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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死罪

作者:嗑南瓜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连神色行动也如常,是垂着眼问话,要收了声,适才缓缓抬眉,目光掠过薄翠衣裙,移到她面容。


    许是晨曦余辉散,亭午正生光,照得她也明媚,如露还如珠。


    合一身浮缥泛碧,便作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注,一一风荷举。


    又看到她袖沿涟漪飘红,于是脑中辞句一发不可收拾,遥遥思不得,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


    谢承道:“去书房说?”


    他与宋隽至交,宋太夫人生辰一事,消息比府中各人得的还早些。


    今日都要往宋府走动,儿郎骑马无所谓时辰,女眷都是跟着老祖母乘车前往,渟云就在老祖母眼皮子底下,不时时候着听宣,特意往自己院里跑一程,若非要事,便是急事。


    急事好,事急尚能从权,要事,万般从不得。


    昨晚入宫谢恩后又随圣人游园,回的颇晚,恰见着辛夷,问过来意,也以为凑巧的很,特给了那装着果子的葫芦。


    长生果该奉家中长者,好在圣人赏了一式六只,祖母得二,余下父母妹妹各一,分的刚好。


    他记得她醉心各式草木,银杏籽少见,她该是喜欢的紧。


    不料辛夷走后,屋里小厮道:“辛夷姑娘说她们院里出神仙了,闻到咱们这有异香,特来问问是个什么。”


    谢承情知不妙,再听小厮讲了经过,已然知道那事瞒不住了。


    他反生奇,宅中何时烧的松明?


    小厮揉着脑袋抱屈,“不是烧好些时日了么,爷还夸煮过的水多了一丝甘甜。”


    松明烧开了火势盛大,不适宜煨煮,下人行事,只在炉底铺些,上堆果炭,如此着的快,燃的徐,暖的久。


    谢承如梦乍醒,隐约是有这么一句,但直至春闱放榜之前,宅中诸事风雨不顺,他亦忡忡于旁骛,实无心与小厮论柴火。


    至于松味竹香,本为文人所好,房里四时不缺,唇齿舌尖尝到一抹,仅暗生窃喜,又短短月余不足,只当做伺候的人换了个茶方尔。


    何况他不似渟云对松木味敏锐,实没察觉衣衫沾染。


    夜间已有无端惴惴,忽听下人通传,断定渟云是来兴师问罪,虽情有不得已,到底当时应她,事后又....


    出门却见渟云不似嗔怒,谢承又起侥幸,未必就是那桩。


    神思纠结之间,俱忘了男女异见,两人本非血亲,私院里密室有碍,院中亭台即可,次等也该往厅中坐,怎可往书房去。


    “不了”。渟云虽未想到这些,却也一口回绝,抬起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摊掌托着两个攥地有些发热的青瓷小罐,往谢承面前递了递,笑道:


    “我很喜欢那匹帛,打算用它来换些银钱,道家行事,受物即是因,该还一桩,所以我叫辛夷姐姐来送个符牌给你。


    你又给了她一罐鸭脚果子,我也很喜欢,打算拿它培些芽苗出来,剩下的做蜜渍,这又是一桩,我就再来还你些。”


    她把两个罐子往谢承胸前一塞,谢承不得不低头趁手接了,才要答话,渟云又道:


    “还有一桩,是我曾经托长兄给故人带话,不知长兄,是否带到了呢?”


    谢承赫然昂首,胸中大石陡地再次悬到心口,侧脸看往身旁,住处走动,他身旁是站了随身小厮的。


    再看渟云身后也还跟着女使,虽她问的隐晦,但那事本就不好回复,再经矫饰愈加难以解释。


    谢承从未在下人面前踟躇,两处失措,竟有方寸大乱之感,呼吸栗栗间勉力压着嗓子吩咐小厮道:“咱们房里是不是还有些,我不爱吃,都给她寻来吧。”


    小厮何等眼色,不等应和声落,罐子都没顾得替谢承拿,转身一溜烟窜进了门。


    再对上要往外的小厮,脖子都快摇断,示意千万别出去。


    辛夷跟随渟云一路小跑过来,这会才算把气喘顺,连连摆手道:“大郎君可别再给了,咱们拿回去,一会还得再跑来还些。”


    谢承看回渟云,仍极力措词试图婉转,渟云颔首道:“今日刚好要往袁娘娘处去,我原想直接问她便是。


    只是那晚,我应过你,不去问袁娘娘,所以特地来先来问你。”


    她仰脸,朗朗望着谢承,“长兄究竟有没有把话传到呢?”


    “个中原委....”


    “有还是没有呢?”渟云正声打断道。


    辛夷甚少听她语气认真,总算察觉异处,看罢谢承又看渟云,再如何,不能得罪了家里大郎君不是,人长子嫡孙刚升了官,比主君还要紧些。


    辛夷悄扯了扯渟云衣袖,那会没出院门就说不该来吧,哪有人赶不上顿似的来还礼,说出去,还以为怕大郎君扯上丁点干系呢。


    奈何主家素日里柔和,犯起倔来阖府上下养的牛马牵一处也拉不回转。


    想到这,她又松了手,牛马且拉不会转,自个儿拉人衣袖能拉到哪去。


    果不等辛夷开口,渟云偏脸道:“辛夷姐姐,你帮长兄把东西送到他房中去,顺便问问周粟的粟怎么写。”


    谢承知今日必得有个说辞方能了结,顺势把两个瓷罐递给辛夷,待人也走远几步,认道:“是,话不曾传到。”


    他连声续道:“非我一人不曾传到,子彀宋公宋提司连袁大娘子,我们诸方商议,众口一词论定,决不能去传这句话。


    当日父亲身在斋宫,我不能请他定夺,若他在,必然也不会允许我前往晋王府传这句话的。”


    他看渟云眉目一瞬黯淡,立有急声,“你当时也知道,一经事发,谢宋两府会万劫不复,为何偏要行此险举。


    我与子彀是为好友不假,袁娘子和襄城县主有师生之谊,来往确实不会惹人起疑,可你也该知道莫须有一说。


    假如我们当日去了,第二日晋王依旧举兵,侥幸他登大殿,你我曾劝他偃旗息鼓,谢宋两家要如何在新朝立足。


    不幸他身败名裂,天子一怒,会论及所谓好友师生内情吗?只要查核两家曾在兵变前日与晋王府走动,死罪起止你我。


    今已成定局,你为什么.....”他侧目往一旁,沉声道:“还要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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