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商凛咻的从榻上起身,等年雪朝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外了。
身后年雪朝跟着心揪起来,见屋外没人,她将屋内的烛火点上,眼前骤然明亮起来,她这才看见,门口站着的商凛胸口处的刀口早已溢出血来。
年雪朝忙将人按到木桌前的方椅坐下,熟练的从榻旁的柜子里取出止血的药粉和帕子,全然没来得及顾上商凛此刻阴沉着的脸。
商凛问:“你对这儿很熟啊?”
年雪朝将柜门合上,拿着帕子和止血粉走过来,“啊……我之前来过。”
她将他的衣袍解开,露出浸血的绑带,用桌上的剪子剪开,布条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怕那人生疑,年雪朝又补充道:“你不是知道吗?此前谢十堰在京香阁受了伤,我在这里给他诊治的,这些药酒什么的,都是我放在那儿的,所以有些熟悉。”
她小心翼翼的将他紧缠在胸口的绷带拆下,昨日情况紧急,她的公主府条件又有限,没什么趁手的工具处理伤口,这仅有的绷带,为了给他止血,被她硬扯着拉紧,虽能够压迫止血,暂时保命,可对伤口却是二次伤害。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遭,拆到一半的绷带似是与伤口出的皮肉粘连,她每每用力,商凛的眉头便皱的更紧一分。
见这人额间疼到生出一层细汗也没出一声,年雪朝颇为大方的奉上自己的肩膀。
她道:“你若实在疼,便咬我吧,这招我此前只在话本上瞧过,原本是不信的,可上次那么一试,还真的挺有用的!”
商凛紧绷的嘴角透了风,忍不住喘息,听到她的话,他抬眼瞧她,视线又落在她那如雪娇嫩的肩头。
她此前咬在他肩上的那口,现在才结渣,她那样娇嫩的皮肤,若是叫他咬上一口,指不定要何时才能恢复,他一向以君子之心待人,这样不公平的事,他自是不会做。
商凛没有言语,叩住她停在半空的手,微微用力,那揪在她手里的绷带被猛地扯下。
她那拆绷带的手法,慢条斯理,伤口处如同蚂蚁乱爬,惹得他心痒,倒不如一下给他个痛快。
绷带上粘连的皮肉看着骇人,年雪朝跟着心颤一瞬,再抬眼,伤口处溢血的那人一头栽倒在桌上,她伸手一探,气息微弱。
年雪朝手忙脚乱的拿起桌上备好的止血药,急到连撒在帕子上的药粉都在空中飞扬,裹着药粉的帕子敷在心口上,意识昏沉的人一瞬颤栗。
这痛感,同昨日刀子捅入心口不相上下。
见年雪朝按着帕子的手止不住的发抖,他强撑开口:“没事的,一点都不痛。”
可眼前这热听了这话并没觉得高兴,反而一瞬红了眼,惹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药敷的差不多了,年雪朝将抵在心口的帕子拿下,准备给这人缠绷带,转身的那刻,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
她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年雪朝在心底暗骂,从前在战场上她什么伤病没见过,对于生死这种事早就已经麻木了不是吗?怎得今日换个药还能流眼泪,她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擦干眼角的泪水,转身像没事人给这人扶起来,这人看着消瘦,可脱衣有肉,这一身腱子肉,委实重的很。
最后,他几乎是靠在她的肩头,她才顺利将这人的绷带给缠好。
商凛靠在她的身上缓了一会儿,身上终于有了些力气,他就着年雪朝的身子由她架他到榻上躺下。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的缘故,他只觉得头脑愈发昏沉,胸口的伤口痛意渐渐麻木。
年雪朝将人放下,便瞧见他脸色潮红的模样,行医这么多年,她对这样的事情很警觉,当即便打了冷水,坐到榻上,将帕子浸透敷到他额间,另一只帕子被她一遍一遍浸了冷水擦拭他的身子。
这是伤口感染引发的发热,昨夜强行将刀口压迫止血,她便想过会如此,只是那是当下最好的办法,她别无选择,只能希望商凛求生欲望强些,振作些,好挨过这最后一道坎。
不知换了几盆冷水,商凛意识终于清醒过来,可刚睁开眼,便看到身前坐着的那人似是又要取心头血为她疗养。
他强撑着抬起酸涩的胳膊,一把擒住她握刀的手。
年雪朝被他这么一吓,手中的腕刀掉到地上,咣当作响。
商凛皱眉:“本君不是说过么,日后不要再取心头血了,为何不听?”
这话里颇有嗔怪的意味,年雪朝有些委屈,“你伤的这样重,我想让你尽快恢复有错吗?”
商凛道:“不经他人允许的帮助,对别人来说是一种负担。”
“负担?”年雪朝将手里准备盛血的药碗“砰”一声放到桌上,抬眼看他:“商凛,我们是夫妻,虽说此前你娶我是利用,往后我们也会和离,可现在我们还是夫妻不是吗?夫妻本就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想你好,是你的负担……”
她顿了顿,喉头一瞬梗塞:“那我问你,这些时日,你有真正把我当过你的夫人吗?在你眼里,我同那些外人无异,是吗?”
*
一墙之隔的窄道里,年嘉怡捂着嘴巴走出来,她努力屏住呼吸声,可眼泪却不争气的流出来。
她不敢再撑伞,轻轻迈着步子朝院门连着的京香阁暗室门走去,可谁知刚走出没两步,却从天降下个人,猛地将她扑倒在地。
她瞪大眼,刚想大叫,便被身上那人捂住嘴巴。
谢十堰道:“别乱叫,要是叫人发现了,我就留不得你了。”
直到谢十堰将人捂着嘴擒回主殿,才堪堪将人放开,手不忘放在脖颈间一划,威胁道:“你若是敢乱喊乱叫,下场可是会很惨的。”
年嘉怡瞪他道:“我可是当朝公主,你能拿我怎样?!”
话里虽依旧跋扈,可这音调却是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年嘉怡自从入住皇宫后哪里还受过这样的委屈,这几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还没来的及消化,又被人莫名的砸了一下,当了人肉软垫不说,谢十堰这人非但不谢她的救命之恩,反而还威胁她。
谢十堰方才一时气急,索性扔了伞在屋檐上又小酌了几杯,可下来的时候却没成想喝的有些醉了,这才崴了步子砸到她身上。
只是这等丑事若是传出去,那他这些年在上京的名头可就全毁了。
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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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贼兮兮的逼近身前这人,冷笑道:“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是当朝公主又如何,如今不过也是藏身在我这里的人罢了,杀了你,岂不是轻而易举。”
“你!”年嘉怡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顿在地下哭了起来。
这几日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量是谁也要难过上几天的,谢十堰看着地下这人陡然哭起来,有些心虚,朝她走了两步,道:“你,你别装啊,谁不知道你二殿下跋扈的很,此前没少在宫里兴风作浪,怎得连几句吓唬的话都听不得?”
年嘉怡边哭边道:“你要杀便杀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谢十堰这人就是嘴上厉害,她这么一说,倒是叫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见她越哭越凶,他没了办法,妥协道:“行了行了,别哭了,传出去还以为我欺负皇亲贵胄呢,到时候没等我先杀你,你那父皇母后倒是先把我的脑袋给摘了。”
年嘉怡越哭越大声:“别跟我提什么父皇母后,他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谢十堰心底一惊,眼急手快的上前将这人的嘴给捂住,天子哪是能这样说的,纵使她是二殿下,这等折煞皇族的话,也是说不得的。
年嘉怡哭到一半被这人打断,她身子一僵,抬眼看向跟她一并顿在身前的人,心底这气突然消了不少。
顺着他的手朝里面看去,那轻微暴起的青筋,叫她响起昨日被他一把扛上肩的模样,想要谩骂的话堵在喉间,一瞬,她心跳猛地加速,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爱慕的人成了亲哥哥,那换个人喜欢倒也未尝不可。
谢十堰自是不知她要将他当替身,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后怕,他左瞧瞧右看看,确定没人偷听墙根后,皱眉道:
“日后殿下你若再想口出狂言,请您先出了我这地盘去,省的我也得受你牵连。”
她哪管这人说什么,全然被他这声音给吸引了去。
年嘉怡咂咂嘴:这人嘛,身材不错,声音也好听,这脸……更是无可挑剔。
她就奇了怪,这样好看的人,她此前怎得从未见过,转念一想,当是这几年被父皇关在宫里没出门,才叫她错过了这人。
谢十堰盯着她这张愣神发笑的脸有些吓到,这人哭起来和笑起来怎得都这般迅速,且完全没什么缘由,叫他忍不住一瞬颤栗。
他缓了缓,将手在她眼前挥挥道:“喂,你不会被我吓傻了吧?”
年嘉怡挥挥袖子起身,颇有一副占地为王的架势,她坐到他的榻上,翘起二郎腿来,还不忘朝顿在原地的男人吩咐道:“哭饿了,给本宫拿些点心吃。”
这是年嘉怡在宫里就有的习惯,爱一个人,就要指使他,叫他彻底顺服,才能收入囊中,乖乖当她的驸马爷。
……
于是翌日一早,商凛敲开主殿的门时,便看到了个顶着黑眼圈的谢十堰,和躺在榻上睡得正香的女人。
还真是浪荡公子,并非虚名。
不过,现在的他没什么功夫管这些。
没等眼前人反应过来,他一把揪起谢十堰的衣领,质问道:“你把本君夫人藏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