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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作者:九枝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锖兔有些头疼。


    刚刚结束在狭雾山顶的训练,这次鳞泷先生将狭雾山一路的陷阱加强了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考验反应能力,所以他跟义勇都带了不少伤下山。


    此刻。


    他坐在树荫这边横倒在地的树干上,袖口捋上去,阿代坐在他旁边,在帮他处理伤口。


    而义勇。


    则握着木刀,面朝树干,面壁思过般站在树荫最边端,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看起来非常孤僻的背影。


    锖兔尝试喊他一下:“义勇,过来让阿代小姐帮你处理下伤吧!待会要不要一起加训?”


    那道背影微顿了下。


    但也只是微顿了一下而已,对于锖兔的那番话,完全当做没听见来处理了。


    锖兔更加感到头疼地叹了口气。


    阿代以为是弄疼他了,涂药膏的指尖猛僵了下,手足无措抬起来。


    锖兔很快便敏锐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揉了两下她的脑袋:“……不是因为你啊。我叹气是因为别的事。放心吧,一点都不痛。”


    阿代轻轻“唔……”了声,被他揉得左眼微微闭了起来,语气里还有未消散的担忧:“真的不疼吗?”


    “其实还是有点痛的。”他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


    见阿代神情立马再次变得紧张起来,他才没忍住般闷闷笑了声。语气有些无奈:


    “别总是那么轻易就上当啊……”


    说着,锖兔向树荫角落的方向看去。


    阿代知道那里站着谁,所以她垂下了眼睛,没跟着锖兔一块儿看过去。锖兔不知在想些什么,看着那边,语气变得更加惆怅了,甚至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义勇昨晚说的那些话……”


    阿代语速极快,“我没有放在心上。”


    锖兔愣了下,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明显是超级放在心上了吧。”


    或许是被戳破了心事,阿代脸颊气鼓了一点。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她低着头,将锖兔手臂受伤的地方最后一处涂好药膏,再一鼓作气包扎上,“锖兔先生,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在因为富冈先生昨晚的那些话而感到不开心……毕竟,本就是我给富冈先生添了很多麻烦。”


    说到最后。


    阿代的声音已经近乎微不可闻了。


    她低垂着眼睛说:“锖兔先生,我先离开了。不然富冈先生是绝对不会过来处理伤口的吧。”


    “啊……”


    不等锖兔说些什么。


    阿代就一下站起身离开了。


    就跟说好的似的,阿代刚一离开,那边面壁思过的低马尾少年,就侧过身来了,面无表情地冲着锖兔的方向点了点头。


    锖兔:“……”


    锖兔发出头疼的声音:“义勇,你在点什么头啊。”


    富冈义勇语气认真:“待会一起加训这件事,可以。”


    锖兔:“…………”


    他发现。


    自己昨天做下的决定,说不定真是个错误决定。


    因为阿代昨天情绪很低落地问他,义勇是不是讨厌她。即使他后面解释了,她也不太相信的样子。所以晚上的时候,鳞泷师父让他去接阿代,他才会故意以自己有事为借口,让义勇去。


    希望以此让他们之间缓和关系。


    没想到……


    锖兔单手扶额,脸上满是懊悔:“这件事全都怪我……”


    已经走过来的富冈义勇,困惑抬头:“……?”


    但锖兔已经沉溺在了忧愁之中,并没有给他解答疑惑。


    不过……


    富冈义勇的视线略微偏向远处那道逐渐变得模糊的、属于阿代的背影,他还是没完全搞明白她昨天晚上为什么突然要哭,又为什么突然跟他道歉。


    ……


    夏季日照长。


    今天还有很充足的时间。


    阿代有些担心昨天救下来的那个孩子,为了能够早点回来,不再麻烦鳞泷先生他们任何一个人担心她,所以阿代决定早点去。更何况……接下来的训练,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应该都会在空地上,她留在那里,肯定会惹得富冈先生不痛快吧。


    树梢上蝉终日鸣叫个不停。


    火辣辣的日光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阿代停下脚步,用双手接住那缕阳光,感受着它落在手心时的温度,郁闷已久的心情总算好了点,就连嘴角都上扬了几分。


    即使在其他人眼里这只不过是一缕阳光罢了。


    她也能因为这缕阳光愿意照在她身上而感受到简单的幸福。


    没有天色暗下来时的视力问题作为阻碍,阿代很轻松就穿过了林丛,看到褐色的耕地上、顶着日头劳作的农民,和躲在树荫底下乘凉、做着游戏的孩子们。


    他们看到了阿代。


    阿代冲他们摆摆手,没有让他们跟过来,独自一人前去了破庙方向。


    老实说。


    她真的很喜欢夏天呢。


    准确一点儿来说,是喜欢太阳。被太阳暖烘烘地照着,心情都会跟着变得愉快起来呢。尤其是夏季的正午时分,阳光几乎能将整个天地都晒成白茫茫一片。


    穿过田埂,很快就看到了破庙倾斜的木门。


    阿代猫着腰从断裂倒塌的门顶下方钻进去,刚放下拎起的和服裙摆,就跟破庙里的一双眼睛对上了。


    那是一双绿色的、幽深到仿佛黑夜里的猫儿般的瞳孔,隐隐竖起,非常警惕。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昨日被她救下的那个男孩子。


    他浑身涂满了深绿色的药汁,身上已经没再流脓,原本环绕他左右的蛆虫苍蝇,也都被药物的气味熏跑了。他现在,穿着被她在溪水边清洗过、很快晒干的衣物,身体紧绷着趴在破庙的角落里,满是戒备地盯着她。


    跟昨日他昏睡时躺着的地方,远了好几米。


    同时,阿代注意到。


    昨天她放在他脸边的、用白布包裹着的米糕,已经被他吃完了。那块白布,此刻正被随意丢弃在地上。


    但他的腿看起来并没好,否则,他就不该是这副趴在地上的姿势了。


    很容易就能想到,他应该是一点点爬到那边去的。


    至于为什么非要爬到那边去不可。阿代想,或许是其他人给他安排的东西,他本能带着不安的情绪从而排斥,只有他自己亲手得到的,才能使他感到安心。


    这种心理。


    出现在从小流浪的孩子身上,再正常不过了。


    阿代尽量放轻脚步地朝他靠近过去。


    当她在他旁边蹲下时,阿代很明显感觉到他浑身都紧绷了起来,非常戒备她。


    但又没有办法逃开。


    毕竟他现在浑身都是伤,随便动一动,就疼的要命。


    就只好用那副好像蛰伏起来的毒蛇随时能蹿出来咬人一口的眼神盯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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