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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茶不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许茸保持着吐舌头的动作。


    一开始他在得意。


    嘿嘿,吓死沈予珩了吧!


    直到安静持续了十几秒钟。


    怎么回事,沈予珩怎么没反应?


    是自己不够吓人吗?


    不可能,他一定是被吓傻了!


    许茸想着,又把舌头吐出来了一点。


    “略——唔?”


    一只手掌钳住了许茸的肩。


    手很大,手指也很长,轻而易举地将许茸的肩头给包裹住,衬得他本就清瘦纤薄的身体更窄了一点。


    许茸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手上的力度有些大,掐得他有些酸疼,可让他仿佛被刺了一下的原因,是那只手掌上的温度。


    是他变成了鬼的缘故吗?


    许茸自己的体温低了,所以觉得沈予珩手掌上的温度很烫。


    像是一块烧红的铁,钳住了他这块冰。


    指尖一动,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冰融化出水。


    手掌抓住肩头,带着一股许茸无法抗拒的力道。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视角从俯视变成了仰视,而目力所及的景物,也只剩下卧室里的天花板。


    还有天花板之下,垂首望着他的沈予珩。


    沈予珩似乎还带些刚醒的意识模糊。


    但卧室昏暗,他藏在阴影里的半张脸上,深黑的眼珠正目光不错地盯着许茸。


    许茸的头发都被弄乱了,像蓬松的草垛,顶在头上。


    怎么办?


    他急,但生不了智,这也不能怪许茸,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反手按在床上。


    对方还是沈予珩。


    眼里的神色已经从刚刚的得意洋洋和揣着坏主意变成了无措。


    许茸眼巴巴地看了沈予珩一会儿,甚至还轻轻眨了两下眼睛,希望对方能清醒过来,或者怜惜一下,把他放开。


    但沈予珩没有动作,而是依旧低着头审视身·下的人。


    不管了!


    许茸张大嘴发出嗷呜一声,试图扮演一只恶鬼,把人吓……


    然后就看到沈予珩俯身低头。


    他的舌头被咬住了。


    ……


    ?


    !!!


    许茸的眼睛一瞬间睁圆,可不属于他的气息已经完全侵了上来。


    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沈予珩喝酒了。


    许茸呜呜地哼唧了两声,手握成拳头想要捶打对方的肩膀。


    可才刚抬起胳膊,两只手腕就被一只更大的手掌轻松钳住,高高地提起压在了柔软的床头靠背上。


    明明鬼是不需要呼吸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许茸觉得自己的大脑正在渐渐缺氧。


    本来,他以为沈予珩的手掌已经很烫了。


    但许茸没想到的是,沈予珩的唇舌比手掌更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予珩本人,正俯身沉浸地咬着那柔软的唇瓣,将刚刚那些吵闹的动静封在了噪音源的嘴里。


    他听着原本叽叽喳喳的声响和扮鬼脸的嘈杂,变成了轻轻的哼唧声。


    很好听。


    是他从没听过的声音,在许茸还活着的时候。


    其实沈予珩并没有许茸感受到的那么熟练。


    何况他今晚还喝了酒。


    对方还是他心心念念,放在心上多年不敢触碰,却在最终只迎来了死讯的人。


    所以他表情冷淡的面庞底下,是许茸想象不到的紧张。


    于是,这位一向以高冷和处变不惊,以及任何技巧上手就会而著称的京大校草。


    在第一次接吻时,成功地把自己憋得缺氧了。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虽然沈予珩很舍不得,但是他无法与身体的休眠机制抵抗。


    很快,就在酒精、缺氧与心跳过速的三重冲击下,沈予珩皱眉阖眼,身体脱力栽倒在了一旁。


    许茸重获自由,忙不迭地飞起。


    窗帘被阴风吹起,很快多了一个鼓包。


    几分钟后,确定房间里安静了的许茸,悄悄从窗帘边上探出来一个比刚刚进来的时候还要毛茸茸的脑袋。


    头发乱成一团,呆毛冲天,脑后的发丝带着点压过后的弯折。


    而挺翘鼻梁下的嘴唇更是饱满发红,表层带着水光,还有一小片齿印。


    这人……属狗的吧!


    许茸暗骂了一句,手指把窗帘布揪出一团皱褶。


    他狠狠地瞪着床上的人,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来吓唬人的,怎么倒过头来反而被自己的吓唬目标给欺负了。


    沈予珩果然是他的死对头!


    许茸磨着牙恶狠狠地盯着床上的身影看了一阵。


    在反复确认沈予珩真的睡着了,不会再像刚刚那样暴起伤鬼了,他才壮着胆子飘了过去。


    刚刚的事情过后,沈予珩衬衫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


    衣领向一旁打开,露出一片宽大有力的胸膛。


    许茸眯起漂亮乌黑的眼睛。


    他琢磨了一阵,决定做点坏事。


    身材纤薄的小鬼许茸凑上前,毫不客气地在沈予珩的饱满胸肌上咬了一口。


    牙齿在皮肤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痕,甚至还没有许茸唇上沈予珩留下的齿印大。


    任凭谁也无法把这称之为“报复”。


    但许茸得意洋洋。


    让你咬我!


    这叫以牙还牙!


    许茸在心里又把这个死对头骂了一顿,然后转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悠悠然地飘走了。


    ……


    直到别墅区在身后渐渐变成一小片微缩景观似的缩影。


    半空中飘到一半正思索该去哪里的许茸突然一个急刹车。


    不对啊?


    沈予珩刚刚是不是……亲他了?


    饱满柔软的脸蛋在数息之间胀红,许茸抬手捂着眼睛。


    他不敢置信地想:那个是亲吗?


    这个亲,不是某宝客服的亲。


    意思是接吻的那个亲!


    不对不对,沈予珩怎么可能亲他!


    不对,肯定不对!许茸心想。


    沈予珩亲他,亲他……肯定就是为了跟他作对!


    嗯!就是这样!


    许茸用力点了点头。


    他把自己卷死了,沈予珩没死,所以沈予珩输了一次。


    所以沈予珩就来亲他,把他亲晕了,就又扳回了一成!


    许茸忍不住搓了搓脸蛋。


    然后一个声音在脑海中悄然响起。


    它说:你自己信吗?


    许茸沉默。


    …………


    嗯,他自己也不信。


    但沈予珩怎么可能会亲他呢?


    这不可能!


    于是,今天夜里京城路过这一片的孤魂野鬼都看见了同样一幕。


    一个漂亮的小鬼飘在半空中自言自语,一会抓头发,一会搓脑袋,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在天上不停地打圈圈。


    偶尔头顶还冒一阵烟。


    年轻鬼啊,真是有活力。


    老登鬼们忍不住心想。


    ◇


    “沈学长没睡好吗?”


    沈予珩淡淡扫了一眼拿着论文来问自己的本科同门师弟。


    “我看学长眼下有些乌青。”师弟解释了一句。


    沈予珩表示不打紧,伸出手,“论文给我。”


    师弟忙不迭交上,认真地站在一旁听讲,不时点头记录。


    沈予珩讲完后,同门师弟就道谢回去了。


    他坐在实验室的工位上,难得在充满学术氛围的环境里开始走神。


    手指捏着高挺的鼻梁,沈予珩觉得太阳穴有些突突的疼。


    是酒精的余醉作祟,但他心里清楚,更为始作俑者的,是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他梦到了许茸。


    准确地说,是梦到他在亲许茸。


    小小一只,在他怀里连力气都使不上。


    却又是那么的鲜活,眼底盈满水光时,眸色灵动。


    不似那黑白遗像。


    心口一阵酸涩,沈予珩如鲠在喉。


    放在桌上的手掌不自觉捏成了拳头,真实的死讯和虚幻的梦境像是两只无形的手,撕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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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心脏和理智。


    沈予珩狠狠地砸了一下桌面。


    无视四周或诧异或好奇的目光,他起身往外走去。


    出门的时候路过刚刚请教论文的师弟坐着的工位。


    “学长……”


    对方善意地递来一只清凉油。


    沈予珩垂目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


    他刚想道谢,却不想对方说的话和想象当中不一样。


    沈予珩以为,清凉油是用来提神醒脑和促使理智冷静的。


    可师弟说的却是:“学长你脖子好像被蚊虫咬了。”


    他刚刚去问沈予珩论文的时候,无意间瞟到了领口边缘的一点点痕迹。


    沈予珩听完皱了皱眉。


    他转身离开实验室,去到了洗手间。


    站在洗手池前的镜子前,沈予珩抓着衬衣领口,往旁边扯开一点。


    一个鲜红但小巧的痕迹,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像是一朵漂亮的小桃花。


    似乎,是齿印。


    沈予珩眼帘半阖,闪过一道思忖的暗光。


    昨晚的梦再度浮现在脑海之中。


    许茸……


    梦里的许茸……


    被他亲吻的许茸……


    他拿出手机,给一个认识的天师朋友发了条微信。


    S:【1】


    AAA招财进宝安家纳福联系:【呦,稀客啊,找兄弟什么事?】


    S:【我好像是做梦了】


    AAA招财进宝安家纳福联系:【解梦30一次,不议价,谢谢(好兄弟明算账)】


    发完消息,沈予珩又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那个鲜红的,似乎是牙齿留下的印记依旧还在,不是幻觉。


    昨晚真的是梦吗?


    想了想,沈予珩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修长的指节屈起,五指虚握。


    像是抓住了什么。


    他顿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打字。


    S:【不确定,也可能是见鬼了】


    AAA招财进宝安家纳福联系:【什么情况?】


    AAA招财进宝安家纳福联系:【辟邪符100一张,要吗】


    沈予珩无视财迷发言。


    思索一阵,他又发了第三条消息。


    S:【希望是后者】


    AAA招财进宝安家纳福联系:【???】


    ◇


    是夜。


    得知地府服务器还没有刷新的许茸,愤怒地控诉了一番抠门地府连升级设备都舍不得。


    他无处可去,随便找了棵树,坐在了高高的树杈子上。


    抬起眼,就能很轻松地看到不远处的别墅楼。


    白纱帘依旧挂在窗边垂落着。


    许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的齿印已经消失了,但触感却仿佛还在。


    他从昨晚到今天想了很多事情。


    从


    “沈予珩是亲他吗?应该不是吧!”


    再到


    “他平时那么冷,亲起人来全身都是烫的诶,真是想不到!”


    再到


    “不不不他肯定不是亲我,说不定是把我当成别的什么人了!我们明明是死对头嘛!”


    然后,许茸在不知不觉间就飘到了这里来。


    很快许茸就做下了一个决定。


    实践出真知,沈予珩要亲的是不是他,再去一次不就知道了!


    反正许茸自己很清楚问题的答案。


    沈予珩要亲的肯定不是他。


    不是把他当成别的人了,就是把他当成别的人了!


    只要再去一次。


    谣言就不攻自破!


    何况还没完成投胎前的计划呢。


    许茸哼哼着,线路熟稔地朝不远处的别墅飘了过去。


    他已经重新做好了自己的吓唬计划!


    沈予珩,你就等着花枝乱……不对,花容失……不对……


    算了!


    想不到合适词汇的许茸直接摆烂。


    反正这次,他要把沈予珩吓狠狠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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