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娇从沐清宴嘴里得知了城中关于她的流言,怪不得早晨在公主府时,长宁会那般问她,原来一切都是流言害得。
眼下也只好如此。
“对了,近日你也收敛一些,我怕八皇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这事算是彻底得罪他了。”
“照他的性子,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你且小心谨慎些。”
沐清宴嘱咐了霍娇几句,心里又想起传言。
“你与六皇子真没事?”
“自然,我同他是清白的。”
“那,你不喜欢六皇子?”
霍娇胸口有些闷,怎么每个人都要问这个问题。
“自然,我与他才见过几次面就扯上喜欢了?疯了吧!”
“那若是,”沐清宴不知怎的就想起在闻烬府中看到的那副画,“他心悦你呢?”
“...”
霍娇沉默了,一时不知该如何答。
人家是皇子,就算再怎么不受宠也是皇子,能心悦她?
“你病了吗?大人?”
沐清宴张了张嘴,不等他说话霍娇又道:
“大人怎么会这么问?”
“我、天色不早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沐清宴将霍娇塞进马车内,看着车夫驾车走了,这才匆匆转身往府内走去。
一夜无眠,次日清晨,沐清宴正坐在案牍前翻阅旧案宗时,却发现神鬼案卷中有一处关于田秉元死时的记录模糊不全,他便想叫书录李墨找来当年的底稿。
沐清宴当即抬手,对着门外唤了一声:“李墨!”
李墨掌管大理寺所有案卷底稿,做事勤勉细致,往日里一唤便到,可今日却静悄悄的,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沐清宴眉头微蹙,又提高声音唤了两遍,依旧无人应答。
他起身走到门口,恰好撞见孔慈楠路过,便开口问道:“孔慈楠,李墨今日不当值吗?”
孔慈楠闻言一愣,随即躬身回道:“回大人,李书录今日当值,是不是去档房整理底稿了?”
“要不,我去找找他。”
沐清宴闻言,甩甩袖子,道:
“你去忙吧,我自己去。”
沐清宴找去了档房,却从当值的书吏口中得知,李墨今日还未来此。
李墨平日里勤快,不是那种偷奸耍滑之人,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沐清宴心里一阵不安,立马吩咐孔慈楠去了李墨家中查看情况。
约莫一个时辰后,急促的马蹄声划破大理寺的宁静,孔慈楠浑身是汗地冲进院内,神色惨白,声音颤抖着禀报道:
“大人!出事了,李书录...他死了!”
闻言,沐清宴虎躯一震,扔下手里的案卷快步流星走到门外。
“走!”
不多时,一行人就停在了李墨家门前。
李墨家中只两间房,父母妻儿都不在京城,而李墨就死在外间。
一进门看到李墨的死相,沐清宴浑身的血好像被抽干了一般。
片刻的眩晕让他不自觉靠在了门框上。
屋内李墨仰躺在地,双手平和的放在身侧,但一双眼睛死不瞑目,面上带着些许惊恐之色,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之物。
就在李墨的胸口,插着一支桃木簪子,是京中最普通的样式,但坏就坏在,那支簪子是桃木做的,上面还雕着四个字。
阴司勾魂。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内都撒满了纸钱,所有看到这场景的人都僵住了。
“神鬼再现,神鬼再现!”
有官差小声喊了一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在场知晓此案的人都慌了。
一片混乱中,沐清宴渐渐额角上渗出细微的汗珠,明明是冬日,却觉得异常燥热。
“慌什么!”
“去,唤仵作来。”
沐清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绕开地上的纸钱走进屋子里,俯身去查看李墨的尸体。
他胸口的那支簪子直捅心脏,但身上并无其余外伤。
屋内一切物品完好无损,桌椅整齐的摆放在一侧。
沐清宴不会看错,李墨的死相与三年前神鬼案中前两位死者的死相几乎一致。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吩咐道:
“派人封锁这条巷子,不许任何人进出,严查过往行人!”
“李墨昨日还在大理寺,那便是说他应是昨晚遇害,去盘问周遭邻居,看昨夜是否有人听见什么动静,有没有可疑之人出入这里!”
得了吩咐后,身后的官差这才行动起来。
不一会,孔慈楠就带着仵作到了。
来的仵作叫陈多福,他进来后先是行礼,再直奔尸体而去,面上十分坦然,显然心中已经对这种场面没什么波澜了。
一番查验后,他起身对沐清宴道:
“大人,李书录桃木簪直透心脏,创口整齐,凶手出手狠辣精准,力道极大,虽是木质簪子,却足以一击毙命。”
“他身上并无其余外伤,也无打斗痕迹,李书录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夜里丑时。”
听闻此言,沐清宴闭了闭眼,心里一阵翻涌。
尸体被抬了回去,沐清宴留在李墨家中,仔细勘查着屋子里的情况。
外间散落着纸钱,但却十分整洁,地上只站着些许脚印,还是李墨自己留下的。
外间门上也并未有被人撬开的痕迹。
窗户紧闭,从内部锁好,一切如常。
进了内间,里面只放着一张床,一张书案,和两把椅子。
桌上还有半截没燃完的蜡烛,笔墨纸砚摆放整齐,丝毫不乱。
笔架上挂着一支毛笔,是全新的。
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干了。
桌子中央的宣纸上无半点字迹,椅子整齐放在书案前,不像是有人坐过。
沐清宴看了一圈,又转到床上。
被子平铺在床上,是被人精心铺好的,枕头上还有一丝丝压痕,被褥上有褶皱。
应是李墨在死前时,就躺在这张床上睡觉,大概是听闻屋外有动静,所以披好了衣服下床出门查看。
并且怕被子里的热气跑光,专门在出去之前将掀开的被子掩住。
之后,就被人杀害在了外间。
沐清宴心里生出个大胆猜测,要么是当年的主谋开始收网了,要么就是模仿犯案。
他目光再次划过李墨的书案,总觉得那书案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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