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山脉几日风雪几日晴，积雪厚了又化，燕客惊之前还担心风雪不停，会不会将此处淹没。
苍山君一旁凉凉道：“我在这八百年了都没被雪埋，你倒是杞人忧天上了。”
今日更是玄冰山脉少有的大晴天，烈日高挂。
但燕客惊显然没有这个心思晒太阳。
她坐在蒲团之上，摈弃杂念，灵气如滚滚江水一样涌入经脉，汇聚丹田。
灵气在周天运转中逐渐化为一滴凝实液体，叮咚落入丹田内的灵力海洋，很快这片汪洋灵海开始有了边界，躁动的灵力在其中翻滚沸腾。
燕客惊额角上渐渐冒出细汗，但她丝毫不敢动作，默念口诀。
灵力似有感应，慢慢开始凝聚成球体，数道灵力涌入其中，渐渐化为一颗半透明的丹状体。金丹初具雏形，这一步便算作迈进金丹第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但燕客惊仍旧不敢懈怠，这颗透明金丹像是故意要与她作对似的，忽然泄了气，灵力开始丝丝缕缕溢出。
苍山君守在一旁，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叹气，自知这便是道心不全的缘故，偏偏破境不能干涉，若是此次失败，下次凝聚金丹的困难程度又会添上三成。
她道心有缺，难上加难。
他快声道：“飞瑶，灵丹备好，只怕小鱼儿这次要失败了。”
话音刚落，似乎要否认这定论似的，磅礴灵气忽然在此方天地炸开，苍山君比谁都清楚山脉源源不断的能量是如何被眼前之人掠夺。
他捂着心口，忍下不适，脸上却带着欣慰笑意。
就算有助力，能够在道心有缺的情况下凝聚金丹，这难度比之登天也不遑多让。
金丹成型的那一刻，淡淡金光直冲天际，虽然转瞬即逝，但也说明有一人在这荒郊野岭突破了金丹期。
数百里外，一个黑发金眸的女童在雪地艰难行走，腰侧悬挂这一枚拇指大小的鱼形配饰，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无数。
她时不时停下脚，闭目感受四周的气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睁眼看向远处，金光虽只有一瞬，但并未自她视线错过。
女童面露喜色，双目含着激动，转瞬间便化为一团黑云飞向金光出现的位置。
“如何？”
燕客惊睁眼，眼前一草一木皆变得比以往更加清晰。
她甚至能够清楚看见远处石块的纹路。
握住双拳，源源不断的灵力充斥身体，她有些不可置信地自语道：“我竟然真的突破到金丹期了。”
姜飞瑶忍笑，她比燕客惊早一步突破，成金丹的那一刻也是这副傻样。
苍山君背着手，泼她凉水。
“不过金丹罢了，修仙路还远着呢。”
燕客惊不觉扫兴，她激动地手舞足蹈，“我成金丹了，这也太有出息了，若是师傅知道肯定要高兴坏了。”
苍山君不忍直视，幸好还有一个稳重一些，否则怎么敢将沈溪有关之事交到两人手上。
“看信吗？”他这次主动询问，不然再听下去只怕自己要自戳双耳。
这似乎已经成了两人之间约定俗成的习惯，他们靠着同样的字句思念同一个人。
姜飞瑶僵硬牵唇，“师傅，徒儿突破不久，便先去巩固一下修为。”
苍山君点头，“有心便是好事。”
‘问苍山君安’
‘你上次来信我也仔细看过，我现在对小鱼儿和同门的接触也慢慢放下了注意力。’
‘你说得十分对，小鱼儿在男女之情上甚至还未开窍，整日想着除魔。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让她不再时常想起往事，若是还沉溺于仇恨中对以后修炼不利。’
‘近日看她与小师弟玩乐，似乎很少想起过去，我想这是好事。’
‘这些日子两人还结契了灵兽，小师弟颇有心机为灵兽取了差不多的名字，偏偏小鱼儿是块木头，根本不懂。’
‘我这个做阿姐的有心想要提醒，又觉得戳穿少男心事不太好。你我成长不似平常人，所以我时常想这个年纪的小孩的心思是什么样。’
‘老是给你说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你是否会觉得烦？如果觉得不好，回信记得告诉我。’
‘沈溪’
*
“小师姐！”少女声音清脆，在人群中格外显耳。
燕客惊看到人群蹦蹦跳跳的身影，连忙扯着傅长安的袖子跑了过去。
“杜师妹，你今日怎么到的如此早？我记得今日陆师弟可是和你一堂课。”燕客惊不怀好意道。
杜岚感觉自己像是小师姐肚子里的蛔虫，一看她眼睛滴溜溜乱转就猜到什么意思。
她大呼小叫道：“好了，不要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就是陆师兄帮我告假，同门互帮互助很正常嘛。”
声音越来越小，与之相反的是她越来越红的耳根。
燕客惊得意一笑，“行啊，那你以后不许叫我小师姐，要叫我大师姐！如此我便不再调笑你与陆明光。”
杜岚啊了一声，“小师姐，你是要谋权篡位啊，若是让沈师姐知道你想当大师姐，恐怕屁股都要给你打开花。”
听到这话，燕客惊笑容消失，她完全忽略阿姐现在同样是自己师姐这一事实，若是让阿姐知道，还真可能打她屁股。
“咳咳，那大师姐我就不争了，这个小字你得给我去掉，以后喊我师姐，不许喊小师姐。”
杜岚笑嘻嘻地摸她脑袋，“你比我年纪小，怎么不能喊小师姐。”
“再说了。”她咬牙切齿地指着这新入门的师弟，刚来没有多久便和她争夺小师姐的宠爱。
“师弟都不喊你师姐，怎么你不说！”她有些委屈。
杜岚看着傅长安这张脸，愤愤想定是这人太红颜祸水，一时将小师姐迷惑！
傅长安笑着将燕客惊肩头的桃花瓣掸落，“可不是我不喊，是小鱼儿不让我喊。”
“怎么可能！”
顶着质问，燕客惊心虚咬唇，“这...说来话长了。”
总不能告诉杜岚，傅长安每次喊自己小师姐的时候那个表情实在是...太欲了，眼波流转，说是勾引她都不过分。
自己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爱美之人，想到那个场面，燕客惊被美色迷惑的都快要原地爆炸，还怎么敢让他喊小师姐。
“说来话长那就慢慢说！”
杜岚醋坛子都要翻了，明明在小师姐心里，自己是除了沈师姐最爱的人，现在居然有人试图篡权夺位。
不可饶恕。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燕客惊的祈求，不远处扎起了人堆，许多人都好奇凑过去。
燕客惊眼睛一亮，“快，那边有热闹看！”
她跑得飞快根本不顾杜岚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喊师姐。
燕客惊挤了进去，看见眼前一幕却愣在眼底，脸上的笑也沉了下去。
笼子里关着几只被符箓封印的灵兽，气息微弱，身上的血迹已经和皮毛干涸在一起，看起来像是数团脏污血肉，不辨品种。
“这是我们哥几个现捉的灵兽，有需要结兽契或者给自家小辈留着结临时契约，都不能错过啊！”粗髯男人拍着手吆喝。
不少人意动，毕竟灵兽天性狂暴，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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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不易，被封印的情况结契的时候难度会大大降低。
“多少灵石?”
“不多，一只一百中品灵石。”
“抢钱啊!”问话的人不乐意，“你看这几只灵兽，都不是厉害品种，有几只看着都快活不成，保不准买回去就死了。”
粗髯男人瞪他，“不买别嚷嚷！”
他拳碰拳，灵气不再遮掩，那人一瞧他金丹修为，当即骂骂咧咧出了人堆。
但灵兽总归是稀罕物，还是不少人出钱买了下来。
燕客惊看得出神，一只手忽然搭在她肩头轻轻碰了碰。
她回头，撞进一双笑眼。
“怎么了？你想买只灵兽结契？”
杜岚也凑了过来，“小师姐想收一只灵宠？也是，你现在金丹期的确可以结兽契，不如下次历练我们一起捉一只看顺眼的，眼下这些...”
她撇着嘴巴，眼神一扫显然没看上。
燕客惊摇摇头，“我暂时不想，走吧，再耽误九宝阁的佛跳墙都卖完了。”
她不过是瞧着这些灵兽有些可怜。
灵兽不似人与妖，天生便开灵智，能够修习仙法逆天而行。
刚拨开人群，身后便传来那个男人嫌弃的声音。
“真晦气，这两只是被魔修伤了才侥幸捉住，本以为捡了个便宜，没想到伤这么重，根本没人要。”
“卖不出去扔了算了，还影响卖其他灵兽。”路人帮腔。
燕客惊眼脚步一顿，心中立马下了决定，她转身指着单独被隔出来的两只灵兽冷声道：“多少灵石，我要了。”
男人没想到会出现一个冤大头，喜不胜收地说：“哎呦，两只一起便宜点好了，算您一只价钱，一百块中品灵石。”
燕客惊摸了摸腰，这几日傅长安莫名说感谢她指点修炼，下山后餐餐付钱，惯的她出门身上竟然一颗灵石也不带。
“还数吗？”傅长安扔过去一个储物袋，男人接过神识一扫，便将笼子提起来塞进燕客惊怀里。
杜岚跟在她身后，“小师姐...”
“我没事，”燕客惊看着笼子里依偎在一起的两只灵兽，一只似乎是小鹿兽，另一只则是飞禽，他们显然还是幼年体，才有她半个胳膊长。
燕客惊不否认听到魔族想到过去的自己，所以出手救下。
“不知道能不能活。”傅长安俯身，他拿出一瓶液体，喂给灵兽。
灵兽喝下后气息似乎强了几分。
“灵石我回去还你。”
“不急。”
傅长安日夜研习燕客惊留下的话本子，自知男子主动付出会获得女子喜爱。
燕客惊有些忧虑，“宗门可不允许养没有结契的灵兽。但我只能结契一只，另一只怎么办？”
说着她看向看着不争气的两人，“平时我便督促你俩好好修炼，若是你们现在是金丹期，这个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
杜岚摆手，“小师姐，你当所有人都是你和沈师姐那样的天赋啊。”
“实在不行求师傅为我们结一个临时的契约，就像隔壁孙长老那样，他就为自己小徒弟结了临时契约，虽然不能随时召唤，但只要配合相应的御兽咒，还是可以正常差遣。”
燕客惊耷拉着脸，“不成不成，若是师傅知道我们逃课来玩，肯定会狠狠罚我们禁闭。”
杜岚想起问天宗的禁闭室倒吸冷气，“对，差点忘了这一茬，若是关禁闭别说灵兽是死是活，只怕我们都得脱一层皮。”
傅长安目光从她有些泛红的眼角移开。
“能在宗门藏七日左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