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神霄派传人
存储间内。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檀香混合的奇异味道。
柜床上躺着的,是两具被阉割的成年男性尸体。
七道身影围成一圈,站在中间那张覆盖着白布的停尸床旁。
为首之人正是沈墨。
他刚才专门换了一身道袍,身形挺拔,面容清癯。
眼神沉静如水,却隐隐有电光流转。
他手中并无桃木剑或罗盘,只有几枚看似普通,却铭刻着细密雷纹的玉质薄片。
“刑侦那边的筛查,如同大海捞针,耗时必然不短。我们不能干等!先尝试回溯,看能否直接看到作案者的片段。即便不能,也要尽可能从这些亡者身上,榨取出有用的线索。”
他目光缓缓扫过身旁六位同伴,语气微凝:
“巡回特案组的凌皓,已经用他的方式,为我们撕开了第一道口子,指明了方向。我们特研科,总不能毫无建树,落后于人。”
“明白!”
“那就开始吧!”
其余几人迅速散开,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依据七星方位,各自站定。
这一刻,他们不像是七个独立的个体,更像是一台精密仪器上,七个严丝合缝的部件。
沈墨深吸一口气,左手捏了个奇异的手印,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不知何时凝聚了一点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紫色电芒。
他轻轻一弹,那点紫芒如同活物般飞出,精准地落在尸体眉心。
“神霄敕令,雷篆引魄!”
他口中低诵真言,语速极快,音节古奥。
随着他的诵念,另外六人同时动作!
一人双手虚按尸体双肩,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气息变得厚重,像是在稳住已经腐败的肉体。
一人绕至床尾,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在尸体足底几个穴位虚点,像是在接引某种地气回路。
一人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铃,悬于尸体上方三寸,却不摇动,只是默默灌注灵力。
还有三人分别占据左、右、后三方,各自掐诀,气息相连,隐隐构成一个无形的三角屏障,既是保护,也是增幅。
沈墨的动作越来越快!
他指尖那点紫芒接连闪烁,每一次闪烁,便有一道由纯粹灵力构成的紫色雷纹凭空浮现。
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刺入尸体表面的不同位置。
这并非胡乱刺入,而是对应着道家理论中掌管记忆、情绪和感知的七魄所在!
一道、两道、十道、二十道……
三十六道紫霄雷纹,在短短数息内完成!
这并非攻击,而是神霄派秘传的“天罡震频”秘法!
以最精纯的雷法之力,模拟天罡星辰的震动频率,去强行唤醒那些沉寂在死亡躯壳最深处,几乎已经湮灭的魂魄残响!
存储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沈墨指尖残留的细微电芒,以及那三十六道没入尸身的紫色雷纹,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尸体毫无反应。
铜铃静止。
其他六人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高精度的协同施法,对他们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
沈墨眉头微蹙,眼中紫色电光猛地一盛!
他低喝一声,咬破舌尖,一点精血混合着更强的雷元之力,凌空画出一个复杂的符篆,猛地拍向尸体膻中穴!
“震!”
嗡——!
仿佛有一声来自灵魂层面的闷响荡开!
那三十六道紫霄雷纹同时光芒大放,连成一片复杂的紫色电网,覆盖尸体全身!
下一瞬,存储间内的七人,包括沈墨在内,同时身体一震!
他们的“视野”被强行拖入了一片破碎、模糊、充满痛苦与绝望的黑暗激流之中!
无数破碎的片段、扭曲的声音、刺骨的寒意冲刷着他们的意识。
终于,在那片混沌的深处……
一幅相对清晰的画面,如同被闪电照亮的深渊一角,强行投射到他们共同的感知中!
那似乎是一个类似收容站的地方。
两个穿着普通的男人,被几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强行拽着,塞进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画面跳跃。
一个弥漫着水泥和灰尘味道的废弃仓库。
两个男人被捆缚着,绝望地挣扎。
有人走近,手中拿着的不是利刃,而是一片带着纹路的桃木片!
画面残忍而模糊,但那股被钝器切割、剧痛却无法呐喊的极致痛苦,清晰地传递过来!
没有止血,只有任由生命随着温热的液体流逝……
而在施暴的同时,另一个模糊的身影,手指泛着诡异的黑光,快速在受难者的下腹的气海穴用力一按!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破碎。
存储间内,七人同时闷哼一声,脸色都是一白。
显然强行窥探这被时间与邪术双重掩盖的天机碎片,对他们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沈墨缓缓收回手,三十六道雷纹悄然消散。
他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和脑海中残留的冰冷画面,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凝。
“桃木钝割,阴咒锁魂……手法阴损歹毒,带着股挥之不去的东瀛邪术味儿。
这不是华夏道门的路数,甚至不是寻常邪修敢用的。九成九,就是东瀛阴阳寮那帮杂碎的手笔!”
旁边一个留着寸头,眼神锐利的年轻组员立刻接口:
“沈组,刚才画面里那个地方,光线暗,设施简陋,那些人穿的也破烂……我看着,特别像那种流浪人员收容站,或者临时庇护所。”
“刑侦那边不是分析,死者很可能是隐形人群体吗?收容站这种地方,汇聚的多是无家可归、缺乏社会联系的人。
在那里下手,目标多,不易引起注意,即便有人失踪,也很难被及时发现和追查……简直是完美的猎场。”
道理谁都明白,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全国上下,这种大大小小的收容站、救助点,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而且,凶手不一定就在本地作案。
他们完全可能跨区域流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沈墨沉默了几秒。
“咱们特研科,成立时间短,这次算是第一次撞上这种级别的大案。现场线索指向了阴邪术法,常规刑侦推进需要时间,我们或许可以试着从另一条路找找捷径。”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你们几个谁在下边,有点熟人……呃,或者说,有点门路的?别让我这个当组长的,头一回带队出这么大任务,就卡在这儿,太难堪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几位组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一名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弱弱的说道:
“沈组,我……我主修的是禳星祈福和净宅安神,下阴曹……师父说我阳气偏弱,怕下去了被那些阴风一吹就回不来,从来没让我单独下去过……”
刚才那个寸头男也尴尬一笑:
“嗨,沈组,那叫人脉吗?那得叫鬼脉吧?咱平时打交道最多的,也就是些飘荡的游魂野鬼。地府的人脉,哪是我们这些小虾米能攀上关系的?”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摇头,面露难色。
他们之中,有的擅长符箓阵法,有的精于望气堪舆,有的能通灵问米。
但真正有能力,也有胆魄深入阴司地府,去打交道的。
除了沈墨外,就是副组长夏石花了。
但两人也只是跟着师傅下去过,跟那里的“人”并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