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坛上多出一丛绿油油的叶子。
夜晚没有风,仍然晃来晃去的。
如果此时陆承屿回家,就会发现自家花坛上多出了一颗萝卜。
橙黄色的萝身埋在土里,地面瓷砖上还有土渍,任谁看都会吓一跳,毕竟家里没人,萝卜总不能是自己跳进去的。
挖坑把自己埋起来的季萝十分郁闷。
他觉得哥哥好像生气了。
刚刚他拒绝了陆承屿来接自己下班的提议之后,对方一连问了几遍是不是让迟东送他回家,季萝说是的。
然后哥哥的语气就变得很冷淡,最后甚至没听他把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季萝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万一要把自己赶出去怎么办?
他又要去住两百一晚的酒店了吗?
可是他不想,哥哥家里的床很软很舒服,睡衣穿起来也很舒服,浴缸里也没有奇怪的按摩仪。
而且……而且陆了与哥哥也很好。
叶子抖了抖,没过多久季萝就以人的形态蹲在了花坛边。
他脸上都是土,看起来很伤心很狼狈。
如果他每天多打几份工给哥哥交房租,哥哥就不会生气了吧?
季萝一直苦闷到第二天上午,直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他接起后才知道对面是迟东。
迟东让他不要忘记约定,季萝才堪堪想起植物园的事,于是立马收拾好下楼,迟东刚好开车小区门口。
一路上他都在留意街边有没有招人通告,就连到达西郊植物园时依旧心不在焉,张口就问迟东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打工。
看住所他也不像缺钱的人,不过迟东还是表示会帮他留意。
这当然只是一句空话,毕竟对于他来说,眼下怎么讨季萝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西郊曾经有个很大的植物园,里面有各种花卉,其中玫瑰最为茂盛,还培养了很多不同品种,后来因为投资方撤出,以及客户流出,就渐渐废弃下来,地也被政府收回。
这几年没人打理,杂草丛生,但和幸存下来的花花草草映衬在一起,也有了一种别样的颓废感,因此很多人都会来打卡。
原本的培育大楼也荒废了,平常会有小朋友在墙上弄一些花花绿绿的涂鸦。
阳光透过破损的玻璃穹顶洒下来,在充满童心的彩虹涂鸦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季萝被吸引住,在原地驻足一会儿。
迟东没注意到,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偶尔回头介绍:“以前这里据说还有模拟热带雨林的场馆,现在只剩一堆生锈的管道了。”
季萝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
他还在想陆承屿昨晚挂断电话时那句冷淡的“早点睡”。
可是他是真的不想麻烦哥哥来接他下班,哥哥自己上班也很辛苦。
哥哥怎么会生气呢?
“你看那边,”迟东忽然拉住他的手腕,指向一堵爬满藤蔓的墙壁,中央还有一扇拱形玻璃门,“那里以前是玫瑰园入口,现在还能看到一点字迹。”
手腕被触碰的感觉让季萝回过神来,他顺着迟东指的方向看去,确实看到了隐约的“玫瑰园”三个字。
他走上前,抬手摸了一下满墙的藤蔓,正想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人声和脚步声。
“陆哥,这边光线可以吗?”
“背景就用这块,模特的服装需要这种废墟感做对比。”
熟悉的声音让季萝整个人僵住了。
透过玻璃,他看到一群人就在玫瑰园内。
为首的人穿一件简单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天气太热,他把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季萝一眼就认出这人是谁,但他还沉浸在昨晚那通不愉快的电话里,当即往旁边迈了一步就要跑。
然而旁边的迟东却就要进去,这时门口戴了工作牌的工作人员拦住他们:“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申请了拍摄,大约还有一小时结束,您可以先游赏其他地方。”
陆承屿听到动静,偏头往这边看了过来。
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季萝头皮都要炸开,一把抓住了迟东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拉着他走。
迟东一脸惊愕,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季萝?你怎么了?跑什么?”
陆承屿冻着张脸,把手里的单反递给旁边的人,大步往外走去:“楼梯口在你右手边。”
跑错方向的季萝停住,转向另外一边,看起来像是要准备一段百米冲刺。
然后他意识到陆承屿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季萝咬一下舌尖,决定不跑了。
这样显得他心虚。
迟东跟着他转过身,才看清陆承屿,一时猜不准他们的关系,晃了晃季萝的手:“季萝,他是?”
陆承屿目光停在他们的手上。
季萝抓着迟东的手腕,因为太过紧张力道大得惊人,好像要把人骨头捏碎:“……他是我哥哥的舍友,陆……陆了与。”
他越说声音越小,毕竟他根本不知道陆承屿的名字怎么读。
但陆承屿还是听见了。
一瞬间见到自己就跑、随便认别人当哥哥、和陌生人跑出来玩都不算事了,陆承屿眉头一皱:“陆什么?”
季萝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陆&%¥#……”
迟东捕捉到“陆”字,想起昨晚给季萝打电话的人,反应过来这人很可能就是住在樾君府的,季萝口中的“哥哥”。
他主动往前一步,将季萝挡在身后:“你是陆承屿吧,昨晚给季萝打电话他跟我介绍过了,我叫迟东,是季萝的同事。”
季萝松开他的手腕,不可思议地猛然抬头。
陆什么?!
陆cheng yv???!
另一边,陆承屿维持着平静的面容。
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帮了季萝这么多,原来根本不被在意吗?
陆承屿:“你好,我是他的房东。”
迟东不甚明显地弯了弯嘴角。
房东而已,并且季萝还是以“哥哥的舍友”来称呼,说明两人并不熟。
“我带他出来玩儿,”迟东语气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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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起来你好像不太放心?”
陆承屿的目光越过迟东,落在季萝脸上。
季萝此刻正瞪大了眼睛,表情写满了“原来你叫陆承屿”的震惊和“我居然一直叫错”的懊恼,完全没意识到两个人之间莫名其妙的较量。
“我没有不放心,”陆承屿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只是想提醒他,出门前最好告诉我一声,而且下午还要上班的话,上午应该好好休息。”
迟东笑容不变:“季萝是成年人,有自由安排时间的权利,我们昨天就约好了。”
这句话让陆承屿的目光终于完全转向了迟东。
玻璃穹顶漏下的光柱里,灰尘缓缓浮动。
他们对视着,气氛可谓剑拔弩张。
“你说得对,”陆承屿瞥了一眼季萝,“他是成年人,当然有自由。”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季萝面前:“都是成年人,出来玩就该相互照顾,有基本礼仪。”
陆承屿伸手,轻轻将季萝肩上沾到的一片枯叶拈了下来。
“至少要记得带水。”陆承屿淡淡扫了迟东一眼,目光落在季萝有些干燥的嘴唇上,用略带责怪的语气说,“这附近没有商店。”
季萝确实渴了,但这一路也不好开口,因为迟东看起来非常兴奋,一直喋喋不休地跟他讲解,每次都打断他的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但他还是很好心地为人辩解:“……没事的哥哥,我可以回家喝。”
“我车上有水,”陆承屿没理他,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继续说,“车停在门口,你……”
“不用麻烦了,”迟东打断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玻璃杯,自然地递给季萝,“我带水了。”
玻璃杯一看就是自用的,他根本没想到给季萝带水。
保温杯递到面前,季萝愣了愣,看看迟东,又看看陆承屿。
陆承屿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季萝突然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奇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迟东的杯子:“谢谢……”
但他还是觉得陆承屿会不高兴,虽然季萝不知道为什么。
然而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走到陆承屿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哥,你这边好了吗?那边吵着要换个摄影师。”
等工作人员走后,迟东看着陆承屿:“你工作忙,我们就不打扰了,我先带季萝去其他地方了。”
说罢,就要带着季萝离开。
季萝挣脱了他的手,捧着杯子,静静地看着陆承屿。
阳光透过玻璃,给他镀上一层金边,让季萝想起那面墙上的彩虹涂鸦。
良久,他才憋出一句:“哥哥,工作辛苦了,早点回家休息。”
人机发言并没有击起什么波澜,陆承屿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情反而舒畅了一点。
如果不是那个讨厌的人又过来,拉着季萝说:“哥哥工作忙,我们先走吧。”
季萝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就跟着别人走了。
穹顶下,陆承屿等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后,“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