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留加一样,降谷被选为内宣片演员的安排也由班长告知。
伊达航清楚降谷因外表突出而遭受过歧视,他不久以前还公开教训过歧视降谷外貌的同学,所以他以为降谷对出演内宣片的抗拒来源于此事。
他在降谷回到寝室后主动登门,询问对方试镜情况。
“成功驳回,他们决定另请专业演员,拍摄任务不再由学生承担。”降谷简略讲了下他和林留加是怎样拒绝的。
伊达赞许地竖起大拇指:“你们的论据够充分,如果换成我一时之间未必能想到,该说选中你们两个是拍摄方的幸运还是不幸?”
“当然是幸运,”降谷理直气壮地说,“从大局上看,我们帮他们规避了问题。”
两人猜测了下使用警校生拍摄怎样节省经费,伊达发现时间不早,便准备告辞。
他刚刚转过身去,突然被降谷叫住。
后者迟疑道:“班长你……怎样评价鬼冢教官?”
众所周知,伊达是鬼冢班的“对教官宝具”,刺头们惹事靠他在教官面前斡旋,同学们有问题靠他找教官转达,班里最了解教官的人非伊达航莫属。
但降谷知道的更多。伊达对教官尊敬归尊敬,可他并不盲从权威,这一点从他帮其他刺头糊弄教官的手段上能体现出来。
伊达联想起刚发生的事件,解释道:“你以为是鬼冢教官把你推荐去拍摄的?所以才亲自去找拍摄组拒绝?并不是,是校方直接发的通知。”
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怀疑教官。降谷想。
他引用了一些林留加的描述,对伊达大致介绍了渡部教官的教学方法,并在话语中隐隐将鬼冢和渡部对比。
“你这么一形容,我确实也觉得鬼冢教官和渡部教官之间存在明显差异,”伊达摩挲下巴,“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到确切的词汇。”
雪上加霜的是,一阵敲门声又打断了他的思路。
诸伏站在门口,看到零房间里的伊达,通情达理地打算离开:“只是发现零你没参加晚训,想过来看看,既然你没事的话那你们继续谈。”
于是降谷不得不把收到试镜通知和拒绝拍摄的过程又讲了一遍。
一道夸张的赞叹声从诸伏背后发出:“什么?我们这寒酸的小宿舍里竟然要走出一位纵横影坛的男明星了?”
“需要帮忙起个艺名吗?”另一道声音带着调侃的语气。
据说某个网络论坛上发起了给年度人气演员投票的活动,横空出世降谷君会不会拔得头筹呢?
“忘了说,”诸伏假装刚刚想到,“松田和萩原跟我一起来的。”
来不及等降谷吐槽诸伏两句,松田先挤进了宿舍提问:“话说回来你见过林?她有没有和你聊过这几天的动向?”
“她在研究《暴力团对策法》。”
于是降谷不得不把林留加的思路和渡部教官的教学又讲了一遍。
“所以这几天林始终在校,那我们为什么抓不住她?”松田问萩原。
“因为她百分百闪避?”诸伏接话道,“但你们抓她的原因是?”
萩原看起来不是很想提缘由,架不住松田毫不遮掩,直说他们被林留加抢先付了一大笔饭钱。
并且由于她的技能持续发力,他们一直找不到还钱的机会。
降谷终于得以反击:“你们二对一还能输掉抢单局?当时她借打电话遁走,你们就该意识到不对了吧?”
“能不能少说两句?你这事后诸葛亮。”松田对他比了个威胁的动作。
碍于空间所限,两人互相掐着领子较劲,好像打算同时把对方拎离地面,进行一些对抗物理学的伟大实验。
不在场的林留加导致了蝴蝶效应,降谷原本想和伊达讨论的话题也惨遭闪避。
不过伊达本质和降谷一样认真,后来在能够避开教官的安全时刻,他主动重启了谈话。
“我明白鬼冢教官和渡部教官的区别了,”伊达斟酌着提出,“但这只是我个人看法,可能不准确。”
他浑厚的声线十分有力:“他们的职业重心不同——鬼冢教官偏向于‘教官’,而渡部教官偏向于‘警察’。”
正是如此。
不止降谷感到赞同,其他三人了解情况后也觉得伊达的判断堪称精确。
伊达先为鬼冢教官讲了几句好话:“他救援坠落工人时体现的奋不顾身值得学习,而且他重视精神意志的传承,培养了我们的协作意识。”
“但是——”
之后的评价才是重点,不过伊达看到其余几个人若有所思的表情,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鬼冢教官缺少一线办案经验,光靠他所提倡的“奉献精神”无法让菜鸟学员们快速上手工作。降谷想。
但是,鬼冢教官只会照本宣科,不会像老警察那样对现场侦查细节、嫌疑人心理分析技巧信手拈来。萩原想。
但是,鬼冢教官严格按课标教学,书上却永远找不到“模糊地带”的应对策略,遇到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的冲突,只能靠学员自身摸索。诸伏想。
但是,上警校是为了成为可靠的正义执行者守护一方,而不是为了成为警员塑造流水线某道工序的工程师。松田想。
伊达最后总结:“总之我们也无权评价教官吧。”
渡部对林的重视才是特殊情况,既然鬼冢教官无法为任何人在职业道路发展上助力,那么这也算一种公平。
大家各凭本事,前路如何走全靠自己决定。
课余时间,鬼冢班五人成群结队地穿过教学楼。
松田和萩原还在分析去哪里堵住林留加归还饭钱,并且要求其他三人如果看到林的话设法拖住对方,尽快让同学帮忙通知他们,他们立刻就到。
“至于要用什么方式拖延?问她关于打击暴力团的问题,她不是最近在研究这个吗?”萩原进一步完善了计划。
“知道了。”诸伏一边答应着,一边打开资料室的门。
于是下一秒,四人有说有笑地继续沿着走廊前进,一人站在资料室门口,沉默地望向屏幕前的人影。
人影转过来,兴致勃勃地复读:“问我关于打击暴力团的问题。”
事已至此,诸伏回手关严门,将笔记本放在林留加邻位,拉来张转椅坐下。
林留加的视线从他整洁的本皮上滑过,落在他面孔上半秒,又转回荧屏上。
“松田和萩原这一周都在找你。”诸伏说。
“我知道,不过起初我不是有意避开他们的,只是碰巧,”林留加倒没打算隐瞒,“后来我在电话里坚决拒收饭钱,松田威胁我,我才开始绕着他们走。”
她从包里抽出几张表格递给诸伏,后者接过,看到了详尽的松田萩原动向表。
从他们询问过谁、探过哪些点位,到他们查看过哪些回寝必经之路,还有他们在哪些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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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做诱饵、另一人埋伏。
甚至在得知他们的某次埋伏计划后,林留加主动找教官提问,跟着口若悬河的渡部教官从两人面前经过,让他们只能远远看着而不能上前打断。
为什么?为了好玩?实践侦查与反侦查?
诸伏觉得松田也是为了好玩才继续搞猫鼠游戏,而萩原只是因为无聊,惯性地和松田一起行动。
他把表格还给林留加,倾身过去的时候,目光不由得被对方正在查看的内容吸引。
那是一条扭曲的龙,由靛蓝、朱红与墨黑描绘而成,蜿蜒盘绕在失去血色的躯体上,利爪锋锐,龙首朝向心脏方向,须发怒张。
心脏位置的开放伤则解释了躯体为何苍白如纸。
在那毫无遮掩的狰狞伤口冲击下,诸伏瞬间凝固了动作。
林留加的声音在背景里响起:“十五年前的五月至九月,歌舞伎町周边发生系列冲突,涉及山王组下属团体木田组与新兴贩药集团金泽组对地下金融控制权的争夺。”
“事件包含三起纵火案、两起当街砍杀案,间杂十数次斗殴,最终导致两人死亡、十人重伤,迫使警视厅成立‘特别搜查本部’。”
“屏幕上这一位就是案件死者之一,金泽组的干部芹泽勇助。他背上的纹身是金泽组标志性的飞龙,由于他的面部被破坏,纹身使当时到场的警察得以快速辨别其身份。”
她接着又说了一些感想,好像是评价这种纹身像是暴力团成员的商标,有出色的防伪效果。
如果暴力团成员不再流行在肢体、胸背部刺青,而是人均在脸上纹个标签,警察是不是可以一眼识别?
这不是没有先例,江户时代就曾对重刑犯面部刺青。诸位同心,是时候恢复旧传统了!
但诸伏已经顾不得答复她,他瞳孔紧缩,呼吸急促,脑海中不断重播着一个画面。
一只纹在手臂上的高脚杯。
十五年来,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他都会想起这只模糊的高脚杯。
这是年幼的诸伏对残杀他父母的凶手的唯一印象。
十五年过去,弱小孩童已经成长为保护弱者的警察,那个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漫长的时间跨度已经让悬案更加扑朔迷离,即使诸伏能够用这个纹身辨别出凶手,寻找的难度仍然犹如大海捞针……
“你不舒服吗?”林留加注意到邻座状况不对,迅速找到个纸袋,随时准备罩住他的口鼻。
诸伏也上过同款应急救援课,知道这一手是为了防止他情绪过于激动,出现呼吸性碱中毒。
但他还没有脆弱到这个份上。
即使曾经被巨大的恐惧和悲伤笼罩,以至于短暂失去了语言能力,可他依然背负起了心理重担,在养父母的照拂下,在高明哥的关心下,在零的支持下,不也稳步走到今天了吗?
“抱歉,有点失态了,请不要在意。”他拿过纸袋叠整齐,放在桌面上压平。
林留加可不信他,她如临大敌般关掉所有带图的浏览页,最后依然感觉有欠缺,干脆退出了登录。
他的表现完全符合她刚学过的PTSD发作症状,谁知道是不是方才她哪句话哪张图触发的?
她最好尽快把他带回到熟悉的人身边,降谷的安慰可能会带给他点安全感。如果暂时做不到,起码得让他远离压力源。
诸伏的笔记本被她顺手挟持,她对他示意:“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