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擅势自称盟,御笔封敕敢独专。
兵添五万凭谁令,凝眸遥望南都横。
一首讽政诗独上案头,锦衣卫说不出是谁的手笔,只说是民间谣传。
朱由检在御案反复咀嚼,思忖其中韵律。
他觉得此时,自己若不做理会,那保不齐未来会有人有样学样。
况且按下这些不表,一个包藏祸心的女人,如果真的做大江浙,那将会把大明唯一的富庶之地拖下深渊。
齐雪,原本一个他茶余饭后视作“女儿”典范给儿女津津乐道的姑娘,成了卡在喉咙里的一根刺。
新首辅薛国观,这个继温体仁后短短两年不到时间里的第三位新首辅。
他的第一次君前奏对,聊的就是齐雪这根“刺”。
他跟崇祯聊完,当先按下了崇祯直接发诏讨伐齐雪的想法,而是转而用了更柔和的计策。
那就是召齐雪入京受赏,至于入京之后,那她就是板上鱼肉了!
朱由检很是赞同这个提议,当先下了道绕开内阁票拟、部院覆核的手谕。
手谕由司礼监的王承恩传奉,因为锦衣卫私下奏报司礼监曹化淳跟齐雪暗中勾结。
他虽然还不确信,但已然不再相信他,甚至连带着东厂都不再相信。
由京城锦衣卫护送的王承恩,乔装后二月底出发,朝着齐雪的崇明岛而去。
而此时的崇明岛上,齐雪也陷入深渊般的财政缺口。
潇哨官:“近战步兵一万人,每人装备二百八十两,合计二百八十万两。”
潇哨官:“重弩手一万人,每人装备二百五十两,合计二百五十万两。”
潇哨官:“弓箭手一万人,每人装备八十两,合计八十万两。”
“火铳手一万人,火铳的话夏仁说还在实验,咱们就暂不计入。”
他说到这,抬头看了眼似乎正在看图纸的齐雪。
陪着齐雪旁边的汤显知道齐雪在听,于是示意潇哨官继续。
潇哨官点点头,继续拨弄算盘珠子:“余下的,水军装备你还没说,但战船是少不了的,这个暂且搁置。”
“单就有数的,这一次性装备总花费是两个二百八十万两加上八十万两,就是……”
他说到这,倒抽一口凉气。
齐雪把图纸还给老胡,抬头平淡地望向潇哨官:“多少钱?”
“六百一十万两。”潇哨官说完,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齐雪脸色有些白,抬眼看了下已经开始沿着沙滩打木桩的工地,低头看了下脚下,把手一抬。
潇潇跟韩莹一左一右顺势搀扶着她往下走。
她身后,没有动作的汤显、潇哨官,还有张廖、陈鸿烈,彼此对视。
老胡攥着图纸。
他还想说,现在崇明岛账上的银子能不能先支给他,而且潇潇从张明振那里回来,说每三百米建一座炮台,这炮台的费用他还想汇报一下。
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因为这六百多万两俨然已经吓住她了。
这还只是全部花费的一小部分。
齐雪被搀扶着走到坡下,慢悠悠转身,像是个重感冒的病人:“咱们账目上有多少银子?”
“四百万两是抄家的浙东漕帮,还有一百万两是折合的银子,余下的就是咱们去年崇明岛各种销路的结余,加起来刚好七百万两!”苏敬之如数家珍地回报。
齐雪点点头,又走了几步。
“当前咱们这存银能动的四百万,其中三百万用于崇明岛炮台跟城墙的前期建设,余下的一百万可以先扩军用。”
汤显的声音自齐雪背后响起。
齐雪一顿,转身又瞧了他一眼,接着继续走。
“如此,咱们的五万大军最快需要五年才能成军,而其中的水师,只怕会更久。”汤显的声音又起。
齐雪摆摆手,连日的操劳让她有些疲倦。
“汤先生,也就是说咱们需要在半年内,拓展新的商路,才能支持我们那么大的开销?”
齐雪来到新打造的专属马车旁,脚搭在一级台阶上,身子扭动着问。
“囡囡,咱们可以拖慢些,不至于那么急的!”
齐雪张张嘴,没说话。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说再有五年也就是崇祯十七年,李自成就会打到京城,清军就会南下这样的话。
当然,即便她说了,只怕这种胡话也没人相信。
所以,这巨大的压力只能自己带着众人的不理解,默默承受。
回去的马车不再颠簸,这得益于她来到崇明岛上以后一刻不停的建设,此刻的崇明岛道路已经四通八达。
车厢荡悠悠像小船,身心疲惫的齐雪悠悠睡去。
而此刻已到闽地的秀才处,却热闹非凡。
他是“大才”的消息传开,再加上郑芝龙埋在江南内部的密报验证,这个人的重要性显而易见。
本来,按照原本想法,他为了照顾施福的面子,也不会招揽秀才,可能只是应付,或者直接刺杀。
但现在不同了,之前浙南的连番大战,施福可以说是一场没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的他又因为郑豹的儿子郑环腿被废,他们家也跟这个军师生了嫌隙。
而郑泰虽然身上没伤,却也没了往日锐气,他这一条郑家支脉也有些不忿施福。
一番谋算下来,郑芝龙觉得不顾施福的面子,去求贤。
这天,闽地春潮漫漫,朱漆大门敞得笔直,阶前红毡从甬道铺到正厅,廊下还悬着花灯,虽未点,却簇簇排开,比迎朝廷巡抚更显隆重。
这些都是特意弄的,为的就是展现重视!
不仅如此,郑芝龙的亲卫还被安排立在两侧。
这个海上霸主一辈子待谁都不曾这般郑重,今日竟是为了一个从崇明来的秀才。
秀才立在府前,青衫浆洗得笔挺,手里攥着卷磨了边的《六韬》,指尖不自觉摩挲着书页,嘴角的得意比燧发枪都难压。
他早料到郑芝龙会惜才,却没料到是这般阵仗,先前盘算的“三辞三让”,倒显得多余了。
府内正厅,郑芝龙端坐楠木太师椅上,一身锦袍,腰束玉带,尽力压制往日睥睨东南的凌厉,指尖轻叩扶手,目光里满是期待。
下首施福垂手立着,脸沉得似锅底——浙南数战他连败于齐雪,郑芝龙本就心有不满,如今这秀才是齐雪身边的“大军师”,郑芝龙这般看重,明着是求贤,实则也是在打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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