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丹对变态不感兴趣，可她不搭理，自有人搭理。
一旁埋头沉迷美人图的柯芷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变态”，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遇上了边骂边想白嫖图鉴的无赖。
这种人在他追逐偶像的这些年里见得不要太多，他早练就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怼人技术。
“去去去，一边待着玩蛋去！这图鉴里的绝色也是你不花灵石就配看的？我偶像的盛世美颜，就怕你凡胎肉眼承受不起！”
他抬头，一副怒火中烧的凶相：“想看就自己去……去去去……”
他忽然看清来人，舌头开始打结，整个人当场石化。
蓝褚没想到忽然挨骂，也是一愣。
金丹丹听清柯芷的骂词，僵在原地不想回头，生怕一不小心对上他俩的视线。
柯芷：“……”
蓝褚：“……”
金丹丹：“……”
紫云木下，三人就这么排排站。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尴尬在悄无声息地疯狂滋长。
最终是金丹丹不想站下去，选择舍生取义。
“嗯哼！”她率先打破诡异的沉默，对蓝褚问道：“严泊呢？”
态度强行自然，仿若无事发生。
可心底终究藏着一丝紧张。
她没寻到严泊的踪迹，始终不能安心。
与其独自惊惶，不如搏一搏，直接问眼前的蓝褚。
蓝褚从被骂的错愕中回过神，很快收敛了阴鸷的神色，自若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
“既然是你诚心诚意问我，那我告诉你也无妨，他不在。”
金丹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长舒一口气。
可万万没料到，下一刻，蓝褚就做出了让她始料未及的举动。
只见他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攀上她的肩头，微微俯身，双唇凑到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怨怼。
“你就关心他，都不关心我。”
被恶心到措手不及的金丹丹：“……”
还未回过神来的柯芷：“……”
最怕周围空气突然又安静。
金丹丹猛地抬眼瞪他。
为什么要这样，是疯了吗？
可蓝褚还不满足，没有就此作罢。
他低低笑了两声，再接再厉地凑在她耳边深情款款。
“上次你跟我说，让我做个好人，我记在心里了……”
他伸手缓缓移到她颈侧，笑容亲昵又带着几分情愫：“我好想你，小金。”
金丹丹立刻偏头躲开，一把推开他的手，眼看蓝褚又要开始飙演技，连忙出声撇清关系。
“想我做什么，我跟你又不熟！”
蓝褚瘪嘴，仿佛被主人丢弃的小狗，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金丹丹：“……”
蓝褚：“你背地里偷看我，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他忽然朗声背诵起柯芷图鉴上关于自己的小字简介。
“蓝褚，碎星舫少舫主，年少成名，相貌俊朗，通体气质宛若旭日初升，朝气十足。他以自身锋芒划破黎明、照亮黑暗，在无数苦修之人眼中，蓝褚就是那熠熠生辉的小太阳！”
一字一句，分毫不差，由被其盛赞之人的唇齿亲自吟诵，每一个抑扬顿挫，仿佛都蕴含着别样的深意。
金丹丹：“……”
好一个声情并茂，掷地有声。
听在耳中，像是对自己品鉴他美人图的嘲讽。
这人，表演痕迹要不要再明显一点，唯恐她眼瞎看不出来是吗？
看来自己还是吃了脸皮太薄的亏。
蓝褚却依旧不依不饶，视线往下一扫，落在她胸前佩戴的丹心道符上，表情变得夸张，爽朗的少年嗓音朝气又惊喜。
“原来你也是来参加这次论道大会的，我们果然很有缘分！那，这次大会你也许能发现许多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甜蜜小巧思哦！”
金丹丹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凭着她和蓝褚打过几次交道的经验，这番话翻译过来再直白不过——
前方论道大会。
有坑。
专坑她。
他挖的。
蓝褚演完这些乱七八糟的桥段，利落转身朝考场而去，干脆得好似突然间换了一个人。
金丹丹知道小变态这个人从来都是睚眦必报，又菜又狠又爱演。
他用自己的娇羞作态，不由分说地坐实她背地看他图的那份猥琐。
尽管她知道自己没有。
算了，随他吧。
她见小变态第一眼就暗自探查过，他现在修为不过筑基初期，不足为惧。
金丹丹看得通透，只可惜，紫云木下的三人里，全程装石头的蓝花小少年，心里却完全是另一番解读。
柯芷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道：“我是不是在做梦？刚才我好像看见蓝褚了，他、他居然从图鉴里走出来了，变成真人了！”
金丹丹面无表情地顺着他的话点头：“嗯，你就是在做梦。”
柯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尖叫声激动得变了调。
“不，不不！我没做梦！真的是他！刚刚真的是他！是蓝褚啊！啊啊啊！我的偶像！”
他一把抓住金丹丹，疯狂摇晃她的胳膊，急切又亢奋。
“你们认识？”
“我们不熟。”
柯芷满脸写着“不信”两个字，撇了撇嘴：“你少骗人了！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你不愿意承认就算了，谁稀罕听你显摆！”
“啊，这……”哪里显摆了？
金丹丹张嘴想反驳，转念一想，又干脆闭嘴了。
要解释这个情况，她觉得十分荒谬，而且一两句还说不清楚，很容易越描越黑。
只能长叹一声。
柯芷闷闷不乐地低下头，语气干巴巴地问道：“你还要看吗？”
金丹丹干脆地点头：“看！”
柯芷依言，只埋首于书页间，手指翻飞。
第四页。
“东方飞鸾，轰天门门主亲女，年轻一代里最具修炼天赋的金火双灵根天才，年纪轻轻便已突破至筑基大圆满境界。家族试炼中，她曾独自对战筑基期妖兽旋风虹吟兔，手持红缨烈焰枪，眉宇舒朗，英姿飒爽，尽显巾帼风范。”
柯芷照着图鉴上的小字，尽职尽责地诵读简介，话音刚落，胳膊就被金丹丹轻轻拍了一下，他不耐烦地抬眼：“干嘛？”
金丹丹伸手指着前方大殿门口的方向：“你说的这个东方飞鸾，就是前面劝架的那个吗？”
柯芷顺着金丹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的大殿前，验符入场的地方有两波人正在吵架，看服饰，一帮人是轰天门的修士，另一帮人，好巧不巧，是东道主灵云宗的修士。
若是仔细看去，便能轻易地发现中间真正吵得凶猛的，只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炼气五层，正是灵云宗历来只会惹事丢人的二小姐奚思云。
而另一个，筑基中期，则是轰天门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男子。
乌央乌央的一大群人，以奚思云和壮汉为中心，向四周铺散开来。
一堆人宛若市场笼子里的鸭子，“嘎嘎嘎”地吵个不停。
金丹丹和柯芷站在树下旁观了好一会儿，才算弄清事情原委。
奚思云带着她的那群跟班想要插队，其他修士知道她的身份和作风，身在灵云宗都不想多事，所以她一路顺畅，直到插到轰天门前面，遇上那个死脑筋壮汉。
那壮汉不仅不让，还企图给她讲道理。
众所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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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思云若肯讲道理，那就不是臭名昭著的二世祖了。
于是，他们吵了起来。
拦在他们中间劝架的人，正是画像里排名第四的英武美人，东方飞鸾。
东方飞鸾拦着自家哥哥，一边防着他冲出去干架，一边拍着他的后背安慰。
作为东道主的一份子，柯芷忍不住骂道：“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他看到那正喘着粗气的壮汉忽然朝他们这边看过来，而后极其明显地双眼一亮，开始朝他们这个方向挥手。
奚思云被壮汉的举动带着，一双不可一世的眼也跟着瞥了过来，微微眯起。
柯芷：“……”
金丹丹：“……”
两人默默转身，背对风暴中心。
柯芷咬牙切齿：“你别告诉我，轰天门那个出了名难缠的大少爷和我们这个臭名昭著的二世祖，两个你都认识！”
“嗐。”金丹丹熟练地摆摆手，斩钉截铁道：“不熟。”
柯芷不信，语气泛酸：“可是连蓝褚都特地过来跟你打招呼了。”
金丹丹轻描淡写道：“也许是你刚才大声咒骂，被他们两个听见了。”
“怎么可能？”柯芷将信将疑，顿了顿，反应过来她在甩锅：“我没大声，而且隔这么远，你又在瞎说！”
金丹丹斜睨他一眼，原话奉还：“嗐，谁知道呢。”
大殿前，哄闹持续一段时间，最终以轰天门退让而平息下来。
柯芷不耐烦：“刚才说到哪儿了？”
他心情不好，不太想继续陪着看图鉴。
“东方飞鸾！”金丹丹接得极快。
看出他想翻脸，她识趣地换一副弱小可怜无助的嘴脸，双眼充满求知欲，巴巴地盯着他的脸。
柯芷嘴角一撇，侧身微哂，内心一番不为人知的自我斗争过后，前事重演。
他阴沉道：“你把头伸过来。”
柯芷继续说起东方飞鸾，只是这次他态度微冷，语气冰凉。
“要说我这第二个偶像东方飞鸾，就不得不提刚刚那壮汉，他叫东方皓轩，是东方飞鸾的哥哥，天赋不怎么样，愚钝又野蛮，但命好，生在了古板迂腐的轰天门，特别还是家族传承只传男不传女的东方世家！”
说到动情处，他眼含悲痛，泪意连连：“可怜我偶像东方飞鸾，即便天赋异禀，从小刻苦修炼，筑基大圆满了又能如何呢，最后还是落得一个俯身叩拜愚钝之人的下场。可惜，可悲，可叹！”
平复情绪后，柯芷握拳，恨恨地总结：“可以说，除了轰天门的人，在整个修仙界，有多少人喜欢东方飞鸾，就有多少人讨厌东方皓轩！”
金丹丹静静地听完，亦是一声长叹。
她忽然想起此前东方铁柱被老刘头亲自带领历练，明明是糙汉子，老头却把他当块娇贵的大宝贝似的护着。
这哪里是爷爷疼孙子，分明就是轰天门对待继承人的拳拳爱护之心。
反观东方飞鸾，轰天门费尽心思培养新一代，仍不愿多捎带上她这么一个天资卓越又勤奋刻苦的人一起出门历练。
只因是女子就被完全排除在外，确是可悲可叹。
一声叹完。
金丹丹提醒柯芷翻页。
第五页。
“空涵润、空涵衍，清风岛著名的绝美孪生双子星，容貌倾城，二人同为水木双灵根，本命法宝亦是一对双生折扇，修为均为筑基后期，无论遇到任何情况，他们都能配合无间，是组合作战之翘楚。”
柯芷迅速念完，翻到下一页。
金丹丹的耳朵敏感地抓出几个关键词。
一只手不自觉摸起下巴，思量片刻：“绝美……双子……唔……”
她突然打了一个响指，看向他微微挑眉：“说起来，你藏起来的那话本，名字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