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滢的心比寒冬的天还冷。
水从她腿上流下,一点点变冷。她脚趾不可避免的蜷缩,整个人紧张得弓起背,她想打碎镜面,想跑出去,逃离荒诞危险的世界。
但是她不敢动,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她的腿……!
某种湿冷的东西,它像鱼一样光滑柔软,比鱼更灵活,缠上她的小腿。她短促地尖叫一声,踢他咬他,魏序收紧手臂,把她摁在怀里。
“今天,那些警察吓到你了?”
他抱紧她,刻意放柔声音。
喻滢的尖叫声卡在喉咙,她说不出话,身体在发抖。魏序贴近她的耳侧,压低声音,他没有被发现真相的心虚或者是愤怒,唯有愉悦。
“喻滢,怎么不说话?”
“我,我……”她能听见衣服下触手蠕动的声音。
触手已经爬到了大腿,它缠绕着,表面布满细小的吸盘和凸起,它吸附着软肉,留下点点红印。
呜。
喻滢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手还没有抽出来,甚至恶意地勾了一下。
喻滢浑身一颤。
“这是什么?”
“只是一根普通的触手。”他把她带离洗漱台,喻滢天旋地转,客厅亮堂的天花板一晃而过,房间没有开灯,勉强看清床模模糊糊的轮廓,喻滢的脸陷入柔软的被褥,四周的光来了,魏序开了灯。
他屈腿跪在床边,倾身覆上喻滢。她的耳廓被舔的湿漉漉的,魏序冰凉的鼻尖蹭蹭她的脸颊。
“别怕。”他说。
她怎么可能不怕。喻滢仍在发抖,魏序似乎叹了口气,他把人从被褥里捞出来,喻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恐地映着他。
“躲什么?”他没什么表情,像在说一件平常小事。
喻滢缩得更小,身体往床头爬。对于魏序,特别是他冷下脸,她本来就是有些怕的。
虽然是枕边人,她和他之间有隔阂,喻滢猜不透他下一步是什么,会怎么做。她一直都不敢说很了解魏序。
现在,她怕他,更怕触手。
她抓紧床单,人被拖了回去。魏序手指还有水珠,抚摸她的唇瓣。“软的。”
他俯身吻她,魏序很了解她,他暂时收回了触手,手掌流连,知道怎么让她舒服,怎么安抚她。
他的吻技提升了很多。当初,他们在一起好久,甚至有过肌肤之亲,但他还不会接吻,也从来没有提出过。
有一次意乱情迷,喻滢坐在他的身上,她咬着下唇,目光在他紧抿的唇线间流连。以前的魏序,更像年长的上位者,他话少动作不多,手掌搭在喻滢腰间,以防她摔倒。
“你也帮帮忙。”喻滢累了,不得不请求他,他公式化地握住她的腰。
很长一段时间,魏序都不提接吻,没有安抚,只有必备的前戏。
对他而言,这是不必要的,人类漫长的唇齿交缠将会延长时间,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可喻滢意乱情迷,哪记得他的规矩?她只记得这是新交的男朋友,俊俏得很。
色令智昏,她亲吻他的喉结,继续往上,温热的唇瓣紧贴着魏序的唇,他的节奏被打乱,睫毛颤了一下。
喻滢笨拙生涩地亲了他一会儿,她是看小说学的,撬开他的唇齿,去找他比常人更冷的舌头。
他没什么反应。她有点尴尬,内心的躁动退得差不多了,讷讷地离开他的唇。
“抱歉,魏先生,我,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她延续第一次见面的称呼。
喻滢不知道怎么拉近称呼上的距离,魏序也没纠正她的叫法,她一直魏先生长魏先生短,床下是魏先生,床上也是。
魏序凝视了她须臾,他捏着她小巧的下巴,生涩地吻了回去。
……
支离破碎的过往在喻滢脑海中闪现,又被身上缠绕的触手碾碎。
难怪她总感觉他不近人情,难怪他不懂正常人类的相处模式……
原来魏序根本不是人。
同居一年,魏序早就不是对情.爱懵懵懂懂的毛头小子。魏序吻得极深,安抚着妻子,她的情绪渐渐软化,只剩埋没在唇齿间的呜咽声。
一吻结束,喻滢眼睛溢出眼泪,魏序着迷地抚摸她的唇瓣,他又亲了下来。
“你明明也是能接受我的。”唇齿交缠间,魏序的身体压在她身上,他银白的瞳孔显露出一种痴迷和兴趣盎然。
他冰凉的手指把她脸上湿透的发丝勾到耳后,随即说出的话让喻滢瞪大双眼。
“在我们种族,如果雌性不愿意,祂会关闭生.殖.腔,拒绝交.配。你想,我们的一年里,你都是愿意的。”
“那是我不知道你不是人!”
喻滢发出抱怨,发狠咬他,尝到了血腥味后怂得松开。她想问他疼不疼,又觉得他活该。
“现在呢?”触手下滑,掀起她的上衣衣摆。“现在你知道了我不是人,还会关闭生.殖.腔,拒绝我吗?”
简直不可理喻!人类怎么做得到!
喻滢要被气晕了,她胸口起伏,说不出话。
更多的触手从他衣服下钻出来,他的肌肤在变形变色,变得透明,手掌像是某种水晶的材质,冰凉透明,泛着非人的冷光。
魏序低声唤她的名字,嗓音混着平常的声音,模糊,像是来自大海深处的回响。
不,不应该是“他”,是“祂”。
“既然被发现了。”祂语调平稳,尽力让非人的声音温和,“今天,你可以看看我吗?”
什么意思。喻滢不明白,也不敢细问,事态超出她的控制,超出世界的常理,打破人类固化高傲的思维,一直伸展,伸展到她的世界观颠覆,伸展到她的世界观重建。
头顶的灯光闪烁,喻滢的沉默被当做默许。魏序空出一只手抚摸她的脸颊,“明天我们去买新的车,买你喜欢的,那些亮晶晶的珠宝,滢滢。”
“买一对新的戒指。你喜欢钻石,我知道。”
怪物诱哄人类,像人类世界的大人给小孩糖果一样。
小孩长大了,糖果贵一些,怪物必须多花时间在工作上,以赚取糖果钱。
不过是给滢滢的,祂愿意,累多久都愿意。
祂的身体生长,尤其是腰部往下,人类的长裤崩裂,粗长的触手缠绕卷曲,它们肆无忌惮地伸展,银白色的,几乎透明。
它们宛如初生的生命,争先恐后地钻出来,触尖没有眼睛,盲目地疯狂探索,它们布满半个房间,灯光散射,触手边缘弥漫了彩色光晕。
恐怖,又美丽。
喻滢被吓呆了。
以后还怎么吃章鱼啊。
良久,当某个盲目的触手要碰到她的脚尖时,她倏地缩回脚。
“呜……”
房间里霎时静了,触手被按了暂停键,僵住。祂的上半身不动,面容仍旧俊美,曾让喻滢见色起意。
祂皮肤裂开细纹,细纹里光华流转,怪物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银河,星子闪烁。
祂歪了下头,眼神空洞,锁定她的方向。触手们发现了目标,往她的方向欢喜地蠕动,有的缠上她的腿,有的缠住她的手腕。
“呜,呜我害怕……”喻滢哭,祂的指尖落在她的鼻尖、唇瓣,一路向下。
“别怕,滢滢。这才是真实的我,你不能只爱我伪装的人类,不爱我。”
“世界上,还有很多这样的假人类。”
“这个世界很恐怖,很危险。但你会习惯的,滢滢。”
触手分泌粘液,撩拨她的感官,陌生的暖流在她体内游走,触手蒙住她的喻滢,在恐惧中,她的眼睛偷偷眯起,湿润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喻滢的身体忍不住沉迷。
怎么搞的啊,怎么这么爽。她已经流干了眼泪了,最多是装哭。
魏序发现了,不明生物发出轻佻的笑声。
“我比人类更能让你快乐,不是吗?”
是的。祂在说事实。喻滢无法拒绝身体的欢愉,和魏序相似的面容拉近又远离,她大口呼吸,沉溺在怪物的深海中。
怪物的触手比人类的手多,可以伺候到她的每个地方。它们尽全力表现,想让主人接受自己新形态。
“滢滢,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地位,财富,学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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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在吻她的所有地方,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
喻滢累得偏过头,床头柜上有昨天未收起来的耳环,珍珠发出温润的光芒。
祂说的都是事实。
她不是被嫌弃败家的病秧子,那些爱嚼舌根的亲戚在她拒绝他们介绍的对象后,明晃晃骂她心比天高,现在他们只会用怪声调在暗地里说她攀了高枝,面对她,他们又转了语调,小心翼翼地巴结她。
喻滢还没正式进入社会,已经感受到了社会运行的逻辑,和人类对同类阴暗的恶意。
如今,魏序又告诉她,这个世界比她想象得更恐怖。
不仅有人类,还有异类。
喻滢累了,触手抽了出来,它们不灵巧地卷着帕子,为她擦身体。
擦完后,它们消失了,魏序变回本体,人形抱紧她。
喻滢大脑混沌,她入睡得很快。魏序拿过手机,点开上司的聊天框。
对方在几个小时前发了条消息。
【】:喜欢礼物吗?
上司指的是本该消失的车辆和尸体,还有和集团密切关联的警局。
【魏序】:西城的精神病们说要在总部办一个超棒的派对,麻烦你亲自处理一下。
【】:?
夜幕低垂,他关了灯,抱住暖暖的喻滢,睡得安心。
远方的公司也暖暖的,热热的,火光冲天。
***
喻滢睡了很久,昨夜仿佛只是梦。厨房的声音放得轻,魏序在做饭,她扭头,身侧理应是空的。
但是床铺上多了一个银色的玻璃小章鱼,它醒了,触手茫然地搓搓脑袋。
喻滢缓慢起身,然后一巴掌把小章鱼拍地上,小章鱼爬起来,短小触手快速点地,跑的飞快,跟在她后面。
她吓得跑起来,跑到厨房门口,魏序没有回头。“饭快好了。我买了些东西,他们送到了桌上。”
客厅里,低调雅致的盒子堆在桌子上,里面装着各色的宝石,它们不一定漂亮,因为买主没有正常人的审美。他只是遵从“亮晶晶”的含义,买大的,亮的。
喻滢发呆,在疲倦无奈中考虑把它们挂上二手APP的可能性。
小章鱼试图爬她的裤腿,她快步后退,章鱼的腕足被踩了好几下,它抱着受伤的腿,缩在桌椅下。
“这是什么?”
她问端粥出来的魏序。
“我的身上掉下来的触手,每死一次,就会多一只,其他我吞掉了,剩了一只最可爱的。多看看它,你能接受我吗?”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喻滢侧过头,表示拒绝。
魏序看了她一会儿,情绪没有波动地点点头,小章鱼垂头丧气,难过地趴在地上。
“我不会分手。”他吃完了饭,走前说。
小章鱼看看魏序,看看她,选择陪在喻滢身边。
喻滢低头吃面,试图把脸埋进碗里。手机又响了,听见铃声,喻滢草木皆兵,生怕来自警察局。
她沉默地看向屏幕。
联系人:陈殷。
“喂,陈殷?”
听见称呼,小章鱼眼睛变成小刀子状,魏序依旧没有表情,只是伸出手。
“我有话想和他说,可以吗?”
其实魏序是陈殷实际上的资助人,他出钱养了一批学生,陈殷学习最好。喻滢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资助学生,不过陈殷这孩子也确实可怜、争气,她从不解到心疼,经常照顾陈殷。
喻滢把手机给了他。
魏序的声音沉稳:“你好,请别再想爬我妻子的床了。我的妻子心软善良,但这不代表我能忍受阴沟里的耗子缠上她。都是雄性,我知道你裤.裆里那点不入流的心思,我花钱供你没让你当小三,既然你妈不要你,你爹用酒瓶棍棒没教好你怎么做个人类,我不介意亲自教你。听得懂吗?小兔崽子。”
好长的一段话,好多字,砸的喻滢眼冒金星。
寂静,漫长的寂静。
电话里沉默了好几秒,很久很久后憋出一声呜咽。
“姐姐,我爸爸死了。我连亲人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