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百密一疏
对于黑客来说，有名字、身份证号、手机号……乃至人物照片，这就跟开了上帝视角一样。
完全没什么难度。
很快关于这个白护士的相关信息，在光缆的另一端，数据如潮水般涌来……
中午，市局食堂。
凌皓、林溪和石磊围坐一桌，正对付着餐盘里的饭菜。
“秋雨那边还没完？”石磊夹了块排骨，随口问道。
“嗯，说快有眉目了，让我们先吃。”林溪小口喝着汤，“我待会儿给她打份饭带过去。”
正说着，两个身影端着餐盘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正是邓印和陈苗生。
两人一进来就看到了凌皓等人。
邓印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连忙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凌皓旁边的空位上，声音洪亮：
“凌组！几位专家！辛苦了啊！”
陈苗生站在旁边，冲几人笑着点头。
凌皓扒了口饭，挑眉问道：“邓队，看你这满面红光的，有好事？”
“大好事！”
邓印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些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掩不住。
“多亏了你们提供的方向，嫌疑人张想撂了！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连他那个同伙李茂也供出来了！”
“我的人刚才来电话，已经在家把那李茂按住了！”
“这小子，估计是看到上午我们去厂里，惊着了，正收拾东西想跑路呢，嘿，晚啦！”
凌皓咽下饭菜，点点头：“那就好，证据链能固定住吗？”
“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邓印大手一挥，信心十足。
“口供有了，作案用的锤子也在张想家床底下搜出来了，已经送技术部了，正提取上面的指纹和血迹呢。”
“这案子，板上钉钉！”
林溪闻言也松了口气，接口道：
“那就好，这样第一个案子算是明朗了。剩下的死婴案，那个白姓护士，我们这边也在抓紧找更多线索……”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坏了……说顺嘴了。
凌皓正夹菜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心中忍不住笑。
溪溪呀溪溪……
平时说话这么严谨的人，居然也说漏嘴了。
陆秋雨同志说得没错，人就是最大的BUG。
再缜密的人，也会百密一疏。
果然，陈苗生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探过身：
“死婴案你们也查到线索了？我的天！专家就是专家啊！这查案速度，坐火箭了吧！”
“就是啊，我就说部里派来的人，那应该得是堪比刑侦八虎的专家吧！”
呃——
凌皓摸了摸鼻子，脑子飞快一转，帮林溪解围道：
“也不算啥确切线索，就是顺着名单排查，发现了一些值得推敲的地方。”
他放下筷子，看向邓印，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邓队，还得麻烦你派几个兄弟，帮忙跑趟银行。查查这几个筛查出来的人员名下账户，重点是近半年有没有异常的大额资金往来。”
“完全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邓印拍着胸脯答应，脸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跟你们一起办案，真是太省心了！
不瞒你们说，刚接到这案子的时候，看到两个死者，还牵扯到婴儿，精神病院后面又挖出那么多无名尸……
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感觉今年这年都甭想踏实过了，搞不好明年都得搭进去！”
他情绪有些激动，忍不住伸出大手，一把握住了凌皓放在桌上的手，用力晃了晃：
“没想到！这才几天功夫，第一个案子就眼看要结了，第二个也有方向了！
希望各位专家回去开会的时候，多给我们德南的兄弟传授传授经验。
我们也好好学学，怎么从这一团乱麻里头，又快又准地把线头给揪出来！”
凌皓被他握着手，感受着对方手掌传来的厚实和热力，脸上维持着笑容，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分享心得？
这心得咋分享？
难道开场就说：同志们，破案第一课，先去道观学怎么把符咒画出形韵？
这不扯犊子嘛……
邓印松开手，雷厉风行地说道：
“行！凌组，你们先吃着，等会儿直接把要查的名单发我就行，我马上安排兄弟们去跑，效率第一！”
凌皓笑着点点头：“辛苦了邓队。”
目送邓印和陈苗生端着餐盘风风火火地走远，凌皓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的林溪。
“咱们林警官可是以严谨著称的，今儿个怎么突然就百密一疏啦？”
林溪正往嘴里送一勺汤，闻言动作一滞，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垂下眼睫，盯着汤碗里漂浮的葱花，拿着勺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嘴上却还努力维持着镇定：
“咳……百密一疏嘛，不是很正常？我也不是机器。”
她飞快地抬眼瞥了凌皓一眼，又迅速移开。
“按传统刑侦的进度，要摸清这两个案子，尤其是死婴案这种线索匮乏的陈年旧案，没半个月估计连门槛都摸不到。进展比预期快，一激动，就没管住嘴。”
一旁的石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颔首：“情绪波动影响语言输出精度，符合心理学规律。”
凌皓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却又掩饰不住一丝窘迫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三两口扒完自己餐盘里剩下的饭菜，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行啦，理解理解。走吧，给陆秋雨同志带饭去，顺便看看她那边有没有好消息。”
几人提着打包好的饭菜来到临时办公室。
推门进去，只见陆秋雨依旧蜷缩在电脑椅里，羽绒服的帽子松垮地搭在脑后，只露出几缕碎发。
听到动静，她从显示器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是一副淡定从容。
凌皓一看到她这表情，心里就有底了。
他把饭盒放在她桌角，身体斜靠在旁边的文件柜上，抱着胳膊问：
“怎么样，陆大师？俯瞰众生的感觉如何？”
陆秋雨伸手拿过饭盒，另一只手还握着鼠标快速点击了几下：
“那还用问吗？信息给了这么多，要是还定位不准一个人，我这些年岂不是白混了？”
她掀开饭盒盖子，香气飘出，但她似乎更专注于屏幕上的信息流。
“要稳妥推进的话，接下来就是调取目标人物，白喜珍的银行流水，重点筛查近期是否存在非常规大额资金转入。一旦确认，基本上就可以将她列为高度嫌疑对象，启动抓捕程序了。”
“靠谱！”
凌皓赞了一句，随即转向林溪，眨了眨眼。
“林溪，那接下来就得辛苦你，多整理几个人员名单出来，把白喜珍混在里面，一起交给邓队去查。
不然就精准定位她一个，显得我们强得有点非人类了。到时候邓队他们真要拉着我们开经验分享会，你让我咋教？”
林溪闻言抿嘴一笑，利落地应道：
“明白，交给我吧。你先抓紧时间休息会儿，养养神。我有预感，这个案子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还得需要你的能力。”
石磊冷不丁的插了一句：
“那我先去解剖室了，地下挖出的那十具无名尸，身份辨认和死因确认是当务之急，需要尽快联系潜在家属。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昨天初步检视了一下，从骨殖和残留组织的状态来看，那些死者，恐怕没有一个是自然死亡或普通病亡的。精神病院这边，估计很难脱开干系。你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陆秋雨扒拉了一口饭，闻言从屏幕后抬起眼，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她扯了扯嘴角，吐出几个字：
“呵，这年前的大礼包，分量可真够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