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外的巡风闻声闯进马车,见商凛半倒在年雪朝身上,当即拔刀抵在她脖子上:“你……你对我家大人做了什么?!”
年雪朝摊手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做什么?”
只见巡风眉头一蹙,似是想起什么。
她赶紧追问:“你老实交代,昨夜你家大人,是如何为我引的毒?”
巡风悻悻将手中的剑收回去,一只手挠着头,脸上刷一下红上来,张了张口,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年雪朝有些嫌弃的闭了闭眼,这人平日里急急燥燥的,看起来就像个只知道拔刀杀人的小呆子。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等我看到老大的时候,他唇间都是血,反正肯定是因为你,他才会这么虚弱的!”巡风抬手指她,气不打一处来。
年雪朝不跟他计较,抬手掀开马车帘,看了看周遭的街道,出声问道:“这里离商府还有多远?”
巡风道:“绕过前面就到了。”
“好,那你赶紧去驾马,要快!”年雪朝急声道。
见腿上的商凛不停打着冷颤,她将人扶起来靠在一旁。
低头看看湿透的衣裙,年雪朝有些不好意思对着他道:“你说说你,发着烧,还任由我一身冷水贴着你,不加重病情上哪里去!”
商凛迷迷糊糊间,就听见这人搬弄是非,胡言乱语,他胸口凝上来一团气,明明是她非要缠着他,怎么说都不听,怎得现在又怨到他身上了。
这女人还真是不讲道理,胡搅蛮缠!
*
车子停在商府大门前,迎上来两道商家军,在巡风的指挥下,将人抬去了榻上。
年雪朝紧跟其后绕进屋里,将所有人都拦在门外。
“一会儿不管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许让人进来。”
巡风一听这话急了:“那怎么行,老大伤得这么重,我定得进宫去请太医来府。”
“你是想让朝中所有人都知道首辅大人病倒在榻,好让那些想治你家大人于死地的奸佞伺机而动吗?”年雪朝出声打断。
她并非是在为他打算,只是她不得不承认,上京这些年,在他商凛的手里,治理的风调雨顺,民生安稳,朝廷中那些奸佞,也都因忌惮他的商家军不敢轻举妄动。
她父皇还卧病在榻,若是商凛他一倒,这朝中必定大乱,倒那时,只怕是寒清难以应付过来。
他活着,她的敌人就他一个,若是他死了,那么大厦将倾,便难以挽回了。
毕竟乱世初定不过十年,十年前的灾乱景象,她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第二次。
她果决的将门合上,冷声道:“我来救他,若救不活,我拿自己的命抵给他。”
门外噤了声,年雪朝转过身去,看着床榻上那人拧着眉头,唇齿间还不断往外溢着毒血,她片刻不敢耽搁,从他房里翻出件干衣服换上。
跪坐在塌前,她抽出他的玉离剑,在他腕间划上一刀,黑血顺着他的掌心指尖砸在木板上,滴答作响。
门外的人闻到血腥气,纷纷低语:“这,血腥气越来越大了,她姜之桃一个闺中小姐,懂什么治人的法子,我看还是宣太医罢。”
“万一大人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谁能担得起啊!”
“巡大人,您就让我等进宫禀报吧!”
巡风思忖片刻,抬手制止道:“不可,老大昨夜说过,就算他今日病到何等程度,都要保密,绝不能将他的病情外传。”
“可这上京最好的医士都在太医院,大人病的这样厉害,万一……”
巡风将刀柄握的吱呀作响,冷声道:“不会的,当年老大在边疆生死一线,中了奇毒,军营里的医士全都束手无策,可最终老大还是醒过来了,这次也会如此,定会……如此。”
……
榻上的人紧闭着眼,浑身打着冷颤,领口的衣裳被汗水浸透,额间沾满汗珠的碎发凌乱的贴在脸上。
年雪朝尽力的按着他不断发颤的手腕,她知道他疼,这毒素一旦侵入体内,五脏六腑都似被蚂蚁啃食,可要放出这毒血更疼,全身经脉都要受这毒素流经,渗入皮肤,犹如拨皮抽筋。
“唔——”商凛闷哼一声,紧咬牙关,侧颈青筋暴起。
年雪朝被他这模样惹得心里发酸,闭上眼睛死死扣住他的手,企图将他这幅痛苦的模样隔绝。
半个时辰过去,榻上那人终于恢复平静,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年雪朝缓缓睁开眼,也跟着松了口气,似是她也跟着从那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她左看右看,没找到趁手的工具,干脆将她拿回的那条蓝色衣带抽出来,绑在他的腕间。
那玉离剑再次离鞘,这一次,捅进了年雪朝的心口。
这奇毒虽能通过放血给逼出来,可也会让人元气大伤,她刚才探了这人的脉象,虚浮的不像话。
心头血,是给他补气血最快见效的法子。
年雪朝小心翼翼用碗接下自心口溢出来的血,一滴也不敢浪费的喂进了商凛的嘴里。
*
年雪朝是被商凛的吼声吵醒的,她给这人喂完“药”便头昏的不行,顺着榻沿爬上去,便睡着了。
“你到底知不知羞的?”他看着榻上那人还昏昏欲睡的模样,忍不住吼道:“白日里抱着我不放也就算了,如今竟得寸进尺爬我的床?!”
年雪朝揉揉干涩的眼睛,从床上翻了个滚,嘟囔着:“那夫君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可以抱你喽?”
这人脑子是用浆糊做的吗?怎得听不懂他的话?
“以后不许唤我夫君。”急火攻心,站在塌前的人捂着胸口,再度栽倒在床。
这一声结结实实的响声,让年雪朝从困意里惊醒,她翻了个身扑到商凛身上,皱眉道:“你这毒刚解了,身体还虚弱着呢,生这么大气作甚?!”
“不用你管。”年雪朝的陡然靠近,让他心乱,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冷声道:“出去。”
年雪朝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她穿着商凛的衣裳,略显宽大,此刻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散落在地。
见这人踉踉跄跄的从床上下去,商凛眉头皱的更紧了:“谁许你穿我的衣裳?”
年雪朝低头看看这素色的衣袍,又回头看看他:“那我现在脱给你好了。”
见她作势就要宽衣解带,榻上那人又不乐意了:“算了,你出去,没我的允许,不许再踏进来一步。”
年雪朝努努嘴,困意上头,她此刻没什么心情与他叫嚣,出去就出去,先睡个回笼觉再说。
可她刚靠在门口的朱漆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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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没睡多久,门口传来阵骚动。
“二殿下,我家大人正在休息,您不能这样硬闯的!”是巡风的声音。
年雪朝抬手挡住耳朵,正准备换一边再睡。
等等!
二殿下?
猛地睁开眼,这下年雪朝是彻底清醒了。
这二殿下,不是她那幼时的死对头吗?
当年大国初定,她母后作为圣上发妻,封为皇后,她被封为长公主。
可不过一年,她这父皇就大张旗鼓的从宫外接回来对母女,扬言要封那女人为皇贵妃。
皇后还在位,封皇贵妃无异于是将她这个皇后彻底滞空。
母后以死相逼,群臣进谏,父皇才肯作罢,只是封了那小女孩二公主的名号,还为其母女修了新的宫殿,那二公主的公主府,比她这个长公主的寝宫还要好上百倍。
在宫里那十年,她没少跟她打交道。
“滚开!”门口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一个小小领队也敢挡本宫的路,想死吗?”
年雪朝翘翘嘴角,这么多年,这嘉怡殿下的性子就没变过。
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恃宠而骄啊。
这么急匆匆的赶来,大抵是听见了这上京城的风言风语,毕竟,今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挂在商凛身上上了马车,一向爱慕他的嘉怡又怎会善罢甘休。
年雪朝拍拍屁股上的灰,一溜烟的跑进屋里,门大开大合,砰的一声,榻上那人陡然惊醒。
“你又想干什么?”商凛躺在榻上,身体犹如被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只是说了句话,便呛出口血沫子。
年雪朝扑到榻边,伸手捂住他的嘴:“喂,我可告诉你啊,这二殿下马上就踏进这院子里了,你也不想被她看到你现在这样吧?”
听到二殿下的名字,商凛眉头陡然皱起来:“她怎么会来?我中毒的事……”
商凛的呼吸喷洒在她掌心,惹得年雪朝有点痒,她先一步开口:“你放心,你中毒的事,只有咱家人知道,你也不用怕,只要一会儿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让这人如何怒气冲冲的来,就如何气急败坏的走!”
让他不用怕?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说话,平日里,商家军在外叱咤风云,弑杀无数,他在朝廷上翻云覆雨,搅弄棋局,从来都只有别人怕他的份,哪里会有人觉得他会怕别人。
商凛见她一副玩性大发的样子,心里升起股不好的预感,他狐疑的睨她一眼:“你想做什么?”
年雪朝露出一抹笑,下一秒便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见身下这人气急败坏却又动弹不得的样子,她笑的停不下来。
不过不是因为如愿调戏了身下这人,而是因为那嘉怡殿下。
自幼在宫里,父皇宠她,物物都紧着她用,事事都顺着她心,而她年雪朝,永远都是被迫放弃的那一个。
从前她是长公主,为了母后,为了皇弟,为了不让日子过的本就艰难的永秋宫雪上加霜,她只能忍下。
可她又是个好斗好勇的主,暗地里没少找她麻烦。
而现在不一样了,她是个世家小姐,他商凛的未婚妻。
世人皆知这二殿下自幼便爱慕当朝首辅,这一次,就让她年雪朝好好借着他商凛的势,风风光光,光明正大的赢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