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面前的,的确就是辛玉琳。
这段时间因为辛颜请的护工在家看着自己,她一直没办法出门,好不容易今天不到天亮她就偷偷起床,总算偷溜出来,但因为身体不好,又不熟悉打车软件,费了半天劲才终于来到这个墓园。
却没想到刚到阮向峰的墓前,就遇上了黎俪。
更没想到,黎俪竟然认出了自己!
辛玉琳的脸上血色尽褪,差一点晕倒,她本能地转身想要逃跑,可手里的拐杖却卡在了石缝里,黎俪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拦在了她的面前:“跑什么?害怕我会吃了你?”
“你……不,怎么会……”
话虽这么说,可辛玉琳的脸上满是心虚的表情,她低着头左躲右闪,终于明白自己是避无可避了,只能抬起头,却立刻就被这个女人锐利的目光看得低下头去。
黎俪冷笑了起来:“所以,你还记得我。”
“不,我……我不认识你。”
辛玉琳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摇头否认,可这个时候否认也晚了。黎俪冷冷的看着她:“没用的,虽然我们只见了那一面,可我对你的印象还是很深的。更何况,我可有证据。”
辛玉琳惊讶的看着她:“什么?”
黎俪打开手里的鳄鱼皮手包,从最深的夹层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送到了辛玉琳眼前。
只一眼,辛玉琳的眼眶立刻红了。
那是一张她非常熟悉的照片,毕竟,她自己也有一张,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很年轻,穿着学士服,一脸的阳光灿烂,靠在一起的姿势更是甜蜜。
不用说,是一对情侣。
是已经分手的她,和阮向峰……
照片的背面还有一行字,是他们给彼此的祝福:永远在一起。
那,已经是快三十年前的事了。
那个时候的他们,才刚大学毕业,足够年轻,足够天真,天真的以为说永远,就能永远。
可毕业之后,社会和现实的残酷很快就让他们明白了自己的天真,也立刻冲垮了那一段青涩的恋情,他们最终各自奔赴了各自的命运。几年后再相遇时,他已经成了黎家大小姐的乘龙快婿,而她,成了因为背负着家里如山债务,走投无路,只能靠给人代孕想办法挣钱的可怜人。
照行业规矩,他们是不该见面的。
可黎俪一定要见一见代孕的这个女人,毕竟她的孩子要借这个女人的肚子生出来——她一辈子都争强好胜,却没想到自己的身体没办法做母亲,即便是这样,她也要为自己的孩子选择一个好的身体作为“容器”。
所以,她花高价让中介安排了他们见面,而见到辛玉琳,看她年轻漂亮,也没有任何疾病,黎俪非常满意。
却没注意到,身边的丈夫失神了。
那之后,她静静的等待了一年多,因为几次胚胎移植都未着床,就在她焦头烂额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总算着床成功了。
她高兴得不得了,每天掰着指头数日子,终于在临产那天等来了一个襁褓,襁褓里是一个皱皱巴巴的小婴儿,像一只剥了皮的小猫一样,可怜兮兮的。她一开始有点嫌恶,毕竟不是自己的肚子生出来的,看着总有点奇怪,但几个月后,孩子渐渐长开了,变得粉粉嫩嫩的可爱起来,她对这个女儿爱不释手,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二十多年,她都是这样的心情。
哪怕是公司遭遇了困难,她也没舍得让这孩子知道一点,甚至还特地花钱一家人出国旅游散心。
直到旅游回来后,阮心颜把旅行照洗了出来。
她看了,很满意,想要找一个相册放起来作为纪念,结果就找到了阮向峰一直深藏的一本相册,却无意中看到了他放在夹层里的这张旧照片。
上面,是这张熟悉的脸。
更重要的是,这张熟悉的脸,不仅是她曾经见过的那个代孕的女人,她更惊觉,这张脸竟然和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也很像……
这一刻,她明白过来。
她拿着照片去找自己的丈夫,没问几句,阮向峰就什么都承认了,可即便承认了,他还要找借口,说是几次胚胎移植都没成功,但她又那么急切的想要做母亲,他实在没办法,才会和那个女人……
听到这里,黎俪笑出了声。
她听过很多为出轨找的千奇百怪的借口,还是第一次,听到了这样的借口——为了自己。
她用无比鄙夷的目光看着这个男人,冷冷说:“你怎么不去死?”
那之后,他们分居了。
她原本想立刻离婚,但公司面临的危局让她没办法这么做,只能拖延着;而在这样的双重压力下,阮向峰彻夜喝酒,竟然喝得胃出血,等发现时已经失血性休克,之后抢救了很久,终究没能救回来。
她心想:活该。
这个男人即便在医院里受尽痛苦,即便是死了,也抵偿不了她这几十年受欺骗的痛,而为了救下自己的公司,她毫不留情地把他们的女儿——不,是那个男人出轨的产物,卖给了恒舟的那位聂三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女儿,反正,她骗走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温柔和母爱,黎俪一点都不心软。
只可惜,仍然没能救回公司。
眼看着大厦将倾,她对这个城市,对这个家,对这里的人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留恋,拿走了家里的一切,彻底切割掉了所有的联系后,她远赴海外。
她要做回自己,要把被欺骗的那几十年找回来!
当然,她也找回来了,在国外重新开始,一切也并不难,她有了自己的公司,也收获了爱情,再婚之后一切都那么顺利,直到,她接到了国内的通知——
阮心颜遭遇空难,死了。
她作为阮心颜的母亲,名义上的母亲,要领取她的遗物。
黎俪冷冷地对着电话里不知是谁的陌生声音说:“我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不要再找我。”
那天晚上,对着北美漆黑的夜空,她喝了一整晚的酒。
这一次再回国,仍然不是因为什么人,而是那位恒舟太子竟然答应把向峰的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全都给她,加上阮心颜遗产的那百分之三十,黎俪重新拿回了整个向峰。
她想,老天对她不薄,所有伤害过她的人,让她难受的人都死了,钱还能回到她的手里,何乐而不为?
所以她回来签了个字,帮那个明明精明能干,执掌着恒舟乘风破浪的,却偏偏做了这一笔血赔不赚的买卖的年轻人取回了阮心颜的骨灰。
她没有多问,也不想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对她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偏偏,她的多此一举——来这里看一眼这个男人的墓碑,却又遇上了辛玉琳,此刻黎俪冷冷地看着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怨恨,连厌恶都没有。
可她的习惯,受过的委屈,一定要报复!
她黎俪,不是个善良的人。
于是对着这个看起来脸色苍白,好像大病初愈的辛玉琳,她冷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挺痴情的,竟然还来看望他;既然都来看望他了,为什么不顺带看望一下你们的女儿?”
辛玉琳震了一下,惊讶又恐慌地看向她:“你,你是说——,她真的——”
黎俪皱眉:“你知道了?”
“……”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太好了,也省得我再多解释。没错,你们俩偷情生下的那个野种,死在一场空难里了。”
“……”
“听说她原本上不了那架飞机,可偏偏,想方设法找了特殊关系也一定要上,最后还真给她上去了。”
“……”
“谁知,就遇上了空难。”
“……”
“听说她的尸体烧成了一具焦炭,黑漆漆的,连脸都分辨不清了……”
“不!”
她越说,表情越扭曲,辛玉琳也越痛苦,一步一步地后退,想要避开,却又避不开,最后崩溃得哭喊起来,捂着耳朵跌坐在地上:“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
空寂的墓园里,响起了她痛苦的哭声。
黎俪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瘦弱,痛苦的女人,眼中没有一点怜悯。
这一口气,总算是让她出了。
她冷笑一声,把手里那张照片揉成一团,像扔垃圾一样丢在了辛玉琳的身上,然后抬起头带上墨镜,昂首挺胸,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一样从辛玉琳身边走了。
走了一会儿,眼看前面就到墓园门口了,黎俪停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的打开手包,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犹豫了一下,又取下墨镜,小心的擦拭着湿润的眼眶。
她当然不难受,也没有为任何人落泪。
一个骗了自己几十年的男人,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却享受了自己几十年母爱的野种,不管他们谁的死,死得又多惨烈,都根本不值得自己掉一滴眼泪。
她是黎俪,恩怨分明的黎俪!
可就在她戴上墨镜,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背后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回头一看,却在一颗松树下,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一瞬间,黎俪的背脊都凉了一下。
? ?代孕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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