声再会,追着齐娘子去了。
二人这才紧赶着上路,往羽山派所在出发。
马车内饰半旧,空间逼仄,两人挤着坐,腿挨着腿,略显拘谨。
萧辞秋坐着,无比煎熬,从感受到车缓缓移动开始,他就浑身刺挠,越来越难受。
一开始不小心碰到郁宁止时,萧辞秋如同惊了水的鱼,下意识挪开,还磕到了膝盖外侧。
为了减少接触,他只能努力贴着车厢内壁,挺直腰背,双腿并紧,双手也规矩搭在前方。
可他熬了一会儿又觉得郁宁止烦得很,身上的味道乱七八糟往他鼻子里钻,让他觉得喉咙发紧,脑袋昏沉。
萧辞秋只能尽可能歪过头,小心稀奇,好让这段路程别那么难熬。
可熬了一会儿,马车遇到坑洼,震得他猛吸一口气。
郁宁止身上的味道还是不可避免涌入他肺腑。
最好辨认的就是皂角香,她生性好洁,因此身上总带着清冽的皂角香气,这东西他也在用,不知道为何,总感觉郁宁止用过后,会带着一种青涩中略带微甘的柔和香气。
除却皂角香,还有药的微苦。
他在昏迷之时,常感觉有种溺水般的窒息,某次被药水呛到,猝然惊醒,方才意识苏醒。
他一直不明白这些天的药是如何灌下去的,直到他又一次做梦。
梦里的郁宁止熬好汤药,却并没有直接喂给他。
萧辞秋躺在床上,整个人不得动弹,可眼前却清明,将床榻前的人看得仔细。
那双手的肌肤不算细腻,掌内与虎口布有薄茧,捏着勺子搅动黑色汤药时,他透过茫茫雾气,先注意到的却是她不点而朱的唇。
血气旺盛,是她整个人身上难得的姝丽艳色。
因为挣扎无用,萧辞秋索性肆无忌惮享受着这种安宁,他从前是不敢将郁宁止看得这般细致的,就算是当初刚被郁宁止救下,他也没敢借着月光去端详刻模她的面目。
萧辞秋总觉得,这种亲昵的目光是种亵渎。
从月下林中被她所救开始,萧辞秋就怀疑一切都只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亦或者是神女怜佑,才让他得活。
郁宁止问起两人关系时,他思索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最容易显出破绽,却也最容易被她庇护的身份。
萧辞秋一直在害怕,如若谎言戳破,郁宁止会不会恼羞成怒,将他抛弃。
这也是他夜夜不得安枕,溜去偏方睡觉的原因。
如影随形的惶恐不安让他日夜惶恐,但他又享受着郁宁止带给他的安定与牢靠。
这种矛盾反复撕扯着他,让他既想要亲近郁宁止,又担心亲近产生亵渎。
几乎是贪婪的,萧辞秋放任自己用眼神去描摹她的五官与神态,然后他惊讶发现,郁宁止吹凉了汤药后,并没有喂给他,而是自己先饮。
可她将汤药含在口中,并不急着咽下,而是俯身倾靠床榻。
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不断靠近……
舌尖泛苦,等囫囵咽下后,又泛出丝丝缕缕的甜来。
他闻到了药香。
这方狭窄似笼的地界里,微苦草药味若有似无,萧辞秋拧着眉,侧目看了看姿态随意的郁宁止。
“你今日晨起洁齿漱口了吗?”
郁宁止听见他说话,嗯了声,接着又听见他嘀咕一句奇怪。
余光里,萧辞秋整个人面色潮红,耳根又软又红,像是煮熟了一般。
郁宁止问:“你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对,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她将萧辞秋的手拉过来,搭在自己身上,两指熟练地扣住萧辞秋的脉搏。
萧辞秋反应了一会儿,疑惑道:“你又不懂医术,号什么脉啊。”
郁宁止道:“我是听你都开始说胡话了,想看看你还清醒不清醒。”
萧辞秋道:“怎么说。”
郁宁止抓着他的手晃了晃:“我夫君避我如蛇蝎,这会儿都不躲了,那肯定是又烧糊涂了。”
才舒展的眉毛又皱起,萧辞秋扯回自己的手:“庸医,什么邪门歪道。”
郁宁止笑了笑:“我说的准吗?”
“幼稚。”萧辞秋经她这么一闹,也不紧绷着身体了,他靠在一旁,脑壳被振动的车厢磕得咣咣响,反正也不疼,他便这么歪着。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萧辞秋眼睛已经闭上,将见周公时,郁宁止将他揽了过来。
他靠在郁宁止肩头,仍是闭着眼,意识却越发清醒。
“娘子。”他鼓起勇气这么喊。
等了好久,没等来郁宁止回音,萧辞秋破罐子破摔,又喊一次。
这次郁宁止接话了:“嗯?”
懒洋洋的,似乎也困了。
萧辞秋问她:“在湖里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我。”
郁宁止想也没想:“因为你是我夫君。”
这会儿魔气似乎又在作怪,萧辞秋心口微疼,他忍着又问:“在你心里,是我更重要,还是所谓的‘夫君’名分更重要。”
郁宁止思索片刻,话里带着点笑意:“这是什么话?我倒听不懂你的意思了。”
萧辞秋指尖微动,他慢慢挪动着自己的手,用更靠近郁宁止的尾指去勾她的尾指。
两条钩子松垮连在一起,他指关节泛白,没有更进一步。
“那假设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你还会……”
“可能吧。”
她的话让萧辞秋的心骤然提到嗓子眼。
路途颠簸,又经过一道坎,马车无法避免的晃动了一下,眼看着两个人相连的手指要分开。
还没反应过来,郁宁止便与他腕口相搭,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扣。
“辞秋,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郁宁止的话像是一条已经拴好了饵料的钩,他似水中潜游的鱼,一旦咬了钩,就只能被丝线拖拽着往上拉,直至脱离水面。
萧辞秋现在就是那条离了岸的鱼,徒劳张着嘴,却无法呼吸。
干涸的空气无法填充他的渴望,他被无形丝线扯动到伤口,火辣辣的疼。
“看不出我对你的偏爱吗?”
郁宁止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一直以来惴惴不安的心落了回去。
紧接着,它开始不安躁动,似乎掐准了萧辞秋的束手无策,肆意横行,要直接跳出来捧到谁跟前儿似的。
萧辞秋抬头,吻在郁宁止脸颊上。
郁宁止没产生多少意外,她甚至还回吻了萧辞秋的额头。
鱼在水里狡猾敏捷,上了岸却脆弱无比。离开了熟悉的环境,他只能匮乏的大口呼吸着,尽管这于事无补。
萧辞秋见状,又低头凑了过去,在她唇边磨蹭了好一会儿,扰乱她的呼吸节奏,让她不得不张口吸气。
他一边唾弃自己卑劣,一边忍不住更进一步,跟随心意与她唇齿交缠,攫取她舌尖润泽。
但他终究不得要领,急切想要获取什么,反而很快陷入困境。
他又感觉头脑昏沉,有些喘不上来气。
最后还是郁宁止拍着他的背,换气时提醒他:“呼吸。”
两人气息交缠,明明唇上是亮泽湿润的,萧辞秋却越发口干舌燥。
他喘着气问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从小到大,他做任何事都是三分钟热度。仗着萧家长子的身份,他有向一切事物发起挑战的勇气。
可惜的是,一切事物都能打败他。
算术不行,父母说可以请账房先生。
读书不行,家里可以请方圆百里最好的先生来教。
剑术不行,连师父都会说他只是没遇上拔剑拼命也不肯让步的事。
萧辞秋在善意的谎言里一路长成这副样样通样样松的模样。
他问这话并不是想要答案,但他又隐隐期待着,郁宁止能否定他的话,以此来证明他还不是一无是处。
他的妻子向来温和体面,应当不会真的让他难堪。
果然,郁宁止说:“怎么会呢?夫君,你是世间顶好的男儿,相貌堂堂,仪表不凡。”
“日子还长,我们往后不知还会遇见多少艰难险阻,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萧辞秋松了口气,他道:“当然,我发誓,我将来一定能够名震四方,我们再也不会过这么窘迫的生活了。”
话虽信誓旦旦,但俗话说得好,一文钱逼死英雄汉。
俩人一路走,光喝药将财散去大半,住宿又折去一半,等到了羽山派山脚下,连干粮都快吃完了。
马车还是不够快,最后两日几乎是日夜兼程,途中又换了好几次马,这才在初选的最后一日及时赶到现场。
郁宁止手抖着把兜里最后几粒银子给了车夫,又被告知还差三十文。
她刚想厚着脸皮问能不能便宜点,萧辞秋大手一挥,将钱掷了过去。
车夫吹着哨走了,郁宁止难得沉了脸,她劝告萧辞秋,改一改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萧辞秋却不甚在意,道:“咱们已经到了羽山派,三十文罢了,当舍就舍。”
他深吸一口气,轻松愉悦。
“这羽山派果真是宝地,我现在感觉浑身轻松。”
萧辞秋一改连日沉郁,排队时脸上笑颜都多了。
见此情形,郁宁止也不想扫了他的兴致,虽然捏着空荡荡的荷包一阵肉疼,但她还是附和道:“是了,我也觉得羽山派灵气充沛,身在此山中,筋骨都松快了不少。”
这并非信口胡诌,郁宁止从进来就发现,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比别处茂盛,空中的灵气波动也较其他地方更为浓郁细密。
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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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对话引来的他人的不屑。
“切,土包子。”
这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且丝毫没有背着他们的意思,在安静的队伍里格外刺耳。
郁宁止回首,见一人穿着扎眼的金袍晃悠悠提着剑走过来,毫不客气插队到了他们的前方,还顺带踩了萧辞秋一脚。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为之。
“你!”萧辞秋怒不可遏,“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你先是出言嘲讽,现在又不按规矩排队,我要你现在立刻向我赔礼道歉。”
那人斜着眼上下扫了他一眼,以手掩鼻,没赔礼道歉,只丢了个白眼过来。
“看什么看,穷鬼。”
“我说点实话而已,你就不爱听了。”
她不屑道:“你们这种人就别痴心妄想进羽山派修习了,你们当这里做慈善啊?什么穷酸乞丐都跑来要饭了,就算我不排在你们前头,等会儿收钱的弟子们到了,你们有钱交食宿费吗?”
郁宁止敏锐捕捉到她话中有关钱的字眼,按住想要从她腰侧取剑的萧辞秋,上前一步,问道:“敢问食宿费是指?”
那人见了郁宁止,兴许是因她面相和善,所以并没有直接出言嘲讽。
“今日只简单记名,不选拔,真正的弟子选拔在明日才开始。日暮之后,山门大阵关闭,在这之前想要留在山上,就要交灵石换取住宿和吃食,不然就会被赶下山去。”
她又扫了一眼愤愤不平的萧辞秋,继续道:“你们俩带着两把破剑,连车费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哪里有资格留在山上?没钱修什么仙,快回山下找个正经营生吧,没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开脉、法器、养剑、灵兽、丹药、伤药……哪一样不是用灵石堆起来的?也就羽山派这些年放宽了弟子选拔的条件,让你们这些乡巴佬能花灵石进来见见世面,换五百年前,就算你们家底丰厚也进不来!”
这下轮到郁宁止和萧辞秋傻眼了。
更令人绝望的是,别说羽山派只收灵石,即便是凡间流通的银钱,他们也付不起。
一天一夜需三十颗下品灵石,换算成银子就是三十两。
选拔一共五日,中间还不包括吃喝以及揭榜挑战的钱。
是了,今日的记名并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从后日开始的淘汰制选拔。
羽山派今年只收三十个五十个弟子,其中有四十名外门弟子,十名内门弟子。首日便会淘汰一半的弟子,只在新人榜上按照首日表现留下五十名,所有未留名又没被淘汰的人,就可以花钱揭榜。
若是想要留用,就要不断向新人榜发起挑战,直至第五日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名次方可落定。
最令人恶心的是,为了不让排名靠后的人反复被消耗,这种揭榜采取的是随机制,且每人只有三次揭榜或同榜越级挑战的机会。
“一次五十颗下品灵石。”
这位爱翻白眼的少女还挺有耐心,嘴上嫌弃,但还是把他们的问题都解答了一遍。
“叹为观止。”郁宁止算了算最低花销,木着脸说出这四个字。
眼见着队伍越来越短,前头的人要么摇着头下了山,要么痛快交钱被人领着离开,郁宁止和萧辞秋在原地搜罗完全身,也只找出八颗品相不佳的下品灵石。
这几颗灵石还被旁边的白眼少女称之为次品灵石。
郁宁止身后无人,二人排在队尾,收钱的弟子走到他们面前,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扫了一眼两人:“一人一百五十颗下品灵石,不接受凡间银两,不接受以物抵换,不接受找零,付完记名。”
等了两息,见两人面面相觑,没有交钱的意思,他折了纸就要走。
郁宁止心一横,忙拉扯他:“等等,等等。”
记名弟子扫了她一眼,兴许是见她身上被布包裹着的剑,提醒道:“不接受以物抵换,剑也不行。”
事到如今,只能试试申屠肃所说的推荐信了。
郁宁止硬挤出一个笑脸,将信找了出来,塞到他手里:“师兄,劳烦您将此信交给一位姓祁的大人手里。”
“我们是由申屠大人举荐的,从浮殷海神社而来,万望师兄通传,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说着,郁宁止将身上所有的灵石都给了这位不知名姓的羽山派弟子。
那弟子看了看这些灵石,说了句:“最近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来我们羽山派。”
他两指夹过信,确认上面的封印带有灵气后才勉强信了郁宁止方才所说。
“行吧。”他嘴里砸吧了一下,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事先说好,我就负责送个信,那人看或不看,帮或不帮,都是你们之间的事,都和我无关。”
“呦。”白眼少女惊叹,“没看出来啊,申屠肃什么时候开始扶危救困了。”
她摇摇头眼中似有怜悯:“不过你们所说的祁大人,不会指的是祁令年吧。”
郁宁止也不知道,申屠肃只提过对方姓氏,没多说什么,她当时就没把他的话当真,现下不过死马当活马医,没招了才想起来这封信。
不待她回答,白眼少女叹了口气:“你们八成是被他耍了,这厮满嘴谎言,我与他也算有过一段交情,深知他秉性如何,他向祁令年举荐你们,八成是想害你们。”
“你们是怎么惹到他的呢?”
本来她已经能离开此处,好好休息,可如今提到旧友,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硬是站在此处吹风闲聊。
郁宁止觉得举荐信的事八成是没希望了,她给萧辞秋递了个眼色,对方完全没看懂,她只能唱独角戏。
“小姐有所不知,我们与这申屠大人本无冤无仇,奈何前段时间,浮殷起了魔患,我们二人被卷入其中,先是差点被掳走,而后又被申屠大人怀疑,这才不得已以身作饵……”
她隐去详情,只捡着话把事情大概拼凑叙述出来。
“我兄长为了完成任务,被魔气袭击,危在旦夕,为了打发我们,他便承诺保我们进羽山派,给了我们这封信,让我们尽管来此拜师。”
“如今看来,若按照小姐所言,那申屠肃是个油嘴滑舌的骗子,我兄长治病续命之事竟是没希望了。”
郁宁止苦笑。
两人时不时痛骂申屠肃几句相谈甚欢,萧辞秋在旁附和几句,聊着聊着,竟然真把那位弟子等了回来。
“祁大人收了信,”弟子气喘吁吁,“特派我回来知会二位。”
郁宁止大喜,本以为按照申屠肃的风评,祁令年压根不会理会他们,可如今还特意指使人过来一趟,看来这事还有机会。
弟子把已经拆开的信还给郁宁止。
郁宁止急忙打开,三颗脑袋凑在一起,都在使劲儿看信中内容。
上面龙飞凤舞。
听闻祁大人在羽山派办公差。我以自身人品节操担保,这两人是可塑之才,相信祁大人慧眼识珠,定然能发现他们的过人之处,破例录取。
下面工整严肃,字迹力透纸背。
申屠大人名声在外,此番言论实在难以令人信服,恕难从命,万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