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商凛脸色逐渐黑下去,年雪朝见好就收,扯着巡风的胳膊就坐到马车外,顺便还抬手招呼一脸苦相的翠玉上来。
“小姐,您今日是怎的了,莫不是被那雷劈坏了脑子?”翠玉上车坐到她身边,凑到她耳边低语:“您难道忘了,大少爷还在出林口等您?”
年雪朝皱眉:“姜大少爷?他半夜在这深林等我作甚?”
翠玉见状欲哭无泪,她急道:“不是小姐您说誓死不嫁,大少爷才决议带您远走他乡,自立门户吗?”
私奔?!
年雪朝一惊,心里忍不住咂舌,还是这城里人花样多,竟还有跟自己的亲生弟弟私奔的?
“可他不是我亲弟吗?这也行?”年雪朝忍不住出声问,一旁的翠玉慌乱的看了眼巡风,又看看紧闭的马车帘,声音放的更低了:“小姐当真是什么都记不得了,就连……就连自己是被抱养进姜家的都忘了。”
见翠玉作势就要哭,年雪朝有些招架不住,她这人自幼便爱招惹人,就是在乡野把小女娘给气哭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哄。
“好了,好了,我忘了,你可以再跟我讲嘛。”年雪朝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不自觉的放软了语调:“我这人很聪明的,保准你一说我便能记得住,行吗?”
见翠玉终于点头,年雪朝毫不嫌弃的领起袖子给她擦眼泪。
一旁的巡风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原来是被雷劈坏了脑子,我说怎么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跟我之前认识的姜小姐完全判若两人。”
年雪朝咬咬牙,忍下这一笔帐,她日后嫁入商府,想要拿捏商凛的心,还得多靠这人的情报。
她没言语,巡风却依旧喋喋不休:“之前的姜小姐还算大家闺秀,勉强能配得上我家大人,被雷劈坏脑子了以后,连我家大人的衣角都够不上了。”
年雪朝攥紧拳头,却被一旁的翠玉按下,她气不打一处来,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委实难受。
“你这舌头要是再管不住,自己去割了。”马车里的人淡淡道。
一句话,巡风便闭了嘴。
……
“拐过这条车道,便是长公主死的地方。”年雪朝抬手指指方向,巡风便驾马行过。
看着这林中景色,年雪朝一阵感慨,还记得她上一次来这深林,还是十岁那年,出宫前,带着寒清躲在这里给他讲从侍卫那里搜罗来的民间趣事,一转眼,时过境迁。
“找到了!”巡风激动的冲身后马车喊道:“大人,长公主的尸首找到了!”
年雪朝皱皱眉,有些不悦,找到她的尸首,看到她死了,有必要这么高兴?
车上那人闻声掀开车帘,探出头来。
地上躺着的女尸愈发逼近,商凛的脸色便愈发严峻。
一旁的年雪朝在心底暗骂:她招他惹他了,他有必要这么恨她?看到她的尸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先招惹的他。
“怎么样?这惨状,不是我瞎说的吧!”年雪朝先一步冲下马车,对着自己的尸体指给他们看。
雨势渐小,尸体脸上的血珠被雨水洗净,此刻看着这张惨白如玉的小脸,年雪朝忍不住咂舌,真是可惜了这副父母给的好容貌。
商凛收敛神色,弯腰踏出马车,巡风先一步走到尸体旁,伸出两指一探侧颈,抱剑禀报:“大人,确已断气。”
“把人带上马车。”商凛低声道。
“等等!”空旷的深林里,年雪朝跟一道男声异口同声。
她微微皱眉,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这世上竟还有其他如此关心她尸体的人?
待看清那樽鎏金镶嵌雕刻的锦云乘前站着的人,她忍不住惊呼出声:“谢十堰?!”
被叫出名字的男人挥着鎏金扇,站在马车上,与她遥遥对看一眼,收了扇子指指她:“能与首辅大人同乘的小女娘,想必只有姜家小姐了。”
年雪朝一脸震惊,在她的印象里,这人应该在锦乡才对。
当年与她一并出京入锦乡的人,只有他一个。
她是被她父皇赶出京城的,谢十堰是被他爹爹赶出上京的。
“都一样。”当年出京的马车上,谢十堰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顺道给正在大哭的她口里塞了块大饼。
年雪朝如今还记得她那时一身傲气,将他给的饼反手扔到地上,冲他吼道:“才不一样,本宫是长公主,岂能与你一个商户之子相提并论!”
相伴数十载,她被急诏回京,再见却是此等局面。
回过神来,谢十堰已经站到她面前,手中的扇柄抵到她下巴上,跟十年前的浪荡模样别无二致:“可惜了,生的模样如此好,却偏偏跟了商凛这货。”
“不如姜小姐悔婚,跟了我,保准让你享尽荣华富贵,还不用背上他那一身污名。”
年雪朝身侧一冷,她斜眼看去,商凛正冷着一双黑眸,盯着她看,那双修长的大手,已经攀上侧腰的玉离剑,仿佛她要是敢点头,下一秒,她那颗脑袋就不能挂在脖子上了。
她打了个寒颤,一溜烟地躲向商凛身后,两只手死死的扣紧他的胳膊,软声道:“可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我既已心悦商大人,便就是商大人的人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死了也是他的鬼。”
谢十堰眉心微蹙,提着步子朝她走来,轻笑开口:“倘若你心悦的,是个滥杀无辜的奸佞呢?”
年雪朝感受到面前人身子一僵,下一秒,那腰侧的玉离剑便离了鞘,横在她与谢十堰跟前。
商凛没回头,冷声道:“谢大少爷没听见本君夫人方才的话么?”
“你若想要人,也该同我要才是。”
谢十堰攥紧拳头,斜眼看他:“我同你要,你给吗?”
商凛扯扯嘴角,将剑上移,抵到他脖子上,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这上京城中,论文论武,谁能比得过首辅大人。
更何况,这人不仅把玩朝政,还手握十万商家军,没人敢惹,也没人惹得起。
年雪朝生怕再闹下去,谢十堰这条小命都不保,她晃晃商凛的胳膊,道:“你今夜不是不愿引人注目吗?再这样下去只怕明日便闹得京城满街都是闲言碎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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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凛依旧将剑刃架在那人脖子上,闻声冷笑一声:“你在护着他?”
“我分明是在护着你!”年雪朝高声道,脸上没有半分心虚。
商凛顿了片刻,将剑归鞘,淡淡道:“本君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护。”
年雪朝冷笑两声,不愿跟他计较,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她那尸体。
她深吸一口气,跑到尸体旁边,抬手指向那脖子上带着的玉石,撒娇道:“今夜你不是来处理尸体的吗?那能不能把她脖子上的玉石项链送给我?”
见商凛有些犹豫,年雪朝又补充道:“就当是定情信物,如何?”
商凛眉头皱的更深了:“用死人的遗物当定情信物,姜小姐不嫌晦气么?”
“不嫌!”年雪朝赶忙摇头。
商凛没再说话,一旁的巡风走到尸体旁,小心翼翼的将玉石项链取下,递到年雪朝跟前。
年雪朝瞥了眼商凛,又看看巡风,巡风了然般开口:“大人这是允了的意思,姜小姐收好吧。”
年雪朝兴致冲冲的接过玉石,死死的攥进掌心里,鼻尖陡然一酸。
在马车上的时候她便想好了,若是这尸体保不住,能够留下这玉石也好。
这玉石,是她母后在她百天的时候为她寻来的,派专人开了光,说是能保命。
年雪朝叹了口气,看看地下的尸体轻笑,虽然保命的说法是骗人的,好在这是她与她母后最后一件物什,握在手里,才让她有了自己还是年雪朝的实感。
她回头,对上谢十堰意味深长的眼神,不过这视线没在她身上停留太久,片刻后,谢十堰便看向商凛:“今夜来,从不能空手回,既然首辅大人不肯把美人让给我,那这女尸,便归了我,如何?”
巡风急道:“凭什么?”
“这尸体是我们先寻到的,凭什么让给你?”
“再说了,这是长公主的尸首,我家大人是首辅,朝廷重臣,陛下亲信,要收尸也是我家大人来收尸,你一个商户之子,朝外之人,有何资格?”
谢十堰咬牙道:“商凛,你不要欺人太甚。”
一旁的巡风拔出剑刚要上前,被商凛拦住,他终于抬眼看了谢十堰:“早就听说这谢家的十郎自幼与长公主殿下一并出京,感情深厚,但今日,这尸体,恐怕你还真没法带走。”
谢十堰看年雪朝一眼,低声道:“你不用在这里跟我将这些弯弯绕绕的,今夜雪朝身死的消息在京城传开,满朝文武跪在永康宫前,不让人来寻她遗体,也不让人给她立碑立牌位,你要走她的尸体,哪里是要回京复命,分明就是想毁尸灭迹!”
年雪朝听着这些,暗暗攥紧了拳头,是啊,她早就该想到的,她母后犯下诛九族的大罪,她又从小寄养乡野,京城的臣子官人,都对她嗤之以鼻,觉得她有损皇家威严,她死的如此轻蔑,那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里怕是只会增生不少乐趣。
她看着这尸体,唇齿间生出些苦涩,也罢,这尸体,保不住,也罢,反正是民心所向。
“谁说她死后不许立碑立牌位。”商凛眉心微挑,淡淡道:“她的碑,我立。她的牌位,我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