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蝉通体呈浅金色,其喜湿热丛林,独产于兰陵。约百年前一只金丝蝉爬出蛊虫罐后,金蝉蛊开始盛行。
可惜此物成蛊率极低,一旦成功,一蛊可抵万千兵马。
只是经过近百年滥捕,如今金丝蝉已极为稀有,更别提练成的金蝉蛊。
双生金蝉更是极其罕见,泠月只在书卷上见过,兰陵近百年只有两人练成,没想到今夜见到了活的。
泠月满目流光,紧紧追随空中飞舞的金线,她情不自禁伸手,想到什么似的堪堪收回。
云姝将一切尽收眼底,她递给泠月一方透着异香帕子,道:“记住这个味道,饲养双生金蝉的香料在我客栈的包袱里。”
泠月甫一接过帕子金蝉便围了上来。
“会操纵金蝉蛊么?”
泠月点头后又摇头,她如实道:“阿姐曾给我一卷书,其上倒是双生金蝉的操纵方法。毕竟是纸上之物,我不敢确定。”
“无妨,书卷的方法够用了。何况未必用得上此物。”
云姝声音沉静如水。是的,她希望泠月用不上。
当下正值春季,万物复苏,蛇虫繁杂,双生金蝉作为至尊蛊,操控得当可号令方圆百里内的蛊物群起而攻。
倘若真用上,说明被逼到了九死一生的境遇。
她敢以身入局正因如此,沈泽忌惮她亦是此理。
泠月惊奇欣喜之余,听出云姝弦外之音,将香帕连同停滞于其上的双生金蝉退回到云姝跟前。
云姝不解:“怎么?”
泠月傲气表示:“别忘了越先生的专长,纵蛊我不是对手,玩毒你可比不上我。”
当然了,她也有谦虚的一面:“这么珍贵的金蝉蛊还是你留着吧,给我浪费了,在高人手里才能发挥它最大效用。”
云姝抿唇,不,她不想发挥最大效用。
“我会护好自己的,”泠月说得诚恳:“师姐你也是,我等你回兰陵为我请功。”
云姝闻言眉峰几不可见一拢,声音一贯平静:“别煽情,不适合你。”
“……?”
云姝把眼前香帕又推了回去,她道:“你留着,有助于你。”
“什么?”
话音刚落,泠月后知后觉想起双生金蝉既是蛊物又可为追踪之用。
云姝见她眸光忽亮便知她悟了,也省了口舌。
“可你怎么办?孤立无援,万一狗急跳墙我未必能赶得回来救你。”
云姝很是淡定:“孤立无援?你忘了我是什么人?出门就是山林,我的兵,在那儿。”
“……”也是。
云姝默了默,突然觉得当云姝对手压力不小,幸亏她俩是一个阵营的。
……
深夜静寂,山林虫鸣越发喧嚣。
夜风呼啸,从京郊吹进皇城已敛了锋芒。
吹入长乐宫寝殿时,帷幔轻轻一晃。
沈宁一日内两次死里逃生,早已精疲力竭,晚膳吃了半碗粥后便睡下。
碧萝应她要求没守在正殿,而是去照料昏迷未醒的红芍。
殿外廊下的宫灯流光潋滟,对比之下未亮的青莲灯更显黯然。
廊下脚步一滞,停驻半晌,终是向前挪了挪。
雕花窗棂霎时蒙上一层阴影。
殿内乍看漆黑一片,可走近床榻便会发现床前案几上燃着一盏琉璃灯。
碧萝自花神节那日发现沈宁夜里可能会爬起来喝水后,每晚离开前都会特意留一盏灯,未免沈宁夜里摸黑磕碰。
步子在琉璃灯前停了几息,贯来淡漠的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毕竟他上回来时还没有这盏灯。
“唔……”
帷幔里传出一阵嘟哝。
萧澜敛了打量的目光,转身来到床边停下。
翻身的窸窣似混着呓语,帷幔一晃又一晃,踌躇几许他还是掀起一隅,顺势蹲坐下来。
琉璃灯透过烟雾薄幔,给榻上之人笼上一道柔光,衬得眼角那滴泪格外晶莹。
萧澜静静注视着,他很久很久很久……没离她这般近了,近看才发现她瘦了许多,脸都小了半圈。
她最近过得不好么?
可她分明很开心,和所有人都有说有笑,尤其是……谢栩然。
她在谢栩然面前从容淡然,是不曾对他有过的。
若是她醒着,若非知道她今日负伤,他想他定是不敢靠近的。毕竟当时是他主动把她推开,现下又有什么理由靠近?
没理由,可他想,所以还是来了。
虽然是以见不得光的法子,嗯,和他本人一样。
萧澜自嘲一笑,凝视着她眼角那滴泪,眉峰不自觉拢起。
“怎么又哭了……”
声音细若蚊吟,不料榻上人蓦地睁开了眼。
一双杏眸似睁未睁,却精准锁定了萧澜所在的方向。
“怎么又来了。”
萧澜露出被抓包的错愕,不知作何解释,怔楞半晌,后知后觉品出蹊跷。
又?为什么是又?
今夜是他第二次进寝殿,第一次是沈宁醉酒把他当成碧萝抱着不撒手,无奈他只能把人抱到榻上。
当时碧萝也在,沈宁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事后碧萝更不可能告诉她,所以她合该不知此时。
所以,为什么是又呢?
除了他,还有谁来过?
谢栩然吗?
想到这,慌乱的眸光倏然沉了下来。
沈宁缓缓支起身子,眸子稍稍睁大了些,但依旧没什么色彩。
她望着萧澜,语气平淡:“今夜又准备做什么?”
做什么……?
萧澜眉峰拢得更近,他没想过做什么,只是想看看她。
他坦诚:“看看你。”
“看看我?”
沈宁似是不信,默了几息骤然漾开一声笑:“是想看我……是不是还活着?”
这话问得怪异,萧澜不解她为何会生出这种想法。
那日在偏殿他们是有口角,的确闹得不愉快,可自从上个月亲眼目睹她病中的模样后,他再没动过希望她死的念头。
在理清自己的想法后,他只希望的她好好的,她笑着好看,哪怕……她的笑不是对着自己。
“怎么不动手?”
没头脑的提问一个接一个。
萧澜心生困惑,终于没忍住发问:“你怎么了?”
沈宁不仅保持同一姿势,表情也未改分毫。
唯一有变化的是语气。
平静中透着一股绝望:“你的剑呢?”
她指了指心口位置,“用你的剑,刺进来,给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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