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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挡箭

作者:葡萄荔枝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年雪朝一怔,抬眼看向商凛。


    那人站在原地,脸上波澜不惊,完全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


    今夜得知年雪朝死了的消息,他这心里本来就烦躁,如今还要跟这种浪荡子抢尸体,他皱皱眉,气不打一处来:“巡风,收尸。”


    谢十堰站在尸体前,闻声瞥了眼年雪朝,见她不再言语,便也没再阻拦,只是淡淡开口:“世人都以为这首辅大人与长公主是死敌,可谁人能料到,如今她死了,肯来收尸的人,除了我,竟还有你。”


    他这话里半分嗤笑,又带着半分敌意。


    巡风将尸体装进麻袋,绑到马车上,动作行云流水,似是干过不少这样的活计,一旁的年雪朝见状忍不住咂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带出的兵。


    商凛无视谢十堰的话,转身踩上马车。


    谢十堰冷哼一声:“喂!我可不管你是什么朝廷命官还是圣上亲信,若是让我知道你没有好好安葬好雪朝,我定登门亲自接她回来。”


    商凛瞥了眼尸体,又看看谢十堰,冷声道:“杀了她的人,不是我,你用不着把这么大的敌意放在我身上。”


    “你!”谢十堰攥紧掌心,刚想上前,就听那人又道:


    “有在这怄气的功夫,不如去好好查查,谁才是想要长公主这条命,让她死后不得体面入葬的人。”


    语毕,年雪朝背后一凉,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


    不是他?那又会是谁?


    不,不能相信这人的嘴,万一他就是为了将她的尸首诓骗回府呢?


    年雪朝小跑两步上前,扯住商凛的袖袍。


    那人被她一扯,上马车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应约办完,至于你接下来要去哪儿,怎么去,甚至是死是活,都跟我再没半分关系。”


    年雪朝刚要开口,视线不自觉锁定了商凛身后那颗树,一道黑影窜上去,那树枝吱呀一响,一个蒙面黑衣人跨坐到树上,手中的箭直直射过来。


    “小心!”年雪朝惊呼一声登上马车,反身将商凛扑倒。


    穿林而过的箭身刺进她的后肩,年雪朝闷哼一声,还来不及叫痛,身下的马受了惊,扑腾着蹄子飞奔出去。


    “啊!”年雪朝腰一软,就要翻下去。


    她闭上眼不敢再看,眉头拧在一起,下一秒,一双大手攀上她的腰肢,将她稳稳的禁锢在臂弯里。


    等年雪朝回过味儿来睁开眼,她正趴在商凛身上,而商凛一手把着缰绳,一手握着她的腰,垂眸看她:“能放手了么?”


    马车逐渐稳定下来,车后巡风的吼声越来越远。


    年雪朝从商凛身上撑起手肘,思索片刻,整个人再次瘫软下去,双臂死死环着他的腰肢,将脸枕在他那紧实的胸膛上。


    她刚为了护他生生挨了一箭,若是不装的惨些,这人能把这救命之恩放心上嘛。


    年雪朝佯装右肩吃痛,拧起眉头来,一双泪盈盈的大眼睛对上商凛略显嫌恶的眼神:“夫君,我好疼,动不了了。”


    对视良久,终是商凛败下阵来,见马车稳了步子,他松了缰绳,将身上的年雪朝托起来,起身将她抱进马车。


    没等年雪朝再说下文,他片刻不敢停留,掀开马车帘就坐了出去。


    年雪朝躺在榻上,看着从随风飘摇的马车帘后映出的背影出声:“咱们现在是要去哪儿啊?”


    商凛:“回府。”


    年雪朝眸子一亮:“商府还是姜府?如果回商府的话……你会收留我吗?”


    商凛:“……”


    他不再言语,生怕这人再说什么混账话。


    在这朝堂上站了十年,京城那些世家官府盯了他十年,一个接一个的贵女被家里人硬塞到他身边,有知书达理的,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也有舞技了得的,都没能踏进商府一步,甚至连他的身都近不得。


    可偏偏是马车里那个,满口荤话,明明午时还来拒婚,要跟那姜家少爷私奔,入夜,却又缠着他不肯离开的女人,吃尽了他的豆腐。


    一抹红晕攀上他的耳尖,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可身后躺在榻上的那人,喋喋不休的喊痛,惹得他心烦意乱。


    年雪朝:“还有多久啊,我现在不仅肩膀疼,我还冷,商凛,你说我是不是要死了?”


    年雪朝:“现在还有点头晕,我是不是中毒了?”


    年雪朝:“商凛!你再不进来看看我,你就等着当小寡夫吧!”


    马车外那人终于有了回应,不过只有淡淡两个字:“闭嘴。”


    这次里面那女人倒是听话,没有再言语,可商凛坐在车前,心里却更加烦躁,马车驶过大半路程,还有一刻便可出林,她竟一声也没再吭。


    他忍不住回头看,车帘后的那人,躺在榻上,满头是汗。


    他猛地拉紧缰绳,将车停在树丛后,转身朝车里走去。


    “姜之桃。”他站定到她面前,喊她的名字,那人拧着眉头,眼睛都挣不开,伸出一只手死死扯住他的衣角,生怕他走掉。


    年雪朝唇色已几近惨白,可商凛却看不见。


    她张了张口,强撑着开口:“我这次没骗你,那箭上有毒。”


    怕他不信,年雪朝伸出另一只手,抓上他的手腕,探向自己的额间,滚烫。


    据她这么多年行医经验,这箭上淬的毒,应当是乌毒。


    可这毒乃是边关沙漠里的乌草所致,怎会在上京出现?


    前些年她在锦乡医过一个军士,深知这毒的厉害。


    只是皮肤接触便会致人高烧失温,若是触及血液,怕是会必死无疑。


    还记得当年为了救那军士,她硬生生在那人沾了毒的刀口处划了道半寸的口子,放了半盆血才堪堪将人救回来。


    年雪朝摇摇头,不行,她这人最是怕疼,就算是死,她也不要割开伤口放血求生。


    商凛见她的样子,身子一怔,转身走出马车。


    年雪朝一愣,手中进攥着的绸缎撕裂,她忍不住低声暗骂:“什么嘛,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样见死不救?!”


    车帘外,商凛挥着缰绳,马车瞬间提了速。


    刚才姜之桃抓住他手腕时,他便觉得事情不对,那指尖是刺骨的凉,再耗下去,怕是会失温。


    前面二百米有个山洞,可以给她烤烤火。


    年雪朝看着手里被她扯下来的湛蓝色衣袍,扯出个苦笑,暗骂那人无情。


    本就是个为了自己利益不惜杀人性命的人,又怎会因为一个区区的救命之恩施以援手,是她天真了。


    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栗,明明刚才还在害冷,现在却又开始冒汗,整个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年雪朝的眼皮开始打架,她抬手掐上虎口,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意识却不受控制的逐渐昏沉。


    抖的让她心慌的马车陡然停住,她身子一仰,从榻上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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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际,一双大手托住她的后腰,将人连带榻上的被褥一起扛到肩膀上。


    被商凛扛出马车,冷风一阵接一阵的吹过来,她竟觉得清清凉凉的很舒爽。


    直到被人扔到山洞里,裹上厚重的被褥,那份燥热感再度席卷而来,她困得睁不开眼,本能的伸手推搡,刚裹好的被褥散落在地。


    一次两次三次……


    商凛没了耐心,玉离剑离翘,他用剑刃挑起被角,冷声道:“你自己选,是好好裹上被褥,还是我现在就给你个痛快。”


    年雪朝被剑刃一晃,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她睁开半眯着的眼,从那剑刃上揪起被角,麻利的将自己裹紧。


    做完这一切,她有些不服气的努努嘴,剜了商凛一眼:“明明是关心的话,非要说的这么无情,哪有人对自己的未婚妻一言不合就刀剑相向的!”


    “本君从来不惯着别人,你若不想嫁,明日的聘礼,扔了便是。”


    “喂!”年雪朝忍不住出声,这一嗓子,又让她打了个激灵。


    算了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现在这小身板,不是跟他硬碰硬的时候,还是先养精蓄锐,日后再找他报仇!


    “老大!”巡风一路小跑,冲进山林后气喘吁吁的又道:“刚才那个蒙面人,有接应,我追到出林口,人就消失了。”


    商凛扯扯嘴角,自顾自搭着从墙角捡来的细柴。


    巡风这急脾气压不住,又道:“老子今夜回府就带人去寻,等把人翻出来,看我不给他碎尸万断。”


    商凛淡淡道:“不过是个老朋友,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


    见商凛一心拿着打火石点火,巡风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石墙上:“那老大你的意思,就是算了?”


    他站到商凛身前,指指身上被擦破的刀口:“那我这一身伤找谁说理去!”


    柴堆燃起火来,商凛没理他,自顾自的起身走到年雪朝身后,连人带被褥端起来,送到火堆旁。


    “带酒了么?”商凛终于肯看他一眼,巡风被这没由来的一问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点点头,将腰上挂着的酒壶取下,递给商凛。


    “老大,你要酒做什么?你平日不是向来滴酒不沾的吗?”


    商凛将玉离剑放在火上烤烤,喝了口酒,喷在剑刃上:“报恩。”


    年雪朝脸刷一下红上来,刚才她在马车里骂他的话,他都听见了???


    巡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商凛命令背过身去。


    年雪朝裹得紧紧的被褥被从肩颈扯下来,商凛手起刀落,将箭羽砍断。


    年雪朝猛地耸肩,疼的呼出一口冷气,刚要回头,却被那人出声制止:“别动。”


    商凛握住箭身,年雪朝急道:“等等!”


    “那什么,你要拔箭能不能从前面拔,我看不见,我怕。”


    见商凛不语,年雪朝默默转过身来,反正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的意思。


    商凛将手抵在她的锁骨处,另一只手微微用力,这才刚开始,年雪朝就痛到颤栗,她再度扣住商凛的手腕,欲哭无泪道:“能不能不拔?”


    “你说呢?”


    在跟这个面瘫脸对视三秒后,年雪朝悻悻低下头。


    商凛再度用力,那箭身松动,年雪朝额间疼出细汗,指节攥到发白依旧难忍痛意,牙齿开始忍不住打颤,她没有思索,一口咬在面前人的侧颈上。


    她是为了他疼的,她也得叫他尝尝这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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