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才在书房落座,沈如意便闻言急匆匆地赶来了,她微微喘气,一身月白襦裙映衬得她脸上那片浅浅的红晕越发明显。
萧璟拉着她一同坐下,又将那本摊开的账本推了过去,一一点过那些数目:“沈姐姐,我们细细看过账目,这数十笔零散兑银,不像户部拨款,更像是四处借贷所致,沈大人可认识什么富商大贾,找他们应急周转过?”
“借贷周转?”沈如意眉心微沉,回忆道,“江南富庶之地,常有商贾登门拜访,可父亲两袖清风,平日并不与他们往来。”
她说着说着,语速渐缓,“不过,二叔他……倒是广结人缘。”
萧璟微微颔首,望向身旁的陆惊澜,他也点了点头,道:“沈岳鸣的狐朋狗友里,可有柳三?”
沈如意叹着气点头,这才继续道:“父亲与二叔自幼相依为命,昔年家中贫寒,全靠二叔做些小买卖供父亲进学,他混迹市井多年,沾染了不少坏习气。”
“后来父亲入仕,得先帝赏识屡屡拔擢,二叔便终日与一群纨绔子弟花天酒地,挥霍无度,父亲本就心存愧疚,便也由着他。”
萧璟静静听着,轻叩着桌面的指节忽地顿住,“如此看来,定是沈岳鸣在其中牵线搭桥。”
她轻咬下唇,眼眸微转,问道,“可若那十万两真是沈大人借来的,那还款记录呢?那些富商呢?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另一半的账本,去了哪里?
从进了门便沉默不语的萧宏终于开口,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双手递到沈如意面前:“我此去江宁调查,找到沈大人从前的一位师爷,在事发前半年他恰好告老还乡,万幸躲过了这一劫。”
“这封信,是他在旧物中偶然寻得的。”
沈如意赶忙接过,信笺中只有一张薄纸,细腻光润,五年光阴过去,纸质依旧坚洁如玉。
萧璟的心蓦地一沉。
这是上好的澄心堂纸。
民间用不起,寻常官员也用不起。
能用这种纸的人,整个大梁也没几位。
信纸展开,边角有微微的牙色,可纸上的笔迹却字字清晰。
“沈大人台鉴:
今岁多事之秋,四方用度浩繁,部中款项调度庞杂,所请之事尚需时日。
望大人以国事为重,暂以他法筹措。待时机允可,自当优先拨付。
此事干系重大,未免民心浮动,不宜声张,万望慎之。”
不过寥寥数语,萧璟匆匆一扫,心下便已了然。
目光在「暂以他法筹措」几个字上打了个转,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向着窗外南院的方向望去。
那是澄心斋的方向。
三年前新帝即位,她尚未及笄,仍需依制开府别居。
那时,大哥总担心她乍然搬离宫中会不习惯,因而公主府中的殿室、斋堂、水榭、回廊……皆是比照她宫中旧居含章殿来修筑的。
搬进公主府那日,她望着「澄心斋」的金漆牌匾,嘴角微垂:“小时候大哥在「澄心斋」教我写字,如今我都长大了,怎么还留着?”
他只是笑了笑:“你性子太急,留着「澄心」二字,也好。”
……
萧璟望着澄心斋的方向,努力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那个会在幼时握着她的小手,教她一笔一画写下自己名字的大哥,也会在同样的澄心堂纸上,一笔一画,杀人于无形。
沈如意盯着这短短的几行字,眼底渐渐涌起一层红意,她捏着信纸的手不停地颤抖:“先是户部拖延拨付,又来这样一封密信「提点」,再通过二叔牵线……”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案上,她却看着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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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笑出了声,“呵……呵!好一个「以国事为重」,好阴毒的心思!”
她抬起泪眼,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父亲,他们就是算准了您舍不下百姓,放不下治水……”
萧宏满面愧疚,眸色沉了下去,他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陆惊澜,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萧璟晦暗不明的侧脸,整个人心神紧绷,连呼吸声都轻得快听不到。
沉默许久,萧璟才终于收回视线,她从沈如意手中拿过信,轻轻折好,放回了信笺中。
陆惊澜的指尖忍不住微微蜷起。
她垂着眼轻声问:“所以,这封信没有落款?”
萧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这封信被夹在一本《治水论》中,那位师爷也是偶然发现。据他回忆,只记得当年确实有户部的人来送过信,至于出自谁手……”
他没再说下去。
萧璟轻轻笑了一声,刚要开口,忽觉手背覆上一阵熟悉的温热。
她抬眼望去,只见陆惊澜的手掌虚虚搭在她手背,他的手掌很宽大,即便微微蜷缩,仍能将她的手完全覆住,他温柔地按住她还在轻颤的指尖,手心的暖意,正一点一点散开,透向她的冰凉的手心。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却没说话。
萧璟低头望着他们叠在一起的手掌,虽然她的手被他轻轻压着,可心口压着的那块石头,却松动了些。
她没有抽出手,反而转了转手腕,掌心朝上,反手一握,将他掌心的温热,尽数收下。
陆惊澜愣了一下,眼底的紧绷散去大半,他唇角微扬,紧紧回握住她的手。
萧璟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暖意,抬头继续道:“不管出自谁手,这信是户部送去的,那便同柳家脱不了干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几人,越发笃定:“眼下,柳文清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