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酸涩发闷的心思,肆意张扬的相拥。
那些有你有我的故事好像都带着淡淡的忧伤。
杨博文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着装,淡淡的橘子香气和淡蓝色的着装,单调又雀跃。
今天他就要和左奇函成为彼此独一无二的人了。
虽然说在国内他俩是不可能结婚了,但是他们可以成为彼此的意定监护人。
这事儿还是左奇函主动提起的。
左奇函说感情瞬息万变,不想用杨博文来赌他的真心。
他不相信自己,却总想着为杨博文留下些什么,可是能说出这样话的你怎么会变心呢?
他们做公证,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准备这些,协议修来改去,杨博文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些条例字里行间写满了“我爱你”。
当你作为律师,你看得懂上面的每一个字背后的法律效应,你就能发现我们只差一本结婚证。
十月的北京温度不算特别冷,杨博文准备就绪,有了妈妈的祝福这份爱又给了杨博文莫大的勇气。
因为左奇函上午还有个早会,所以他和左奇函约在民政局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杨博文在民政局附近的一家花店订了一大捧的红玫瑰,以前总是左奇函给他送花,这次他要给左奇函送。
他想,左奇函一定会喜欢,因为那个精致细腻的人一直都很爱他。
在走过花店那条小巷时,杨博文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他想过去看一看,他靠近直到听到花店里的花瓶摔碎的声音。
那声音中还伴随着另一个细小的声音。
杨博文皱皱眉,他想着去看一眼,就一眼。
而这一眼却让他再也不能从这条巷子里走出来。
你会后悔的,杨博文。
不,我不会。
左奇函抱着玫瑰踏进咖啡厅,他以为自己迟到了,但杨博文还没来。
“不能催他,这是个好日子,他肯定在打扮,希望这花很衬他。”左奇函给自己打打气。
可玫瑰他数了一遍又一遍,杨博文都没有来。
左左左左左:到哪儿了?我去接你?
左左左左左:还在挑衣服?咱俩办完备案我带你去买新的
左左左左左:穿我给你搭好的也行啊,不用一直想的,是不喜欢吗?
他一条消息也没回,左奇函忽然觉得心里不舒服,他用手捂住胸口,左奇函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起身想去杨博文家里接他,杨博文从来不迟到的,现在都十点多了,杨博文不可能迟到一个小时。
而他刚出门就看到有一群人往一个方向走,左奇函朝着他们走的方向看过去,救护车和警车停在一家花店门口。
左奇函顿了顿,他明明是想去车上开车找杨博文,可他的步子却不自觉的跟着那些人走。
很快他就越过那些看热闹的人,他站在人群里看医护人员将一个人从巷子里抬出来。
那种窒息感袭来,左奇函莫名的心口闷,他的唇瓣微微颤动,他死死盯着担架上的人。
“不要,不要,不要是他,不要……”左奇函咬住下唇,一阵风吹过,吹起左奇函的刘海像是逼迫他看清那人的脸一样。
周边嘈杂的声音乱哄哄,左奇函像是听不到了一样,耳鸣吗?
他不出声,也动不了,直到前面的女人回头看向他。
“你怎么了?”那声音在左奇函的耳中扭曲成机械声,“你认识他吗?”
“杨博文……”左奇函迈出了那一步,他过去想拉杨博文。
但却被医护人员拦住,“你认识……伤者?”
“我,我认识,他,他怎么了?”左奇函说话有些混乱,那人见他不像是装的便让他上车了。
“杨博文。”左奇函想去握住杨博文的手,却被医护人员阻拦,他们紧张的给杨博文戴呼吸机。
他身前身后都是血,左奇函浑身颤抖,血液味道弥漫全车,那些医疗专业术语左奇函听不懂,但他好像感受到杨博文在消失。
“杨博文……”
他应该要有反应的啊,可是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明明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啊,“你不要吓我,杨博文。”
他不敢去触碰杨博文,只好扒着车内的床,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最近的医院,杨博文被推了出去。
左奇函跑在后面,以前他觉得电影电视剧里演的太假了,可是当他站在这里的时候,他只恨自己不能再快一点。
“杨博文……”他连喊的声音都不敢太大,泪水让他看不清方向。
这一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找谁,现在该怎么办,谁来告诉他,怎么办。
左奇函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动不动,他似乎做不到转身,他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直到她出现了。
“博文……”
左奇函似乎要被文妈眼里的红血丝缠绕窒息,“我……”
“博文呢?你说博文呢?”文妈嘶吼着,她抓住左奇函的手臂,眼泪从左眼落下,“左奇函,杨博文呢,你说他去哪儿了?”
他回答不上来,那么多血,他去哪儿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左奇函说不出来,他只一味的哭,哭声好像是医院固有的声音,他听到了好多哭声。
“左奇函!你说话啊!”文妈不能接受手术室里的人是杨博文,他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我……”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左奇函的左脸上,“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文爸将文妈拉开,“博文也许没事儿呢?你先冷静。”
可是这个世界上的也许太多了,总有几个会被落下。
失血过多,错过最佳抢救时间,确认无生命体征……
左奇函的世界好像开启了静音模式,他的泪落在了地上。
无……生命体征……
左奇函的大脑不能很好的处理这些词的意思,他只听到嘶哑的哭声和漫骂声。
腹部被捅三刀,后背被连捅四刀,被发现的太迟了。
让左奇函再次有反应是因为文妈的另一个巴掌,“他死了,你满意了?”
这一下似乎打开了左奇函的声带,那是个沙哑又绝望的声音,“他不会死的,他怎么会死。”
可伤心的人不止有他一个,文妈临近崩溃,她的拳头落在左奇函身上,可左奇函却没有感觉。
“啊!都怪你!”
或许再重的力气也不能将他的神经打开,他的痛觉似乎被杨博文带走了。
她停下了,不是因为消气了,而是晕倒了。
左奇函的膝盖磕在地上将文妈接住,他终于发出了哭声。
那是最原始的,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的哭泣,他甚至不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他只能发出“啊”的音调。
文爸闭了闭眼睛,他颤抖着嘴唇问:“我儿子,他有留下什么话吗?”
医生惭愧的摇了摇头,杨博文被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意识了。
文妈晕倒,左奇函已经哭到脱力,所以只有文爸进了手术室看杨博文。
因为刚走不久,杨博文看上去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他的脸上没了血色,文爸想要去触碰他,而门口来了两个警察。
“你好,我们需要给他验伤……”
左奇函给张函瑞打了电话,他到的时候医院只有文妈一个人,她在守着杨博文。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过去抱住她,她一句话没有说,但她的泪早已说尽了悲伤。
左奇函坐在询问室里,对面的警察问什么他答什么,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出来的时候,文爸正捂着脸坐在沙发上。
“叔叔。”
“嗯……”文爸擦掉眼泪看向左奇函,可擦掉又怎么样,它还会流下来。
左奇函扶着他的肩膀缓缓给他跪下,“叔叔,对,对不起……”
泪水是流不尽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反复的说对不起,“你怨我吧,你怨我吧……”
人要有个埋怨的对象才可以,不然很难撑过去的。
可是文爸并没有怨他,“这不是你的错。”
“这是我的错……我应该去接他的,我应该去接他。”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去接他,为什么……
警察的办案速度很快,这个案子不到两天就结了。
可是左奇函不接受这个结果。
他们说,杨博文是强奸犯,强奸未遂被人失手杀害。
“怎么可能……”左奇函盯着面前的人,“怎么可能?这就是你们的调查结果?”
左奇函的声音很大,大到让失神的文妈也回过神来。
“你们肯定搞错了,我儿子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文妈边哽咽边讲话,她的眼睛都哭肿了。
“我们没有搞错,是那女孩儿亲口说的。”
左奇函不信,他要立案,这不可能,杨博文怎么可能是强奸犯。
可是那条巷子里没有监控,全凭那个女孩一张嘴,杀人的是一个叫彭野的人。
左奇函知道这人,他家里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家里就他这么一个儿子。
只要稍微动一动脑子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可是她就是一口咬定杨博文是强奸犯。
白知月接了这个案子,她作为杨博文爸妈的委托人前前后后跑了十几趟,她最后给左奇函的回答是:
“博文哥……他的确是彭野杀的,这跑不了,可是强奸未遂这件事情,真的只能凭周晓曼的一面之词定罪……”白知月不敢再说了。
左奇函也明白,故意杀人和过失杀人判法不一样。
可是连捅七刀,怎么可能是过失杀人呢?
当然,在这方面白知月肯定不会让这个案子定性为过失杀人,可是强奸未遂呢?
这件事情很模糊,左奇函不要杨博文死了还要背负骂名。
周晓曼是受害者,受害者的家庭地址左奇函不可能从警方那里知道。
他找了很多的关系,终于找到了周晓曼的家,那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区,连大门都不像样子,老破小改造还没到这里。
这里的单元楼没有电梯,左奇函爬了七楼敲开了那扇铁板门的房子。
上面的“福”字看上去已经褪色很多年了,它破破烂烂的和这个房子一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谁啊?”一道不算年轻的女声传来。
她将门打开看向左奇函,她见过左奇函所以她立即就关上了门,但她关不上。
因为左奇函现在的状态再虚弱,他的骨头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夹断。
女人有些慌张,她越慌张手上的力气就越大,可左奇函一声不吭。
“妈!怎么了?”
“进屋去,别出来!”
那道属于少女的声音被她拦在了房间里,左奇函朝里喊:“是周晓曼吗?”
“她不是!”
“她是!”左奇函奋力将门推开,女人被迫退出好几步去。
左奇函进来了,女人害怕的将脸挡住,可是左奇函并没有打她。
“扑通”一声,左奇函跪在地上,他似乎不是在对女人说只是在喃喃自语:“他叫杨博文,是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系法学专业毕业生,现在在读非全日制研究生,是万腾律所的律师……”
左奇函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神是那样的空洞,“他人很好的,他从大一开始就在做志愿服务,他累计帮助过超两千人,他做过特别多的公益活动,他给山区的小孩捐钱捐物,他一有时间就去孤儿院、养老院,他,他一直在回报社会。”
“他这人真的很善良,他身上哪怕只有十块钱,路边看到可怜的人都会捐钱,街边的流浪猫流浪狗,他只要碰到就会救助……”左奇函边说边用膝盖跪着往前。
他每往前一步,那女人就后退一步,她的眼里也满是泪水,最终她退无可退。
“杨博文的梦想是……世界和平。”
左奇函说不下去了,他抓着自己的大腿止不住的哭,泪流满了面颊却还是不够。
女人也跪下去给左奇函磕头,“他死,他死了……我求你了,我女儿还活着……”
“可是杨博文死了啊!”左奇函大喊着,“他死了,他死了啊!你能不能还他一个清白,我求求你了,他是那样顶顶好的人,怎么会是这个结果,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
“可是他已经死了,我女儿还活着,你要不要可怜可怜我,你不要来了……她年龄还小,她还有很好的未来……”女人用力的给左奇函磕了一个头。
“那杨博文呢?他也有很好的未来啊,你不能这么自私。”
“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女儿才是活着的那个啊!”女人发疯似的往外推左奇函。
“活着……谁不想活着,你告诉我,谁不想活着,杨博文是为了救你女儿!你知道吗?你知道她的一句谎言会让杨博文和他的家人陷入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吗?”左奇函将女人推开,他奋力的呐喊,他想要求助,可没有人听得到。
“我女儿,没有撒谎。”她是那样的坚定,左奇函看向周晓曼的房间,女人立刻挡住他的视线,“她没有撒谎,警察来了我们也是这个回答,你走,你不走我就报警了。”
左奇函从地上站起来,他想冲进去问问,问问周晓曼当时到底是谁。
门缝开着,外面的声音她都听到了,她是什么想法,那个去救她的杨博文被她冤枉成强奸未遂的强奸犯,她是什么想法。
“周晓曼,你是高中生吧,你知道考大学很难,你知道考上中国政法大学有多难吗?你奋笔疾书的岁月他也体验过,可他的生命停留在了二十二岁,你今年多大了?你觉得你的二十二岁会和他一样吗?”
女人拼尽全力去拦左奇函,她不想让左奇函继续说下去,而左奇函的确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有个人来了,他捂住左奇函的嘴往后拖,尽管左奇函怎么挣扎,他都不放手。
直到左奇函被他拖出那扇门,女人跑去将铁门重重关上,左奇函才卸下力气靠在他怀里。
是张桂源。
“你的状态不好,我送你去医院。”
左奇函没再挣扎,张桂源半扛半抱的将左奇函带下楼,张函瑞就站在车边,他们一言未发只是将左奇函塞进车里带着他去医院。
就要到医院了,左奇函才开口:“别告诉我妈……我姐怀着孕,不能知道。”
“左奇函……”张函瑞看向左奇函那张煞白的脸,他大概是这一个月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
张桂源刚从外地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他第一时间去了杨博文家里,张函瑞在那儿陪着,氛围并不好,文妈一直在哭,文爸一个不抽烟的人也一直在抽烟。
他问左奇函去哪儿了,文妈没讲话,是文爸告诉他的。
还告诉他,这些天左奇函每天晚上都到停尸间去。
不知道花了什么手段又或者花了多少钱,总之他一直都去,像是在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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