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婴用品店里充满了暖色调的装饰,气氛格外温馨怡人。由于午后正是孕妇和新手妈妈带孩子补觉的时间,所以店内只有林留加一个冒牌顾客。
她挑了几样口水巾、护肤油之类的小物件,拿到收银台结账。
店老板收下一沓纸币,营业性笑容显得格外真诚,主动与林留加搭话:“您挑的这几样是我们的明星产品呢,对宝贝柔软的皮肤能够起到很好的呵护作用。”
借着对方的客套话,林留加假装自己倾诉欲上头,和对方仔细描述了一番她那不存在的宝贝和不存在的养育困境。
“……医生说那孩子甚至对灰尘过敏,所以我每天都得给家里大扫除,床单被套经常需要清洗,实在是忙不过来了,说实话我真想送去洗衣店让别人帮忙清洁。”
店老板依旧挂着营业性笑容,貌似热心地为她推荐:“隔壁那家清水洗衣店的口碑很棒呢,外守店长在这里开店已经超过十年了,附近的太太们有处理不了的大件物品通常都求助他。”
外守。林留加重点标注了这个姓氏。
“但他和他的店员都有纹身诶,我不太敢和他们接触,”她以手抚心为难道,“他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吗?”
听到林留加的担忧,店老板虚假的笑容终于转成了真实的惊讶,随后她竟然积极帮外守辩解起来,夸奖他是个多么热心肠的好人,多么积极参与街道组织的活动。
“他们当然是做正经生意的呀。”店老板拿出街道活动上她与外守的合照,证明她对洗衣店的情况足够了解。
不知是刻意还是巧合,合照将外守的纹身完全展露在林留加眼前。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拿出手机拍下纹样,但那样做太不符合普通顾客的行为逻辑,所以她最终忍下了冲动,仅仅多瞥视了一眼。
不知道另外两人的追逐战进行得如何了。她拎着口水巾想。
以萩原在秋名山的压弯漂移经验,追踪一辆半载的货车不能说绰绰有余,只能说手到擒来。
“川本物流”货车全程未停,直奔江东区的某条寂静街巷。街道一侧是绵长的住宅区护栏,另一侧零散分布着数栋一户建和附属的小型仓库。
除了巷口处有家小杂货铺,整条街上杳无人迹。
货车停留了短暂的半分钟,随后倒数第三间仓库的主门完全打开,货车倒车钻入其中。
从外表看,这间仓库和其他同类只有一个显著的不同:它的卷帘门轨道有大量新鲜磨损痕迹,但周围的漆面却相对陈旧。
“正常的家庭仓库不应该停得下那辆货车,这栋建筑的二层中部被掏空加高了。”萩原给出目测结果。
为了尽可能减少噪音,两人早已将扎眼的座驾停在远处,藏身在低矮的树篱后继续观察。
漫长又无聊的二十分钟后,货车重新从卷帘门下驶出,瞬间被松田和萩原锁定。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过仓库只能装得下一辆中型货车,他们第一眼根本认不出这辆改头换面的五十铃。
车身的广告贴膜从海蓝色的“川本物流”变成了青绿色的“风户急便”,车牌也从品川牌照换成了横滨牌照。
“仓库里提供快速改装车辆服务,”松田毫不掩饰兴奋,“靠这个就可以举报他们违反交通法。”
“而且是专业级别的,”萩原拿自家汽修厂的经验做比对,“二十分钟完成贴膜更换和牌照安装,需要专门的设备和技术。”
货车驶离后大概十分钟,几个工人从侧门挤出来,拉闸锁定了卷帘门,勾肩搭背地离开。
街巷陷入彻底的寂静。
松田和萩原知道,现在是潜入调查的最佳时机。大部分人员似乎已离开,且短时间内不会有车辆进出。
两人绕行到仓库背后的小路,观察确认四下无人无监控,抬头仰望仓库二层唯一一扇窗户。
窗户紧闭,内里挂着深色窗帘,从外部观察不到内部情况。窗沿离地约四米高,外墙上没有明显的落脚点。
但只要攀爬技术过硬,可以沿着窗户上方的装饰性凸槽从隔壁楼栋爬过去,距离在九米左右,非常考验上肢力量。
挂在半途中的时候,松田突然跟萩原表露心声:“我们好像两只银背大猩猩。”
萩原差点没绷住,重新扣住槽沿后才说:“银背大猩猩是植食动物,你觉得咱们谁像?”
“那还是算了。”松田坚定捍卫自己吃肉的权利。
他将一只脚踩到窗台上,一只手握着凸槽固定住身形,无视掉下方足够摔骨折的高差,单手飞速给林留加发消息:“我组准备进入嫌疑人据点,暂时静音,请勿电话联络。”
一共就三个人,也要明确分成两组,这就是警校生搞小组作业的严谨性。
老式窗户的锁并不复杂,松田掏出撬锁工具手口并用地操作,整个过程只花费了不到一分钟。
他推开窗户,向旁边悬空的萩原打了个手势,然后翻身进入。
仓库二层剩余的部分比他们预想的要宽敞,“L”形空间前半被用作储物区,靠近楼梯口处堆放着各种杂物,后半部分则被一道简易隔断墙隔开。
松田打开手电筒,光束在灰尘弥漫的空气中划出一道轨迹。他注意到地面上的灰尘分布不均,有些区域有明显被清理过的痕迹,比如隔断墙附近的地板。
萩原走到隔断墙前轻轻敲击墙面,声音在几个位置听起来显得空洞,说明墙后还有空间。他沿着墙面摸索,果然在靠近墙角的位置发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夹层。”他判断道。
松田走过来,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薄片状的撬棍插入缝隙中。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一块墙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约一米宽、两米高的空间。
夹层内部整齐摆放着几个密封的纸箱,箱体上贴着标签。
松田将手电筒凑近,标签上的字迹工整:“洗衣粉A芳香型”“洗衣粉K强力型”“洗衣粉N柔顺型”……
在松田和萩原决定下步动作前,楼下传来缺油的门轴转动声,似乎是某个驻留的人员在活动。
两人当即决定撤退。萩原细致清理地面痕迹,松田蹑手蹑脚地将墙板推回原位,确认没有明显破绽后,他们从窗户原路返回。
重新启用手机后,三人在安全地点会合,随便挑了家咖啡馆互相交换到手的情报。
“夹层里特意隐藏起来的洗衣粉?”林留加垂目思索,“除标签外没有其他字样了?比如产地、供应商之类?”
“没有。”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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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和松田异口同声。
那么被郑重交付的东西就是它们吗?一些格外芳香强力柔顺的商业机密?怎么可能。
这条令人迷惑的线索暂时被林留加记在婴儿辅食食谱的空页,下一条顺便也被她体现在了纸面上。
“这是……一张后现代解构主义作品?”萩原将食谱转到面前,抵着下颌仔细辨认。
“或者是一道高数题的函数图像?”松田同样在研究。
“……是那个店长手臂上的纹身。”林留加捂着脸回答。
阳光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懒洋洋的光斑。光斑晃在松田和萩原揶揄的笑容上,让他们两个看起来既鲜活又烦人。
我就是美术课不及格的那种画画低手,笔下人畜不分,你们又不能凭这个拘留我。林留加想。
“看来你没法扮演画家了,”萩原忍俊不禁,“或者你可以说你只擅长包豪斯风格,然后上去不停地画几何色块。”
“实在是霓虹演艺界的又一大损失,”松田深感惋惜,“上次如此令人沉痛还是降谷零退圈。”
林留加诚心诚意地安慰:“没关系,有机会我们可以说服他复出。”
三人把话题扯得很远,玩够抽象后又扯回正题。
洗衣店店长的纹身边缘已经不再清晰,可能是他青年时期刺下的。纹身内容为两尊侧面相对的半身菩萨像,那种笔触以林留加近段时间的阅历来看,非常符合二十多年前的暴力团流行风格。
纹身是身份标识,也是历史记录。如果能搞清楚它的来源,或许能撕开外守“普通洗衣店老板”的伪装。
萩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咖啡,沉吟道:“直接找纹身师辨认最简洁有效,但纹身师这行业注重隐私,尤其是服务于暴力团的,嘴通常很严,我们三个陌生人去询问大概率要无功而返。”
再说他们身上太干净了,都是原皮直出,假称纹身爱好者根本没有说服力。总不能为了调查而买个纹身服务吧?
“所以需要引荐人。”松田接话,他靠进椅背,双手交叠在脑后,“渡部教官以前对付的就是暴力团,手里肯定有渠道。”
“你想求助他的那些合作者。”林留加确认道。
她用了“合作者”这个比较中性的词,但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某些游走在灰色地带,可以为了利益向警方提供信息的人。
可是该如何说服教官,让他动用他的非常规信息源?
难道直说我们监视了一家洗衣店,私闯了一座民用仓库,察觉到有人在偷换车牌,违反了交通法,所以满头雾水地跑来找您汇报?
那渡部绝对会把三人痛殴一顿,让他们尝尝老刑警其他的非常规手段。
松田指出此处存在悖论:想要说动教官,一定要有充足证据,然而找到充足证据就可以直接报警,又不必联系教官。
“先不提店和人的事,我只问纹身,”林留加捋清思路,挑出重点,“问教官以常规档案查询,是否有可能通过辨识其纹身风格来锁定有关团体?他当年在搜查四课时,有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专家或渠道?”
萩原表示赞同:“这个方式更稳妥,就算渡部教官不答应联系纹身师,至少也能给我们一些专业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