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永宁宫,死寂得像一座华丽的坟墓。
苏锦意坐在黑暗中,指尖摩挲着那枚小小的,却承载着大夏国运的蜡丸,目光沉静如水。
棋盘已经布好,棋子也已选定。
现在,是时候让棋子,走出这片牢笼了。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小印子,晚晴。”
两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走出的鬼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单膝跪地。
小印子依旧是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但紧握的双拳,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而晚晴,则像一柄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利刃,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危险而可靠的气息。
这是她在这座深宫之中,仅有的,可以托付性命的两个人。
“都起来吧。”
苏锦意将手中的蜡丸,放在了桌上。
“这个东西,关系到前线十万将士的性命,关系到我大夏的国运,更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小印子和晚晴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我要你们,想尽一切办法,将它送到李如松的手中。”
说完,苏锦意做了一个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将蜡丸在烛火上微微一烤,小心翼翼的掰开,从里面取出那张写满字的薄纸。
然后,她当着两人的面,将这张纸,一分为二。
“计划,有两份。”
她将其中那份字迹较多,记录着详细战略分析的半张纸,重新封入蜡丸,递给了小印子。
“小印子,这份,是给林清墨的。你要亲自出宫,交到他的手上。他知道该怎么做。”
而后,她将另一份,那张只画着简略地图和几个关键箭头,但信息量更为惊人的军略图,交给了晚晴。
“晚晴,这份,才是真正的杀招。我不问你用什么方法,不问你用什么渠道。我只要你保证,它能用最快、最安全的方式,出现在李如松的帅帐里。”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双路并进,互为保险。
小印子那一路是明线,就算被截获,泄露的也只是部分战略意图,敌人无法窥其全貌。而晚晴这一路,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奴才……遵命!”
小印子接过那沉甸甸的蜡丸,指尖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白。他知道,娘娘将这份信任交给他,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晚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接过那张军略图,用油纸小心包好,藏入怀中。她抬起头,看着苏锦意,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两个字。
“放心。”
计划已定,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对小印子而言,最难的一步,是如何走出这被重兵把守的永宁宫。
禁足的旨意下达后,永宁宫外,不仅有明面上的禁军,暗中,更有无数影龙卫的眼睛,如同猎鹰一般,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深夜,小印子在灯下,铺开一张空白的宫廷令牌腰牌。
他回想着御膳房采买太监那张出宫令牌的样式,深吸一口气,提起了笔。
他的手腕,稳得不可思议。不过片刻功夫,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御膳房采办”令牌,便伪造完成。无论是字迹,还是印章的朱砂颜色,都与真品一般无二。
他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太监服,将自己脸上抹得脏兮兮的,手里提着一个空空如也的食盒,趁着夜色,走到了永宁宫的侧门。
“站住!什么人!”
两个守门的禁军,立刻警惕的拦住了他。
小印子按照苏锦意提前教他的话术,装出一副点头哈腰,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语气。
“两位军爷,慧嫔娘娘吃不惯宫里的东西,说是想吃点民间的热汤面。这大半夜的,差我去御膳房催,可御膳房哪有啊,这不是为难人嘛。这不,王总管发了话,让咱家去宫外头买去。”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块伪造的令牌递了过去。
禁军将信将疑的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的看。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等等。”
两个身穿黑衣,腰佩绣春刀的影龙卫,从阴影中走出。为首那人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小印子。
“抬起头来。”
小印子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更加谄媚和畏惧的表情。
“这位大人,您这是……”
影龙卫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慧嫔娘娘平日里,最爱吃的是什么点心?”
这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小印子的脑子飞速运转,想起了苏锦意昨夜最后的叮嘱:“如果他们问起本宫的喜好,你就说……桂花糕。记住,要答得不耐烦,因为这是阖宫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一个急着出宫办事的太监,不会耐心回答这种常识。”
“这位大人,您这可就问倒小的了。”小印子脸上露出一丝“你这不找茬吗”的表情,“咱们娘娘最爱吃的,不就是那桂花坊的桂花糕嘛,这谁不知道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影龙卫的眼神微微一动。
情报显示,慧嫔苏氏,确实独爱桂花糕。这小太监的回答和神态,都符合一个急着出差的底层下人。
他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
“放他走。”
小印子如蒙大赦,点头哈腰的跑了出去。
直到转过宫墙的拐角,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与此同时,皇城之外,一场真正的血战,正在上演。
晚晴没有亲自出马。她动用了“雀”的最高权限,启用了一条连赵千都未必清楚的,影龙卫最深处的“死士”线路。
一名代号“信鸽”的影龙卫死士,在城外三十里的破庙中,接到了一份来自城内的绝密情报。
他刚刚将那张军略图塞入贴身的机关竹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咻!咻!咻!”
数十支淬了剧毒的弩箭,破开夜幕,从四面八方朝他射来!
“有埋伏!”
“信鸽”心头一凛,就地一滚,躲过了要害。但他的左臂,依旧被一支弩箭贯穿。
黑色的毒血,迅速蔓延。
十几个手持东瀛武士刀的黑衣杀手,从破庙的阴影中涌出,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声音嘶哑:“交出东西,留你全尸。”
“信鸽”冷笑一声,他知道,太后的人动手了。他们或许不知道情报的内容,但他们知道,今晚永宁宫一定会想办法送出消息。
他没有废话,猛的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号弹,拉开了引线。
“啾——!”
一朵凄厉的血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这是“雀”字部,最高等级的求援暨“任务交接”信号。
看到信号,杀手头目脸色一变,吼道:“杀了他!”
“信鸽”自知必死,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决然。他强忍着剧痛和毒素的侵蚀,不退反进,挥舞着手中的短刀,如同一头受伤的孤狼,冲入了敌阵。
我死,任务亦要完成!
他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后援的到来,争取到了宝贵的几十息时间。
当另一队影龙卫赶到时,破庙内外,已是尸横遍野。而那名代号“信鸽”的死士,身中十几刀,依旧保持着站立劈砍的姿势,怒目圆睁,早已气绝。
他的手中,还死死的攥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竹筒。
信,已经送出去了。
……
三更时分。
京城,一处僻静的茶楼。
一个穿着布衣,戴着斗笠的汉子,走进了雅间。他将一个滚烫的烧饼放在桌上,对着一个正在喝茶的书生,低声道:“先生,您要的烧饼。”
书生抬起头,露出了林清墨那张文雅的脸。
“辛苦。”
他拿起烧饼,不经意间,将怀中的一块碎银,换走了烧饼下压着的那枚小小的蜡丸。
另一边。
永宁宫,死寂的内殿。
晚晴站在窗边,看着远方夜空。
一只灰色的信鸽,穿过重重宫墙,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她颤抖着手,解下鸽子腿上的信条。
展开。
上面,只有一个墨迹淋漓,力透纸背的字。
“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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