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下来,好像也不怕了。
她刚想说话。
南宫冥已经松开她,一把把孩子接过去抱稳,顺手把她拽到自己背后护得严严实实。
接着他脸一沉,目光直戳许知凤。
“许二小姐,您这唱的是哪出?说轻点,是拿姐姐撒气;说重点,是往侯府嫡长孙身上泼脏水!这帽子扣下来,你爹娘铺子关门、全家搬出京城都算轻的!”
南宫冥这话像块冰坨子砸下来。
许知凤当场白了脸,眼眶一热,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可她脑子转得飞快,南宫冥压根没看见她伸脚那一下!
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到要断气的模样,抽抽搭搭地喊:“姐夫……我真没动歪心思,就是想抱抱小外甥……是姐姐不让我碰,转身躲我的时候自己踩歪了,差点撞我身上……姐夫,你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还想伸手去扯南宫冥袖子。
结果南宫冥侧身一闪,连衣角都没让她沾上。
话音刚落,后头奶娘“噗通”跪下,声音清亮又利索。
“世子爷明察!刚才就是二小姐悄悄抬脚绊少夫人!若不是您来得及时,少夫人和小少爷现在怕都得摔地上打滚了!”
许知凤猛地扭头,瞪了奶娘一眼,眼圈更红了。
“侯府仗势欺人啊!我没碰一根手指头,硬生生被扣这么大一口黑锅!我不服!我要找人说理去!”
说完抹着眼泪,扭头就朝前厅冲。
南宫冥皱紧眉头,轻轻攥住许初夏的手。
“别怕,我在。”
俩人并肩往前厅走,步子不急不缓。
前厅里,许知凤早顾不上什么闺秀规矩了。
她站在宾客中间,双手揪着袖口,肩膀剧烈地上下耸动,哭得喘不过气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尖利刺耳,引得不少人放下手中茶盏,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她一边用袖子胡乱抹脸,一边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
“侯府欺负人啦!世子和世子夫人联手欺负人啦!我是姐姐亲妹妹啊!就想瞧瞧自己亲外甥,结果呢?人家刚进侯府门,生了个儿子,立马就翻脸不认娘家了!孩子不让抱,面都不让见,连我们送来的贺礼,都被当抹布使唤!”
“爹!娘!我就说别来!拎着大包小包上门,人家连茶都不多倒一杯!现在姐姐更是胳膊肘全往外拐,帮着侯府一块儿踩我们!刚才在后院,她还指着我鼻子骂我‘不安好心’,说我盯上姐夫了……”
“娘啊,我不活啦!还没定亲呢,名声就被亲姐姐毁得渣都不剩!往后谁敢娶我?我活着还有啥意思?!”
话没说完,她还真抬腿往厅堂那根红漆柱子冲。
结果刚迈开步,哧溜一声,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扑,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
门牙磕在青砖上。
“咔嚓”三响,直接掉了仨!
周围宾客原本还听傻了,一头雾水。
这会儿瞅见个花容月貌的小姑娘满嘴血沫子、鼻梁蹭破皮,活像刚从戏台底下爬出来的丑角,全都绷不住,“哈哈哈”笑成一片。
许初夏和南宫冥刚好跨过门槛,撞见这一幕。
两人互相瞥了一眼,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南宫喜在南宫冥怀里笑得最欢,小胳膊小腿扑棱扑棱乱蹬。
南宫欢小脸绷得紧紧的,心里直犯嘀咕。
这女人差点害得娘和弟弟摔下台阶,光推一跤算什么?
早该拉出去锁柴房,关到她长记性!
侯夫人听见前厅吵嚷,三步并作两步就赶出来了。
“她给你使绊子了?”
侯夫人一眼看见许初夏,张嘴就问。
许初夏摇摇头,“娘,真没事儿。”
许知凤?
哼,连让她多瞅一眼都嫌费劲。
这种人,掀不起浪花,也蹦跶不了几天。
奶娘却憋不住了,气呼呼往前一步,嗓门都高了八度。
“夫人!那大小姐就是冲着少夫人和小少爷来的!台阶上油都没擦干净,分明是等着人滑倒!少夫人刚扶着小少爷踏上去,脚下一滑,身子就歪了,若不是小少爷抱得紧,早摔下去了!那油渍还泛着光,黑乎乎的一片,擦都懒得擦!”
侯夫人脸一沉,袖子一撸就要往里冲。
“许二小姐,脸面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一点点攒出来的。你先动手伤我妻儿,转头又装委屈倒打一耙?怎么?觉得我们侯府人丁稀、好拿捏?”
南宫冥从小在侯府长大,哪怕家道不如从前,骨子里那份久居上位的气势也没散。
他只是站在那儿,周身气压就往下坠。
肩背笔直,下颌线绷得极紧,手指自然垂在身侧。
话音刚落,许知凤当场哑火,连抽噎都忘了。
就那么四仰八叉趴在地上,嘴巴半张着。
她眼珠一动不动,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这会儿才真正明白。
这人要是翻脸,怕是真的能让人闭眼见阎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止她懵了,许父许母也浑身一僵,后脖颈发凉。
许父赶紧抢上前,脸上堆笑。
“世子爷息怒!凤儿年纪小,嘴笨心蠢,说话不过脑子!您大人有大量,饶她这一回!我们这就领她走,立刻就走!”
他边说边朝许母使眼色,许母立刻伸手去拉许知凤的手臂。
说完拽起许知凤胳膊就往门口拖。
他原本打算让许知凤隔三差五上门走动。
先混个脸熟,男人嘛,朝夕相处哪有不动心的?
日子久了,这事自然顺理成章。
哪想到这丫头猴急得跟火烧屁股似的,当场就闹了个大笑话!
她连规矩都不守,连时辰都不挑。
刚进院门就往台阶上冲,连廊柱都没绕完就嚷嚷着要见世子爷。
更别说那油渍,是他亲口叮嘱过仆妇必须擦净的,结果竟没人照办。
以后再想说给哪家公子听亲事?
怕是人家听名字就摇头!
越想越气,他手上的劲儿都不由得重了几分。
许知凤被拽得踉跄两步,膝盖蹭在青砖地上,发出闷响。
她也不敢叫疼,只咬着嘴唇,死死盯着自己鞋尖。
“站住。”
南宫冥嗓音不高。
他眼神凉飕飕的,眉心微蹙。
目光扫过许父许母,最后定在许父脸上,字字清楚,没半点商量余地。
“今天这事儿,不是一句‘年纪小’就能抹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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