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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冰柱倒悬,门址浮现

作者:不只是吸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风停了。


    冰洞里只剩下我的呼吸,一声接一声,沉在喉咙深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右腹的伤口被冲锋衣压着,血已经凝了一层,但每一次吸气,肋骨下面还是扯出一道钝痛,像有铁丝在里面来回拉锯。左肩更糟,皮肉翻卷,热意顺着脊背往下渗,湿漉漉地贴在衣服上。我靠着手边的青铜权杖站稳,杖身插进冰缝,勉强撑住身体的重量。


    我没有动。


    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力气,可我知道,不能倒在这里。左煞退进了黑暗,右煞化成了黑烟,断臂还躺在雪里,青铜外壳裂开,露出那块玉牌。灰袍。两个字刻在我脑子里,和多年前废村外那个背影叠在一起。张远山走了,带着密卷,也带着这两个字的秘密。现在它又回来了,藏在尸傀的义肢里,像是被人故意留下的信标。


    我盯着那截断臂,没有再走过去。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风,也不是冰层移动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断裂,细微,却清晰。我缓缓抬头,目光顺着冰壁往上,落在那根最粗的钟乳冰柱上。它倒悬着,几乎触到地面,表面结着霜花,纹路杂乱,像是谁用指甲胡乱划过。可就在这一瞬,那些纹路开始变化。霜花剥落,冰层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从中心蔓延开来,寒气顺着裂缝溢出,白雾缓缓升腾。


    我屏住呼吸。


    裂缝中央,露出了一片刻痕。


    不是天然形成,是人工雕的。线条细密,排列成星位图式,七点连珠,其中一点格外明亮,深陷于冰面之下,泛着微弱的青光。那光不跳动,也不闪烁,就那么静静亮着,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长白山主脉。地下坐标。


    我认得这个图。小时候在祠堂的地砖上见过类似的纹路,族老们说那是“门”的锁钥,只有纯血守门人才能看懂。可那时我只是个孩子,看不懂,也没人教。现在它出现在这里,在这根冰柱内部,像是等了许多年。


    我没有立刻靠近。


    右手指尖微微发烫,是麒麟血在回应。血液在血管里缓慢流动,热度比平时高了一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不是机关,也不是陷阱。这是遗迹本身的意志,在筛选触碰它的人。我抬起手,看着食指和中指——发丘指。血脉传下来的本事,不用练,生来就会。指尖皮肤略厚,指节微弯,常年摩挲古物留下的痕迹。


    我拔出权杖,重新插入近旁冰缝,固定身体。右手缓缓抬起,朝着冰柱伸去。


    距离还有半尺时,指尖的热度突然加剧,像是被火燎了一下。我停住,呼吸一滞。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不碰,是不是就能避开接下来的事?可我已经走到这一步。斩断义肢,杀死右煞,拿到玉牌——每一步都是为了接近真相。现在它就在我眼前,我不能停下。


    手指继续向前。


    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上冰面,正对那颗明亮的星点。


    接触的瞬间,冰层震了一下。


    幽蓝微光从刻痕中泛起,顺着星位图蔓延,像是活过来的脉络。我脑中轰然一震,眼前猛地黑了一下,随即浮现出一片虚影——岩层交错,熔岩暗涌,一道巨大石门嵌在地底裂隙之间,门身由青铜铸成,表面爬满树根般的纹路,像是某种植物从地心生长出来,缠绕着整座门。四周没有路,也没有标记,只有一圈环形水道,水是黑的,缓缓流动,映不出任何倒影。


    地图。长白山深处的地底结构。我记住了门的位置,也记住了水道的走向。可就在我试图看清更多时,一个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门开后,无人生还。”


    声音苍老,沉重,不带情绪,却压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个字都像凿进骨头里,不容置疑。说完这句话,虚影瞬间消散,脑海中空荡荡的,只剩回音在颅内震荡。


    我收回手,指尖发麻。


    冰柱上的光也灭了,刻痕重新隐入冰层,只留下蛛网般的裂痕,证明它曾经存在过。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权杖插在冰里,左手扶着杖身,右手垂在身侧,掌心还残留着冰的冷意。那句话反复在脑子里回响——“门开后,无人生还”。不是警告,不是劝阻,是陈述事实,像在说今天天晴、明天要下雨一样平常。


    可我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陈述。


    这是初代守门人留下的判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烫,麒麟血的热度没有退。它在躁动,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刚才触碰的东西。那扇门,不只是封印之地,它是活的。它在等,等一个能打开它的人,也等一个替它承受后果的人。


    我慢慢闭上眼。


    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冰洞里安静得可怕,连风都没有。碎石堆那边,灰袍的下半截还埋在雪下,只露出那个反绣的“八”字。我没有再去挖。现在知道了坐标,那件衣服的意义已经变了。它不再是线索,而是标记——有人来过,而且留下了信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靠在权杖上,试着活动肩膀。左肩的伤口一动就疼,右腹的刀伤也牵扯着神经。体力没剩多少,可我不能在这里休息。那幅地图片段还在脑子里,清晰得不像幻觉。我知道门在哪,也知道怎么进去。但我也知道,一旦踏进去,可能就再也出不来。


    “无人生还。”


    我又想起这句话。


    不是说我不能活,而是说,开门的人,注定无法活着离开。


    我睁开眼,看向冰柱。


    裂痕还在,可里面什么都没有了。那幅星位图,那扇门,那个声音,全都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可我知道它们是真的。发丘指不会骗人,麒麟血也不会。我体内的东西在提醒我,刚才触碰的,是张家守了上百年的秘密。


    我松开权杖,试着站直。


    双腿有些发软,但还能撑住。我低头看了看右腹的伤口,血已经不再流,可衣服黏在皮肉上,一动就撕扯。我不能包扎。这种地方,血迹就是标记,包扎反而会留下更多痕迹。让它流吧,让风和冰自己处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根冰柱。


    最粗的那根,倒悬着,裂缝如网,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开。它不会再说话了。至少现在不会。我转身,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在试探冰层的承重。靴底踩在碎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我没有回头。


    走到一半,我停下。


    右手指尖又是一阵发烫。


    不是因为冰柱,是因为血。麒麟血在血管里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里有一道旧疤,是小时候在祠堂割的,试血脉纯度留下的。现在它有点发红,像是要裂开。


    我握紧手,继续往前走。


    冰洞的出口在前方,黑漆漆的,像一张嘴。我知道出去之后是什么——雪林,风,低温,还有可能埋伏的人。可我现在没得选。坐标已经拿到,警告也听到了。接下来,我得画路线。用血画。麒麟血能短暂激活古物印记,也能在冰上留下不化的痕迹。我要把那幅地图片段画出来,哪怕只画一部分。


    我摸了摸冲锋衣内袋。


    玉牌还在,贴着胸口,有一点体温。灰袍。两个字像钉子,扎在我脑子里。张远山带走的不只是密卷,他还和“灰袍”有关。而现在,这块玉牌,这件衣服,这根冰柱,全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停下脚步。


    站在冰洞中央,离出口还有十步。我转过身,最后一次看向那根倒悬的冰柱。


    它静静地挂着,裂痕中渗出一丝寒气,缓缓飘散。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瞳孔里闪过一丝血色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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