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万敌和白厄告别后,遐蝶和波吕茜亚踏着清晨的雨离开了方跃星,遐蝶最近的行程实在有点满,过两天在附近的伽德星系还有场文化交流活动,而波吕茜亚跟着姐姐到处转悠,看什么都好奇。遐蝶万分抱歉地表示等完全闲下来之后一定找个时间好好和大家聚一聚,万敌和白厄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翁法罗斯刚刚升格,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新的生活,当和遐蝶告别之后,白厄问及万敌之后的行程,万敌认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行程表。
“接下来我应该会去阿斯德纳星系的匹诺康尼转一转,”万敌说,“如果你要去罗浮仙舟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之后我在那里乘星槎中转,罗浮仙舟的交通要比方跃星方便不少——对了,萨玛兰妲还没来找你吗?
地面于是又冒出了个小小的鼓包。
“虽然妈妈要我来找你们,”之前的那株蘑菇探出了头,他看上去有点犹豫,“可现在还没到工作时间……”
“不过这也没关系,”他又一想,地面突兀间裂开巨大的裂缝,好在白厄和万敌这次倒是早有准备,他们调整了一下姿势,相当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妈妈说我应该给人类准备个楼梯,”那蘑菇小小声道,“……但是看你们的样子,我觉得好像没什么必要呢。”
“不,你听我说……”白厄无力地说,试图扭转这蘑菇对于人类的怪印象,“我们其实是例外,并不是每个人类都能在十几米的高度上毫发无伤地平稳落地的……”
能救一条命是一条命,倘若真按这蘑菇马马虎虎的工作方法和方跃星上肉眼可见多起来的人类,白厄疑心自己下次再见萨玛兰妲时会先见到层层叠叠堆叠着的摔伤人类——这可太恐怖了。
“好吧……”蘑菇挠了挠头,但他似乎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白厄不禁为下一个要见萨玛兰妲的倒霉人类默默祈祷,熟悉的路线,熟悉的触感,当他们再次见到亮光时,萨玛兰妲已经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异星掌管灾厄的象征居然能在方跃星齐聚,”萨玛兰妲啧啧称奇,“当真是神奇的机缘巧合。”
“他不是。”万敌立刻说。
比之形式,萨玛兰妲似乎更能看透本质,纵使背负着名为负世的火种,可一次次犯下手刃同伴的罪行,称之为掌管灾厄的半神倒也并不为过,白厄倒没介意萨玛兰妲的说法,她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进行下去——或多或少,在漫长的岁月中,萨玛兰妲多少也进化出了点察言观色的技能。于是她慢吞吞地拿出了一片龙鳞,又慢吞吞地说。
“现在,毁灭的令使,请你暂时‘毁灭’扶桑的生机。”
“之后你会怎么样?”动手之前,白厄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放心,”萨玛兰妲说,“即使萨玛兰妲千年以来一直和‘扶桑’纠缠不清,但短时间的分离对于萨玛兰妲来说轻而易举,实际上当萨玛兰妲拿到你的金血的时候,萨玛兰妲也思考过要不要动用毁灭之力对自己动手——但胡乱使用其他命途的力量对萨玛兰妲来说实在过于冒险了,萨玛兰妲怎么样都没关系,但容易把方跃炸成一片废墟,想来想去还是物归原主让原主亲自动手比较好。令使,既然这是属于你的力量……你一定能抓住那个时机。”
白厄缓缓地举起了他的剑。
扑通,扑通,那声音仍如恒常,但白厄仔细聆听,却能发现这是两处纠缠在一起的力量,唯一的共同点只有环绕其上的诡异生机,剑身火光缭绕,他闭上眼睛,顺着那种奇异的指引,一剑刺了下去。
一声凄厉如婴啼的尖叫声响起,震得整处空间嗡嗡作响,但那声音又突然消失,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地掐住了祂的喉咙。
“太吵了,”萨玛兰妲轻描淡写地说,“萨玛兰妲不喜欢奇怪的声音……好了,估计祂能安静一会儿了。”
白厄自然没觉得自己控制力量一击能够击杀以生命力旺盛顽强著称的丰饶令使,但剑尖捅刺时,那股诡异的生机仍然让他有点毛骨悚然,他甚至有种感觉,他并非无法击败丰饶令使,但只要没能彻底摧毁祂,哪怕只是一处血肉,一片细胞,假以时日,都能长出全新的、旺盛存活的、新的丰饶令使。
“好奇怪的力量。”最后,他只说。
“这就是丰饶呀,令使。”萨玛兰妲倒是见怪不怪,“好了,第一个要求已经完成,现在请你们将这东西交还罗浮仙舟就好……需要萨玛兰妲给你们买车票吗?”
“她似乎在奇怪的地方莫名很懂人情世故。”万敌说。
“……不用了。”白厄拒绝了这莫名贴心的蘑菇,他拿起那片持明龙尊的龙鳞,只觉虽然萨玛兰妲似乎已经处理过那东西,但那龙鳞上的丰饶力量仍然浓得让人咂舌,千年以来与丰饶令使的血肉待在一起,力量上又此消彼长——这鳞片没活过来在他们面前蹦蹦跳跳,已经是萨玛兰妲竭力压制的结果。
“我估计罗浮仙舟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白厄自嘲,“一个毁灭的令使,带着满载丰饶之力的信物,去巡猎星神的地盘——他们应该不会直接赶我走吧。”
“没关系,令使,如果他们赶你走,这件事也算你完成。”萨玛兰妲说,“萨玛兰妲已经不再祈祷天外的力量了,只是想……”
空间突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阵,萨玛兰妲才再次开口。
“萨玛兰妲只是想和那位龙尊说,萨玛兰妲从未背弃和他的承诺,如承诺那般,萨玛兰妲镇压了扶桑,并未让祂再度为祸宇宙,如此,那位龙尊手下留情的恩德,萨玛兰妲也算勉强还清。”
“……放心,我会尽力。”白厄说。
剑尖与“扶桑”接触的瞬间,白厄同样被动地看到了一些吉光片羽般的画面,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萨玛兰妲并非不能离开,对于方跃星的普通蘑菇来说,“妈妈”可以是“扶桑”,也可以是萨玛兰妲,但千年以来,她仍然日复一日地守在这里,不只是为了防止方跃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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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完全成为扶桑的延伸,也是为了千年之前的一个承诺。他“看”到小小的、初开灵智的萨玛兰妲,那时的她正流着眼泪望向对面看不清面貌的龙尊。
她问,龙尊,难道我们诞生于扶桑的力量,就一定会在未来的某天成为扶桑的爪牙?我不会,我的孩子们也不会,请不要杀死我们,作为交换,作为回报,我会用自己的一生镇压扶桑。
对面看不清面容的人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叹息,他似乎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拔下一片龙鳞,交给了萨玛兰妲。
他说,不死是沉重的负担,以吾之鳞片,助你镇压扶桑,你可以先以被镇压过的祂的力量养育你的蘑菇们,而后在漫长的岁月中找到解决的办法,仙舟前方战事紧急,吾之本意本是彻底杀死扶桑……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最后,龙尊叹息着说。
“您还会再来吗?龙尊?”彼时尚且还算年幼的萨玛兰妲又问。
“……我会。”他说。
但此后千年,那位罗浮的龙尊,再未踏足方跃星一步。
“你……”
“现在公平了,令使。”萨玛兰妲淡淡地打断了白厄的话,“我看到了你的故事,你也看到了我的故事……但那边的命途行者不行,萨玛兰妲没有读取过他的记忆。”
“我对探知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万敌摇摇头。
白厄想问的问题很多,他同样能体会到萨玛兰妲的期望与悲伤,她曾经坚信那位持明龙尊会再次来到方跃星拯救他们,却不得不在一次一次的徒劳等待与“扶桑”力量的失控中自己寻找解决的办法,在漫长的岁月与长久的等待中,她不再相信有谁能够拯救她,却在一步一步将自己异变成活的封印后,仍对那句“上天有好生之德”心存感激。
“……是什么感觉?”他问萨玛兰妲。
“你也会体会到的,令使。”问题没头没尾,萨玛兰妲却听懂了,“你和萨玛兰妲一样,抗拒着某份力量,却又不得不接受,我们都会被这份力量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直到最后异化成某种被力量改变的怪物,令使,其实没什么不好的,世间万物不过殊途同归……只是会很孤独。”
“我别无选择。”白厄低声说,“我也不会后悔。”
“嗯,对,不会后悔才是好品德,”萨玛兰妲轻轻地说,“那再见吧,异星的行者,行于同路的令使,感谢你们对萨玛兰妲和方跃星的帮助。”
“愿地母神赐福于你们。”
说着说着,她又笑了。
“本来想这么说,听上去似乎很有威严。但方跃星的地母神是萨玛兰妲,所以萨玛兰妲决定放下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令使,萨玛兰妲赐福于你,你之后的路必有鲜花与友人相伴,你将踏上一条逆于命途的毁灭道路,你将常战常胜,你将永不孤独。”
“而我将记住你的故事,萨玛兰妲。”白厄郑重地说。
“因为刻法勒永志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