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永安遗址的沙坡时,月咏的影子在主灶坑前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蹲下身,指尖刚触到积水表面,凉意便顺着骨缝钻上来——这水比寻常晨露更清冽些,像极了二十年前某个雪夜,少年用冻得通红的手捧给她的那碗热粥。
她没有运起灵力蒸发水痕,反而掬起一捧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睫毛颤了颤,镜中倒影里,她鬓角新添的银线在水光里若隐若现。你看,她对着水面轻声说,当年那个总说等晓壮大了就不用喝雪水的丫头,现在能自己找水洗脸了。
积水被她的动作搅出涟漪,她顺势将湿手按进沙土,指腹在沙面划出第一道圈。
第二圈时,指节擦过一粒硌手的陶片——是祭典时孩童们摔碎的粥碗残片,边缘还粘着半枚米粒。
第三圈,风卷着沙粒打在她手背,像极了北境边军帐篷外,老卒们用破布裹着锅沿传粥时的温度。
第四圈,她忽然笑了,笑声混着沙粒簌簌落进纹路里:你教我们点火,可没教我们跪着取暖。
第五圈完成的瞬间,沙环突然轻颤。
月咏的指尖悬在半空,瞳孔微缩——这不是灵力波动,更像是某种共鸣,像当年在矿洞里,少年用炭笔在岩壁画图时,她站在身后听见的,纸张摩擦的轻响。
待她再看,沙面已恢复平静,积水中不准饿死四个淡金色字迹正缓缓褪去,只余下袅袅虚像,像极了千门万户清晨的炊烟。
她起身拍了拍裙角的沙,转身走向山道。
山风掀起她的衣摆,露出腰间那枚青铜令牌——是晓组织最初的信物,边缘被岁月磨得发亮。
路过昨日祭典的供桌时,她瞥见那束小姑娘插的柳枝,嫩芽上的晨露正顺着枝桠滴落,在沙地上晕开个小小的圆。
东陆驿站的铜铃在正午时分被摇得哐哐响。
小铃掀开门帘时,正看见二十几个村民跪在井边,最前头的老妇双手捧着块湿漉漉的青石板,石板上神水显字四个水痕还在往下滴水。
阿婆,她解下腰间的围裙搭在臂弯,声音里带着灶房特有的暖意,您这把年纪跪久了膝盖要疼的。老妇抬头,见是晓组织派来的三议官,慌忙要起身,却被小铃伸手扶住:我来看看神水。
她蹲在井边,伸手舀了一瓢水。
井水清冽,水面倒映着她眉角的细纹——那是十年前在南荒赈灾时,为救一锅快烧糊的粥,被灶火燎出来的。架锅。她对身后的厨役说,就用这口井的水煮粥。
木柴噼啪作响时,村民们围了过来。
小铃掀开锅盖,白汽裹着米香涌出来,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老妇手里:若真是神谕,总得先让咱们暖了肚子不是?老妇捧着碗,嘴唇抖了抖,吹凉的粥喝进嘴里时,眼角突然湿了——和当年晓组织第一次在东陆施粥时的味道,分毫不差。
第三日清晨,小铃往粥锅里撒了把盐。今日神说要咸一点。她举着盐勺笑,围观的村民先是一愣,接着哄堂大笑。
有人踮脚看锅里的粥,有人摸着自己家带来的陶碗——昨日还供在神龛上的碗,此刻正装着热粥,碗底沾着的米粒,比任何神谕都实在。
深夜,老妇摸着枕头下的陶碗。
碗沿有个缺口,是她孙子昨天抢粥时碰的。
她轻轻摸过缺口,忽然想起白天小铃说的话:神要真显灵,该是看咱们有没有把粥分给邻居,有没有把锅刷干净。她掀开被子下床,将陶碗郑重地摆在灶台上——反正都是吃饭,哪口锅不是他照看的?
西部终线工程的管道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陈七的皮靴踩过冻土,在管道接口处停住。
年轻工匠小铁的声音带着颤:首匠,这蓝光...像极了零大人的轮回眼。
陈七没接话,蹲下身。
指腹刚碰到管壁,温度便顺着老茧传上来——不烫,甚至有些凉,但异常稳定,像极了晓组织锻造的第一批精铁炉。
他摸出怀表看了眼湿度,又抬头望了望渐起的雾,突然笑了:取碗水来。
当清水覆在接口上时,水面倒影里的蓝光扭曲成不准饿死四个小字。
小铁倒抽一口凉气,陈七却用指节敲了敲水面:热胀应力遇湿起雾,光线折射的把戏。他站起身,拍了拍小铁的肩膀:但能让千万人同时看见这四个字,就不是偶然。
他对着工程队挥了挥手:把观火台建高些,要能让路过的人都看见这蓝光。小铁愣住:可...这不就是糊弄人吗?陈七弯腰捡起块碎陶片,在沙地上画了口锅:看得见的光,不如手里的火。
他们要是盯着光发呆,咱们就用这观火台提醒——该添柴了。
北境炊城的夜雪来得急。
月咏赶到城郊空地时,上百个孩童正围着雪堆转圈,嘴里念叨着零回来了。
他们的小棉袄被雪水浸透,睫毛上结着冰碴,却没一个哭的,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篝火。
架锅。她对随侍说,一百口,围成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柴火点燃的瞬间,暖意撞碎了寒气。
月咏站在火圈中央,雪花落在她肩头,很快被热气融化:他说过要一起活下去,不是一起来做梦。孩子们的脚步慢了,有个扎红绳的小姑娘抬起头:可...我梦见他摸我的头了。
那他肯定说,月咏蹲下身,与小姑娘平视,该起来添柴了,不然粥要凉。
三更时分,锅气腾起的雾霭里,真有个戴面罩的影子掠过。
孩子们踮起脚去抓,却只接住一手蒸汽。
有个男孩在掌心写了,另一个女孩接了,歪歪扭扭的字迹混着水汽,在雪地上晕开一片温暖的模糊。
次日清晨,锅底结霜。
月咏蹲下身,用指尖拂去霜花——梦里吃饱,不如醒着添柴,十二个小字在晨光里闪着光,像谁用锅底灰一笔一笔描上去的。
极北新生地的岩层在陈七的矿灯里泛着幽蓝。
他举着灯,光线扫过岩层夹缝时,一块石板突然映出微光。他喝住凿岩的工匠,伸手将石板抽出来——上面的符号他太熟悉了,和叶辰当年在矿洞石壁上涂画的密码,连笔锋都像。
他在帐篷里熬了整夜。
密码本翻到第三页时,铅笔突然断了——火种在锅,四个小字跃然纸上。
陈七的手一抖,石板突然腾起火焰。
那火没有温度,却烧得极快,转眼间只剩一堆灰烬,在桌面摆出个沙地圆环的形状。
他坐在行军床上,望着那圈灰烬。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一道晨光穿透帐篷缝隙,正照在圆环中央。
他摸出日志,笔尖在空白页顿了很久,终于落下:他不是神,但他算到了我们会以为他是。
合本的刹那,风掀起帐篷一角。
陈七看见远处雪坡上,有个拾柴的孩童正把什么塞进怀里——是块从永安遗址带回来的陶片,在阳光下泛着暖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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