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奇怪的、源自更深层次的悸动与诱惑有增无减,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过要不要追随本能而去,但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却又生生止住了步伐,方跃星这处看似毫无毁灭能量的地方究竟会有什么吸引他?以他现在的状态,他并不敢去赌那种东西所在的地方没什么陷阱在等着他,一切似乎都不可信,他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在陌生的地方,现在对他而言,最安全的地方,居然是货运舰的车厢。
其实星际和平公司同样并不可信,但货运舰上的三个人是已知,方跃星上所要面对的反而是未知,也可能情况没那么糟糕,休息一下之后,他的状态也许会好一点。短暂的思考后,他又重新打开了货运舰的车厢——
有谁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此之前,他竟然毫无察觉,他猛然回头,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侵晨的剑柄上,却在发现来人究竟是谁的时候松了口气,一头张扬的金发昭示着来人的身份,只不过那人现在的表情算不上好。
“万敌。”他松了口气。
就算状态再差,以他的眼力,也能认出这位是货真价实的万敌,但他也有点疑惑,倘若要说万敌只是碰巧路过,没人能相信这件事,但如果说他是来找他的……那这定位未免有点准得离谱了。
“警戒性太差了,救世……”万敌皱着眉头,却在说到一半时硬生生停了下来,这让他看上去有点像被掐住脖子的奇美拉,看得白厄忍不住想笑,金发的王储上上下下看了他半天,神情活像他们第一次认识。
“……脸色怎么这么差?”憋了半天,万敌才又说。
他似乎不擅长这种关心的言辞,这话说的相当别扭,但白厄突然注意到他的头发上蒙着一团氤氲的水珠,身上也是湿漉漉的,方跃星的雨刚刚止歇,以万敌的能力与性格都不会让雨一直裹在身上,所以现在似乎只有一个答案——他大概率是风雨兼程、一刻不歇地来到了这里。
不过他想,这种猜想倒是不用说了。
“……我没事。”他说。
他随手关上了货运舰的门——清晨的风还是有点冷,他并不愿打扰货运舰上其他人的安睡。
“HKS。”万敌低声骂了一句,他凑了上来,无视白厄的抗议,试了试他的额温。
“你发烧了。”他说。
下一刻,他随手又扯开了货运舰的门——是我没关紧门?白厄第一次产生了对自己的疑惑——大步流星地拉着白厄走了进去。
“货运舰上有……”
他本来想说货运舰上有安保措施,结果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他想起波提欧来过之后,货运舰上不少设备似乎都因为摄像头的失灵而失灵,可能那摄像头也不是什么简单东西,阿卡索尔的保险申报不知道到了哪个流程,但十五个领导审批总不可能短短三天完成,也就是说,现在的货运舰安保力量……还真挺空虚。
尽管这样,他还是记得自己的工作职责。
“我毕竟是货运舰的护卫……”他挣扎着说。
“怎么,”万敌冷笑,“你们的货运舰穷的连个会客室都没有?”
文书室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起来,想都不用想,多半是阿卡索尔正在加班,他想用眼神示意万敌稍微轻点,至少别打扰自己这位倒霉的加班同僚,结果转头一看,万敌倒是挺不把自己当外人,他如入无人之境般打开了货运舰的冰箱,又拿出两瓶冰镇饮料,随手甩给他一瓶。
“你房间在哪?”他轻车熟路地问。
“……”
别的不说,这位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白厄指了指房间门,万敌皱了皱眉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
“我还以为……你会用踹的。”白厄说。
万敌默然无语,但也许是顾及白厄现在的状态,他盯了他半天,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没有冰袋,这个你先将就着用,”万敌说,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看,似乎看哪都不满意,悬锋城的王储从来不算养尊处优,相反,这家伙无论何时都一副“战士自应经受磨炼,体魄的磨炼也是意志的锤炼”的态度,一想到条件不算差的货运舰被这位磨其体魄的战士嫌弃成这个样子,白厄就忍不住有点想笑,万敌一回头,就见这家伙眼神里憋不住的笑意,一般来讲,他出现这种表情,通常表示这家伙没什么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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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敌没觉得自己宽宏大量,但和病号计较显然也不在悬锋城的字典上——也不在新修的悬锋字典上,他忍气吞声地又塞给病号一瓶液体,理所当然地命令道。
“喝了它。”
虽说那刻夏老师告诉他不要乱喝东西,可万敌手里接过来的东西,白厄自然没什么不敢喝的,他向瓶子里看了看,瓶子里的液体看不出颜色,闻了闻,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他一饮而尽,似乎没什么其他的感觉。
“你不会是给我喝了……爆炸果果汁?”他尝试着开了个玩笑。
万敌仍然皱眉看着他,他的眉头似乎自从他们相见就没展开过,他憋了好半天,才又说。
“不想笑可以不用笑。”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白厄多半要怀疑这人在嘲讽自己,可说话的人是万敌,这人向来直来直去,多半没什么嘲讽的念头,白厄看了他半晌,末了,认命地叹了口气,敛起了笑意。
他安静地坐了下来,一言不发,他该对万敌说些什么呢?对不起?他可耻地辜负了他的信任,将侵晨刺入他的腰椎,侵晨刺入骨缝时会发出奇异的摩擦声,金色的血会顺着剑身流下,但万敌永远挺直身姿,永远迈步向前,永远会一次一次地冲向他,最后……祝他常战常胜。
三千万次,次次如此。
“看你那个表情就知道你又想乱七八糟的事了,玻璃心的救世主。”万敌说,他斜倚在椅子上,一只手搭上了椅子的边缘,“你不用把事情想得太复杂,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打一架。”
“我……”
“看你那个软弱的表情,你该不会想说对不起吧?”万敌嗤笑了一声,“你既然堂堂正正地击败了我,便不必摆出那种表情。”
“还有一件事。”万敌又说。
“悬锋城的字典又少字了?”白厄试图开个玩笑糊弄过去。
“我从未后悔将弱点交托于你,救世主。”万敌却不接他的话茬,他认真地看着他,“即使是现在,即使是今天,我的态度仍然未变,所有其他多余的愧疚或是歉意,都不过是对战士的侮辱。”
“抬起头来,你从未亏欠翁法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