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倾月落,斗转参横。
琉璃灯烛燃尽,朦胧中,一道黑影跃过数丈宫墙奔往城南。
两道颀长身影长立风中,一声鸦叫堪堪混入其中,混沌天色隐去其斑斓羽翼,乍看无不寻常。
约两刻钟后,拂晓时分,宫门守卫换岗之际,先前那黑影又一闪而过,一切都悄无声息。
将近晌午,扶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寝殿,沈宁才从榻上悠悠转醒,侧目隔着轻纱帷幔向外看去,天色晴好。
迎着扶光,眸色迷离,她下意识抬指在帷幔处描摹勾勒出一道人形,……她在作甚?
沈宁甩了甩脑袋,缓缓坐起,倚着床头发愣。
她昨夜又做了怪梦,脑子里全是梦中的画面,还有那张几乎每夜都出现在她梦里的脸。
“萧澜……”
是的,她又梦到了萧澜,却不是在城墙上,而是在这里。
随着梦中细节一点点清晰起来,暧昧的画面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隔着梦境她仿佛能感受到萧澜伏在她肩头,嗅到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他的气息……
颊畔的两抹红霞愈发秾艳。
怎会这样?她疯了?!萧澜也疯了?!
荒唐的念头过后,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再之后便是困惑。
近两个月她几乎每夜都有怪梦缠身,其中不乏比昨夜更荒诞更不入眼的,可都没昨夜的清晰。
除了重复梦到的城墙死亡回档,梦里人的脸化作一团雾,她看不清、更不知身份。
可昨夜为何清清楚楚地认出了萧澜呢?
她不理解,这究竟说明什么?
正恍神,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帷幔被掀起的瞬间一阵风顺势钻进来,沈宁下意识拉过锦衾把自己裹成个蛹。
碧萝见状不由疑惑:“殿下这是?”
甫一听是碧萝的声音,沈宁露出一颗脑袋,松了口气的同时嗔怪:“你这丫头走路也没点动静,吓死人了。”
突然挨训碧萝:“?”
“吓?寝殿这会儿除了我也就红芍可随意出入,这不是日常么?殿下竟没习惯?”
作为长乐宫掌事宫女,她一下便捕捉到了沈宁颊畔的可疑红晕。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她就这么不错眼打量着,直到沈宁主动开口:“眼下什么时辰?”
“约莫还有两刻钟到晌午。”
这就晌午了?
沈宁暗自惊讶,忽然想起今日约了谢兰仪与一道去秦芷娴处聚聚,不巧约的正是晌午。
她连忙爬起来欲梳洗,被碧萝按住。
碧萝告诉她,她昨日遇刺之事谢栩然已告知谢兰仪,连带着秦芷娴便也知她受了伤,故而今日改成她们二人来长乐宫。
“谢家小姐还说让殿下好好歇息,她与大皇子妃午后再一道过来。”
闻言,沈宁如释重负一叹。
还好,没放人鸽子。
时间往后一改,瞬间多出一个时辰,足够她悠闲地用个午膳了。
事实正如此,碧萝就是来喊她用膳的。
简单梳洗妆扮后,碧萝扶着沈宁来到桌边,看着桌上的病号饭沈宁不免感慨。
当初萧澜斗兽场负伤,她给他制定了份病号食谱,没想到今日她也吃上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她坐下舀了汤羹,柳眉倒竖,鼓着腮比划着示意碧萝去取口盂,随后吐了个干净。
她以帕掩嘴,看着碧萝:“昨日初一,你没领到例份么?”
盐呢?姜呢?佐料呢?
这什么都没放,清水炖鸡怎么喝?
“领到了,哪个不长眼敢克扣咱们长乐宫的例份。”
碧萝无辜表示:“小厨房正是照殿下的食谱做的,当初刘厨娘给您提过醒,是您坚持如此的。”
“……”
沈宁沉默。
她反省,她错了,这么寡淡还腥味的鸡汤难为萧澜喝得下去。
也难怪,那阵子他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
终于理解了,一切都说的通了。
碧萝换了盏燕窝羹递到她跟前,并解释是刘厨娘担心她吃不惯,另外备下的。
闻言沈宁简直热泪盈眶。
燕窝羹入口的瞬间,她只觉味蕾又活过来了!
“便殿那——”
“噗——”
燕窝猝不及防喷出,弄脏了小半桌面。
主仆二人皆愣住,碧萝率先做出反应,凑近收拾起来。
沈宁羞愧:“抱歉啊。”
碧萝手中动作未停,只淡淡掀起眼皮,似漫不经意:“殿下今日瞧着心不在焉,怎么了?”
沈宁语塞,好难回答。
总不好说自己空耳听错了,把便殿听成了偏殿。
“殿下这是听错了?”
“?!”
糟糕!她怎么知道?!
沈宁面上表示不解,实则心里全是被抓包的慌乱。
碧萝收拾完,深深觑了她一眼,终究没追问。
呼……逃过一劫。
沾上燕窝那两道菜是不能吃了,碧萝端着托盘拿回小厨房,留下沈宁独自吃着剩下半盏羹。
暗自苦恼,她这是怎么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纵使碧萝说的是偏殿她也不该这么大反应,回想方才的场面……好丢人!
同时也愁,又过了一日,她还是没想好如何面对萧澜。
尤其那个梦,每一处都透着古怪。本就纷乱的心绪眼下更乱了,这可怎么办?
愁着愁着,燕窝羹不知不觉中见了底。
此时碧萝正好回来,继续说刚被打岔没说完的话。
“便殿的宫女送了两坛青梅酒,说是大皇子妃亲酿的,方才殿下未醒婢子便自作主张送到小厨房了。”
沈宁颔首,放哪都行,反正她眼下不能饮酒。
“红芍呢?醒了么?”
“未曾,”碧萝观她面露担忧,随即又补了句:“上午医女来换过药了,也把了脉,瞧着这两日便能醒。”
“那就好。”
沈宁稍稍安心,转头对碧萝道:“彻夜照拂红芍,你也辛苦了。”
“我今日就在殿内,午后嫂嫂和兰仪陪着,不需要人伺候。你去歇着吧,也好补个觉。”
碧萝摇头,自称健壮如牛,再熬两个通宵也无虞。
沈宁被逗笑,她也不好强人所难,便由着碧萝。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不觉便到了午后。
午后春光明媚,微风拂过,廊下铃声清泠作响。
更漏刚过,秦芷娴携着谢兰仪步入正殿。沈宁起身相迎,甫一靠近便嗅到了一阵浓郁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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