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丽雅清楚武铁栓的小算盘。
武铁栓父子生得一副粗犷憨直的皮囊,看起来是没有心眼的实在模样。
骨子里却比谁都精明狠毒。
既然他贪心不足,自己不妨再加点火候。
她找个空档,把王大姑留到家里,把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说了。
王大姑听完,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白老师,你这事办得好,我打心眼里认同你的想法。
山再高,高不过天;人再贵,贵不过命。
再不起眼的活人,也是爹娘爱着捧着的肉身。
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腿,谁也不比谁金贵,谁也不能使劲作贱别人。
为啥别人一惹我,我会使劲发疯骂他们,就是因为我认这个死理儿。”
说着,王大姑叹了口气,
“那娘俩过的哪是人日子?就像个能说话的牲口。
这把要是能助她们脱离苦海,我也算积德行善了。”
见王大姑毫不犹豫地支持,白丽雅心里更踏实了。
她把计划细细说了一遍,王大姑边听边点头。
两人说笑着,找了些茵陈、关黄柏的边角余料,加大火猛煮,熬出黄褐色的汁水。
白丽雅舀了一瓢药水,加凉水调匀,双手浸进去,白皙娇嫩的皮肤立刻暗黄无华。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这法子靠谱。
方引娣起初有些紧张,但听完白丽雅的法子,深觉即便不成,也能戏弄老武一回,很值得。晚上,做完头饰回家前,她们母女脱了衣服,用棉布蘸着药汁,一遍遍擦拭脖颈、胳膊、小腿等露在外面的皮肤。
头天用淡淡的药汁,之后药汁浓度逐渐增加,让变化潜移默化。
果然,几天后,她们母女便渐渐显出一种不健康的萎黄。
为了加强效果,王大姑还采来蓼蓝,用木槌捣烂,挤出深蓝色的汁水。
王大姑让她们闭上眼睛,用手指沾了汁液,拍打在她们眼窝四周。
干了之后,便是两圈浓重的、仿佛积年累月熬出来的青黑,
衬着黄蜡蜡的脸,怎么看怎么透着股病入膏肓的晦气。
尤其是方引娣,本就瘦削,这下更显得气若游丝。
白丽雅又教她们如何走路虚浮,如何咳嗽得有气无力,如何眼神涣散。
方红月正娇嫩的年纪,演得有些生硬,不够自然。
方引娣却是饱经苦难,那份疲惫和绝望稍加引导,
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比刻意假扮更令人心惊。
看她们装扮得那样逼真,白丽雅乐得直拍大腿,
蓼蓝装饰过的眼窝,那青黑劲儿,跟熬干了油似的。
“幸亏我知道内情,要不然,连我也要被你们吓一大跳。
方婶、红月,你们放心吧,别说武家父子,就算是赤脚大夫也给唬住了。”
武铁栓确实被吓着了。
先前只是觉得她们带煞,现在一看,这分明是俩病鬼啊。
脸色黄中带青,眼窝深陷乌黑,走路打晃,说话都没力气。
尤其方引娣,咳嗽起来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
武铁栓心里直打鼓,越看越觉得邪门。
他不敢耽搁,赶紧跑去把村里的赤脚大夫拽了来。
赤脚大夫进了屋,就皱紧了眉头。
体温、舌苔倒是正常。搭脉一摸,脉象虚弱紊乱,
这满脸的衰败之气,说没病,狗都不信。
“这……”
赤脚大夫面露难色,他也是个半吊子,一时不知该如何下药。
可往严重里说总没错,万一耽误到自己手里,可就不好交代了,干脆推给县里的医院。
“看着像是有恶疾啊……老武,赶紧的送公社卫生所瞧瞧去。
这人前些天还好好的,要是有什么邪门的传染病,可是要出大事的!”
“传染病?!”
武铁栓一听这三个字,魂都飞了一半。
三十六年前,倭奴国的137部队在安农一带抛洒鼠疫跳蚤。
被鼠疫病毒感染后,高烧、剧痛、咳血,几个小时人就没了。
苟家窝棚虽不是疫区,但因为人传人,村里一半都死光了。
他那时是个大小伙子,天天抬尸出村,把他吓得至今仍有阴影。
武铁栓腿都软了,再一想黄大仙说的命格相冲、带煞,他一串联,这哪是相冲?
这分明是带恶病回来要害他全家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三个儿子也跟着病倒的场景。
恐惧压倒了一切。
大仙的话简直是预言,这俩祸害必须弄走。
立刻!
马上!
他送走赤脚大夫,转身就对着蜷缩在炕角、瑟瑟发抖的方引娣吼道,
“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们娘俩爱死哪死哪去,别来祸害俺们老武家。
明天就去公社离婚!”
方引娣想起白丽雅事先叮嘱过的,不能乖顺地同意,那势必引起武铁栓的怀疑。
她得哭自己委屈,得闹着去医院看病,得抱着武铁栓大腿不放手,
只有这样,武铁栓才会迫不及待地甩掉她这个狗皮膏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方引娣心里绷得紧紧的,强压下轰隆隆的心跳,
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扑倒在炕上,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不离!俺死也不离!铁栓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俺伺候你们父子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红月还没嫁人,离了这个家,俺们可怎么活啊……”
她哭得真情实感,因为这本就掺着血泪,只是以往不敢喊出来。
她越是哭闹着不离,武铁栓越恐惧、厌弃。
看,这病痨鬼还赖上了。
果然是想拖死我们全家,必须甩掉!
武铁栓跳着脚,脸红脖子粗,
“这事儿由不得你,你们病了两个人,我没有闲钱给你们看病。
这婚离定了,明天就去办手续,你们现在就滚出去,别传染了我和我儿子!”
王大姑和其他做手工的村里人闻讯赶来,
王大姑做足了劝架的样子,
“哎呀,老武,消消气,国家说了可以离婚你就离婚,
那国家还说不让酗酒闹事,不让打骂妇女,你咋不听呢?
吵归吵,闹归闹,咱整个村子都没有离婚的,多丢人。”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方引娣继续哭。
武铁栓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再不离婚,我们武家就要被她们克死了!”
白丽雅也在一旁劝和,
“人命关天。方婶和红月既然生病,那做手工的活就先放一放。
你们赶紧去医院,实在不行,就去住院,差不离儿都能治好。”
武铁栓一听,手工做不了了,治病还得花钱,
如果病情严重,需要住院,花的钱就更多了,
他本就脆弱的神经彻底崩断了。
离婚!必须离婚!
方引娣母女被连夜请出武家,暂时又住到白丽雅那里。
武铁栓开始火急火燎地张罗离婚手续,仿佛身后有瘟神追赶。
白丽雅冷眼旁观,第一步已经成功。
接下来,就是如何走得尽量平稳,助她们真正脱离苦海。
喜欢嫌我恶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场请大家收藏:()嫌我恶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