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卓臣两眼死死地盯着那照片,眼睛再一次充血,几乎快要从眼眶里流出血来,过了很久,他咬着牙沉声说:“不可能!她就是阮心颜!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方轲张了张嘴,他想说,世界上无亲无故但长得像的人太多了,况且还有亲戚,或者双胞胎呢。
可看着聂卓臣通红的眼睛,他说不出来。
聂卓臣又问:“她什么时候再来?”
“明天,明天会再来上班的。”
“好,”
聂卓臣说:“去安排,让她做我的私人看护。”
方轲对他这个决定倒是毫不意外,只有些迟疑:“我只担心今天闹出这样的事,不知道那位辛小姐会不会答应。”
“她姓阮!”
聂卓臣沙哑的嗓子再次重复,又接着说:“不论如何,她必须答应!”
方轲叹了口气:“我明白,我会去安排的。”
第二天一大早,不到七点,阮心颜就被手机的消息铃声吵醒了,是医院发来的,让她今天早点去上班。
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聂卓臣。
她本来就没睡好,又被一大早的吵醒,心烦意乱的赶到医院,直到看到康凤妮已经在护理站等她了,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笑容走过去:“护士长。”
康凤妮跟她说:“小颜,从今天开始,你就负责聂先生的护理工作,不用做其他事了。”
果然……
阮心颜犹豫了一下,说:“护士长,我可以不去吗?”
“为什么?”
“那个聂先生……太吓人了。”
康凤妮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昨天的事是挺突然的,可这件事是主任亲自交代下来的。”她又压低声音说道:“你也知道,以你的资历本来是不能到这里来的,是我把你调上来,现在——”
一听她这么说,阮心颜立刻明白过来,“护士长,你别说了,我明白。”
护士长是好心照顾她,自己当然不能连累她。
康凤妮又轻声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位聂先生的助理再三保证了,不会再发生昨天那样的事。而且他们给的薪水很高,两倍薪水,八小时外还有加班补贴。你不是正需要钱吗。”
听到这个,阮心颜的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她需要钱。
前生不就是这个原因,她才会和聂卓臣纠缠在一起,到最后想要离开,甚至需要脱一层皮,丢一条命!
没想到换了个身份,换了身体,居然又——
那种熟悉的被拿捏的感觉让她无力,却又无奈,只能抬头对着康凤妮做出了一个满意又释怀了的笑容:“这样也好,有钱就好。谢谢护士长。”
康凤妮说:“换了衣服就过去吧,该送营养餐了。”
阮心颜点点头,刚要转身离开,想了想又回头轻声问道:“对了护士长,那位聂先生到底得了什么病?”
绝症吗?会死吗?
康凤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拉一边,轻声跟她说:“这件事你本来不该打听的,可既然要你去做他的护工,还是老实跟你说好了。聂先生并没有器质上的病变,主要是心理和精神的问题,好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造成的,但他拒绝和心理医生沟通,目前医院主要是维持他的生命体征,所以你做好手上的工作就行,多的不要管。”
“哦,”阮心颜点点头:“我明白了。”
心理问题?
能让这种人产生这么严重心理问题的——不用说,肯定是他的公司,阮心颜立刻就想到了那则恒舟股票大跌的新闻,恐怕这就是他的病因了。
只有这个,才会让他这么痛苦沮丧。
虽然这件事跟自己没有一毛钱关系,可看着这个曾经那样伤害过自己的人这么难受,阮心颜还是觉得很高兴。
世界,总还是公平的。
聂卓臣也不是真的那么钢筋铁骨,总有东西能让他受伤。
她去了储物柜换上了工作服,然后对着镜子照了照,出门之前,她特地又加深了一下眼角的那颗痣——这也许,是她现在最有效的身份证明了。
对着镜子里的辛颜,她说:“为了钱!”
她去领了营养餐然后走到病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了低沉的声音:“进来。”
深吸了一口气,她推门走了进去。
和昨天幽暗的环境不同,这次一进去,就发现病房里很明亮,几乎所有能开的灯都打开了,仿佛要把所有的阴暗角落都照亮,让一切隐藏的东西无所遁形似的。
聂卓臣就靠坐在床头,他的脸色似乎不像昨天那么苍白,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依旧,依旧锐利,依旧冷峻,一眼看过来,仿佛要把她的皮肉血骨都看穿!
阮心颜镇定地走过去:“聂先生您好,我是您的护工辛颜,这是您的早餐。”
聂卓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阮心颜又问他:“您现在要用餐吗?如果不用的话,我先放到保温箱里。”
聂卓臣说:“我现在吃。”
“好。”
阮心颜把病床上的餐桌推起来,把餐盘上放上去——虽然是医院的营养早餐,但非常的丰盛,一碗杏仁奶有机藜麦粥,水波蛋,时令莓果盘,旁边还有一小碟小菜,和一些松露盐。
阮心颜把筷子都摆好,然后说:“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如果我不在,也可以按床头的呼唤铃。”
聂卓臣说:“你就留在这里。”
“好。”
阮心颜听话地退了一步,静静的看着他。
聂卓臣拿起筷子来吃了一口。
这几个月,他几乎没有正常的吃过东西,哪怕吃下去也尝不出任何滋味,难受的时候还会吐出来。
他知道这样不对,这违背了他的强者逻辑和生存理念,可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所谓的强者逻辑和生存理念有多薄弱,甚至扛不过生理反应。
他吃下的东西,都会吐出来,几个月下来,他虚弱得风一吹就会倒,最后只能靠打点滴度日。
但现在,他却尝到了食物的滋味。
那温热的,咸涩的,酸甜的味道,令他突然惊觉——自己,还活着。
想到这里,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叫辛颜的女孩子面无表情的站在床边,一副听任差遣的模样。
聂卓臣说:“你为什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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