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鬼婆婆
凌皓心下骇然,暗自庆幸。
还好没让林溪和陆秋雨看到这一幕。
否则,这人间炼狱的景象,恐怕会成为她们余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49”这个数字!
走廊加上这房间里的,不多不少,整整49个孩童的残魂!
这个数字在玄学中,是极阴之数,常与邪术、献祭相关联。
会是巧合吗?
凌皓绝不相信。
“凌皓?”
林溪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她和陆秋雨虽然看不到那骇人的景象,但人类对恶意和危险的直觉仍在。
凌皓僵硬的背影和骤然粗重的呼吸,让她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林溪忍不住凑近陆秋雨,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电筒:“他脸都黑了……感觉情况很糟糕!”
陆秋雨深吸一口气:
“这里感觉不对,不是灰尘或者发霉的那种脏,而是一种粘稠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盯着你的脏。明明看起来就是个破房间……就是感觉很不对!”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林溪立刻认同,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感觉颈后寒毛倒竖。
“好像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贴着后背爬过去似的……”
她下意识地猛地回头,手电光柱在身后空荡的走廊里慌乱地扫了一圈。
小禾呢?
刚才在主楼,还是小禾先察觉到那个“凌皓”的异常……
所以小禾还是给了她一定的安全感。
可现在却不见了……
林溪恍然想起,灵视被凌皓暂时关闭了。
现在她们和普通人一样,看不见那些非人之物。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让那股无形的压力更重了。
“这里……”
凌皓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干涩。
“这里,死过很多孩子,大部分是婴儿。腹部有很整齐的切口,应该是被活体解剖致死的。”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活体解剖”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林溪和陆秋雨的耳中。
林溪倒吸一口凉气,陆秋雨则抿紧了嘴唇,帽檐阴影下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那能像之前那样,回溯看到当时的情况吗?”林溪强忍着不适,急切地问道:“如果能看到凶手……”
凌皓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力的苦笑:
“这场景……怨气已经凝结成实质性的场了。别说我,就算是我家老爷子亲自来,恐怕也不敢轻易在这里进行深度回溯。”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一旦意识被拖入这片由惨死孩童怨念共同编织的深渊……被同化、吞噬,神魂俱灭的概率,超过九成。稍有不慎,就再也回不来了。”
“别!千万别!”
林溪一听,脸色也白了,立刻脱口而出阻止。
甚至上前一步抓住了凌皓的手臂,好像生怕他下一刻就会尝试。
“我们不靠回溯!凌皓,你听着,不一定非要依赖你的特殊能力。只要能找到哪怕一丝线索,结合传统刑侦手段,我们一样能破案!你别冒险!”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坚定而微颤的力度,凌皓心中微暖。
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少许镇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务之急是先理清头绪。从最新被遗弃在这里的那个婴儿查起,或许是个突破口。”
在他的灵视视野中,这些孩童的残魂虽然都散发着怨气,但亮度却有细微差别。
死亡时间越久远的,魂影越暗淡、越模糊,几乎要融入周围的煞气中。
而死亡时间越近的,残存的魂力越亮,形态也相对清晰一些。
那个被他们发现遗骸的婴儿,无疑是时间最短的受害者。
凌皓开始在那片密密麻麻的魂影中,仔细搜寻那个最亮的光点。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掠过一张张模糊而痛苦的小脸,忽略那些早已黯淡的。
最终,视线定格在一个蜷缩在锈蚀铁柜阴影下的淡白色光团上。
那光团比其他魂影要凝实些许,散发出的悲戚之意也最为新鲜和锐利。
就是它了!
刑侦队早已将这里里外外搜过数遍,有价值的物理痕迹恐怕早已被岁月或凶手精心抹去。
凌皓要做的,是从这片怨气之海中,打捞那些科学仪器无法探测的,残留在灵魂碎片中的信息。
就在他准备跟那个孩童残魂建立一丝微弱的连接时……
“嗒……嗒……嗒……”
一阵缓慢、拖沓,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突兀地从他们来时的走廊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陈旧的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凌皓的神经瞬间绷紧,猛地从与残魂的感应中抽离,豁然转头,锐利的目光如电射向走廊入口!
林溪和陆秋雨没听到这声音,但她们看到凌皓转过身,也不自觉转过身……
一股没由来的惊悚感,席卷全身!
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一个佝偻、瘦小的身影,缓缓从走廊的阴影里浮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式斜襟褂子、头发稀疏花白、满脸皱纹如同风干树皮的老婆婆。
她的身形有些虚幻,并非实体,但比周围那些孩童的残魂要凝实得多。
最令人悚然的是她的脸——
面色是死人般的青灰,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直勾勾地望着室内的三人。
嘴角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向下耷拉着,整张脸透着一种非人的麻木与冰冷。
“呜——!”
小禾似乎感应到了极大的威胁,发出一声警示性呜咽,一股阴冷的气流骤然卷起,就要冲向那突然出现的鬼婆婆!
“小禾!回来!”
凌皓厉声喝止,同时一个箭步挡在了林溪和陆秋雨身前。
他看得分明,这鬼婆婆周身缠绕的阴气虽然厚重,却并非那种狂暴的凶煞,反而有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沉郁。
更重要的是,小禾那点道行,冲上去无异于飞蛾扑火!
被凌皓喝住,小禾不情不愿地停下,化作一股冰凉的气息缩回林溪身边,但警惕的意味丝毫未减。
凌皓右手已悄然探入怀中,指尖夹住了一张绘制着雷纹的“五雷破煞符”。
体内阳气流转,蓄势待发!
目光死死锁定那停在门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鬼影,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然而,那鬼婆婆对凌皓的质问和戒备似乎毫无反应。
她那黑洞般的眼睛缓缓转动,视线越过了凌皓他们,落在了走廊地面上,那些正在痛苦蠕动的婴儿虚影上。
接着,让凌皓瞳孔微缩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鬼婆婆弯下那佝偻得厉害的腰,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动作竟然带着一种与他恐怖外表截然不同的……轻柔?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正在微弱啜泣的婴儿虚影从冰冷的地上抱了起来。
用那僵硬的手臂,不甚熟练地拢在怀里,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仿佛在哼唱着一支无声的摇篮曲。
就像是一个早已死去的守夜人,在照顾着这片地狱里最无助、最痛苦的灵魂。
凌皓捏着符纸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许,眼中的凌厉被深深的惊疑和审视所取代。
这鬼婆婆……在照顾这些鬼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