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正派与散派
沈墨看着这群年轻的下属，心里那点无奈更重了。
他何尝不知道特研科的现状？
愿意接受官方招揽，为官家效力的道门中人本就稀少。
大多是些理念相对开明的年轻人。
他们有天分，肯努力。
但修行年限尚短，经验和底蕴不足。
更别说“阴司关系”了。
犹豫再三，沈墨还是认命般地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他翻到那个备注着“凌皓（巡阳使）”的号码，指尖在上面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传来凌皓那边略显嘈杂的背景音。
沈墨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但那股子“有事相求”的别扭劲儿还是透了出来：
“喂，凌组，忙着呢？那个……有个事儿，想请教一下。”
“你……在下边，有人没啊？”
凌皓刚接起沈墨的电话，还以为对方那边有了尸检或者查案的新结果。
“我在下边有人没？”
听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才反应过来。
合着是来摇人求助的。
凌皓靠在桌沿，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点调侃：
“我这儿倒是有点人可用，怎么，你们神霄派的人，在下边没人脉？”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随即传来沈墨略显无奈的咂嘴声：
“我们神霄派做事风格太硬，早年得罪过不少阴司的人。我自己倒是攒了点小人脉，但这次的事儿，估计不太够……”
凌皓挑眉，追问了一句：“你们那个副组长不是龙虎山出来的吗？这都没点拿得出手的人脉？”
“那也得分人啊。”沈墨的声音透着股无力，“下边的阴司，不是谁的人情都卖。”
他顿了顿，补充道：“上次跟你聊过，加入特研科的大多是理念开明的年轻人。年轻人毛都没长齐，哪来的阴司人脉？”
哎，现在的同行。
怎么越来越拉胯了……
凌皓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随即叹了口气，对着电话说道：
“行吧，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陆秋雨，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甩到肩上：
“这边的事儿交给你了，把现有信息整理总结下，再分派给跑外勤的刑侦兄弟。我先去法医室那边一趟，沈墨他们有点小问题要我帮忙。”
陆秋雨抬眼扫了他一眼，默默点头，没多说话。
至于林溪，这会儿已经跟着刑侦的人跑外勤去了。
两年前的工程，相关档案基本都齐全，查起来不算费劲。
麻烦的是人员流动太大，得挨个排查当年的相关人员有没有嫌疑，需要大量警力。
林溪闲着也是闲着，就主动去帮忙了。
没多大会儿，凌皓就赶到了停尸间门口。
守在门口的国安人员一眼就认出了他，立刻站直了身子：“凌组！”
“沈组找我有事。”凌皓言简意赅。
“是，沈组刚才已经打过招呼了！”几人连忙往两边退，给凌皓让出一条道。
凌皓抬脚走进去，一眼就看到里边站着七个人。
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停尸间门口要让国安的人守着。
这要是让外边的普通警察看到里边的场景，保准得误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他妈哪儿是停尸间，分明是道观开坛的现场！
沈墨穿着一件白色道袍，袖口用朱砂勾勒着三道清晰的雷纹，左腕上还缠着半截褪色的缚灵索。
那缚灵索不是特研科的制式装备，倒像是从哪位老前辈那儿讨来的压箱底宝贝，一看就带着家传的印记。
凌皓扫了眼众人的道袍，心里门儿清：
白色道袍，主阴事科仪，专门用来与亡魂沟通；
黑色道袍，主镇煞、驱邪、斗法；
蓝色道袍，主亡魂超度，对接阴司；
绿色道袍，主法事，多用于小型驱邪；
……
道袍上的不同纹路，在对应的场合里还能起到一定的加成作用。
可在停尸间这种地方穿成这样，怎么看怎么滑稽。
凌皓自己很少穿这种制式道袍，此刻看到这阵仗，没忍住嗤笑出声：
“哈哈，不是哥们？！你们这是来停尸间开坛做法，还是来跳大绳的？”
沈墨皱了皱眉，砸了砸嘴：“行了，别笑了。你之前跟幽虚派斗法的时候，不也穿道袍？”
“穿个鸡毛！”
凌皓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每次都是被他们强行拉入阴神漫游，别说穿道袍了，能完整穿着衣服进去再出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吐槽完，他的目光落在了柜台上的两具男尸上。
这两具尸体已经被法医室那边做完了基础尸检，才暂时放在这儿。
要不是被水泥封住隔绝了空气，时隔一年多，早就彻底腐化了。
“怎么样，从这两具尸体上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没？”凌皓问道。
沈墨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话说你丫的，之前有个案子，案发现场连尸体都没有，间隔十年你都能回溯。这次我们都把人凑齐了，怎么反倒把脏活累活全交给我们了？”
“那能一样吗？”
凌皓撇嘴道：
“上次那案子的案发现场，残留的怨气重得能凝出实体。尸体只是躯壳，这都过去一年多了，魂魄早就散得干干净净。
让我一个人强行回溯，万一尸体上被下了什么蛊或者咒，到时候把我反噬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故意拔高了点音量：“你们特研科本来就难招人，到时候损失我这么一员大将，你不含泪血亏？”
“大爷的，你们这些散派是真的嘴贫！”沈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追问核心问题，“所以你到底有没有阴司的人脉？”
“那必须有啊！”凌皓拍着胸脯，语气得意，“胜利村那次斩鬼，我连增损二将都摇出来过……”
其实那次是老爷子出手摇的人。
不过嘛……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牛也是自己吹的。
不把自己吹得厉害点，这帮家伙指不定得怎么看轻他。
毕竟眼前这伙人，要么是龙虎宗这种根正苗红的道门正派，要么是北帝、东华门下的分支。
就沈墨所在的神霄派，主修五雷正法，出手就是一路火光带闪电。
还是道家流派里为数不多走物理超度路子的——真·拿雷劈魂！
反观自己家传的巡阳使身份，在这些名门正派眼里，纯属野路子散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