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便停下脚步,回身看去,在乌央乌央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朝她挥手的萧若望。
他身边还站着一男一女,二人身着绫罗绸缎,在一众粗布衣裳中十分显眼。
“还真是你啊。”
萧若望快步走近,她站在原处,扣住竹君的手腕。
她倒不是怕竹君的身份被发现,他能将妖力隐藏得很好,在人前也表现得识趣知礼,只是对她的占有欲莫名很强。
第一次见到外人,她得仔细看着他的情绪才是。
“在仙盟里好久没见到你了,他们说你有事在身,暂时离开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
萧若望在她身边停下,见她身后还有一人,正一语不发的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阴鸷,不免有些犯怵,“…这位是?”
江渺握住竹君的手,算是安抚,见他脸色缓和了些,才开口道:“是我的朋友。他有点怕生,你别见怪。”
朋友?
二人并肩作战数次,她也没承认过他是她的朋友。
更别提在仙盟中,她一直独来独往,说话从不拐弯抹角,直来直去,还以为她就是这样一个寡淡得招人讨厌的性子,没想到竟然还能有朋友。
二人站在原地寒暄片刻,她正想离开,这才发现被他落在身后的另外两人也走上近前。
他们穿得比萧若望还要华贵,仿佛是生怕自己不够引人注目似的,女孩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颤巍巍,轻快地晃到了她身前。
女孩冲她展颜一笑:“江渺,好久不见。”
这二人她都很面熟,男子正是在仙盟大会的决赛上与她对阵的那位,她对他颇有印象。
一是因为他剑路清奇,是有些天赋,只可惜比不上她。不过却因为有个好的世家出身,在仙盟中一直踩她一头。
二是因为自己与他都来自梅州,听他自报家门时,她还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欣喜。
至于那女孩儿,是他的亲妹妹。
颐指气使的曲家大小姐。
江渺冲二人颔首致意,便算是打过了招呼:“什么风把你们刮回来了?”
“当然是来梅州伏妖。”
曲明珠笑得明媚,丝毫不顾这是在集市中,大大方方地说出三人此行的目的,“倒是你,怎么跑到这了。”
“我回家也要与你们报备么。”
江渺只想快些结束这段对话,牵起竹君,拨开人群向后走去,“走了。”
“请留步。”
她的臂膀被扶住,江渺眉头一皱,还没说话,竹君已经将那人的手腕抓住,强硬地把手从她身上挪开。
江渺看清他眼中翻涌着快要藏不住的戾气,立刻把他往回扯了些,护在自己身后:“还有什么事?”
曲清逸悻悻收回手,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失态:“在这里遇见也是有缘,许久不见,不如去茶馆喝杯茶,不知你二位是否肯赏脸?”
江渺挑了挑眉,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看向竹君:“你想去吗?”
她本以为竹君会替她拒绝,没想到他同她对视一眼后,他对着三人温柔一笑:“原来你们是渺渺在仙盟的朋友。渺渺向来嘴硬心软,多谢你们对她的包容与照拂。”
“相逢即是有缘,又是渺渺的旧相识,我们便却之不恭了。”
江渺听他说了一通,面面俱到,八面玲珑,感情他在她面前都是装出来的腼腆与迟钝。
“……去也行,等我知会师兄一声,再把东西给他。”
江渺心说回去后再同他算账,用力攥着竹君的手,“去哪间茶楼?我们稍后过去。”
她把药包放在易玉衡面前的小桌上,几句话说清了情况后,易玉衡并未多说什么。
只叫她玩得尽兴些,等他忙完就去找她。
江渺随意应了一声,牵着竹君再次混入乌泱泱的人群。
她在路上磨蹭了很久,不过一炷香的路程,生生拖了半个时辰。
真不凑巧,这里这么多客栈茶楼,他们偏偏选中了她住的那间。
江渺施施然落座,竹君用肩膀撞开萧若望,紧贴着她坐下。
曲明珠与曲清逸对视一眼,二人默契的没有说话,安静地移开视线。
二人的手臂紧贴在一起,桌案下,竹君悄悄勾住了她的手指。
江渺坐在窗边,侧着脸望向底下熙熙攘攘的人头,心思早就飘远到天边。
她心思不在此处,不过竹君看起来很是享受。
二人独处时,他对她说的话总是含糊其辞,故意装得柔弱可怜,结果在外头却是这样游刃有余。
她敛了敛心神,听着竹君清润的嗓音,一点点挪回视线。
先是落了灰的窗沿,再是布满油点子的桌面,然后是二人交缠的指尖,最后停在他唇下的那点小痣。
“…渺,江渺!”
她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那处,对上曲明珠那双笑意盈盈的美目。
“终于听见了。”
曲明珠舒了口气,灵活地躲开曲清逸的手,看着她,“我问想你,要不要做曲家的门客?”
她分明还有话想说,却很快就被曲清逸捂住了嘴,江渺移开眼,拿起茶盏浅浅呷了一口。
这种话她听得太多,以至于都懒得回应了。
曲清逸皱着眉,听她仍不服气地呜呜叫着,只好捂得更用力了些:“江渺,明珠横冲直撞惯了,都是我管教不严,你别生气。”
江渺见曲明珠吃瘪,只觉得好笑,轻轻放下茶盏,道:“不会。”
萧若望被竹君挤走,只好拖了张椅子来,大喇喇坐在一旁,吃着点心,听他们交谈。
竹君笑着替她打了圆场,江渺听着他的柔声细语,忍不住又开始走神。
“江儿。”
她盯着某处发呆,不知在想什么,可是一听见易玉衡的声音,立刻有了反应。
竹君感觉到她想要将手抽走,立刻抓紧她,动作受阻,江渺眉心一折,却并未出声。
她抬眸看向易玉衡,他身上披着夕阳,衬得他的笑脸暖洋洋的。
她站起身,这次竹君没有阻拦,她走到易玉衡身侧,对着桌上的其他人说:“这是我师兄,易玉衡。”
说罢,又将他们一一介绍给他,正说着话,竹君又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边。
“怎么了?”
她轻声说着,背在身后的手被竹君握住,他把她拽远了些后,微微俯下身,把脑袋搭在她肩头。
前面说得热火朝天,二人在后边说着悄悄话,她感受着竹君对自己的倚靠,并未觉得不妥。
她侧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即使变成了再寻常不过的棕褐色,也十分引人注目。
竹君亦是看着她,抿了抿唇,移开视线后,把脸埋进她肩窝:“想回去…”
他说得很轻,可二人贴得很近,他几乎就是凑在她耳边说话,因此她不仅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还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她捏了捏他的手:“好,我们回去。”
竹君直起身,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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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江渺走上前去,来到桌前,正想叫易玉衡一起离开,却发现师兄已经坐了下来。
“江渺…你怎么不早说易玉衡是你师兄!”
袖子被扯住,她低下头,发现是曲明珠。
她对上她的视线,眨了眨眼,抽回手:“你也没问过啊。”
江渺移开视线,见曲清逸正握着师兄的手说话,表情欣喜又激动,对话通篇都是在称赞易玉衡如何正派,是为梅州的典范。
曲明珠也加入了对话,她眼中亮晶晶的,目不转睛地盯着易玉衡。
“早就听闻过玉衡哥哥的大名,没想到本人竟是这般玉树临风…”
“师兄,我先回去了。”
她也不管他们还在说话,径直切入对话,“今天好累。”
“…好,江儿回去好好休息。”
被她打断,易玉衡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只是顿了顿,对她温柔一笑。
她转身离开,将那些喧嚣与欢笑隔在身后。
她当然知道易玉衡在修真界里比她受欢迎得多,在梅州,他早已是杰出的青年才俊,在仙盟中,也常常会听见他的事迹。
他们说他性如白玉烧犹冷,文似朱弦叩愈深。
她虽然不解其深意,却也明白是极好的赞誉。
“渺渺。”
她魂不守舍地走过他身边,竹君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她,“你要去哪里?”
江渺垂着眼眸,停了下来:“……回去。”
她的声音很低,她垂眸看着彼此交握的手,深深吸了口气:“我们回房间去。”
一路无话,刚回到房间,他还没合上门,江渺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他走到屏风后,解开衣带,褪下衣袍,只留下一件雪白的短衫。
从屏风后离开时,双腿已经变成了一条白色的蛇尾。
江渺感受到有一只手落在自己肩头,手臂贴在背后,顺势将她揽住。
“渺渺……”
肩头好重,身子被压在坚硬的床板上,挤得她喘不上气。
她蹙着眉,却没有出声,调整了一下姿势,侧着身子,让自己能够好好呼吸。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蛇尾烦躁地拍在地上,毫无节奏章法可言,吵得她头疼。
“……师兄比我好得多了,是不是?”
江渺终于受够了吵闹,坐起身子,他的拥抱也散开了。
她想整理一下散乱的头发,可弄了半晌,簪子却缠着发包垂下来,她有些恼了,径直将发簪拔出:“他是楷模,是正道,待人和蔼可亲,又惊才绝艳……”
话说到一半忽然沉默,她的手紧紧攥着那玉簪,因为用力,指节处都变得惨白。
竹君的手覆上她的拳头,轻柔地翻过来,把她的掌心摊开,将那只可怜的玉簪解救了出来。
他双手捧着她的手,她掌中清晰地显出几个月牙痕迹,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也拂过她掌中经年累月握剑而长出的茧。
“在我眼里,渺渺就是天下最好的。”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眼睛,那眸子又变成了幽幽的黄绿色。
她一下泄了气,把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他肩窝,身子一点点挪近,抬起手环住了他。
“……再说一遍。”
“渺渺是天下最好的。”
她让他重复了好多遍,他也不厌其烦,一直回应着,直到她厌倦。
或许是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番行为可笑又可悲,江渺把脸埋在他颈间,低低地笑了几声,随后松了手,在他身边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