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此刻,所有人都在营地上休息,小姑娘们不是摘花就是采果,唯有徐青玉独自坐在马车里。
沈公子临走前,特意让人装了一箩筐的书,秦妈妈不认字,却觉里面满是高深学问。
徐青玉来时路上就把那箩筐书看了个遍,回程竟又翻出来看第二遍。
秦妈妈对读书之人本就多了几分敬重,正想着,就瞧见自家少奶奶最不喜欢的沈玉莲,朝着马车走了过来。
徐青玉正专心看书,脚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不便走动,只能闷在车里。
听见敲门声,她抬眼一看,只见沈玉莲站在车外,视线却落在那箩筐书上。
沈玉莲开门见山:“你的书,借两本给我看。”
“想看书啊?”徐青玉这才正眼瞧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给。”
沈玉莲气得胸脯起伏,转身就走。
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她又折返回来,好声好气地说:“徐小姐,你的书还看吗?不看的话,可否借我一本?”
徐青玉愣住了。
随后挑眉,满是不可思议。
沈玉莲明知她做过的那些事还敢跟着她,已经够匪夷所思,没想到如今竟能屈能伸,甚至在她这个曾经最看不起的“奴才”面前伏低做小。
这让本想找茬的徐青玉,反倒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她随手丢过去一本书,沈玉莲接住后,转身走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当真翻看起来。
徐青玉留在车里,忽然哪儿都不得劲。
这感觉就像是渣男前男友突然回头是岸还找你复合——
一行人走走停停,总算到了青州城外。
不曾想秦妈妈早就派人报了信,徐青玉的车队刚到城门口,就见沈维桢站在那里候着。
他身着一袭青绿色暗纹长袍,腰束玉带,皮肤白皙温润,面容俊秀亲和,眉宇间透着清贵雅致的气质,一看便知是出自钟鸣鼎食之家。
秋意连忙指着沈维桢,跟众人说道:“爹娘、姑姑,站在最前头那位长相斯文俊秀的就是表姐夫!”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望去,徐家众人初次见他,便心生好感。
又见沈维桢带着一众仆从亲自迎接,王氏喜得合不拢嘴,拍着徐三妹的手说:“你姐姐可真是嫁了个好人家!这下若是你大哥回来了,有他妹夫帮衬也不愁了。”
徐三妹捏了捏母亲的手:“母亲,大户人家规矩多,您说话可得注意,该说的才说,不该说的可千万别乱讲。”
王氏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跟你说说。”
沈维桢看见徐青玉的马车,快步迎了上来。
他在人群中率先认出徐青玉的母亲和妹妹——
徐三妹生得秀美灵动,眉宇间和徐青玉有几分相似。
他先携众人上前给王氏见礼:“见过伯母。”
“唉唉唉!”王氏连忙应着,见沈维桢对自己礼遇有加,心中更是满意。
徐三妹也连忙见礼:“沈公子。”
沈维桢这才看向马车方向,徐青玉会意,随即把王家舅父舅母引荐给他。
沈维桢一一见礼后,温声说道:“诸位长辈、兄嫂妹妹们一路辛苦,我已在城中酒楼备好接风宴,快随我入城吧。”
徐家众人对这位女婿满意得不得了。
王氏这辈子没见过大世面,只觉得沈公子清贵英俊、斯文有礼,周身又仆从众多,想来真如秋意所说,家里有金山银山。
就连王家嫂子随口一句“我瞧着那位沈公子,身子单薄得很”,都惹得王氏沉了脸反驳:“我女婿那是文弱,人家是读书人,又不是乡下泥腿子,倒也不必生得高大魁梧。”
如今徐青玉高嫁沈家,王氏在梁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她一开口,兄嫂们自然纷纷应和。
秋霜和白雪把沈维桢看了又看,白雪性子老实,拉着沈玉莲说道:“沈姐姐,那位沈公子可真英俊。”
秋霜却面带愁容:“我之前听秋意提过,这位沈公子身子不好,多年来汤药不断。”
沈玉莲蜷缩在马车里,继续看着借来的书,闻言头也不抬:“她选什么样的夫婿,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她自己的造化,与咱们无关。”
秋霜和白雪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徐家众人跟在后面,沈维桢却已携徐青玉坐上了沈家的马车。
定亲之后,徐青玉心里总有些别扭,可短暂分别后,她早已跨过了心里的那道门槛。
成婚嘛。
早晚的事儿。
上车坐下,徐青玉便自然地将手覆在沈维桢的手背上,蹙眉道:“你手好凉。既然病着在家等我便是,何必非要到城门口来吹风?”
她的手软乎乎的,带着温热的暖意,沈维桢微微缩回手,温声道:“岳母亲自来青州商谈婚事,我总得亲自来迎才显尊重。”
两人分别数月,沈维桢用余光悄悄打量徐青玉——
经过半月调养,她面颊已添了血色,眉宇间不复临走时的阴郁,显然已从之前的泥沼中彻底挣脱。
徐青玉心中难免感动,虽说两人对外是夫妻、对内是搭子,但沈维桢无论何时何地,都愿意给她做足脸面。
她非草木,焉能无情。
“多谢。”
沈维桢淡淡一笑:“你我很快就是一家人,说‘谢’字倒是见外了。”
他又道:“我已让人把你住的院子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添了些新家具,方便岳母和舅父舅母们住下。你脚上的伤如何了?”
徐青玉毫不犹豫地掀起左右脚的裙摆,露出修长匀称的小腿,以及右脚踝上结着的痂。
女子的脚本是私密之处,除父兄和夫君外,不得轻易示人。
沈维桢只看了一眼,便觉面红耳热,立刻挪开视线。
耳边传来徐青玉酥酥麻麻的声音,仿佛在挠他的耳朵:“伤口已经结痂了,只是骨头里还会疼,你放心,绝对不会耽误婚事。”
“我给你的伤药,你可认真擦了?”
徐青玉点头:“秋意每日都帮我擦,不会留疤。”
她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三两句话便带了过去。
沈维桢转而关心她此次回通州城的事:“最后那辆马车跟着两个人,你也不曾介绍,她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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