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煞嘴角上扬的瞬间,我已出刀。
黑金古刀自右肩斜劈而下,刃口直取其咽喉。他动作再快,也得先反应——可就在刀锋距他颈前三寸时,那具尸骸竟未后退,反而与右煞同步抬手,将双刀齐齐插入脚下的冰面。
刀身入冰,无声无息。
紧接着,冰层内部泛起幽青纹路,如蛛网般迅速蔓延。我收刀后撤半步,靴底碾过碎冰,发出轻微的“咔”声。空气突然变重,像是有东西在挤压四周的空间。头顶的钟乳冰柱开始震颤,细雪簌簌落下。
两具尸煞的身体同时扭曲。
不是崩解,也不是溃烂,而是像被无形之手揉捏重塑。他们的皮肉从接触点开始融合,骨骼拉伸变形,青铜尸斑如活物般爬满彼此躯干。右煞的翡翠瞳孔缓缓移向正中,嵌入左煞额心;左煞面具裂开的缝隙里,皮肤翻卷,露出底下金属般的肌理。
五息之内,合体完成。
一尊三米高的巨尸立于冰窟中央,背脊处残留着两条模糊的手臂残影,仿佛还留着双煞各自的轮廓。它胸前浮现出交错的“守”“开”二字烙印,深陷皮肉,泛着暗红微光。原先的两把刀——我的黑金古刀和右煞持有的“开”字青铜刀——此刻已熔铸成一柄巨刃,横贯其双臂之间,刀脊宽若门板,刃口呈锯齿状,表面流动着青铜与黑铁交织的纹路。
我没有动。
刀仍握在手中,指节发紧。
它转头看我,动作迟缓,脖颈发出皮革撕裂般的声响。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灰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金色,像是混了沙的铜液。它的嘴微微张开,没有声音传出,但胸腔内却响起低沉的共鸣,如同地底深处传来的钟鸣。
我往后退了一步。
它抬起巨刃,动作沉重却稳定。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阴风,吹得我冲锋衣下摆猎猎作响。下一瞬,它猛然横扫。
我侧身闪避,但攻击范围远超预估。劲风扫过左肩,冲锋衣外层装甲瞬间碎裂,内衬被撕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了出来,伤口深可见骨,热意顺着肩胛往下流。
我单膝跪地,右手拄刀撑住身体。
血滴落在冰面上,一滴,两滴。
第三滴落下时,蓝焰燃起。
火焰幽蓝,不烫人,也不照亮四周,只是静静地烧着,像一层贴地浮动的雾。它没有向上窜,而是沿着血迹蔓延,在冰面勾勒出细小的火线。巨尸停下脚步,低头盯着那片燃烧的痕迹,胸膛发出低吼,像是某种本能的警觉。
它后退了半步。
我抬头,看见它眼中的金光微微晃动,似乎在评估这火焰的威胁。它的脚掌边缘刚触到火线,立刻缩回,动作竟有几分谨慎。
我明白了。
麒麟血能驱邪。
不是疗伤,不是破幻,而是对这类由死物与邪术结合而成的存在,有着天然压制。这火不伤活人,却能让它忌惮。
我左手压住肩伤,指缝间渗出血来。热度还在往指尖走,血液在血管里搏动,比平时更快。这不是疼痛引发的反应,而是血脉本身在回应眼前的怪物。它认出了对方体内某些与我同源的东西——或许是残存的张家基因,或许是被强行植入的记忆烙印。
巨尸重新调整站位。
它不再正面逼近,而是缓缓向左侧移动,试图绕开那圈蓝焰。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在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裂缝随之扩散。我撑着刀站起来,左肩剧痛,肌肉抽搐,但还能动。我将刀换到右手,左手缓缓抬起,指尖蘸血,在空中划过一道短弧。
血珠坠落。
新的火焰在它行进路线前方燃起。
它停步,盯着新出现的火线,胸腔震动频率加快。这一次,它没有立刻后退,而是举起巨刃,朝着火焰边缘轻轻一压。
刀锋触火,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冷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火焰未灭,反而顺着刀身往上爬了一寸,映得整把巨刃泛出诡异蓝光。它猛地收回刀,动作第一次显出迟疑。
我知道它怕这个。
但我撑不了太久。
伤口不断流血,体力在快速流失。每一次心跳都让血液加速外溢,麒麟血虽能燃火,却也在消耗自身。我不能一直靠滴血画界,必须找到突破口。
它开始试探性攻击。
巨刃高举,虚劈一次,劲风掀起冰雪,扑向我面门。我抬臂格挡,碎冰打在脸上,刺痛。第二次虚劈,方向偏左,逼我重心右移。第三次,它突然前冲,一步踏碎冰层,巨刃自上而下猛砸。
我翻滚闪避,右臂擦过地面,冲锋衣袖口银线八卦阵与冰面摩擦,发出细微嗡鸣。巨刃砸落地面,冰层炸裂,数根钟乳冰柱断裂,轰然坠落。其中一根砸在不远处,溅起的冰渣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浅痕。
我翻身站起,左手按在冰面。
更多血渗出,顺着指缝流入缝隙。
蓝焰再次燃起,这次连成弧形,封锁它右侧路径。它站在原地,双目锁定我,胸腔内的共鸣转为低沉嘶吼。它举起巨刃,不再尝试触碰火焰,而是将刀尖指向我,缓缓平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要强攻。
我屏住呼吸,握紧黑金古刀。
就在这时,肩伤处传来一阵异样。
不是痛,也不是麻,而是一种……牵引感。
仿佛有东西在伤口深处搅动,顺着血液流向体外。我低头,看见一缕极淡的青气从伤口逸出,飘向巨尸胸前的“守”“开”烙印。那烙印微微一闪,像是呼应了什么。
我心头一震。
这不是单纯的尸傀合体。
它体内有封印之力,甚至可能连着“门”的残片。而我的血,正在与之产生共鸣。
巨尸迈出一步。
地面震动。
它不再绕行,而是直接踩向火焰边缘。蓝焰烧上它的脚掌,皮肉发出轻微焦灼声,但它没有停下。第二步,火焰爬上小腿,它步伐依旧。第三步,整只脚已陷入火中,它终于发出一声低吼,但仍在前进。
火焰有效,但不足以阻止它。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咬牙起身,将染血的右手按在冰面,尽可能扩大火域。新的火焰腾起,与之前的连成一片,形成半圆形屏障。巨尸停在火线外,低头看着脚下,胸膛剧烈起伏。它的手臂残影微微抖动,像是在挣扎某种指令。
我喘息着,左手压住伤口,血仍在流。
它忽然抬起巨刃,高举过顶。
我知道这一击无法硬接。
我准备后撤,寻找掩体。
但它没有劈下。
而是将巨刃缓缓插进冰面,刀身没入三分之二。随后,它双手离开刀柄,缓缓抬向天空,十指张开,掌心朝上。胸前的“守”“开”烙印开始发烫,红光由内而外透出皮肤。
它在蓄力。
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某种仪式性的召唤。
我不能再等。
我用刀尖划破左手掌心,鲜血涌出,顺着刀身流下。我将刀插进冰面,右手按在刀柄末端,让血顺着经络流入黑金古刀。
刀身微震。
蓝焰顺着血迹蔓延,沿着刀身爬升,最终在刀尖凝聚成一点幽光。我拔刀,挥出一道弧线。
火焰如鞭,抽向巨尸面门。
它抬臂格挡,火焰缠上巨刃,瞬间覆盖整个刀身。它发出一声闷吼,被迫收回手臂。火焰未能穿透皮肉,却让它动作停滞了片刻。
我趁机向前突进,绕至其左侧盲区,挥刀斩向膝盖后方的连接处。刀锋切入皮肉,发出金属摩擦声,像是砍在青铜上。它转身极快,巨刃横扫,我勉强低头躲过,但劲风仍刮过头顶,帽兜被掀开,露出额头。
冷风扑面。
我退回原位,肩伤再度撕裂,血流不止。
它站在火圈外,全身开始散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咒文在体内运转。它的手臂残影逐渐凝实,隐约可见两把独立的刀形轮廓。它的嘴微微张开,第一次发出清晰的声音:
“守……门……者。”
声音沙哑,断续,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
我没有回答。
它又说:“你……也会……死。”
我握紧刀,指节发白。
火焰仍在燃烧,但它已不再惧怕。它抬起巨刃,再次指向我。
这一次,它不会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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