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心似我》 第101章 上正题吧 这一瞬间,阮心颜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了。 前年……七月…… 她的确住过院,但不是因为流产,而是因为——聂卓臣把她从楼梯上推下来。 可是,真的只是因为从楼上摔下来,就住院了? 其实那个时候,她不是没有觉得奇怪,那个楼梯并不高,只有十几级台阶,她怎么就会昏过去?在医院醒来后,她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能下床,方轲说她是骨折,可医院一直没给她打过石膏,但她就是动不了。 甚至在那之后,很长时间,聂卓臣都没有碰她…… 原来,是因为自己流产了! 自己曾经流过产! 他竟然连这件事,都瞒着自己,都不让自己知道! 阮心颜只觉得无数把刀从四面八方扎过来,一瞬间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撕碎了,她也终于支撑不住脸上的平静和淡然,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唇,出卖了她所有的颓败和狼狈。 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了,她就是输了。 不是输给眼前这个女人,而是输给那个愚蠢的自己,输给了世上最无情,又最会骗人的男人! 聂卓臣,你……好狠啊! 她看着陆静霖,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在网上看到她和聂卓臣恋爱的消息时,自己还特地看了一下这位美女画家的长相,以便将来她如果不甘心跟聂卓臣分手,找上门来的时候,自己好目标明确地处理她。 现在想来,自己哪来的自信? 原来,他们俩之间,自己才是被处理的那一个。 看到阮心颜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不仅没有活气,好像连一点热气都没有了,陆静霖终于有了一点担心:“阮小姐,你,没事吧?” “……” 阮心颜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了。 坐定之后,她才抬头看向陆静霖:“陆小姐,还是上正题吧。” 陆静霖蹙眉:“什么?” 阮心颜深吸了一口气,沉沉地说:“你今天不会是凑巧找到这里来的,我相信他不会随便把这个地方告诉别人,而且你还避开了楼下的保镖,肯定不会只是为了来告诉我——你们订婚了,你怀孕了,还顺便告诉我,我流产过。” “……” “你要做什么,说明白一点。” 没想到她竟然能这么快冷静下来,这倒是让陆静霖有点意外,她走到阮心颜面前,看着她深黑得没有一点光的眸子,也笑了笑:“好,我喜欢你这么干脆。” “……” “还是那句话,感情总是排外的,我希望他的身边,他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更何况,现在我和他之间不仅是感情,还有婚姻。” “……” “婚姻,就更需要绝对的忠诚了。” 说完,她郑重地对着阮心颜说道:“我要你离开。” 阮心颜静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发,只有鸦翅般的长睫凝固般的覆在那双漆黑的眼睛上,看不出她的一点心思。 陆静霖皱起了眉头。 她接着说道:“这里可不像之前那个山间别墅,要离开更容易——当然,也要这个人有自己的主见,能真舍得离开这里,离开他身边,离开他给的奢靡的生活。” 阮心颜终于抬起双眼看向她,微笑:“你还是没说到重点。” 陆静霖一愣:“什么重点?” “钱,就是重点。” 阮心颜说:“你们这样的豪门,要处理我这种小三,不花钱怎么行?不然你以为我当初是因为什么到他身边的。要离开,当然也得有钱。” 陆静霖露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但随即,她的神情也放松了一些。 或者说,她放心了。 于是她问:“你要多少。” “两千万。” “这太多了,我一时间拿不出来。” “陆小姐,你应该知道聂太太这个身份,两千万只是九牛一毛吧;当然,我争不了聂太太这个位置,但我的存在会让你不开心。你的开心,就更不是两千万能买的了。对不对?” 陆静霖看了她一会儿,说:“给我三天时间。” “好,三天后,晚上七点前,我要看到两千万的支票。” “可以,希望那个时候——” “你放心。我没有什么行李,会走得很轻松;况且,有了两千万,我还需要什么行李?” “一言为定!” 说完,陆静霖离开了。 而阮心颜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下,这才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 快两年了。 从第一次在那个就会上见到聂卓臣,面对这个把自己从聂琛手里救下来的英俊男人心跳失衡,到现在,面对他,只有心痛,只有难受,其实还不到两年的时间。 可她觉得好累…… 如果在父亲去世之前,有一个人告诉她,她会主动把自己送到一个男人的床上,会牵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会甘心当他的情妇,会为他处理他懒得理睬的前女友,更会被他的未婚妻处理掉……她一定以为那个人是疯子。 但现在,她明白了,是自己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她,是怎么会发疯的呢? 阮心颜突然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她的脚步很急,也很乱,几次踉跄着差点摔倒,终于坐电梯到了一楼。 一抬头就看到那两个保镖紧张地走过来。 两个人的嘴一开一合,说着什么,可阮心颜什么都听不到,她只感觉到呼吸困难,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她难受得说不出话,可是,她又有很多话想要说。 “能不能,” 她看着那两个保镖,沙哑地开口:“把手机借我用一下。” 两个保镖一愣,警惕地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我想,我想打电话给我妈妈……” “什么?” “我想打电话给我妈妈,我想跟她说话,我有好多话,想要跟她说,能不能把手机借给我……” 听着她断断续续,几乎哽咽的声音,两个保镖也愣住了,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心软,把手机给了她:“你得当着我们的面拨号,不能打给其他人。” 阮心颜接过来,拨号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也完全看不清手机屏幕,可她还是拨出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但,里面立刻传来了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是空号。” 两个保镖刚要说什么,可阮心颜挂断电话,又重新拨号,回应她的仍旧是冰冷的话语:“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是空号。” 她挂断,再拨。 就这样反反复复,她好像一个失去了灵魂,只会执行拨号任务的机器,两个保镖看到她这样,都皱起了眉头,却一言不发。 终于,啪嗒一声。 一滴眼泪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紧跟着就看到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的眼泪像雨滴一样落下来,不一会儿就淋湿了手机屏幕。 阮心颜终于撑不下去了。 她捧着手机慢慢地蹲下身,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颤抖得像一个刚从噩梦里惊醒的孩子,从未有过的无助和绝望在这一刻几乎要把她完全吞没。 而她,就像个孩子一样,哭着对着自己心里最痛的伤口喃喃说:“妈,妈妈,你回来好不好?我好想你,妈……我好难受,我好难受……” 喜欢孽心似我请大家收藏:()孽心似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混乱 三天后。 这天是个阴天,阴云密布,还不到七点,天色几乎已经黑了下来。 走进小区大门时,周围的灯陆续亮了,灯光照在陆静霖的脸上,虽然秀丽动人,却意外显得很阴暗。 “那个贱人,就住在这里?” 听到身边的人问,陆静霖点点头:“你放心,马上就能见到了。” 说话的人脸上浮起了冷笑。 是聂琛! 他的额头上,还留着那个凹坑,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的恐怖,也给的表情平添了几分扭曲狰狞,那模样好像一头饿疯了的狼,恨不得马上把眼前的猎物撕个粉碎! 他的猎物,就在这里面! 这一年多来,他做梦都想要找到阮心颜,想要狠狠折磨这个女人,让她生不如死!可每一次有了一点她的消息,就立刻销声匿迹,他当然知道,是聂卓臣在搞鬼,自己这个侄儿仿佛中了邪,一心为那个阮心颜保驾护航。 偏偏,为了恒舟接下来的大项目,聂燚也压着他,不让他明面上跟聂卓臣翻脸。 没想到,这个未来的侄媳竟然送来了大礼!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说起来,我好像还没问你,你为什么要把那个贱人的下落告诉我?” 与他并行的陆静霖面无表情:“我不喜欢生病的东西。” “什么?” 聂琛有点听不懂,而陆静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和卓臣迟早是要结婚的,而这个阮心颜,她就像是我们婚姻里的一个肿瘤,一个病灶。我必须切除掉她,才能让我们的关系健康的维系下去。” “呵……” 聂琛不冷不热的笑了一声。 在他看来,麻烦就是麻烦,什么肿瘤又什么病灶,说得天花乱坠,不如一刀切了。 他又问:“那,我该怎么感谢你?” 陆静霖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 “哦?” “确切地说,我不希望卓臣知道我们俩联络过,你是自己找来的,与我无关。” 聂琛微微挑眉,立刻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你放心吧,你这么好的侄媳妇,我当然是要替我的侄儿珍惜的。” 陆静霖又说:“不过你还要小心一点,卓臣在楼下安排了两个保镖,之前我是有朋友住在这里,我从她家的保姆电梯上去的,你带来这么多人,恐怕他们会认出来。” “放心,”说着,聂琛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他带来了好几个人:“今天——” 话没说完,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两个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很多人惊惶失措地跑到小区里,纷纷大喊着:“快出来!” “小心点,着火了!” “别拿东西了,赶紧下楼!” 聂琛立刻上前抓住一个人:“出什么事了?” 那人也是这里的住户,身上还穿着真丝睡衣,原本一派闲适的模样,但现在头发睡衣被淋得湿透了,狼狈不堪的说:“刚刚烟雾警报器突然开始警报,还喷了水。” “你家着火了?” “不是我家,小区的烟雾警报是连通的,只要有一家着火,这一栋楼都会洒水,其他的也会响警报。幸好我家住在一楼,马上就出来了。哎唷,到底谁家着火了?” 说着,那人仰头往高层看去。 不一会儿,小区的人都跑了出来,因为火灾不能坐电梯,这些养尊处优的业主们全都沿着楼梯下来,累得气喘吁吁,加上有些被淋湿了,一个个面目模糊,狼狈不堪。 小区物业管家们一边安慰业主,一边派人迅速检查了一遍几栋大楼,却都没有发现任何烟雾和火情,烟雾警报器却还是响个不停,他们凑到一起低声说着:“监控检查了,没有楼层起火。” “是不是谁误触警报了?” “赶紧再找找。” 聂琛感觉到不对,对着身后的几个人:“上去看看!” 这时,陆静霖也察觉到了异样,索性跟他们一起往其中一栋大楼走去,整栋大楼的人几乎都已经出来了,楼里空无一人,只有刺耳的警报声还在不断地响着。 几个人直接坐电梯上了三十九楼,一出电梯,陆静霖立刻看到那个房子的大门虚掩着,里面还传来哗哗的水声。 她急忙上前,推开门一看—— 整个房子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水,而客厅中央突兀地摆着一张巨大的大理石餐桌,显然是从餐厅搬过去的,更重要的是,桌子上还摆放着一把椅子! 那椅子正上方的天花板,是不断喷水的烟雾报警器! 这一下,两个人都明白过来! “妈的,” 聂琛咬着牙,通红的眼睛里闪烁出阴狠的光:“让她跑了!” 与此同时,两个保镖已经从楼上下来了,刚刚警报一响,两个人就慌忙往楼上跑,毕竟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阮心颜,哪怕火灾也是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可惜大楼内一片混乱,所有人都沿着楼梯往下走,这使得他们逆行十分困难,等好不容易到了三十九楼,才发现那房子里空无一人,再一看客厅中央的桌子和椅子,分明昭示着这是一场骗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个人面无人色的飞奔下来,可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小区里乱糟糟的全都是人,质疑声,责难声响成一片! 哪里还有阮心颜的影子! 就在整个小区一片混乱的时候,一个消瘦的身影飞快地穿过马路,她一边走,一边脱掉罩在身上的那件被淋湿的灰蓝色男士衬衫,随意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最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暮色中,整个小区乱成一团,还有几个人从大楼上冲下来。 哪怕光线晦暗,距离又那么远,她似乎也能看清那些人脸上的急切狼狈,阴狠歹毒。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浮起了一抹冷笑。 她,就是阮心颜!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相信过陆静霖,现在看来,陆静霖也完全没有辜负她的不信任—— 她竟然把聂琛带来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要把她从聂卓臣的身边带走,她根本就是要彻底解决自己这个人! 想到这里,阮心颜急促的呼吸中也带上了一丝庆幸,就是因为不信任,所以她特地在今天,和陆静霖约好的时间搞出了这场事故,利用烟雾警报引起的混乱,混在人群中,几乎是从保镖和陆静霖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来。 她终于离开那里了! 可是,眼下也还没有绝对的安全,阮心颜低下头,避免自己被任何人看到,同时急忙转身往另一边走去,她要尽快,尽快,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一辆路虎突然停在了她面前。 阮心颜一惊,以为是聂卓臣安排的其他人,顿时惊恐万状,正准备拔腿跑开的时候,只见车窗落下,从里面探出了一张又惊又喜,又熟悉的脸—— “阮心颜!” 喜欢孽心似我请大家收藏:()孽心似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命运,骤然翻脸! 机场,即便到了深夜,也仍旧是忙碌的。 有人星夜赴远方,有人经年归故乡,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总是有许多相同,各异的情绪交织着,谱写出人生百态,世态炎凉。 这样的画面,过去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也从来没有引起过阮心颜的注意,可今天,她却看得格外出神,不仅仅是因为这样寻常的画面对她来说弥足珍贵,更重要的是,她在警惕着。 她生怕,下一秒,人群中会出现聂卓臣的脸! 这一年多来,这个男人对她的控制,禁锢,已经成了她摆脱不了的噩梦,即便到了现在,她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真的,逃出来了吗? “那,” 一只手拿着机票和临时身份证送到她的面前,阮心颜立刻将警惕的视线从远处的人群中收回来,抬头就对上了高维那双深邃的,带笑又不舍的眼睛:“快拿好吧,好不容易办下来的。” 阮心颜怔了一下,再看着那几张薄薄的纸,伸手接过来。 几张薄薄的纸,居然这么重…… 她感觉到眼睛有点发烫,只能低下头掩饰着说:“高维,谢谢你。” “别谢我,我可没这么大能量,” 说着,高维又咬牙切齿起来:“真没想到聂卓臣这么不要脸,他认识很多人,只要你一去补办临时身份证就会立刻通知到他那儿去,还会把你扣押下来。” 一听这话,阮心颜又紧张了起来。 这一点她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所以之前逃走的那一年时间,她只敢用假身份证。 她问:“那你是怎么办到的?” 高维说:“幸好有我哥。” 说着,阮心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正转身大步离开,那就是久闻其名的高家的大哥——高晋。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挺拔的身姿哪怕是在拥挤的人群里,也格外的醒目。 高维又忍不住吐槽:“不就是当了几年兵嘛,干什么走哪儿都跟一杆枪似得,装模作样。” 阮心颜说:“谢谢你,也帮我谢谢他。” “没什么的,” 高维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同时脸上的表情也正经起来,他认真地看着阮心颜:“你确定要走了?真的不留下了?” 阮心颜苦笑着摇摇头。 离登机只有不到半小时,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向高维细细诉说自己这一年多经历了什么,当然,有一些也是她说不出口的。但哪怕她什么都不说,也有另一人告诉高维的。 这时,罗彻从一旁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拖着一个刚从免税店买来的行李箱,里面还装了刚买的几件衣服,和一些简单的用品。 他把箱子给了阮心颜,同时又拿了一封信给她:“你先用,如果有需要再告诉我。这封信是我请冯宪老师写的推荐信,如果你还想从事设计,这封信在国内应该还是能管用的。” 阮心颜感激地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 直到现在,罗彻面对她时眼中仍然有着难以消除的悔恨:“如果不是我怂恿你回学校,你也不会——,是我害了你。” 阮心颜急忙摇头:“别这么说。” 想起比罗彻,更悔恨的是她。如果不是因为她,罗彻也不会惹上聂卓臣这个煞神,更不会因为自己而平白无故被他打一顿。哪怕现在的他安然无恙,可阮心颜还是记得当时聂卓臣打了他之后,手上刺目的鲜红! 高维说:“都是那个混蛋的错!” 罗彻看了他一眼,只见高维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没有告诉阮心颜,但罗彻却知道。 自从在大学里眼睁睁看着阮心颜被聂卓臣带走后,虽然受到了对方的威胁,可罗彻并不打算就此作罢,他想尽办法找到聂卓臣的家,没有碰上本人,却碰上了高维,两人聊了一下就知晓了对方的身份,他更知道,就在前年过完年后没两天,聂卓臣就突然冲到高维家里,不由分说把他也揍了一顿。 高维从小到大也经常跟人打架,包括在乐队里打架都没输过,可那一次,他却没能抗住聂卓臣的拳头,那个男人跟疯了一样,拼了命要从他嘴里挖出阮心颜的下落。 结果,当然是没有。 高维也是那时候才知道,阮心颜走了。 他当然为她高兴,总算摆脱了那个男人,同时也有点失落,阮心颜走之后就音信全无,连自己这个朋友都不理了。却没想到罗彻带来的消息是,她又被那个恶魔找到了。 从那之后,两个人就经常凑到一起,想办法找到阮心颜的下落,也终于在这一次,让他们寻到了那个地方。 然后,就让他们碰上了惊惶不定又狂喜不已,仿佛脱离牢笼的鸟儿的阮心颜,正好就是在今天,阮心颜逃离了那里! 只是,江市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或者说,江市就好像笼罩在聂卓臣阴霾下的一场噩梦,她只有彻底离开这里,才能摆脱这个男人的阴影。 所以,他们没有过多停留,就带她来了机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已经快十一点了,可来往的人仍然很多,阮心颜完全没有逃出牢笼的轻松,她反而比待在牢笼里更惊恐,每有一个人路过她身边,都会令她神经更紧绷一分,心跳更加剧。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哪一个是聂卓臣派来的,哪一个是聂琛派来的,哪一个又是陆静霖的人。 她要离开,她要尽快离开! 就在三个人话别的时候,终于,机场广播响起:“乘坐M745航班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飞机即将起飞……” 阮心颜说:“我要走了。” “……” “……” 两个男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又看着阮心颜紧张又期盼的神情,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高维说:“好好照顾自己,一路顺风。” “嗯!” 阮心颜迫不及待地拖着行李箱就往登机口走去。 可刚要进去的时候,她却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两个男人——她知道自己刚刚的那些话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谢,可现在,想要离开,想要挣脱束缚离开牢笼的心情已经达到顶峰,压过她的礼貌,得体,教养……一切。 她只能对他们说:“真的很谢谢你们,将来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说完,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 她进入了登机口,坐上了飞机,身边的中年男人甚至还非常友善地帮她把箱子放进了行李架。 在那之前,阮心颜从来没有这么激动地等待过飞机起飞,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她看着外面的天空,虽然漆黑一片,她却觉得眼前一片光明,她的人生,她的未来,也终于有了一线曙光。 然而,命运却在这一刻,骤然翻脸! 喜欢孽心似我请大家收藏:()孽心似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欠了命 当从周围人绝望的哀嚎声中陷入黑暗,又再一次睁开双眼,接受自己重生的命运时,阮心颜真的以为,老天怜悯她了,老天给了她再一次机会,让她圆满自己的人生! 可是,老天却又一次,戏耍了她! 她,又遇到了聂卓臣! 当面对这个男人惨白的脸和血红的眼睛时,她恨不得自己就死在了那场空难中,彻底沦落到死寂里。 偏偏没有…… 半个楼层的人都来了,好不容易才把她从那个男人的手里解救下来,阮心颜被他们送到休息室,蜷缩在床上,她用力地抱紧自己,整个人惊恐颤抖得像一个刚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 她又碰到了聂卓臣…… 为什么,为什么又让她碰到聂卓臣……?! 她用力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愿去面对命运对她的狞笑,更恨不得现在地面能立刻裂开一条缝,把她吞没进去,哪怕下面是烈火,是岩浆,把她焚烧殆尽好了……她不想,不想再跟那个男人扯上任何关系! 几个同事原本还想安慰,询问她几句,可看到她这样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的退出休息室。 在门外,她们低声议论着:“到底怎么回事?聂先生怎么会认识她?他们俩什么关系啊?” “不会是欠了钱吧?” “那得是欠了多少钱,才能让恒舟太子这个样子。” “嗨,总不能,是欠了命吧。” 大家都被这句话逗得笑了起来,而听到这句话,休息室里的阮心颜一下子抬起了头! 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几乎快要破皮流血了,但这样的痛也终于把自己的灵魂从恐惧的深渊里打捞了出来。 她,没有欠聂卓臣的命! 相反,是她丢了一条命,才换来的“新生”! 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绝对不能又跌回前生的泥沼里,这个男人已经毁了“阮心颜”,她不能让他再毁了“辛颜”!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要怎么样,才能度过眼前的难关……? 这么想着,她的脑海里突然又浮现起了刚刚在病房里看到的聂卓臣的样子——苍白的脸,无神的眼眸,明显全身无力的样子。 他,怎么会生病的? 之前在一起,前前后后也快两年的时间,这个男人似乎并没有什么疾病史,身体壮得像头牛,她实在很难相信,这样的男人会病倒,而且病得那么虚弱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恒舟的股票大跌? 和世安的合作没成吗? 那他和陆静霖…… 这些问题一个一个浮现出来的时候,阮心颜立刻感觉到一阵头疼欲裂,她用力地甩了一下脑袋,在心里警告自己:他生病了,恒舟的股票跌了,和世安的合作,还有他和陆静霖的婚姻,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要忘了,你前生一切的悲剧,都是来自这个男人,你还要被他影响到这辈子吗? 这么一想,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护士长康凤妮推门走了进来,一看到她仓皇无措的样子,急忙问:“小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惹得聂先生不开心的?” 阮心颜在心里打定主意,说:“护士长,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进去送营养餐,什么都没做,可聂先生突然就发火了,抓着我不放,还要打我。” “你确定什么都没做?” “真的,我可以发誓!护士长,你相信我!” 阮心颜的情绪一激动,眼圈又红了起来,泪水盈满了眼眶,看上去十分可怜:“我知道住在这里的都是大人物,我哪敢惹他?” 康凤妮皱着眉头,没说话。 阮心颜又接着说:“而且,我又病了两年,好不容易好起来,还是护士长您帮忙才让我来这里当护工,如果被别人知道,我肯定是做不了的。我当然会珍惜这个机会。” 看着她小心翼翼泪眼婆娑的样子,康凤妮终于说:“你放心,你的病情是隐私,除了我和许医生,不会有人知道的。” “谢谢护士长。” 康凤妮又说:“可我听他们说,聂先生好像认识你……” 阮心颜的心一跳。 刚刚重生到这具身体上时,她还庆幸自己的名字和辛颜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可现在才发觉后患无穷,聂卓臣一声“心颜”,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叫的是“辛颜”了。 她只能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 “护士长你相信我,如果我认识他这样的大人物,我早就去找他帮忙了,也不用我和妈妈每天打那么多工。” 康凤妮点了点头。 在江市,但凡能跟聂家的人沾点边的,都是非富即贵,如果辛颜真的认识聂卓臣这种大人物,的确不至于过得这么困苦的。 她想了想,说:“好,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跟聂先生解释的。他现在注射了镇静剂,晚一点主任他们都会过去,如果真的没什么大事,你再下班吧。” “我现在,不能走吗?” “这件事不处理好,连我都下不了班。” 听到这话,阮心颜的心又悬了起来,她只能对康凤妮说:“对不起护士长,第一天就给你添麻烦了。” 康凤妮摇摇头,然后说:“你先在这里等着吧,也不要出去工作了,有什么情况我们会马上通知你的。” “嗯。” 康凤妮起身走了出去。 眼看着门关上,休息室只剩她一个人,可阮心颜的心跳却并没有平复。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了一面镜子前——这是护士护工们上班之前整理仪容用的,冷白的灯光下,她苍白的脸被映照得一清二楚。 重生之后,她就不太喜欢照镜子了。 因为她知道,镜子里是跟自己一样的脸,可内心里又明白,镜子里的不是自己,那让她恍惚有一种鬼照镜的感觉,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起镜子里的这张脸。 刚重生时,她确认了这张脸跟前生的自己很像,此刻细细分辨,阮心颜发现,辛颜和自己竟然真的几乎一模一样,不管是弯弯的眉,圆圆的眼,不算高挺但小巧的鼻梁,还有菱角似的嘴唇。 天底下竟然真的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但,仔细看下来,阮心颜也终于发现了她和辛颜之间有一点不同。 喜欢孽心似我请大家收藏:()孽心似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现在,我是辛颜! 辛颜的眼角,多了一颗小痣。 这颗痣不算太显眼,要凑近一些才能看得清,但不论如何,这就是她和阮心颜的不同之处! 现在的她是辛颜,不是阮心颜! 如果聂卓臣还要再来找她,至少这颗痣能证明! 有了这颗痣打底,阮心颜也更有底气了,她走回到床边坐下,脑子开始高速运转起来,猜想自己可能会面临什么,对方一定会猜测,会质问,她应该怎么应对,才像一个陌生的辛颜? 当她把一切都想好,也在脑海里演练过几遍之后,勉强有了一点底气,这时,门外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她立刻警惕地抬起头。 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你好。” 这个声音,让阮心颜的呼吸都紧绷了一下——是方轲。 上一次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说起来才几个月前,是在那栋山间的别墅里,他来劝自己的时候,说了很多话;阮心颜也没想到,时隔几个月,就是隔世。 “辛颜小姐,你还在吗?” 阮心颜急忙走回到床边坐下,定了定神,然后说:“请进。” 方轲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原本神态自若,显然是来解决事情的,可当他看清阮心颜的脸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了一样僵在了原地,眼珠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老天!居然是真的!” 他倒抽一口冷气:“我还以为他又做梦了,没想到是真的!你真的没死,所以你没上那架飞机对不对?那你为什么不——,你知道我们都快被他逼疯了吗?” 现在,我是辛颜! 阮心颜默念着,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是谁啊?” 方轲刚走到她面前,一听到这句话立刻露出了如遭雷击的表情:“你说什么?” 阮心颜继续一脸茫然:“先生,我不认识你。” 方轲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起来,像是看了一出劣质的滑稽剧一样:“阮小姐,别这样,我们又不是什么敌人。不管你跟老板怎么样,其实我对你,没有恶意的。” 阮心颜说:“先生,你一定认错人了,我不姓阮。” “什么?” “我姓辛,辛弃疾的辛。” “你,姓辛?” “是啊。” 阮心颜一边说,一边把胸前的工作牌拿起来,凑到他面前:“你看,这是我的工作证。” 方轲看了一眼,上面清楚地印着“辛颜”两个字。 可照片上,却是他无比熟悉的那个女孩,也是这些日子所有人的噩梦。 自从阮心颜离开,自从M745航班失事的消息传来,自从在航空公司查到了她登机的消息……聂卓臣就像是突然被拖进了地狱里,身为贴身助理的方轲,眼看着他这几个月的蚀骨之痛,悔恨,绝望,煎熬,崩溃,甚至……自毁,都是因为阮心颜! 偏偏,他是聂卓臣! 他的崩溃自毁,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也折磨了所有人,现在大半个恒舟随之摇摇欲坠,而方轲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会牵扯多广,简直不敢想。 此刻,再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方轲突然笑了起来,说:“你,你又改名了是吗?上一次是‘闫欣’,现在叫‘辛颜’?假身份证真是好办……” 阮心颜继续装傻:“你说什么,什么闫欣?我听不懂。” “……” “这位先生,您是那位聂卓臣先生的——” 方轲见她要演下去,也索性陪她:“我是他的助理,我叫方轲。阮小姐,你之前的衣服,是我买的,你的延毕材料,是我办的,连你毕业设计的建筑模型也是我给你送到学校去的。我们俩还需要这样来一次吗?” “方先生,” 阮心颜从床上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那位阮小姐是什么人,或许她长得跟我很像,可我真的不是她。” “……” “我叫辛颜,今年二十五岁,毕业于xx学校,学的是酒店管理,正常毕业。因为经济不景气,我丢了工作,所以来这里做护工。” “……” “而且,” 阮心颜又露出了薄怒的神情:“这是市里最好的医院,能进来做护工不容易的,你造谣说我用假身份证,万一领导开除我,我一家人喝西北风吗?先生,你们有钱人不能把穷人当蝼蚁一样踩啊!” 她义正辞严,把方轲都震住了。 犹豫了片刻后,方轲终于说:“好,我道歉,刚刚是我失言了。” 阮心颜也跟着放缓了口气,说道:“还有就是,在今天之前,我只在新闻和杂志封面上看到过那位聂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他。方先生,你们弄清楚好不好?” 她这样言辞恳切,方轲也终于犹豫了:“你,真的不是她?” “当然!” “……”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方轲终于说:“好。我会查清楚的。你,叫辛颜是吧。” “是。” “我希望你刚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否则——” 他回想着这几个月地狱般的生活,有些不寒而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他趁着聂卓臣勉强睡着的一点时间赶回公司处理事情,紧赶慢赶的赶回来,没想到刚到医院就听说他又闹出了大事。 当然,这也不是第一次。 这几个月来,聂卓臣总是会幻视一些陌生人是阮心颜,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抓住就不放,他和Fiona也处理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故,而每一次之后,聂卓臣都会更失落,更颓丧,更痛苦…… 方轲原本以为,今天也一样。 可是,眼前这张脸告诉他,完全不一样,他能想象得到聂卓臣有多高兴,多兴奋,但如果再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不是阮心颜…… 只怕,这会要了他的命! 偏偏阮心颜坚定地说:“我是什么人,这里的人都知道;而且,我的身份证不是假的,这是能查到的!” 方轲沉沉地叹了口气,说道:“好,我信你。” 说完,他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今天的事情,我先代我的老板向你道歉。他——精神不太稳定,影响了你的工作。” 阮心颜缓和了口气:“我能体谅,都是病人。” 她又问:“那,我能走了吧?” 方轲犹豫了。 他原本是来解决问题的,看看这个小护工是不是被吓到了,需不需要赔偿,如果数额不大他能直接做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等事情了结,这个可怜的小护工也能下班了。 可现在面对这张脸,他知道,不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离开。 于是他说:“暂时,还不能。” “为什么?” “嗯,我老板呆会儿还有话要跟你说,但他刚刚注射了镇静剂,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清醒。这段时间你先在这里休息吧。” “可我下班时间就要到了。” “我们会付你加班费。” 说到钱,阮心颜就无话可说了——而且刚刚在她的预设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工,不可能去得罪聂卓臣这种大人物,当然也就不会有阮心颜才会有的抵触情绪。 于是她说:“那好吧,但我希望你们快一点,我妈晚上还要等我一起吃饭呢。” 方轲瞪大眼睛:“你有妈?” 阮心颜立刻露出被冒犯的表情:“谁没有妈呀!” 方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能道了个歉,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阮心颜长松了一口气,跌坐回床上。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表现,从逻辑到情绪,从表情到话语,应该都没有漏洞,她就是“辛颜”,对聂卓臣和方轲只闻其名,一无所知的辛颜,她有妈妈,有完整的人生履历,跟之前的阮心颜,闫欣都不一样! 可是,即便是在她看来已经无懈可击的准备,却仍然不能让她完全放心,给辛玉琳发了一条消息说今晚要加班之后,她在休息室里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聂卓臣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刚刚方轲也说了,聂卓臣还有话要跟自己说,恐怕也是要“审问”自己,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阮心颜再一次起身走到镜子前,端详起眼角的那颗痣,才发觉这颗痣实在太小了,所以聂卓臣都没有注意到,刚刚方轲也没看出来。 这样不行。 阮心颜四下看了看,突然看到一旁有个化妆包,她急忙从里面拿出了一只眼线笔来,在眼角那颗小痣上轻轻的一点。立刻,那颗小痣黑了不少,深深的缀在她的眼尾,之前的学生气一扫而空,竟平添了几分魅惑风情。 阮心颜深吸了一口气——就这样! 她满意地笑了笑,刚把眼线笔放回化妆包里,护士长康凤妮就来了,说是那位聂先生要见她,阮心颜镇定下来,跟着她走到了刚刚那间私人病房门前。 方轲就站在病房门口,看到她来了,抬手敲了敲门:“老板,辛颜小姐来了。” 里面传来了一个低沉沙哑,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让她进来。” 方轲推开门,做了进去个手势。 阮心颜深吸了一口气,竭力下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终于慢慢走进了这个病房。 喜欢孽心似我请大家收藏:()孽心似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戏,开场了! 病床上的男人半倚着,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窗边又竖起了吊瓶架,一条柔软的输液管蜿蜒着牵系到他的手背上,吊瓶里的营养液一滴,一滴地注入那消瘦的身体里。 可是,这个男人却像一头蛰伏的困兽,目光如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只被他看这一眼,阮心颜的心顿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碎她的肋骨,她只能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聂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你……” 聂卓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砂纸磨过粗粝的掩饰,他撑着床沿想坐直,动作牵动了输液管,药液在透明的管道里晃出了破碎的光。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真实得明明就在眼前,却虚幻得像这几个月每一晚都入梦的影子,不管他多用力,怎么挣扎,都抓不到。 喉咙哽咽了许久,他终于说:“过来。” 命令短促,带着不容置喙的控制力,这声音让阮心颜内心强压的恐惧又一次升腾起来,再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仿佛是沉静的,无情的,可深处却翻涌着近乎狰狞的恨意。 感觉到她的迟疑,他又一次开口:“我要你过来!” 阮心颜终于在极度的高压下,清醒了一点,她必须过这一关,只有过了这一关,她才能彻底摆脱这个男人,才能拥有真正的重生!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 戏,开场了! 她走到床边,对上眼前这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聂先生,我叫辛颜,今天刚来这里的护工,”她的声音平稳,字字清晰,像是在背诵一份说明书:“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辛……颜……” 聂卓臣咀嚼着这两个字,半晌,嘴角扯出了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他猛地一抬手,抓住阮心颜的手腕,一把把她拉了过来。 “啊——!” 阮心颜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倒在床上,而直到这时,她才看清聂卓臣的手边摆着一份文件,正是自己在护理公司登记个人信息的文件!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这东西都弄到手了! 但这样更好,有了这些文件,更能证明自己是辛颜,不是阮心颜,也不是之前那个只能靠假身份证活得躲躲藏藏的闫欣! 于是她抬头,露出惊惶又无辜的表情:“聂先生,请您不要这样!” “辛颜……聂先生……” 聂卓臣狞笑着看着她:“装得很像,你是不是早就练习过?为了离开我,为了彻底跟我撇清关系,你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什么航班,什么空难,你知道什么最能让我难受,这是你早就安排好的!你就是为了离开我,对不对!” 说到这里,他不顾一切地翻身下床,输液管牵制了他的动作,他竟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针头,暗红色的血珠瞬间涌出,滴落下来,在雪白的床单上洇开了一片刺目的红! 阮心颜倒抽了一口冷气,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按住他的伤口,可另一只手也被他抓住! “聂先生,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聂卓臣盯着她,手背上一片血红仿佛让他更痛快了,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你不开心吗?看着我流血,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痛快?” 阮心颜快要被他这种扭曲又狰狞的表情逼疯了。 偏偏,聂卓臣还不放过她。 他紧抓着她的两只手拉到身后,让她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呈现在自己的眼前,低头看着那双颤抖不已的眼瞳:“装得真像,准备得真充分,名字改了,身份有了,连说话的口气都变了……可你的眼睛,阮心颜,你骗不了我!” 而就在这一瞬间,阮心颜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双手也震了一下。 因为,这么近的距离,他看清了自己的脸,那刀子一样的目光在巡梭了一遍之后,终于停在了她的眼尾—— 阮心颜知道,他看到那颗痣了! 就在他怔忪的一瞬间,阮心颜极力镇定地开了口:“聂先生,您真的认错人了。刚刚您的助理,那位方先生也来找了我,我知道你们在找一位姓阮的小姐,好像跟我长得很像,可我已经跟他解释清楚了。” “……” “我叫辛颜,不姓阮,我之前也没见过您。” 她努力地挤出一点恰到好处,属于陌生人的茫然,和穷人面对他这种富豪的谄媚与讨好:“您是不是,太想念那位阮小姐了?但我不是她。” 但我不是她…… 这几个字像带毒的刀子,扎进了聂卓臣的胸膛! 他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的悔意和恨意几乎要化为实体的火焰喷薄而出,他死死地盯着她,恨不得把这张熟悉的脸皮扒开,露出下面那个让他刻骨铭心,更恨之入骨的灵魂! 可是,这张脸没有他熟悉的温柔,愤怒,冷漠,甚至怨恨,只有陌生跟近乎讨好的笑——那是阮心颜绝对不会对着他露出的表情。 这一刻,聂卓臣的灵魂仿佛也被撕裂了。 他死死抓着她的手,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自语:“你怎么可能不是她……你怎么能够,不是她……?” “……!” 阮心颜全身的血液都激涌起来。 她知道,聂卓臣动摇了! 趁着这个时候,她立刻转头对着身后虚掩的大门大喊着:“你们快来,聂先生受伤了!” 话音一落,守在外面的方轲立刻推门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护士长和其他几个护士护工,连主任都一脸紧张的冲了进来,一看到聂卓臣那只手上的惨状和床单上的大片血红,大家慌忙上前来为他处理伤口。 因为失血带来的虚弱和眩晕,聂卓臣也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桎梏一松,阮心颜连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了门口,看着房间里忙碌的人,和几乎昏倒的聂卓臣,她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喜欢孽心似我请大家收藏:()孽心似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窒息 阮心颜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聂卓臣终于在又一次被注射了镇静剂之后陷入了昏睡,她也得到了回家的许可;只是在离开之前,主任他们听方轲说了几句话,又来跟她交代:“明天早一点来上班。” 阮心颜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甚至,她一路回家,都能感觉到身后有几个人跟着,直到进了小区才没有再跟进来。 显然是聂家派来的人,来盯着自己的。 这种让人窒息的感觉令阮心颜厌烦不已,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要趁夜再次离开,再次躲开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可转念一想,当初自己逃了一年都没能逃掉,这一次,聂卓臣更不会轻易地放过她。 而当她走到楼下,看到自家窗户亮着一盏橘红色的,温暖的灯光,这个念头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现在的她,也不是以前的阮心颜,她有关心自己的妈妈,有属于自己的家,她怎么能抛下这一切?那不是跟那个不负责任的辛颜一样了? 当务之急,她得做好自己这个“辛颜”。 她很快上楼,刚打开门,就看到桌上摆着两盘菜,辛玉琳正在电话:“我,我知道的,我手头也有点紧……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立刻挂断电话,起身走过来:“颜颜回来了。” 阮心颜走进去放下了沉甸甸的挎包——下班的时候,她去自己的储物柜把为考试准备的专业书都拿了回来,原本这些是打算在工作间隙看的,但现在不行了,不能被聂卓臣发现她在看这些书。 松了口气后,她问:“妈,谁的电话?” “一个老朋友,你不认识的。” 阮心颜看了她一眼,辛玉琳有些心虚地偏开目光,她立刻猜到了,肯定是某个债主打电话来要钱,最近听说她康复了,不少催债的电话打来。可她也说不了什么,毕竟借钱给他们的也大都是普通人,几万块对他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谁都不容易,谁都有难处。 辛玉琳生怕她问,于是抢先问她:“今天怎么这么晚才下班啊?” “哦,碰到一个麻烦的病人。” “怎么麻烦了?” “他好像认识一个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以为我就是那个人,抓着我大吵大闹的。” 辛玉琳原本倒了一杯热水给她,听到这句话手一抖,杯子哐啷一声摔了个粉碎。 阮心颜吓了一跳:“妈,怎么了?” 辛玉琳急忙蹲下身去收拾,有些慌乱地说:“哎呀,我不小心。”她捡起了几个大的碎片,又拿了扫帚来扫地,一边扫一边问:“谁,跟你长得一样啊?” 阮心颜不想过多纠缠在这件事上,只含糊地说:“谁知道呢,反正我也不认识。” “那,那个病人是谁啊?” “……聂卓臣。” “什么?!” 这个名字对江市的人来说,可是如雷贯耳,辛玉琳吓了一大跳:“聂卓臣?就是聂家的那个聂卓臣?” 阮心颜点点头。 辛玉琳紧张起来:“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阮心颜说:“这倒是没有,只是折腾到大半夜才总算相信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还好,他们答应了给我加班费。” “……” “等我拿到工资,先把最要紧的债还了吧。” 辛玉琳笑了笑,但还是心事重重的。 等到收拾完地上的碎片,她抬头看了一眼,突然说:“你的痣怎么变大了?” 阮心颜伸手摸了一下眼角,敷衍地说:“没有,今天同事化妆,好玩给我点了一下,没变的。” 辛玉琳站起身来,又仔细端详了她一番才说:“这颗痣太大了不好看,还是小小的好,看起来清秀一点。” “我知道。妈,我饿了。” “好,妈妈马上把饭菜给你热了。” 辛玉琳立刻去把饭菜热好端上来,阮心颜吃过晚饭又洗了个澡,然后上床睡觉。 但觉,当然是睡不着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反反复复在她的脑海里回放着,像是看了一场恩怨情仇纠缠不清的电影,哪怕已经重生,哪怕是个局外人,也很难平复情绪。 但她翻了个身,又默默对自己说:快睡!快睡! 她必须有个好精神,毕竟明天还要去医院,聂卓臣没那么容易放过她,她也需要有更清醒的脑子,去应付这个男人。 这个夜晚,格外的漫长。 当阮心颜终于酣酣入睡的时候,私人病房里的聂卓臣却没睡,他靠坐在床头,一页一页翻看着方轲送来的资料。 辛颜,25岁,毕业于XX大学,酒店管理专业…… 没有一点能跟阮心颜对得上,除了发音相近的名字,除了照片上的那张脸——他抬手苍白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那一寸照片上的脸,一样的圆润饱满的脸颊,一样弯弯的眉,一样黑白分明的杏仁眼,一样笑起来甜蜜诱人的唇…… 唯一的不同,就是那颗痣! 虽然很小,可一旦意识到,那颗痣的存在就像是深深的阴霾,笼罩在整张脸上。 聂卓臣感觉到一阵窒息。 这不是阮心颜……? 可是,这怎么能不是阮心颜! 就在他感觉到一阵头疼欲裂的时候,方轲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他这样立刻上前来:“老板,你没事吧?” 聂卓臣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抬眼看着他:“查清楚了吗?” 方轲为难地说:“从护理公司和医院能拿到的资料都在这里了,至于她的学校,现在暂时还联系不上校方,但我从他们学校的历届毕业生名录上的确查到了她的名字,照片也一样。” 说完,他拿了个平板给聂卓臣看了。 上面正是一张年轻女孩的毕业照,脸圆圆的,还有些婴儿肥,笑眼弯弯,脑后扎了个高马尾,一看就青春洋溢,更俏丽灵动。 有多久,没看到这个样子的阮心颜了? 聂卓臣的呼吸都窒住了,可目光往下,看到的却是两个足以让他心如刀割的字—— 辛颜。 这一刻,他悬着的心,坠入了冰窟。 方轲轻声说:“她可能,真的不是阮小姐……” 喜欢孽心似我请大家收藏:()孽心似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绝症吗?会死吗? 聂卓臣两眼死死地盯着那照片,眼睛再一次充血,几乎快要从眼眶里流出血来,过了很久,他咬着牙沉声说:“不可能!她就是阮心颜!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方轲张了张嘴,他想说,世界上无亲无故但长得像的人太多了,况且还有亲戚,或者双胞胎呢。 可看着聂卓臣通红的眼睛,他说不出来。 聂卓臣又问:“她什么时候再来?” “明天,明天会再来上班的。” “好,” 聂卓臣说:“去安排,让她做我的私人看护。” 方轲对他这个决定倒是毫不意外,只有些迟疑:“我只担心今天闹出这样的事,不知道那位辛小姐会不会答应。” “她姓阮!” 聂卓臣沙哑的嗓子再次重复,又接着说:“不论如何,她必须答应!” 方轲叹了口气:“我明白,我会去安排的。” 第二天一大早,不到七点,阮心颜就被手机的消息铃声吵醒了,是医院发来的,让她今天早点去上班。 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聂卓臣。 她本来就没睡好,又被一大早的吵醒,心烦意乱的赶到医院,直到看到康凤妮已经在护理站等她了,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笑容走过去:“护士长。” 康凤妮跟她说:“小颜,从今天开始,你就负责聂先生的护理工作,不用做其他事了。” 果然…… 阮心颜犹豫了一下,说:“护士长,我可以不去吗?” “为什么?” “那个聂先生……太吓人了。” 康凤妮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昨天的事是挺突然的,可这件事是主任亲自交代下来的。”她又压低声音说道:“你也知道,以你的资历本来是不能到这里来的,是我把你调上来,现在——” 一听她这么说,阮心颜立刻明白过来,“护士长,你别说了,我明白。” 护士长是好心照顾她,自己当然不能连累她。 康凤妮又轻声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位聂先生的助理再三保证了,不会再发生昨天那样的事。而且他们给的薪水很高,两倍薪水,八小时外还有加班补贴。你不是正需要钱吗。” 听到这个,阮心颜的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她需要钱。 前生不就是这个原因,她才会和聂卓臣纠缠在一起,到最后想要离开,甚至需要脱一层皮,丢一条命! 没想到换了个身份,换了身体,居然又—— 那种熟悉的被拿捏的感觉让她无力,却又无奈,只能抬头对着康凤妮做出了一个满意又释怀了的笑容:“这样也好,有钱就好。谢谢护士长。” 康凤妮说:“换了衣服就过去吧,该送营养餐了。” 阮心颜点点头,刚要转身离开,想了想又回头轻声问道:“对了护士长,那位聂先生到底得了什么病?” 绝症吗?会死吗? 康凤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拉一边,轻声跟她说:“这件事你本来不该打听的,可既然要你去做他的护工,还是老实跟你说好了。聂先生并没有器质上的病变,主要是心理和精神的问题,好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造成的,但他拒绝和心理医生沟通,目前医院主要是维持他的生命体征,所以你做好手上的工作就行,多的不要管。” “哦,”阮心颜点点头:“我明白了。” 心理问题? 能让这种人产生这么严重心理问题的——不用说,肯定是他的公司,阮心颜立刻就想到了那则恒舟股票大跌的新闻,恐怕这就是他的病因了。 只有这个,才会让他这么痛苦沮丧。 虽然这件事跟自己没有一毛钱关系,可看着这个曾经那样伤害过自己的人这么难受,阮心颜还是觉得很高兴。 世界,总还是公平的。 聂卓臣也不是真的那么钢筋铁骨,总有东西能让他受伤。 她去了储物柜换上了工作服,然后对着镜子照了照,出门之前,她特地又加深了一下眼角的那颗痣——这也许,是她现在最有效的身份证明了。 对着镜子里的辛颜,她说:“为了钱!” 她去领了营养餐然后走到病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了低沉的声音:“进来。” 深吸了一口气,她推门走了进去。 和昨天幽暗的环境不同,这次一进去,就发现病房里很明亮,几乎所有能开的灯都打开了,仿佛要把所有的阴暗角落都照亮,让一切隐藏的东西无所遁形似的。 聂卓臣就靠坐在床头,他的脸色似乎不像昨天那么苍白,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依旧,依旧锐利,依旧冷峻,一眼看过来,仿佛要把她的皮肉血骨都看穿! 阮心颜镇定地走过去:“聂先生您好,我是您的护工辛颜,这是您的早餐。” 聂卓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阮心颜又问他:“您现在要用餐吗?如果不用的话,我先放到保温箱里。” 聂卓臣说:“我现在吃。” “好。” 阮心颜把病床上的餐桌推起来,把餐盘上放上去——虽然是医院的营养早餐,但非常的丰盛,一碗杏仁奶有机藜麦粥,水波蛋,时令莓果盘,旁边还有一小碟小菜,和一些松露盐。 阮心颜把筷子都摆好,然后说:“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如果我不在,也可以按床头的呼唤铃。” 聂卓臣说:“你就留在这里。” “好。” 阮心颜听话地退了一步,静静的看着他。 聂卓臣拿起筷子来吃了一口。 这几个月,他几乎没有正常的吃过东西,哪怕吃下去也尝不出任何滋味,难受的时候还会吐出来。 他知道这样不对,这违背了他的强者逻辑和生存理念,可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所谓的强者逻辑和生存理念有多薄弱,甚至扛不过生理反应。 他吃下的东西,都会吐出来,几个月下来,他虚弱得风一吹就会倒,最后只能靠打点滴度日。 但现在,他却尝到了食物的滋味。 那温热的,咸涩的,酸甜的味道,令他突然惊觉——自己,还活着。 想到这里,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叫辛颜的女孩子面无表情的站在床边,一副听任差遣的模样。 聂卓臣说:“你为什么不说话。” 喜欢孽心似我请大家收藏:()孽心似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永远不要再见 阮心颜说:“聂先生,您需要什么?” 聂卓臣说:“我要你说话,随便说点什么,我不想房间里这么安静。” 阮心颜在心里想,不想房间这么安静你怎么不找点大爷大妈进来跳广场舞呢?但脸上也只能挤出配合的笑容:“聂先生,您今天身体好点了吗?” “嗯。” “打算什么时候出院呢?” 聂卓臣看向她:“你希望我离开,是吗?” 阮心颜坦然地笑着说:“当然,我们这些人都是希望病人能早日康复,而且永远不要再进医院的。永远不要再见。” “……” 聂卓臣拧紧了眉。 可阮心颜满脸笑容,没有一点心虚。 聂卓臣沉沉的出了口气,突然问:“我听说,你大学学的是酒店管理,为什么会来医院做护工?” 阮心颜说:“这个专业本来就不好找工作,再加上前两年的环境不太好,实习工作也没能转正——”说到这里她其实有点心虚,因为辛颜原本是找到了一份旅行社的工作,可还没过实习期,她就因情伤自杀未遂成了植物人,当然也就丢了那份工作。 她不想让聂卓臣知道,辛颜这两年一直都是躺在床上的植物人,直到那场空难的当天,她才突然醒来。 毕竟,这个时间点很微妙…… “然后呢?” 感觉到她顿了一下,聂卓臣锐利的目光立刻在她的脸上梭巡起来,阮心颜回过神,笑着说:“总之,就是来这里工作了,什么工作不是做呢,能挣钱就行。” 聂卓臣问:“你很缺钱?” 阮心颜笑着说:“聂先生,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好的东西都会稀缺,而钱,就是最好的东西。只不过,您这样的有钱人可能是感受不到的。” 聂卓臣突然感觉到一阵索然无味,放下筷子说:“把这些都拿出去,我不想吃了。” “好。” 阮心颜也不惯着他的矫情,爱吃不吃,很快便上前来收拾了餐盘,刚要拿着走出去的时候,聂卓臣却又说:“快回来。” “是。” 阮心颜推门走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聂卓臣眉心的褶皱更深了。 很像,那么像,除了眼角的那颗痣,几乎就是阮心颜,这个天底下不可能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可是,又不像…… 阮心颜没有这么浅薄,她聪明,内秀,拥有很强的专业能力,也热爱自己的专业,她或许不够有钱,但绝对不会对任何有钱人表现出羡慕,或者谄媚的态度。 如果没有那张脸,这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她,难道真的不是…… 聂卓臣只觉得头疼欲裂,一只手用力地捏着眉心,却怎么也没办法从混乱的脑子里理出一个清晰的头绪来。 不一会儿方轲进来,递给了他一份文件。 “老板,这是我让人查到的辛颜来医院工作前的情况。” 聂卓臣一听,立刻睁开双眼,目光恢复了平时的锐利和冷静,他接过文件翻看起来,而方轲就站在一旁陈述:“她读的奇才附小直升初中,高中在明未中学读的,然后考上了大学。” “……” “这里是校方给出的证明,她学的就是酒店管理,成绩中上,没有拿过奖学金。” “……” “因为服务器更新,校园论坛上很多内容都丢失了,这里是目前能找到的她的一些发言……” 聂卓臣默默地翻看着那如同陌生人的履历。 这,不是阮心颜…… 阮心颜很聪明,初中和高中都跳了级,进的是名校,学的是非常复杂的建筑学,不仅能拿奖学金,她的专业能力也能为业内所认可,至少事后陈沫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他很欣赏阮心颜。 而这些,跟她八竿子打不着。 聂卓臣拧着眉,翻到最后一页,问:“她毕业之后呢?” 方轲说:“她毕业后进入了一家叫飞马梦的旅行社工作,我去查了一下,的确有过这样一家旅行社,但因为特殊原因,一年前就倒闭了,负责人也暂时联系不上。”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说:“老板,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她的履历只能查个大概,但这份履历也是完整的,她有童年,有学历,还有自己的家庭。” “……” “她跟之前那个‘闫欣’不一样。” “……” “她,真的不是阮小姐……” “不!” 聂卓臣死死捏着那几页纸,几乎快要把纸张都掐破了,却还是咬着牙笃定地说:“不可能,她就是阮心颜!” “……” “他们俩长得这么像,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 “他们之间一定还有一些联系是我没发现的,她一定在隐藏她的身份!你再去查,找那家旅行社的负责人,去查她的妈妈,查所有他们认识的人!我一定要证明,她就是阮心颜!” 看到他完全魔障了的样子,方轲无奈地叹了口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劝不了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又或者,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聂卓臣需要阮心颜“活着”,如果真的要让他接受这个女孩子的死亡,无疑也是宣判了他的失败,甚至于,他的“死亡”。 至于这个辛颜…… 怪只能怪,她长了一张和阮心颜那么相似的脸了。 于是方轲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再去查的。” 不管怎么样,有辛颜的存在,聂卓臣的身体状况渐渐好转,他开始进食,也不再抗拒和人说话。 他的身上,开始有了活人气。 方轲他们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看着他的健康状况一天天的好起来,大家悬着的心都渐渐放下。 可是,阮心颜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更苍白。 因为聂卓臣的要求,她每天都得到医院上班,甚至连节假日都不能休息。 康凤妮调她来这一楼,原本是想让她趁着空闲时间看书,可现在恰好相反,眼看着考试时间一天一天的逼近,阮心颜白天的时间和精力全都用来应付聂卓臣,只有每天晚上睡前,强打起精神看一会儿。 阮心颜隐隐感觉到,这一次的报名费,可能要打水漂了。 转眼到了考试的前一天。 因为头天晚上通宵背书,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得一大早到医院上班,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领了餐,刚走到病房门口,却看到方轲从里面出来,一脸紧张的拉着她走到一边。 “辛小姐,你先不要进去。” 喜欢孽心似我请大家收藏:()孽心似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真正厉害的人是—— “怎么了?” 阮心颜不明就里,诧异地看着他,方轲有点尴尬地说:“病房里有人,你先不要去打扰他们。等人走了之后,你再进去。” “哦,好。” 阮心颜没来得及多问,就被他拉走了。 两个人走进楼梯间,这里很安静,可方轲却心神不宁,不停地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他又转头看向安静又淡定的阮心颜,忍不住问:“你不好奇谁来了吗?” 阮心颜心想: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她摆出了“辛颜”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我怕我不该问。是谁来看望聂先生吗?” 方轲却又摇摇头:“算了,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哦……” 阮心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配合的笑了笑,而方轲看到她这样,神情更沮丧了。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走得很急,阮心颜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人脸上的表情,但那种不甘又略带薄怒的情绪,却从她急促的脚步声中传递了出来。 是陆静霖! 一看到她,阮心颜的脸色沉了下来。 是了,她没有忘记,这个美女画家,曾经险些把她出卖给聂琛,更是把她最深切的痛,血淋淋撕开给她看的人。 也就是,聂卓臣的未婚妻…… 他们两现在是什么情况? 吵架了?感情不和? 阮心颜有些按捺不住嘴角的冷笑——在重生之后,她无意中看到了网上关于两个人订婚的一些讨论帖,其中不乏网友深挖这位美女画家的背景的,才知道她不仅仅是世安集团总裁的继女,似乎还是某位大人物的亲戚。可惜这些帖子往往存在不了多久就会被删除,但这样反而更勾起了网友的好奇和猜疑。 但不管怎样,跟聂卓臣门当户对,就对了。 回想当初,他跟夏安滢公开关系的那一晚,自己找他争吵时他说过的那句话,直到现在,阮心颜还铭记在心—— 你配?还是你值? 他订婚,当然是要一个既配他,又值得的人。 而对于这样的两个人,不管是前生的阮心颜,还是现在的辛颜,都根本无法与他们抗衡,她也不想去计较伤害和报应,只是想在摆脱了他们的阴影之余,过好自己的人生。 但,现在看到两个人不开心,她还是挺开心的。 只是——那个时候陆静霖不是说她已经怀孕了吗,为什么现在看她,还是那么瘦,一点都没有显怀? 难道她是…… 就在疑惑的时候,方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辛小姐,你没事吧?” “啊?” 阮心颜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有点走神,急忙笑了笑:“我没事。” “你可以过去了。” “好。” 她定了定神,端着餐盘走了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停下来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心情和表情都藏起来,等到心跳恢复如常了,才和往常一样敲了敲门,这一次里面响起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一些:“进来。” 她推门进去,只见聂卓臣靠坐在床边,脸色阴郁,眼神淡淡的看着她。 她问:“聂先生,现在要用午餐吗?” “嗯。” “好的。” 她走过去熟练地把餐桌推出来,把餐盘放上去,今天的餐食也很丰盛:一碟清蒸鳕鱼,百合芦笋炒鲜菇,鹅肝炖蛋,一盅炖汤,还有酸甜的凉拌小菜,主食是杂粮饭。 放好之后,她说:“请慢用。” 说完,和平时一样后退了两步,站在床边静静地等这位大少爷吃完。 面对这样丰盛的餐食,聂卓臣却好像没有一点胃口,连筷子都懒得拿。他淡淡的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想房间里这么安静。” 言外之意,又要她说话。 可这些日子,阮心颜已经把自己能说的,能问的,几乎都说过了问过了,她也不知道面对这个自己根本不想再见到的男人,她还能说什么。 对着他冰冷的眸子,阮心颜说:“刚刚来的,是您的未婚妻吗?” 聂卓臣的脸色一沉。 阮心颜接着说道:“我好像在网上看到过,陆小姐是吧,真人比网上的照片更好看,跟您真是郎才女貌。” “……” “我听说,她是个很有名的画家,一幅画能卖好几百万呢。” “……” “如果我能像她一样厉害……” “够了!” 又和平时一样,没说两句,聂卓臣就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而且,今天他的怒气好像更甚,低吼的声音震得人耳膜都嗡嗡作响。 阮心颜立刻闭上了嘴巴。 可聂卓臣却好像还不够,瞪着她说道:“你懂什么?她有什么厉害的?如果没有她的家庭,她的背景,她的画算什么?真正厉害的人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噎住。 而阮心颜也睁大眼睛看着他,这一刻,心跳竟有些快。 平时这种情况,她应该立刻退出病房了,今天她却站着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聂卓臣,好像想要等他说出什么来。可等了一会儿,聂卓臣却什么都没再说,脸色变得苍白,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似得转过头去。 “出去!” “……” 阮心颜咬了咬下唇,只默默离开了病房。 站在门口,她的心还跳个不停。 自己在期盼什么呢?难道还期盼着能听到他说出自己的名字?可他早就说过——你不配,到了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好话? 不管他说什么,都和自己无关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跳之后走回了护士站,正好康凤妮也上来巡查,一看到她就问:“你没在病房?” “聂先生让我出来的。” “哦。” 阮心颜又问:“对了护士长,我明天请半天假您批了吗?” 康凤妮一拍脑门:“唉,今天忙晕了,差点忘了。你明天考试是吗?” 阮心颜小心地看了周围一眼,幸好方轲他们不在,她点点头又轻声说:“这件事我想暂时保密,如果大家都知道,万一我没考好,就丢脸了。” 康凤妮笑了笑,说:“对自己有点信心呀。” 阮心颜心里苦笑,最近她忙得连看书的时间都没有了,再有信心也没用,不过她还是想去考一下,至少有一点经验。 于是说:“反正我会努力的。” “这就对了。准你半天假,加油哦!” “谢谢护士长!” 喜欢孽心似我请大家收藏:()孽心似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她真的,好像…… 第二天,阮心颜一大早便准备去考场。 可她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辆漆黑的保姆车停在路边,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靠门站着,一看到她马上走了过来:“辛小姐。” 看到这种熟悉的装扮,阮心颜心里那股熟悉的不安立刻涌上来,她警惕地问:“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我们是聂先生的人。你为什么不去上班?” “我上午请假了。” “请假干什么?” “我要——”差一点脱口而出要去考试,阮心颜惊出了一身冷汗,说:“我干什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男人说:“是聂先生要问的。” 阮心颜越发不爽起来:“我工作的时候被他管着也就算了,但现在也不是工作时间,你们和他都管不着。” 说完,她便往前走去。 两个男人也不阻拦,也不多话,上车之后便缓缓开着跟了上来,阮心颜感觉到不对,停下来对着驾驶室里的那个男人说:“你们什么意思?” 男人说:“你不说,我们只能跟着你,看你要去干什么。” “……” 一听这话,阮心颜皱起了眉头。 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今天是要去参加考试,再回头去告诉聂卓臣,那自己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她急忙说:“我今天只是要去逛街,随便走走而已,下午我会去上班的,你们别跟着我了。” 那些人没有说话。 阮心颜以为他们答应了,正好这时公交车来了,她急忙跑过去上了车。 考试场地离她家也不远,六七个站就到了,可阮心颜下车后一回头,就看到那辆车又缓缓跟上来。 这些人竟然跟到这里来了! 阮心颜又是心虚,又是恼火,走到车边直接冲着里面说:“你们不要太过分了,我只是聂卓臣的护工,又不是卖给他了!凭什么这么跟着我!” 那个男人说:“辛小姐,我们只是跟过来看看,你要逛街请随便,等下午我们直接送你去医院上班。” “你们——” 阮心颜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现在她离考场只有几步之遥,可被这些人跟着,她哪敢往里走,考试只是一时的事,一旦被聂卓臣发现她这个酒店管理专业毕业的护工去考建筑学,简直等于把自己的身份直接告诉他了! 阮心颜心烦意乱地在街上走着,那辆车就这么缓缓地跟在身边,像个幽灵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远远地,里面传来一阵铃声。 阮心颜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那辆车,司机又停了下来,不急不缓地看着她。 阮心颜面无表情的说:“让我上去吧。” 很快,车子载着她到了医院,阮心颜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被两个男人带着进了电梯,到了十三楼的时候,她突然说:“我要去洗手间。” 两个男人送她到了洗手间门口。 阮心颜走进去,静静地在洗手间里站了好一会儿,终于伸手从挎包里拿出了那张已经失去了作用的准考证,最后看了一眼。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 她本来就对这一次考试没抱太大希望,一来精神和身体状态都不好,二来最近也忙得也没时间看书,所以她是想今年试试水,等明年准备充分再考。 可是,聂卓臣……! 又和前生一样,他一个念头,一句话,就能让她一切的努力在瞬间化为乌有! 阮心颜把那张准考证揉成团丢到地上,又恶狠狠的踩了好几脚,恨不得脚底下的就是聂卓臣那张脸! 混蛋!混蛋! 彻底发泄了一通,她把那已经不成型的准考证丢进垃圾桶,又洗了把脸,然后恢复平静的走出了的洗手间,那两个男人还在外面等着她,见她出来,一言不发的把她带到了病房前。 “聂先生,辛小姐来了。” “进来。” 冷冰冰的声音好像一把剑,刺穿了人的身体,阮心颜推门走了进去,病房里却很温暖,那个又一次毁了她上进机会的男人斜倚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昂贵的羊毛毯,正神情淡漠地看着一份文件,直到她走到病房中央,才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珠冰冷依旧。 “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毒蛇吐信一样,让原本已经周身冰冷的阮心颜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她握紧拳头,强压住心里的不安和怒意:“是。” “去哪儿了?” “逛街。” “是吗?” 聂卓臣半眯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阮心颜知道不解释清楚他不会善罢甘休,如果真的被他怀疑后再去细查,查到什么自己就完了,于是索性把挎包打开递到他面前:“我真的只是想去逛街散散心。” 聂卓臣低头扫了一眼,里面只有一个手机,一个耳机,眼药水和一串钥匙,还有一支润唇膏,的确都是些女孩子逛街常带的东西。 他的目光这才放松了一些,但随即又冷冷说:“为什么请假不跟我说。” 阮心颜有些无力地说道:“我们是向护士长汇报工作的,请假也是。我昨天就跟她请过假了。” 聂卓臣说:“可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是在为我工作,薪水也比其他的护工高出一倍,要请假至少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为什么不!” 阮心颜咬着下唇,喉咙梗住。 为什么不,当然是因为她不想让聂卓臣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今天一大早,他就能让这两个男人来小区门口堵她,如果提前告诉他,这个男人一定会去查清楚她的行程。 一旦被他知道自己要参加考试,身份还要怎么隐瞒? 阮心颜用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都扎进掌心里,那样的刺痛才终于让她清醒,没有被激怒,没有爆发出来。 她梗着喉咙,沉声说:“抱歉,我没考虑周全。” 看着她明显不甘,却又隐忍的样子,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聂卓臣看着她的双眼,目光逐渐炽热起来—— 好像! 她真的,好像……! 喜欢孽心似我请大家收藏:()孽心似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恶心他一下 一股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几乎让他自己都感觉到陌生的温情涌上心头,聂卓臣的口气突然就变软了—— “今后要请假,提前跟我说,我会同意的。” “……” 阮心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而聂卓臣又说:“要买什么,也可以告诉我。” 阮心颜心里冷笑:又是钱…… 这个男人可能也只剩下一点,是可以收买人心,可以操控所有人的了。 她平静地说:“不用了,谢谢聂先生。”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去换上了工作服,领了营养餐,再回到病房时却看到一个明艳的美女站在门口,正带着蓝牙耳机听着什么,仔细一看,是曾经见过一面的聂卓臣的秘书Fiona。 Fiona也看到了她:“你就是辛颜小姐吧。” 她一脸好奇地走到阮心颜面前,围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不住地感慨:“真的一模一样啊!” 可是,当面对面的时候,她立刻就看到了阮心颜眼尾的那颗痣,伸手就要去碰,阮心颜下意识地护着躲开:“你——别碰。” 幸好她还算理智,没有直接叫出对方的名字。 Fiona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了笑,正好这时方轲从病房里出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就不用介绍了,你知道她是谁;辛小姐,她是聂先生的秘书,叫Fiona。” 阮心颜淡淡的点点头:“你好。” Fiona笑眯眯的还在仔细打量着她,方轲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说:“这边是签好了的,这两份先不要打款,拖到下周再说。” “好。” 提起工作,Fiona认真起来,立刻伸手接过文件,结果不小心碰掉了一只蓝牙耳机,方轲好奇地捡起来听了一下:“你到底在听什么,这几天耳机不离身的……” Fiona笑着说:“爽文小说,重生之我成了权势滔天的秘书。” 听到“重生”,阮心颜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这又土又俗的名字立刻让方轲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你真够了,最近全公司活得跟在地狱里一样,你还听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Fiona笑着说:“小李介绍给我听的。就是因为最近日子不好过,才要听一点爽文小说,解压嘛。” 说完,她看着阮心颜:“阮小姐,你说是不是?” 阮心颜垂下眼:“我不懂这些。” Fiona看着她笑了笑,又接着说:“你可不知道,自从我们老板住院之后,公司上上下下就没在九点前下过班,我已经两个月每晚睡不到四个小时了。说真的,再不听一点爽文解压,我都要飞回LA去找一点不合法的乐子了。” 方轲翻了个白眼,又问:“对了,美国那边——”他说到一半,突然又看了阮心颜一眼,于是对她说:“你先进去吧,老板在里面等着吃早饭呢。” 阮心颜点点头,端着餐盘走了进去,而Fiona还在她身后笑着说:“辛小姐,辛苦了。” 阮心颜勉强挤出个笑容。 等到她走进病房,方轲才又看向Fiona:“找到黎俪了吗?” Fiona点头:“找到了。” “她怎么说?” “她不肯配合检测,也不肯回来。现在事故调查中心比较头疼,只有这一位的亲属不肯提供DNA,如果无法确认所有遇难者身份,调查报告也没法出。实在不行,可能得从另一边想想办法。” “另一边?她爸不是已经死了吗?” Fiona说:“听黎俪的意思是……” 阮心颜没有听到他们俩在说什么,她的全副精神在踏进病房门的一瞬间,就立刻用来压抑住自己的怒火和怨恨,尤其当看到眼前的男人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她简直恨不得把手里的东西直接扣他脑袋上! 听到她的脚步声,聂卓臣睁开了眼,淡淡看向她。 阮心颜说:“聂先生,用早餐了。” 说完她走过去推出餐桌,把餐盘放上去。今天的餐食偏西式,一块全麦酸面包,一碟野生阿拉斯加烟熏三文鱼,希腊式脱乳清酸奶,还有一碗牛油果沙拉。 她说:“请慢用。” 说完,和平时一样后退两步,站在床边等着。 聂卓臣拿起筷子来,刚准备吃,突然又停下看了她一眼,然后说:“我不想房间这么安静。” 言外之意,还是要她说话。 阮心颜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您找到那位阮小姐了吗?” 聂卓臣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瞪着阮心颜,那目光更像是刀子一样,生生的从她骨头上刮过去:“你说什么!” 阮心颜用一种无辜,又残忍的眼神看着他,看着他骤然铁青的脸色,她突然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自己是不可能让这个男人伤心的,但恶心他一下,也不错。 于是,她诚恳地说:“我一直好奇您把我错认的那位阮小姐,她是您什么人呢?朋友?员工?还是其他的关系?她去什么地方了吗?还是失踪了?为什么你们找不到她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聂先生您这么有本事,要找一个人应该是很容易的。” “……” “总不会是,她不想让你找到吧?” 她每说一个字,聂卓臣的脸就更扭曲一分,终于,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瞬间,理智之弦彻底绷断! “滚!” 他突然暴怒起来,猛地掀翻了餐桌,上面的餐盘碗碟顿时摔了一地,发出巨大的震响,门外的方轲和Fiona立刻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 聂卓臣嘶吼着,声音劈裂般爆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彻底沉浸在了赤红的血色里,他死死盯着阮心颜,好像恨不得把眼前的这个女人撕碎了! “滚出去!现在,立刻!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张脸!” 阮心颜脸色有些苍白,但也没说什么,迅速转身,只匆匆和方轲、Fiona他们对视了一眼,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方轲虽然吓坏了,但还是轻声说:“老板……” “出去!都滚出去!” 看到他暴怒得像一头狮子,两个人也不敢再停留,急忙退出了病房关上门,只留下病房里的聂卓臣发出困兽一般粗重的喘息声,他的呼吸也像是野兽的低咆,不一会儿就抽空了胸腔里的空气,整个人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最终,他颓然地跌回到床上,手指深深地扎进头发里,关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她,真的不是她? 喜欢孽心似我请大家收藏:()孽心似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穷人,寸步难行 事后,阮心颜就被主任和护士长找去,轮番教训了一顿。 尤其是康凤妮,她严肃地对阮心颜说:“你又不是新手了,怎么这都不知道?培训的时候再三强调,不能打探病人的隐私,不能说刺激病人的话。你怎么能犯这种错呢?” “……” 阮心颜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今天本来就委屈,被聂卓臣害得错过了考试,只是说了几句话刺激他,最后还要挨骂,等康凤妮骂到最后几句的时候,她的眼睛都红了。 看到她这样,康凤妮也有点不忍心。 她缓了一口气,然后说:“今天……是不是没能去参加考试啊?” 一提起这个,阮心颜的眼泪吧嗒一声掉了下来。 看到她这样,康凤妮也难受,说:“也怪我没做好安排,以为临时调派小周他们过去可以顶半天,没想到——那位聂先生真是个怪脾气的人。” 阮心颜心想,他何止是怪脾气。 他,就是个混蛋! 康凤妮拿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柔声说:“算了,今年不行明年再考吧,到时候我提前给你放假。” 阮心颜接过擦了擦眼睛,轻声问:“护士长,我还要继续做聂先生的护工吗?” 康凤妮看着她:“你不想做了?” 阮心颜说:“他这个人……太难伺候了,而且一句话不对就发火,比楼下的人还粗鲁,还不让人请假,真是把人当牛马了!” 康凤妮奇怪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请假的事情,可以另说,但我真的不明白,别的人都上赶着想要巴结上聂家的人,怎么偏偏你就——” “……” “再说了,楼下的人好伺候,他们给你那么多钱吗?” 听到“钱”,阮心颜也哑口无言,之前她能忍那么久,当然也是因为钱,尤其月末的时候看到工资卡上比平时多了一倍的薪水,她还是很开心的。 挣扎了一会儿,她说:“所以,我还得给他工作啊?” 康凤妮说:“现在聂先生那边还没表态,具体情况要看他的态度,我最怕的是他投诉你!这样别说给他工作,只怕你的这份工作都保不住你知道吗!” 阮心颜有些紧张起来,后悔自己的冲动:“护士长,我知道错了。” “唉,” 康凤妮摇头说道:“今天这里应该没你什么事了,这样吧,你先回去,好好认识一下自己的错误,工作就是工作,不要带情绪。明天正常上班,具体怎么安排我会通知你的。” “知道了。” 阮心颜松了口气,总算能休息半天。 因为到家的时间比平时早,她先补了个觉,看时间差不多辛玉琳也要下班回家了,她就去厨房做饭。刚洗完菜,就听见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眼前站着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女人,一看到她立刻露出笑容,但那笑容非常疲惫:“颜颜,你好啦?” “你是——” “我是姚阿姨啊,你不记得我了?” 阮心颜疑惑着把她迎进了家门。 这个女人自我介绍,叫姚萍,是辛玉琳以前的同事。之前颜颜住院的时候,辛玉琳问她借了三万块,本来说好了不急着还,可前阵子她老公突发脑溢血,现在等着钱救命,她没办法只能上门来问辛玉琳要回那笔钱。 姚萍也是个老实人,要债的比欠债的还局促,低声说:“我知道你们也困难,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你陈伯伯等着钱救命的。” “……” “你陈伯伯是个好人,可疼你了,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小时候抱过你,这种话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本来就没什么意义,尤其对阮心颜这种重生的人,听得更尴尬。 姚萍又说:“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他——” 就在这时辛玉琳下班回家了,推门进来一听到这句话,她立刻紧张地冲上来打断了姚萍的话:“阿萍,你怎么来了?” “玉琳啊,我实在是没办法……” “你先跟我进来,我们单独说。” 说完辛玉琳不由分说地拉着姚萍进了自己的房间,还不忘对阮心颜说:“颜颜,你回房间休息,呆会儿妈妈来做饭。” 说完关上了门。 阮心颜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银行卡,前几天聂卓臣打到她卡上的八千工资,刚到手就被一个债主划走了五千,现在还剩三千多,不知道能不能解决姚萍的问题。 她捏着银行卡,原本就沉重的心更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如果只靠普通护工的工作,她的确很难在短时间还清家里的债,尤其,聂卓臣又耽误了她今天的考试。 难道,她还是得去给聂卓臣工作? 但一想到那张脸,一想到他带给自己的一切,她又难受得要命。 这个世界上,穷人真的寸步难行。 她去厨房做饭,过了一会儿听见辛玉琳和姚萍走出来,姚萍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阮心颜立刻走上前去:“姚阿姨,我卡上只剩三千块了,你把卡号给我,我马上打给你——这真的是我仅剩下的钱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姚萍泫然欲泣地看着她:“好,谢谢你。” “别这么说。” 辛玉琳说:“我这里也有两千,是我刚拿到的工资,马上去取了给你,先让老陈做手术。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的。今后需要的话,你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不用上门,我们不会跑的。” “嗯嗯,我知道的。” 姚萍答应着,跟着辛玉琳走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辛玉琳一个人回来,脸上的神情又疲惫又憔悴,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进房间,半天都没有响动,直到阮心颜把饭菜都做好了,过去轻轻地喊:“妈?” 一推开门,就看到辛玉琳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看着。 “妈,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辛玉琳眼睛红红的,像是又要哭出来了,但一看到阮心颜她立刻揉了揉眼睛,把东西收好起身走出来,阮心颜才说:“饭做好了,先吃饭吧。” “嗯。” 辛玉琳走过来坐到桌边,可对着饭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阮心颜给她夹了一点菜,说:“妈你放心,我最近工资拿得比较高,应该能很快攒够钱的。” 辛玉琳看了她一眼,眼圈也有点发红:“都是妈妈没本事。” “妈,你别这么说!” 阮心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着她消瘦又粗糙的手:“都是我以前不懂事,才害得你欠了那么多钱。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还清这些钱的,等没有了债务,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嗯。” 辛玉琳抚摸着她的脸,含泪对着她笑了。 喜欢孽心似我请大家收藏:()孽心似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碳化的尸体 第二天,不等闹钟响,阮心颜自己就早早起床,穿戴好出门去上班了。 现在她真的有点后悔昨天去惹了聂卓臣,什么痛快,什么尊严比钱更重要呢?她为什么要犯傻?那个男人明明就是个混蛋她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因为他的混蛋而失去理智呢? 现在,她只希望聂卓臣能消气,继续雇佣她才好。 可是到了医院,护士长他们在楼下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她这边的工作,阮心颜在护理站等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最后还是决定厚着脸皮去那边病房看看。 不过,刚走过去,她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的身影。 “阮小姐!” Fiona站在病房门口,一看到她走过来,立刻扬起手对着她招了招,笑眯眯地说:“你来啦。” 阮心颜走过去,淡淡说:“我姓辛。” “哦,不好意思,” Fiona扬眉,笑着说:“他们肯定跟你说过吧,你跟那位阮小姐长得太像了,我分不清。” 阮心颜干笑了一下。 她知道能给聂卓臣当秘书的肯定不会是个普通人物,这个Fiona看上去美艳动人,却并不是那种胸大无脑的花瓶,相反,她干练敏锐,和她一对视,就仿佛被那双眼睛看穿到很深的地方去了。 她不会分不清,她更像是,在试探。 阮心颜只转头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病房:“聂先生……还好吧?” “你关心他?” “这是我的工作。” “哦……” Fiona看着她,点点头,然后又笑着说:“不过今天恐怕不需要你工作了。” 阮心颜的心一沉:“他,要解雇我?” 虽然之前巴不得能永远离开这个男人,可护士长的话,包括昨天碰到姚萍上门,还是让她清醒了过来,她需要钱,而在她的目光所及里,只有聂卓臣,能满足这一点。 如果他真的要解雇了她…… 眼看着阮心颜面露难色,Fiona却又笑了起来,说道:“这倒不是,解不解雇你是老板的事,我可做不了主。我的意思是,他今天会很忙。” 很忙?难道是那个展会的项目? 阮心颜想要问,可又意识到那根本不是辛颜能知道的事,立刻管住了嘴,只附和地笑了笑:“嗯,他这样的大老板,肯定很多大生意。” “不,”Fiona竖起一根指头摇了摇:“今天的,不是生意上的事。” 不是生意?那是什么?私事? 他和陆静霖? 就在这时,方轲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一看到阮心颜在,像是松了口气:“你来了。” “方先生,昨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先不说这个了。”方轲说:“老板刚刚脸色不太好,从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 阮心颜一听,立刻说:“我去给他取早餐吧。” 方轲点了点头,她便立刻转身去了,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份营养早餐回来,看到方轲还在门口和Fiona说着什么,两个人的神情都比较凝重,连Fiona的脸上也没有了平时闲适散漫的神情。 “到底什么时候报告出来啊?” “应该快了。” “会第一时间报告吗?” “这是内部检测,但我的朋友会告诉我的,只是要等他那边做完报告。” 两个人正说着,转头看到阮心颜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Fiona又笑了笑:“辛小姐是不是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阮心颜摇摇头:“我不懂你们的工作。” Fiona说:“不是工作。你知道前段时间那架失事航班吗,M745。” 一听到这个,阮心颜的胸口突了一下。 但她尽量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平静地说:“哦,我好像听说过,刚起飞没多久就从天上掉下来了,挺惨的。” “是啊,一个人都没救出来。” “这件事,跟你们有关系吗?” “本来跟我们是没关系的,可你知道吗,跟你长得很像的那位——阮小姐,我们得到消息,她恰好就坐上了那架航班。” 阮心颜的心跳沉重,呼吸也越发困难:“是吗,那,那太遗憾了。” “是啊,更遗憾的是,因为她的亲属有的已经去世,有的,暂时还不能回来,所以事故调查中心一直没能核实她的身份。” “不是已经知道她在飞机上了吗,为什么还要核实?” “因为,她的机票是特殊的,一开始在系统里查不到她的登机信息,我们也是在很久之后才得知,那个座位上烧得碳化的尸体可能是她……” 碳化的,尸体。 这几个字好像重锤击打在她的后脑,阮心颜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视线也有些发黑,想要说什么,可喉咙梗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方轲说:“哎,你别吓到她。” Fiona立刻说:“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聊聊,毕竟你昨天不是也在问那位阮小姐的下落吗。” “……” 阮心颜看了她一眼,哑声说:“嗯。” 她想要逃开这个话题,可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不动,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轻声问:“那现在,确认她的身份了吗?” Fiona说:“我们找到了他父亲当年做手术时,在医院留存的活体样本,正好可以跟她做DNA比对,”说着,她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我朋友是调查中心的人,如果有了结果,他会告诉我的。现在,应该快出结果了。” “……哦。” Fiona看着她低垂的青灰的眸子,又笑着说:“你把东西送进去吧。” 方轲有点犹豫:“让她现在进去,好吗?” Fiona却说:“老板也是需要一点力气来接受这个结果的——不管结果是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出了聂卓臣的声音:“方轲!” 那声音又沙哑,又低沉,好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砂石一样,只一听就让人感觉到艰涩无比。 方轲急忙开门,正要进去,而聂卓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阮心颜,原本就凝重的表情比刚刚更沉重了一些。 “让她进来。” “是。” 方轲急忙回头对着阮心颜做了个手势,这个时候阮心颜还有些恍惚,似乎没有从Fiona那些话里清醒过来,直到看到他招呼自己了,才定了定神。 她抬头,走进了病房。 喜欢孽心似我请大家收藏:()孽心似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