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二人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对外边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曲明珠把房门拍得震天响,拍得手都疼了,又嚎了几嗓子,才终于等到江渺打开门。
她身着一席牙白色的衣衫,长发松松绾在脑后,语气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什么事?”
竹君化成蛇形,缠在她小臂上,用衣袖一盖,旁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这么久不见,怎么还是这样冷冰冰的?”
曲明珠笑着站在门边,眉眼弯弯,“在仙盟时我对你可不差吧。”
二人视线相交,江渺抿了抿嘴唇,从房中走出:“昨夜里你伤得重么,我只顾着给萧若望疗伤,忙晚已是后半夜,怕贸然前去打扰你们。”
“我没什么事,皮外伤。”
曲明珠牵起她的手,把她从房门口带走,“不过昨晚多亏有你们在,我们才能够化险为夷。我哥哥已经在酒楼订好了宴席,人都到了,只等你了。”
她边说边走,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江渺:“你要不要叫你那个朋友来?”
“那个叫什么…竹君的。”
曲明珠话音刚落,江渺便感觉到袖中有了动静,她本想忽略,可刚往前走了几步,就感觉到他正在咬着自己手指。
手指上传来的痛感只有一点点,细微却无法忽略,像是针灸时针扎进皮肤的感觉。
他这是想去的意思吗?
江渺抽回手,站在原地:“那我去叫他来吧。”
曲明珠闻言,停下脚步,在原处看着她离开,只见江渺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没过多久,就带着竹君从屋子里一同现身。
他为什么会在她的房间里?
他们二人昨夜共住一间吗?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曲小姐。”
竹君笑得温柔,站在江渺身后,二人的手紧紧相握,“早上好。”
曲明珠瞥了一眼窗外高悬在空中的太阳,这到底是哪门子的早上。
江渺拉着竹君的手,走过她身边时,还不忘对她挑挑眉:“人到齐了,走吧。”
“……你…你们到底…”
曲明珠见她这般坦荡,一时之间反而不知该如何措辞,“江渺,他当真是你朋友?”
江渺还没说话,竹君先一步笑着回答了她:“当然,这种事有什么好作假的。”
曲明珠见江渺不置可否,只当她是默认了竹君的话,即使她想再追问,即使她千般好奇,可竹君仍然在场,她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曲明珠将二人带到席间,曲家出手果真大方,气派的大酒楼,酒菜摆了满桌,江渺入座后一直埋头吃菜,还不忘给竹君夹些他爱吃的东西。
他还不太会抓筷子,不过在人前却强撑着,也做得有模有样,虽然夹菜的动作慢吞吞的,但好在没闹出笑话。
曲明珠坐在二人对面,一直分神留意着他们。
不对劲,怎么想怎么看,都是十分的不对劲。
江渺从仙盟中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就罢,她再出现时,身边怎么会跟着这样一个奇怪的人。
他不会对江渺下了咒吧,用了什么禁制妖法,蛊惑了江渺的心神?
可是这怎么可能?她是江渺,又不是那些凡夫俗子。
她可是大名鼎鼎,纵横九州的鸿渺剑啊。
竹君当然注意到对面虎视眈眈的曲明珠,他不但没有躲闪,反而迎上她的视线,放下筷子,慢慢俯下身,把脸贴在了江渺的手臂上。
江渺正仔细品味着这家酒楼的招牌菜,准备回去后试着复刻出这种口味,她和易玉衡说得无比认真仔细,感觉到手臂上的重量一点点加重,只好停下了对话。
“你这么快就累了?”
她轻声说着,视线向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是想回去了吗。”
曲明珠只看见江渺的唇动了几下,随后她脸上显现出一种她从未在江渺脸上见过的,像母亲般温柔的神色。
那双从不显露情绪的眼中分明盛满了笑意,江渺收回手,仍旧看着趴在桌上的竹君,嘴唇开合。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曲明珠从她的唇形准确地读出了她说的话。
只有一个字。
乖。
酒席过后,众人便各自散了,萧若望辞别众人,说是要回仙盟复命,易玉衡照例支起摊子义诊,江渺难得安分地在一旁帮着抓药。
倒不是她突然改了性子,只是她昨天拉着竹君逛了一圈,发现这小地方确实没什么意思。
她也怕回了客栈曲明珠又来缠着自己,倒不如在这边帮师兄干活。
摊位前的人渐渐少了,易玉衡抬起头,见她正仔仔细细地将药包叠好,不由得盯着她的侧脸出神。
“竹君呢?”
江渺将东西整理好,走他身边:“他在酒楼里就不太舒服,我送他回去休息了。”
“你对他倒是放心。”
易玉衡将桌上散落的东西慢慢收起,“待曲家兄妹顺利讨伐狼妖后,我们再启程回山门吧。听曲兄说他打算修整几天后再找着修士同去,我总有些放心不下。”
“好,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江渺回到桌前,木桌上的东西都已收好,她便几下将桌布叠起,递到他手边,“我当然放心他,毕竟我屋子里既没有贴蛇虫禁行的符咒,也没有挂驱五毒的香囊。”
江渺直勾勾地看着易玉衡:“师兄,你就这么讨厌他。”
易玉衡听见这话,反而笑出了声。
“江儿,我没在你那些仙盟的朋友面前拆穿他的身份,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是对他相当照顾了。”
他把她手中的桌布接下,放进行囊中,“我倒想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她蹙着眉,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身欲走,易玉衡却从椅子上起身,抓住了她。
良久的对峙中,她不得不开口。
“我不是喜欢他,只是觉得他可怜,行了吗?”
易玉衡的手攥得很紧,江渺挣扎不开,便站在原处,恶狠狠地瞪着他,“我觉得他那副无依无靠的样子像我,所以我就学着师父捡走我那样,把他这只可怜虫捡走,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她感受到易玉衡卸了力气,便迅速从他身边离开,二人间隔出一臂距离。
江渺自觉失态,手指插进发间,过了许久,才觉得心绪稍稍平复了些:“…师兄,我本以为你我都是师父带回山门的小孩,你会懂我。”
“从前你也说过,你我同气连枝,是要同甘共苦的。直到现在我也这样以为…我……”
他见她神色戚戚,不由得心也跟着揪紧,不等她将接下来的话说完,慢慢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江渺垂眸看着彼此交握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将还未出口的话嚼碎咽下,蹙着的眉头缓缓展开。
“我只是担心你。”
易玉衡将她的手展开,指尖描摹着她的掌纹,“……怕你受骗。”
掌心的纹路被他反复摩挲,带起细微的痒,她下意识想收回手,可手却被他紧紧抓住。
“我早就不是小孩了,这些事,我有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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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玉衡将她蜷起的指节展开,指尖轻轻点在她食指中段的牙印上:“可在我眼里,江江儿永远是江江儿啊。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师妹,我总是忍不住替你操心。”
他的灵力一如既往的温和醇厚,经过她指节时,那两个细小的齿印瞬间就被抹去了痕迹。
“不要把事都憋在心里,偶尔也像以前那样,依赖一下师兄吧。”
易玉衡松开手,对着她笑笑,“收摊了,想吃什么,师兄给你买。”
江渺提着点心回到房间,推开门,里边漆黑一片,她这才意识到窗户又被他关得严严实实。
她合上门,听见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虽然他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可她还是被他箍得快要喘不上气。
“…你好受些了吗?”
江渺拍了拍他的背,“我给你带了驴打滚。”
竹君松了松怀抱,却仍旧把脸埋在她颈窝,闷声闷气地道:“不好…胸闷,头晕,烧心,想吐……”
不就是个驱五毒的香囊嘛,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么。
她哭笑不得,却也只能柔声细语地哄着他,竹君最吃这套,被她哄得服服帖帖,乖乖坐在桌前。
江渺换了一身衣服,长发披在身后,将他身旁的窗支起后,在他对面坐下。
“渺渺,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他将驴打滚推到她面前,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她。
江渺看向桌上热气腾腾的糕点,用竹签戳起一块,喂到他嘴边:“过几天。”
符修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易玉衡说心中不安,果真发生了意外。
夜狩临出发前,曲清逸突然找上了他们。
彼时她与竹君都待在易玉衡房中,二人围着桌子教竹君临帖写字,竹君刚写几个字就撒娇喊累,江渺被气得头疼,易玉衡便把她差去应门。
她开了门,见来人是曲清逸,颇为意外。
“你不去做夜狩的准备,过来做什么?”
曲清逸对她拱手:“临时出了些状况。”
二人说话时,易玉衡也闻声前来,有师兄询问,她便懒洋洋地倚在门边听着。
曲清逸三言两语便说明了情况,原来是曲明珠身体不适,不能与他同去夜狩。
江渺插入二人的对话:“那正好让我去,我可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江渺…恐怕,要麻烦你今晚留在客栈里照顾明珠。”
曲清逸说得相当委婉,“有些情况,只有女子之间能够体察。”
话说到这份上,易玉衡已是心下了然,江渺愣了愣,旋即也意识到他话中的含义。
“……好,我懂了。”
她点点头,虽然没能同去夜狩有些可惜,但是她更想看曲明珠病恹恹的狼狈样子,“她在哪间房,等你们走后,我就过去照顾她。”
曲清逸对她连连道谢,二人都是剑修,又是上次仙盟大赛的一二甲,江渺对他印象深刻。
至少他没有因为输给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丫头气得跳脚,还算是秉性不错了。
加入仙盟后,二人常常打上照面,曲清逸晋升比她快得多,腰间的身份腰牌三天两头一换,她还在妖群中拼杀时,曲清逸已经成了她的直属上级。
即使如此,他待人依旧得体守礼,只是他那妹妹实在粘人,见识过几次过后,她一见到曲家兄妹便掉头就走。
夜狩的队伍缺了个人,自然是只能由易玉衡顶上去。
他们先去准备,江渺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房中,打算先安顿好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