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阿狗先是明晃晃的一愣。
反应过来后他满脸震惊地看向谢无疾,而后飞快上前将他拉到一旁,悄摸道:“谢兄弟,这种玩笑开不得的啊,让有心之人听去可是会没命的!”
他又拍了拍胸脯,昂头挺胸,“放心,有我阿狗在,有我们茶庵村的人在,没人能欺负到真女公子头上的。”
成真默默看向崔恂,用眼神询问他真假。
大兄自长安城来,谢丞相之子,他应该是知道真假的。
崔恂无奈地点了点头。
成真不禁挑眉,当真是捡大便宜了。
少顷间,耳边传来铁甲砸击地面的响动,闷重声由远及近。
主街两旁以迅雷之势涌上来一群身披玄色甲胄的士卒们。他们训练有素,动作干练,黑压压一片直接将闹事之人团团围住,一如乌云压城般,而后果断抽出腰间铁剑以作震慑。
士卒末尾,只见徐知危慢悠悠地从一棕色骏马纵身而下。
成真不由得抬眼,诧异于他的出现。
不过今日的徐知危倒是质朴得很。身着鸦青色直裾袍,银镶玉嵌式的发冠束起头发,虽少了几分先前锋芒毕露的贵气,但他眉骨高挺,薄而微上挑的眉眼锐气十足。遥遥一望,就如那孤松独直,玉山巍峨,带着冬日霜寒的凛冽气势。
闹事两人皆被这阵仗惊得一愣一愣的。再怎样闹事,就算出了人命官司,如何也惊动不了玄甲军吧。
阿狗拉着定住的谢无疾,匆匆让开路。
众目睽睽下,徐知危步履懒散,径直走到领头闹事的两人面前。
他的视线自上而下掠去,扫了眼身形魁梧彪壮的两名男子,带着他独有的孤傲同轻蔑,唇齿讥笑道:“你们两这……也不像是要吃树皮的人啊。”
“你!”魁梧男恨恨道。
彪壮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伸手拦住同伴。
徐知危对这两人的动作目的根本不在意。黑白分明的眼瞳自带威慑地扫过茶庵村的众农户,声调有些发冷,“无故闹事,你们是想去宛城的牢狱里蹲着吗?徐某早有耳闻,宛城太平,狱卒们更是很久没见过活面孔了,你们是怕狱卒兄弟日子太单调了吗?”
“好心提醒一下,牢狱里,怕是连树皮都没得啃。”
“哦……”他似故意般停顿,重新看向领头两人,似笑非笑般戏谑道:“人肉倒是可以吃吃的。”
阿狗听后一惊,快要被这骇人的阵仗弄得七魂五魄不附体了。看来这位来头貌似很大的大人还不知道,他们其实是一边的,他立刻上前,颤颤巍巍地赔着笑容,“大人,我们不吃树皮也不闹事的。我们茶庵村的所有人都是来给宋家家主和女君送行的。”
话锋一转,阿狗挺直腰杆,毫不犹豫指着魁梧男和彪壮男,忿忿道:“大人,就是这两个人冒充茶庵村的人,在这里闹事!更可恶的是,他们还挑拨我们,让我们阻拦宋家出殡!宋家主和宋夫人可是宛城一顶一的大好人啊,我们怎么会在这闹事呢!”
“嗯?”
徐知危有些意外,打量起一旁的阿狗。
这少年郎虽明显惧怕他,但仍将脊背绷得直直的,似是不想落了下乘。
有人赶到太守府,将茶庵村闹事一事禀告李太守时,徐知危正巧在。听到闹事之人寻的由头,他难得发自真心地感慨:“李太守,你这都吃上树皮啦?”
李太守汗颜,又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还不至于,还不至于……”
秉着日行一善的宗旨,徐知危领着一众玄甲军,打着李太守的名头,就这么声势浩荡地来了。不过如今这情形瞧着,哪里需要日行一善,怕不是人家小娘子日日行善积德,这才能得茶庵村全村人相护。
这两个倒霉蛋,也算是踢到铁板了。
徐知危不由得看了眼成真,这小女娘今日倒是敛藏了所有锋芒,一身素服,瞧着甚是乖顺纤弱的模样,的确是惹人怜惜。
也怪不得出头的人,一茬接着一茬。
又哪里轮得到他。
就在此时,谁也没有想到,刚才还势必要大干一场的两男如被夺舍般,居然开始点头哈腰。彪壮男刚硬的面容突兀地露出一抹谄媚讨好的笑容,“都是误会…误会,是小人愚昧无知,冒犯了这位女公子,还望徐大人见谅。”
态度转变之快,仿佛刚才两人是被妖邪附体一般。
“见谅?你为何要本将军见谅?”
徐知危下颚绷得很紧,冷意更甚,“怎么,你们认为本将军也是灾星吗?”
天地良心啊!彪壮男惊得立刻拉着魁梧男立刻跪下,低着脑袋,急忙找补,“徐大人,小人绝无此意!”
见徐知危不出声,彪壮男意识到不对,迅速用膝盖爬到成真脚下,重重地磕着响头,宽大黝黑的额头瞬间见血,“女公子,都是小人的错。小人也是财迷心窍,想着拦路,女公子不得不破钱消灾,还望女公子恕罪!”
成真别开眼,并不想搭理,对他这番说辞更是嗤之以鼻。
宋太公低声唤了声,“满满。”
成真这才不情不愿地出了声,“常言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小女子可担不起二位这么贵重的膝盖。还望二位以后行善积德,莫要再做蠢事,惹人笑话。”
明摆着的嘲讽,两男听后更是怒得面红耳赤,青筋凸起,却又不得不咬牙道:“多谢女公子宽宏大量。”
即使如今一切已迎刃而解,但直觉让成真仍觉得不对劲。这两人态度转得太快了,明明在谢无疾搬出谢丞相同当朝太后时,这两人尚且不露出任何惧色。
惧怕玄甲军?
的确有这个可能,毕竟玄甲军的刀就快要架到他们脖子上,而徐知危的行军打战的名声又是出了名的严苛狠绝。
又或许……幕后之人就在附近,给了他们不再继续的信号。心中警铃大作,成真迅速环视周遭布局,很快,她在主街左侧的吴记酒楼中,看见一间正半开着窗牗的雅间。
但她并未看见任何人影,心中难免失落。
一旁的李太守终于可以长舒一口闷气。
虽说昨日满满已经派人来同他吱过声了,可今日碰着,心里头还是不由得跟着悬了起来。不过宛城的百姓他还是有数的,大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没什么心眼子,纯朴护短得很。宋家人领着满满日复一日地做着好事,茶庵村人人都念着宋家人的好,能被那一点钱财就收买啦?
哼!两串铜钱,也好意思拿出来收买人的。
李太守非常乐意上前打着圆场,“徐将军,既然茶庵村百姓都是来送行的,他们自然是没有错处的。不过这两人来路不明,还在这闹事,不可轻易放过。”
徐知危并未回应李太守。
他的视线再次朝侧方瞥去,一瞬便从人群中寻到成真那道纤细的背影,恰逢晨曦穿出层层云霭,缕缕霞光衬得她乌黑发丝间仿佛泛着层金粉色光晕。
却又在同一时间,不由得被她身边的谢无疾给分了注意力去。
停顿几秒后,徐知危这才顺着成真的视线看向一旁吴记酒楼,自然而然也注意到那间半开着窗牗的雅间。立刻心领神会,吩咐一旁的下属,“去查查,吴记酒楼二楼最南边的雅间,刚才都待过那些人。”
吩咐完,徐知危脸色沉了一分,轻拍了拍衣摆,让众士卒收了铁剑。
就在所有人以为要结束的那一刻,四白突然背手猛地抽出他身后的两把环首刀,动如鬼魅,一刀利落挥下,以万钧之势拦住为首闹事的彪壮男,而另一刀不知何时,已经直接架在魁梧男的脖颈上。
只见四白板着圆脸道:“茶庵村的百姓可以走了。但你们两人,刚才出言不逊,得罪了我家公子,可没那么容易走。”
出言不逊!?
“你想干什么!”魁梧男盯着近在咫尺的锋利刀刃。
两人现下是又气又怕,他们同徐知危从头到尾明明都没说上过几句话,什么出言不逊,那纯属是放屁。
四白可不管他们如何想,自家公子是什么性子,这两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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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他可是一清二楚。长安城出了名的混世大魔王,公子想收拾的人,可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告到皇帝老儿那里说他强权压人也无所谓,他只要自己舒心畅快就行。
“放心,我家公子这些年性情改了许多,不会要你们的性命。”四白笑得瘆人,“将这两人关入牢狱里,每日啊,给他们些树皮吃吃就行。什么时候快饿死了,再放出来。”
“你…你眼中可还有律法!”魁梧男明显是个纸老虎,眼中布满惊惧之色。
徐知危突然伸手,带着薄茧的食指指腹压着四白的环首刀,向着魁梧男的脖颈进一步逼去。刀刃锋利,削铁如泥,瞬间便皮开肉绽,浓稠的鲜血从伤口处缓慢渗出,却又并未深到足够致命的程度。
这下是真的是命悬一线了,吓得魁梧男冷汗连连。
徐知危却气定神闲,指腹间仿佛是在把玩着玉扳指般轻松,“本将军记得两位壮汉刚才可是扬言,自己是日日吃着树皮度日,苦不堪言,这才来闹事的。现下事闹完了,可不就得履行承诺,把树皮也给吃了。”
“也算是有头有尾啊。”
一旁的谢无疾听到这番言论,脑袋一激灵,敬佩之色溢于言表,简直是话糙理不糙啊,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
身边的士卒得了眼色,迅速上前将这两男押着带走。
事情到此便是算是真的结束了。
宋太公上前一一道谢,“多谢徐将军同谢君侯仗义出手。”
听到君侯二字,谢无疾惊讶得瞪大眼睛,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不太好意思得连连摆手道:“什么君侯不君侯的,宋太公是长辈,叫我无疾就好了。”
“崔娘子,身上的伤可好些了?”徐知危轻佻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同位男子,崔恂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护着成真警惕地看向徐知危,立刻便想起成真脖子同右手手心的伤。
原是同他有关,面色变得更加的不善。
成真也没有想到徐知危会突然问这么一嘴,她并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有过多的牵连,温顺地垂下脑袋,“多些徐大人记挂,伤口已无大碍。”
“对了!”一提到伤口,倒是提点了谢无疾。
他赶忙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从腰际的囊带中掏出个巴掌大小的玉罐递给成真,“昨日夜里便见真女公子脖子同手心都包扎着,想来是受伤了。为感谢真女公子昨夜出手相助,我特意为你买了可以淡化疤痕的药膏。”
成真一下愣住,手就那么半抬不抬地停在空中。
谢无疾还以为她是客气,直接大喇喇地拉起她的手,将玉罐放在她手心,还不忘道:“真女公子,别客气!”
见两人这般熟稔自如的模样,徐知危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别过脑袋又问道:“宋太公,可需徐某派人护送宋家出殡。”
成真松了口气,收了玉罐,扶回宋太公。
而宋太公也明显愣了一下,只觉得今日的这徐知危未免也太客气了些,倒不像外界传闻那般桀骜不驯。
虽然还不清楚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宋太公都不太想同他有过多的牵扯。闹事的两人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此人也绝非良善之辈,他委婉道:“就不麻烦徐将军了,经方才震慑,想必不会再有人轻易敢冒犯。”
被拒绝后,徐知危识趣地不再说什么。
一脚蹬上棕色骏马后,他的视野随之开阔,垂睫落在人群一会,想着今日出面,也算是报答了那一罐药膏的情谊。
药膏…怎么又是药膏。
想到这,徐知危难免生了点闷气,直接领着玄甲军离开了。
宋太公寻着徐知危视线短暂的停顿,敏锐地注意到了成真,不知想到什么,本松了口气的胸口不由得重新压上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已不知如何是好。
成真察觉宋太公脸色不太对,却不知他内心忧虑,只得问道:“外大父,可是身子不适,是否要去歇息?”
宋太公默默摇了摇头,“吉时不可耽搁,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