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打生桩
没过多久,技术中队的痕检报告和法医石磊的尸检鉴定书,几乎同时送到了凌皓和林溪面前。
痕检报告详细列明:
1.在案发现场阳台外侧不易察觉的窗框边缘,提取到数枚与徐凯本人运动鞋鞋底花纹完全吻合的灰尘足迹,方向指向室内,符合潜入特征。
2.于客厅地面及卧室床头柜表面,提取到多处经比对与徐凯指纹一致的潜血指纹及汗液指纹,分布位置与徐凯自述的活动轨迹存在关联。
3.在徐凯出租屋内搜查到的随身挎包内侧缝隙,检测出微量与现场遗留的纳豆包装成分一致的蛋白质残留物及益生菌菌群。
4.对徐凯尿样及头发的毒物检测结果显示,其体内含有高浓度的甲基苯丙胺代谢物,与案发时间段吻合。
法医鉴定书的关键结论则指出:
1.死者苏婉婉体内检测出与徐凯体内同源的甲基苯丙胺成分,且浓度达到中毒剂量,证实其死前曾被动或主动摄入毒品。
2.结合现场血迹喷溅形态、尸体位置、以及徐凯衣物上提取到的喷溅状血迹DNA与死者相符等多项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
两份专业报告从不同角度,清晰且确凿地共同指向同一结论……
徐凯,即为杀害苏婉婉的凶手!
吸毒致幻,诱发并放大了他内心隐藏的偏执与暴力倾向,最终导致了一场始于扭曲爱慕,终于疯狂杀戮的悲剧。
参加完最后一场紧凑的案情分析会。
凌皓长舒了一口气。
“行了,板上钉钉,证据链闭环。整个案子跟下来,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心得或者想法吗?随便聊聊。”
林溪放下手中的笔,眼神有些飘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因爱生恨,或者说因执念生恨的案子,最近好像遇到不少。
有时候看着,就觉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或者人,真的不要太过于执着和勉强。
那种强求,像一根不断绷紧的弦,很容易啪一声断掉,结果往往是害了别人,也彻底毁了自己。”
石磊闻言,点了点头,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林sir说的,很大程度上也是我接触大量案例后的感受。在加入特案组之前,我经手过很多自杀者的遗体,跳楼的、投河的……不在少数。
总结下来,一个很突出的共性就是,缺乏有效的社会连接和情感支持,或者说,缺爱。
即便是那些因为生意失败、遭受欺凌而走向绝路的人,如果在那个关键的节点,能有人拉他们一把,给他们一些真正的关心和支撑,很多悲剧或许都能避免。
所以,爱或者关怀这东西,确实很神奇,它能在人心里的天平上增加关键的砝码,一念之差,可能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
陆秋雨拿起手边的保温杯,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热水,才用她那特有的冷淡语调开口:
“我把徐凯近一年的社交平台记录、浏览历史还有收藏夹都扒了一遍。
这人可能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他对女性的臀部,有种病态的凝视癖。
他的短视频关注列表里,几乎清一色是腰臀比例夸张的舞蹈类主播。
为什么是舞蹈主播?我推测,可能是因为舞蹈动作需要大幅度扭动胯部,正好满足了他的视觉刺激需求。
在其他平台的点赞和收藏内容里,也大多是各种腰臀曲线的特写、健身教程里被刻意放慢和强调的摆胯动作。
其中,穿着瑜伽裤和紧身牛仔裤的内容,是他的最爱。
这类视觉信息长期、高强度的单向输入,很可能在他的潜意识里不断强化和扭曲了相关的神经联结,形成了病态的偏好。
吸毒之后,大脑皮层抑制功能解除,这种被压抑的扭曲欲望,加上毒品本身的致幻和亢奋作用,很可能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她停顿了一下,轻轻咬了下嘴唇:
“至于他行凶时,到底是完全被毒品操控意识不清,还是处于一种半清醒的,明知道不对却选择顺势而为的放纵状态……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凌皓听完三人的分享,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啊,归根结底,千条万条,有一条是铁律!毒品这东西,绝对不能沾!
无论是出于好奇、压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旦沾上,它就像附骨之疽。
侵蚀的不仅是健康,更是理智和人性,最终的结果,几乎注定是家破人亡!这个案子,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就在凌皓一行人收拾停当,准备驱车返回黑沙市局复命时。
远在上千公里之外的黔阳省平康市。
一桩看似普通的交通事故,正悄然揭开它骇人的内幕。
平康市东郊,一座老旧公路桥上,警灯与工程警示灯交相闪烁,将阴沉的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
昨天一辆满载砂石的重型货车因刹车失灵,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狠狠撞上了桥体一侧的承重桥墩。
货车侧翻,砂石倾泻,而那座饱经风霜的桥墩表面,赫然被撞开了一个狰狞的大豁口,内部扭曲的钢筋如同怪物的肋骨般裸露出来。
正值年关,工程队人员不齐。
直到第三天,一支专业的桥梁抢修队才到位。
开始对受损桥墩进行紧急修复。
一位名叫老赵的工人,五十多岁年纪,皮肤黝黑粗糙如同老树皮,手指关节粗大,满是常年与水泥钢筋打交道留下的厚茧。
他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破损处松动的混凝土碎块。
“哎哟,这啥玩意儿?”老赵嘟囔一声,用铁钩从破碎的混凝土缝隙里,勾出了一团已经僵硬腐败的东西。
他凑近仔细一看,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那赫然是一只狗的尸体!
体型不小,看样子是土狗,皮毛早已失去光泽,与水泥碎屑黏连在一起,姿势扭曲,显然被浇筑进去时还活着,是活活闷死在里面的。
“嘶——”
老赵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朝着下面喊道:
“老吴!老吴你上来看看!这桥墩里……怎么还埋着条狗?”
被称为老吴的是个同样年纪不轻的工人,他闻声爬上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蹲下身,戴着粗布手套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那狗尸周围的水泥断面,又抬头看了看桥墩的整体结构,眼神里掠过一丝深深的不安。
“这……这他娘的是打生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