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燕客惊更不可能主动开口，她憋着气，一路无话。
刚来到妖窟洞口，几只虎妖便冲了出来，直接越过燕客惊直冲身后之人。
啧，这些妖族还蛮上道，知道自己惹不起，还知道对修为低的人下手。
燕客惊大步一迈，躲在一旁等着看自己这师弟单打独斗，最后忍不住求助她的场面。
结果看着看着便感到不对劲，他都筑基期了怎么法术用得这么不熟练，而且都狼狈成这样了还不喊救命吗！
一只虎妖的利齿几乎快要咬到他的腿，他居然还不知道躲避，燕客惊没忍住上前施法护住这个草包美人，几下便将虎妖打得落花流水显出人型。
燕客惊转身，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半截的人，终于是主动开了尊口，“喂，你叫什么名字，我救了你，还不快点感谢师姐对你的救命之恩。”
容貌惊艳的男子自然看出刚才她是故意束手旁观，他气息不稳，仍想着故意要恶心一下她。
桃花眼微微一眯，孟浪之词脱口而出：“师弟傅长安，师姐救了师弟性命，无以为报，长安愿意以身相许。”
说完其实有些后悔，万一这魔头当真应下可怎么办。
没想到少女粉白的脸忽然红了一片，恼羞成怒道：“师弟请自重！”
傅长安看着脸和眼都被气得红彤彤的人有些懵，这怎么和传闻中的混世魔王反应不太一样啊？
见对方是真的生气，似乎下一瞬便要使出法术，他不敢造次，只好先老老实实道了歉。
只是这一声师姐，不知道是对方年纪太小，还是出于某种隐秘的小心思，他实在是唤不出口。
心里还惦记着她上次的捉弄。
颠覆傅长安认知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宗门任务是除妖，可这初见的小师姐竟然没对任何一只妖动手。
问出疑惑，她一本正经道：“我阿姐说了，天地万物有灵，求仙非人族专属，只有人妖共和才能天地平衡，苍生太平。况且经我调查，这几只虎妖老老实实修炼，并未有过伤人之事。”
傅长安出神地看着燕客惊，她的高谈阔论不像师长那样全是大道理，字字句句透着少年意气。
直到虎妖跪地求饶的声音惊醒他，傅长安懊恼垂眸，不知道自己刚才痴看她的傻样有没有被发现。
“多谢两位大仙放我们一马。”
燕客惊嘴上嫌弃，“喊什么大仙啊难听死了。”但手却摸向储物袋，扔出几袋灵石和几张隐气符。
“虽然我私自放过你们，但是这地方已经被问天宗盯下不宜久留，如果你们想活命，现在就收拾着搬离吧。”
女妖连连点头，执行力超强，立马指挥着不多的族人收拾东西。
临走时她背着大包小包，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似乎要将这两个放过他们的人族铭记在心。
傅长安说：“放他们走的风险不小，说不定一伙妖刚出这里不久便被一些正道修士发现灭杀。”
燕客惊无所谓耸耸肩，“有一线生机总比万劫不复灭族好，说不定人家不仅寻到领地还能将族群发扬光大。”
善良但并不过分理想，傅长安觉得自己听到的传闻简直是胡言乱语。
可上次静心堂一事又不似作假...
“喂，小师弟，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十七岁的傅长安脸皮薄，经对方一提，直接耳尖发热，硬是端着镇定否认。
燕客惊觉得好笑，这人刚还大言不惭说要以身相许，如今随便逗一逗，那小脸比太阳还红。
傅长安深吸一口气，发烫的胸腔冷了下来，他说：“你不怕我和师傅告密？”
“哼。”燕客惊抬起下巴，十分不屑道：“你会吗？”
“不会...”
“谅你也不敢。”
傅长安觉得自己不该听信谣言先入为主，于是又一次诚恳道歉，“刚才是我不对，多谢你救我。”
“师姐都不喊？”燕客惊瞪着眼睛，丝毫不觉自己这样更显得乖巧毫无威慑力。
“师姐...”
她看着小师弟不乐意的表情嘿嘿一笑，“乖师弟，师姐接受你的歉意。”
傅长安想要问话本子一事，但还是忍了下来。
他心里为燕客惊辩解，她如此坦然，说不定是个误会。
想到回去后两人便要分开，按照他们的境界差距授课的位置都不在一处，恐怕很难时不时见一面，傅长安便有些着急地拉住她的袖子，硬着头皮问：“师姐，我...以后若是有修炼上的问题，能不能来打扰你。”
这样的主动饶是傅长安自己所为，也不免觉得难堪，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硬是顶着情绪问了出来。
修为上的问题为什么不找师傅，这句话她没有说。
看着这张动人心魄的脸，燕客惊眨了眨眼，轻飘飘道：“随便喽。”
原以为是傅长安的一句客气话，没想到这人竟真隔三差五来洞府寻她。
若是真问修炼之事罢了，偏偏他一来左手提烧鸡右手提糕点，有时候还特意下山去买镇子上出了名的佛跳墙。
二人围坐在桌前吃得那叫一个痛快，最后恨不得摸着滚圆的肚子瘫倒在地上。至于修炼早就抛之脑后，她这副耽于美食的样子让沈溪瞧见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沈溪守在洞府，拦住这个又要和小师弟约着去镇子上玩闹的妹妹。
“好你个小鱼儿，有了小师弟便忘了我这个阿姐了是吧。”
燕客惊心虚地拉住沈溪的手，如今两人身高差距不过小半个头，但她还是习惯地贴在沈溪身上。
“就算有一天小鱼儿失忆了，忘了所有人都不可能忘记阿姐，况且去镇上不光我和傅长安，还有杜师妹一起呢。”
沈溪被他三言两语哄得乐开怀，一指抵在她的眉心将人推开。
“老实交代，你和这傅长安什么情况?”
燕客惊一脸无辜，“什么意思？”
知道自己这妹妹还没开窍，沈溪也只能叹气，“玩去吧。”
去寻师傅问修炼之事的时候，沈溪在路上碰见了陆明光，这人身上已经半点看不出曾经小乞儿的样子，温润如玉，不知者只当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
陆明光老老实实喊了声师姐，又问：“师姐可否知道燕师姐去了何处？”
沈溪摆手，“还能去哪，又和新入门的小师弟跑到山下玩去了。”
陆明光眉心紧锁，一瞬后又舒展开。
他笑了一声，那个小师弟他也见过，和小鱼儿站在一起简直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根本不足为惧。
“小师姐玩性大，再长大些便好了。”
*
燕客惊长大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结结巴巴道：“什么啊，乱说！什么叫看对了眼，互生情愫，一定是误会！”
苍山君凉凉道：“你现在倒是承认自己的和信中为一人了。”
她如同霜打的茄子，蔫蔫地低下头，“巧合这么多，不信也不行啊。”
尤其是最近做梦越来越清醒，不知道是受了这些信的影响还是因为记忆复苏，那个可怕梦境之后接着的不再是惊醒还是一段段无忧岁月。
虽然模糊不清，但燕客惊直觉那便是八百年前发生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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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君将信收好，语重心长道：“你身上发生谜团太多，想要了解更多不能只能通过这些信，需自身强大起来，才能找回真相。”
“如果有个与我差不多大的人似乎也认识我，但我分毫记忆也没有，那这个人是认识吃下轮回珠之前的我？还是认识之后的我？”
“如果你这十六年记忆没有缺失的话...”
燕客惊还没听完便矢口否认：“没有。”
“那只能是认识八百年前的你。”
“不可能啊...”燕客惊搓着掌心，“怎么会呢?”
“你确定对方年龄与你一般无二？”
“是。”燕客惊十分自信，“我牵过他的手，骨龄不超过二十。”
“哦。”苍山君看出了端倪，没有任何铺垫直接了当道：“所以你否认八百年前的感情纠纷，是因为你现在有了心仪之人。”
燕客惊小心思被戳穿，脸上露出几分扭捏。
微风渐起，陈雪飞扬，旋涡卷着大量灵气汇集姜飞瑶身侧，化为点点白光融入其身。
半晌，姜飞瑶睁开眼，筑基后期的境界彻底稳定。
藤蔓悄然缠在她的手臂，姜飞瑶没有反抗，任由灵力探查，只是在藤蔓松开后，她伸出手指轻轻抚上那一处淡淡红印。
“不错，你们二人现在都已经是筑基后期，好好修炼，金丹指日可待。”
她们所吸收的灵气乃是山脉精华，所以修炼速度才会如此之快。
只是这两株小苗越茁壮，他的状态便越缥缈虚无。
姜飞瑶心思细腻，似乎发现了什么，她上前一步，克制地停在苍山君身前，“师傅，你的面色看着不太对劲，是不是身体有恙？”
这段时日二人师徒相称，姜飞瑶似乎十分适应自己多了个师傅，而这个神秘的苍山君也是倾囊相授，不知不觉间也让两人慢慢卸下防备，对他有了切实的信任。
虽然关于他的身份，还有为何会被如此屈辱地困在这里，燕客惊一直抱有疑问，之所以迟迟未说出口，便是因为苍山君并无恶意，甚至为了让两人早早出去找到沈溪不顾一切帮助她们修炼。
苍山君眼神不动，“无碍。”
倒是燕客惊瞧了又瞧，苍前辈这张冰山脸...到底是从哪看出不对劲的啊？
“你们二人再巩固一下境界，便可全力冲击金丹。”
曾经金丹期对于她们绝不是这个年纪能够肖想的境界，但在这里灵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甚至不用摒除杂质便可吸收利用。
在这样的环境下金丹期竟然也近在眼前。
燕客惊刚才差点走火入魔，如今不管她如何央求，苍山君的态度始终顽固，那就是燕客惊一日不破金丹，就绝不可能再告诉她更多事情。
她又气又急，“你不是想要我快点想起来帮你找到沈溪吗？”
苍山君一板一眼道：“你现在心境不稳。”
姜飞瑶帮腔，“是啊，若是真走火入魔，那岂不是一切都毁了。”
燕客惊指责道：“你到底帮哪边。”
姜飞瑶端正的脸上露出一丝丝尴尬。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燕客惊，她这段时日当真过得舒坦，差点忘了眼前这人动动手指都能将两人灭杀。
她笑得狗腿，“苍前辈考虑的周到。”
苍山君深深看了她一眼，“笑得有些小人得志。”
“？”
会吗，可是她这样笑着让傅长安付钱的时候，对方耳朵都红了啊。
这笑容难道不应该是无比甜美，所有人见了都觉得她乖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