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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一章 迁徙路欢乐满途,伪孤女忍辱藏锋

作者:塘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钱家迁徙的队伍,在影卫暗桩织就的天罗地网与北衙玄甲铁骑铸成的铜墙铁壁护卫下,朝着神都方向稳步前行。


    队伍延绵数里,车马辚辚,却无半分混乱。影卫们乔装成商贩、农夫,散落在队伍前后左右,灵识时刻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玄甲铁骑则分成数队,或在前开道,或在后压阵,或在队伍两侧巡逻,甲胄的寒光在日光下闪烁,将一切潜在的危险都隔绝在外。一路行来,平平稳稳,竟比在江南府城时还要安逸几分。


    这安逸的氛围,却被一个火红的身影彻底打破——正是钱菀菀。


    她哪里像是在迁徙赶路,分明是把这场行程当成了外出郊游。每日天刚亮,便迫不及待地从马车上跳下来,像只快活的小蝴蝶,追着草丛里的兔子跑,撵着天上飞的野鸡窜,活泼好动得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她的笑声清脆响亮,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硬是给这支略显沉闷的迁徙队伍,注入了满满的活力。


    这日午后,队伍在一处山谷中扎营休整。钱菀菀不知从哪里逮到了一只肥硕的野兔,兴冲冲地拎到临时搭建的灶台前,非要亲自下厨露一手。她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一会儿添柴,一会儿切肉,忙得满头大汗,原本精致的俏脸,也被灶火熏得灰头土脸,连发髻上都沾了些许炭灰。


    不多时,一盘“麻辣兔肉”便新鲜出炉了。说是麻辣兔肉,实则兔肉半生不熟,青椒炒得焦黑,红辣椒撒了满满一盘,光看着就让人望而生畏。


    钱菀菀却浑然不觉,端着盘子,第一个跑到了钱多多面前,献宝似的道:“爹!你快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麻辣兔肉!”


    钱多多看着女儿那副期待的模样,心中先是一阵欣慰——自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终于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他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兔肉,硬着头皮送进了嘴里。


    兔肉的腥膻味混合着辣椒的辛辣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钱多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差点没把舌头吐出来。但他看着女儿眼中的光芒,硬是把那口难以下咽的兔肉咽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好吃!咳咳!菀菀做的就是好吃!我的女儿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钱菀菀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她连一句感谢都没跟钱多多说,转身就端着盘子,一溜烟跑到了林长安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侯爷!你快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麻辣兔肉!我爹都说好吃呢!”


    林长安正坐在一块青石上,翻阅着影卫送来的情报。听到钱菀菀的声音,他抬起头,便看到了那盘卖相堪忧的麻辣兔肉,以及钱菀菀那张灰头土脸却满是期待的俏脸。


    他的嘴角抽了抽,心中一万个不想吃。但看着钱菀菀为了烧菜,弄得满身狼狈的模样,那股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辛苦钱小姐了。”林长安接过盘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椒,硬着头皮送进了嘴里。


    青椒的焦糊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林长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还是对着钱菀菀,违心地赞道:“真好吃!”


    【叮!系统检测到:大夏首富的养女钱菀菀对宿主好感度提升,今日互动次数+1,获得好感点数6点。】


    “真的吗?”钱菀菀喜笑颜开,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就知道我做的菜肯定好吃!”


    她说着,自己也夹了一大口兔肉,送进了嘴里。


    下一秒,钱菀菀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把嘴里的兔肉吐了出来,呸了半天,连眼泪都快呛出来了:“呸呸呸!这是什么啊!这么难吃!”


    她涨红了脸不敢看林长安,转头就去找钱多多的麻烦,叉着腰,气鼓鼓地说道:“爹!你骗我!这菜明明这么难吃,你为什么说好吃!”


    钱多多看着女儿那副气呼呼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钱家族老与家丁们,也都跟着笑出了声。


    一时间,山谷中充满了欢声笑语。钱菀菀一个人,便担当了整个迁徙队伍的欢乐氛围组,让原本枯燥的迁徙之路,变得趣味盎然。


    与钱菀菀的鲜活明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伪装成孤女的陈楚楚。


    她混在钱家的迁徙队伍中,每日都如影随形地跟在林长安与钱菀菀身边,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模样。这日傍晚,她寻了个林长安独自立在溪边的空隙,莲步轻移上前,盈盈一拜,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侯爷……小女每每入夜,总梦见家乡的爹娘与叔伯们,倒在逍遥楼魔徒的刀下,鲜血染红了整个村庄……他们不过是些普通的农人,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为何要遭此横祸啊!”


    她说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双膝一软,便要往地上跪去,“若不是遇见侯爷与钱小姐,小女恐怕早已成了魔徒刀下的冤魂……只求侯爷能为小女的族人报仇,小女愿做牛做马,报答侯爷的大恩大德!”


    殊不知,她口中的“灭门惨剧”,不过是她精心编织的一场谎言。魔女教抢夺他人幼女养育并洗脑收为门徒的手段,与逍遥楼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接近林长安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激化朝廷与逍遥楼的矛盾,借朝廷之手覆灭逍遥楼——这是她的母亲,前掩月宫宫主陈蕊,被逍遥楼主慕容元楼始乱终弃后,布下的一条借刀杀人的复仇毒计。


    林长安垂眸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姑娘身世可怜,本官已允你随行。待回到神都,本官自会为你安排一处容身之所,不必再忧心忡忡。”


    陈楚楚心中暗喜,只当自己的苦肉计起了作用,立刻抬头,眼中满是“感激”的泪光,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多谢侯爷!只是小女无以为报,只想贴身伺候侯爷左右,为侯爷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搀扶林长安的衣袖,眼神中的媚意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立刻扑进林长安的怀里,趁机探查虎符的位置。


    她的终极目标,是林长安怀中那枚能调动兵马的虎符。只要能偷到虎符,她便能调兵攻打逍遥城,完成母亲的夙愿,也了却自己的复仇之心。


    然而,她的一切伪装,在拥有穿越系统的林长安面前,都如同纸糊的窗户一戳就破。


    她费尽心机表演的假好感、假勾引,不仅没有引起红颜系统的半点加点反应,反而因为她总是刻意靠近林长安,彻底点燃了钱菀菀的醋坛子。


    钱府的马车中,钱多多正与几位族老翻看着手下收集的关于林长安的资料。他们早已看出,自家掌上明珠对这位年轻有为、身居高位、尚未正式婚配的定安侯,早已是情根深种。而林长安对钱菀菀的亲近,也从未表现出半分反感。这让钱家上下都乐见其成,对林长安越发亲近热络,恨不得立刻将钱菀菀许配给他,结下这门天作之合的姻亲。


    钱菀菀的贴身小丫鬟铁蛋,更是将自家小姐的未来幸福看得比什么都重。她见陈楚楚这个“来历不明的狐媚子”,整日里矫揉造作,想方设法地接近林长安,气得牙根痒痒,背地里对着钱菀菀的衣角咬牙切齿:“小姐的福气岂是这贱婢能肖想的?定安侯是何等人物,岂会被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蒙骗?奴婢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什么人是她万万不能碰的!”


    这日清晨,铁蛋见陈楚楚正坐在树下缝补衣裳,立刻叉着腰,迈着小碎步走了过去,声音尖刻如刀:“陈楚楚!你倒是清闲!队伍里这么多衣裳要洗,你还在这里偷懒耍滑?快去!把这一大盆衣裳都洗干净,要是有半点污渍,仔细你的皮!”


    说着,她便将一个沉甸甸的木盆狠狠摔在陈楚楚面前,溅了陈楚楚一身的水花。


    过了午时,铁蛋又拎着一个水桶走了过来,颐指气使,气焰嚣张:“陈楚楚!去把这水桶挑满水!厨房还等着用呢!要是耽误了大伙的饭点,看侯爷怎么罚你!”


    到了夜里,铁蛋更是直接将陈楚楚的被褥扔到了帐篷外的泥地里,冷笑道:“这帐篷是给小姐跟前的人住的,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也配住在这里?今晚就睡在外面吧!好好尝尝这风餐露宿的滋味!”


    陈楚楚每次遭遇刁难,都会第一时间跑到林长安面前,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演尽了委屈:“侯爷!铁蛋姐姐她……她故意刁难小女,不仅让小女洗一大堆衣裳,还把小女的被褥扔到了泥地里……小女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只是今夜风大,小女实在无处安身啊……”


    她本以为,林长安会对她心生怜悯,从而疏远钱菀菀。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林长安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转头对着气鼓鼓的钱菀菀温声安抚道:“菀菀,莫要气坏了身子。不过是些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仿佛她陈楚楚,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连让他多费半分心思的资格都没有。


    林长安早已看穿了陈楚楚的所有伪装,心道:陈楚楚啊陈楚楚,你这女人的演技倒是炉火纯青,只可惜遇上了本侯的系统。你越是装可怜,本侯便越想看看,你这副柔弱的面具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险恶目的?


    于是,林长安便顺水推舟,以陈楚楚“孤苦无依、无家可归”为由,当着众人的面淡声道:“陈楚楚,你既无依无靠,便留在本侯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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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个粗使女仆吧,不必跟钱家仆婢住一起了。本侯念你身世可怜,自会给你一口饭吃,保你无性命之忧。”


    陈楚楚心中暗喜,只当自己终于有了接近林长安的机会。她更加卖力地表演着,每日都想方设法地对林长安投怀送抱,一会儿端来亲手泡的香茗,一会儿送来亲手做的点心,甚至还试图以“伺候起居”为由,在林长安的营帐中打地铺留宿,妄图趁机偷取他怀中的虎符。


    可林长安对她的一切示好,都视而不见,避之唯恐不及。他不仅不接受她虚假的投怀送抱,反而因为她的种种伪装,让红颜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在脑海中响起——她的好感度判定为负,点数持续为0。


    行进途中,林长安便在不动声色地刁难折辱这位与自己同级的金丹高手。林长安心中冷哼:一个金丹初期的魔女教宫主,竟甘愿屈居人下做个卑微女仆?本侯倒要看看,你这心高气傲的掩月宫宫主,到底能忍耐到什么地步。


    “陈楚楚,去打一盆热水来,为侯爷我洗脚。记住,水温要刚好,不可烫着,也不可凉了。”


    “陈楚楚,去把本官的夜壶倒了,清洗干净!”


    “陈楚楚,去马厩里把我的爱马清理干净,这马可是纯种陕北汗血,不许马虎!”


    林长安的命令,一道比一道苛刻,一道比一道屈辱。


    洗脚、倒夜香、刷马……这些对于一个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魔女教宫主来说,无疑是天大的羞辱。


    陈楚楚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心中怨念不断:林长安!你欺人太甚!若不是为了虎符,若不是时机未到,本宫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此等屈辱,本宫主今日记下了,他日定要你百倍千倍地偿还!


    可她不敢。


    她知道,自己的实力与林长安不相上下。但林长安身边,有慕容风率领的玄甲铁骑,有亥猪率领的影卫,一旦她暴露身份,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偷到虎符。掩月宫前宫主陈蕊,她的母亲,被逍遥楼主慕容元楼这个始乱终弃、抛妻弃女的负心汉害得这么惨,她必须完成母亲的复仇愿望。


    于是,陈楚楚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是,侯爷。”


    她端来热水,小心翼翼地蹲在林长安面前,伸出纤纤玉手,想要触碰他的脚踝。


    “行了,我自己来洗脚!”可林长安却突然抬脚,溅了她一身的热水。滚烫的热水落在手背上,瞬间烫出了一片红痕。


    她强忍着烫伤的疼痛,默默起身,去倒夜壶。夜壶的臭味熏得她几欲作呕,她却只能屏住呼吸,用清水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直到夜壶上没有半点异味。


    她清理马厩里的马粪,弄得满身污秽,连头发上都沾了不少马粪。刺鼻的臭味让她几近昏厥,可她依旧不敢有半句怨言。


    【叮!红颜系统检测到:魔女教掩月宫宫主陈楚楚对宿主好感度判定为负,今日互动次数+1,获得好感点数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不断在林长安的脑海中响起。


    每一次屈辱的任务完成后,陈楚楚都会强撑着走到林长安面前,表现出一副任劳任怨、逆来顺受的模样,柔声细语:“侯爷,您吩咐的事情,小女都已经做完了。”


    她以为,自己的隐忍与顺从,终会换来林长安的信任与松懈。可她哪里知道,林长安看着她那副隐忍的模样,心中早已冷笑连连。


    林长安端坐在大帐之中,透过帐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个一边左右操劳,一边偷偷“抹眼泪”的陈楚楚,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知道,陈楚楚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支迁徙队伍中悄然酝酿。


    而钱菀菀依旧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欢乐氛围组,她扒着帐帘,看着陈楚楚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着身边的铁蛋娇声说道:“铁蛋,你做得好!盯紧她,别让她有半点机会勾引到定安侯!”


    铁蛋立刻谄媚地弯下腰,声音响亮,满是邀功之意:“小姐说得是!奴婢一定会好好看着那个狐媚子,绝不让她有机会接近侯爷!定要让她知道,谁才是侯爷身边最受宠的人!谁才是有资格站在侯爷身边的人!”


    山谷中的阳光,依旧温暖和煦。但迁徙队伍中的气氛,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林长安靠在马车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虎形玉佩,眼神深邃难测。他知道,这场迁徙之路,注定不会平静。而陈楚楚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定时炸弹,终有一天,会彻底引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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